第49章
的某处罢了。轻易便可识破,要解开也?轻易。 柳汐音入门?不过一年多,对于幻术跃跃欲试,谢衡之却?拦住了她,而后主动接上了那小妖的幻术。 她虽然?不懂,但?毕竟谢衡之是师父,她想也?许是另有什么打?算,也?只好在附近打?坐修炼,默默等?着他从幻像中出来?。 然?而就那么等?着,一个时辰,三个时辰,最后等?了整整一日。 柳汐音终于焦急了起来?,想要寻个法子将幻术破解,但?她修为不高,这小花妖也?不知吸取了谢衡之多少灵力,竟然?变得难以对付起来?。 柳汐音等?了整整两日后,终于要忍不住了。她听说谢衡之经?常去悔过峰,便想着与悔过峰的峰主交好,一道传信符送了过去。 “鹤峰主,晚辈是掌门?的徒弟,掌门?他中了幻术一直没醒,我……” 传信符中传来?一声冷笑,随后只听他说:“活该,关我屁事。” 话音才落,传信符被灵火烧尽。 就在柳汐音望着那堆灰烬欲哭无泪的时候,谢衡之终于醒来?。 她激动道:“师父!” 然?而谢衡之醒来?后,也?不知为何,一双眼睛红得厉害,持剑的那只手也?明显在抖。 他指尖一动,风刃绞杀那无名?小妖。 而后抛下一句“自己回去”,便又没了踪影。 花妖的幻术低劣,无法让谢衡之回溯婆罗山的梦境,只能让他回忆起短暂的过去。 于是就在幻术中,他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用剑贯穿虞禾的心口,血顺着剑锋往下滴落,地上是她想要送给他的桂花糕。 究竟是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幻术中的虞禾一如?当日,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剩下落地的闷响。 千次百次,他重复这个过程,到后来?,似乎周身?都弥漫着血腥气。 她就像一朵生机勃勃的小花,转瞬被无情的剑锋碾碎。 持续了太多次,一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头痛欲裂,强行破除了幻术。然?而走出幻象,眼前好似还是一片血红,那倒地的闷响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化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不断地撕扯他每一根神经?。 谢衡之不知去何处才能寻得平静,鬼使神差下,他终于再一次踏足婆罗山。 那么久,他去过许多地方,唯一不敢再回到的婆罗山。好似只要他不来?,那个消失不见的虞禾,便还是好好地活在此处。 谢衡之拨开疯长到腰际的杂草,院子里的矮草也?已经?漫过人膝。 或许是下过大雨,有一处侧屋被冲垮了一小块。 谢衡之在门?前停驻许久,好一会儿?了才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泛着一股灰尘的气味儿?。 东西都没怎么变,只是都覆着厚厚一层灰。 处处都是他与虞禾生活过的影子。 纵使心中早有预料,当真?正看到不复从前的故居,还是会被眼前一幕幕刺痛。 修道之人的寿数太长,经?历的事情又太多,许多小事都已经?随着时间忘却?。 然?而十年百年,他能回想起来?的,仍然?是与她共度的每个瞬间。 谢衡之站在苍凉破败的屋子里,看着物是人非的一切,终于无比清晰地明白,虞禾是真?的没有了。 与他看春日飞花,赏冬夜焰火的虞禾,已经?消失在这个世间,再也?找不到了。 —— 婆罗山太荒凉,上山的路几年没有人走过,野草遮住了原来?的小路,再看不出本来?面目。 谢衡之本可以直接飞至山顶,却?还是选择如?同?从前一般,沿着记忆中的路径一步步往山上走。 这是他第一次孤身?一人走这条路,从前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虞禾裙边???摇曳,像是海水的波浪。发髻上的小蝴蝶也?一颤一颤的,像是随时要飞起来?了。 “阿筠,你走快些呀。” 谢衡之抬起眼。 杂草丛生的一条路,前方什么也?没有。 正是婆罗昙盛放的季节,等?他走上山顶,满树莹白顿时映入眼帘。 比起这世间罕见的奇花盛景,他的目光却?更?多的被树下的木牌吸引去。 谢衡之记得虞禾许下的每一个心愿,因此一眼便能看出木牌在他走之后又增加了不少。 于是他快步走去,站在树下想要一探究竟,甚至心中隐隐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希望。 而这些木牌经?历风吹雨打?,有的已经?开裂了,还有的刻痕逐渐模糊。 他走以后,虞禾会许什么心愿? 她应该是恨他的才对,至少也?该恨他。或者?想要将他忘掉。 谢衡之扶着牌子依次去看。 修道路一切顺遂,扬名?剑道; 在姑射山交到好朋友,遇上好说话的师父; 成功拜入姑射山; 他看得很仔细,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刻痕,想象着虞禾在做这些事的表情。 忽然?风一吹,几块木牌哗啦啦地响起来?,一块被吹得翻了个面,在他面前摇摇晃晃。 谢衡之看清了上面的字,立刻浑身?发寒,心脏像是被绳子紧紧勒住,一瞬间,细细密密的痛楚蔓延四肢百骸,让他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谢衡之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纵使谢衡之不再做她的谢筠,狠心从她身?边离开,她还是盼他一生无忧吗? 他转而去拨开其他的木牌,一一看过去。 谢衡之一生顺遂,坚守正道。 谢衡之一生顺遂。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家,回家…… 一瞬之间,心神狂乱,似乎有数不清的恶鬼撕扯着他,哀嚎着要从他身?体中钻出来?。 他忽然?觉得虞禾傻,不恨他就算了,还期盼着他一切都好,最终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一点也?不值得。 满树的婆罗昙都被山风吹动,连同?树下的木牌齐齐摇晃了起来?。木牌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像是好多个虞禾在他身?侧耳语。 他又一次不可抑制地想起持剑穿透她心口处的瞬间,她落地的闷响声原来?那么清晰,他怎么都忘不掉。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猩红,莹白的花瓣飘飘洒洒落下,落入他眼中,也?成了在燃烧的灰烬。 谢衡之眼眸泛着红,仰起头凝望着满树婆罗昙,胸腔中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烧灼,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剑术已到了至臻境,也?始终在走自己选择的路,坚守道心这么多年,最后得来?的还是痛苦。 比起他所需要的背负的,小情小爱不过是幼稚的家家酒。 他能在无暇的剑法中找到一切的真?谛,人生的孤寂无趣都会被顶尖的剑决化解。 可如?今,他已经?握不住破妄了。 他手中之剑,意在破执、破妄,破去种种不舍。 这不是他坚守的信念吗?又为什么不复从前? 得偿所愿,却?如?此痛苦,他走的道路,当真?有他自以为的那样清醒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以为紧握在手,被视为此生真?谛的,不过是一种虚无的浮华。到头来?兜兜转转,无法舍弃的却?只有一个人。 谢衡之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猩红的血落在地面的花瓣上,衬得花瓣更?加惨白。 片刻后,他颤抖着扶上婆罗昙,沿着树干缓缓坐下,像从前许多次那般倚着树,静静地阖上眼。 听着头顶的花叶婆娑,木牌轻响,仿佛虞禾就在他身?侧低语。 虞禾…… 她不该死,她那么想好好活着。 她还想回到他们的家。 他怎么能让她就这样死去。 夜风浸染了寒意,谢衡之坐在树下。 木牌上的每一个心愿,都化作?虞禾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风声花叶声,在他耳边喧嚣了一整夜。 虞禾死后,他不曾有过哪一刻如?今日般清明。 他无比清醒地想,虞禾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直到日光熹微,谢衡之缓缓睁开眼。 一片寒凉雾色中,他缓缓起身?,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片刻后,他低喃出声:“魔气……” —— 燥热的夏夜,寂静无声中,只听得见空调嗡嗡作?响,和偶尔几声微弱的虫鸣。 大床上的人猛地睁眼,第一时间去捂自己的心口。 然?而并没有触碰到她预想中的湿润,只摸到干燥的衣物,连疼痛好似都成了幻觉。 虞禾一身?冷汗,撑起身?恍惚地环顾四周,看到一个无比陌生,又处处熟悉的房间。 她是又做梦了吗? 人死之前的梦难道会更?真?实一点? 虞禾喘着气,心有余悸地又摸了摸心口处,没有什么血洞。 随后她回想起谢衡之离去的背影,眼眶忽然?一酸,心口似乎也?一阵阵的刺痛。 怎么就死了? 她这么努力地活着,怎么就死在了谢衡之手上。 虞禾坐在床上呜呜地哭,越哭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一阵脚步声靠近,门?猛地被人推开。 “是不是魇着了?” 一个女?人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望着她。 虞禾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来?人,眼睛越睁越大,随后喊出一个已经?有些陌生的称呼:“妈?” 第 51 章 虞禾喊出口后, 还有些回?不过神,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或者说人死后真的是有天堂的,她也许是来到了天堂。 正当她愣住不动的时候, 卧室里的灯被打开。 妈妈坐到她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疑惑道:“出了这么多?汗,你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了。” 说着她又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 滴滴两声冰凉的机械音, 终于将虞禾拽回?了现实。 有这么真实的梦吗? 谢衡之那一剑过后,她不可?能?还有命做梦。 所以她这是回?来了? “都叫你睡觉前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妈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 忽然间?被虞禾抱住。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 虞禾感受着真实的怀抱,甚至能?闻到妈妈身上隐约的洗衣液香气。 她鼻子一酸, 忽然就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把妈妈吓得不轻, 连忙拍着她的后背问:“做什么了梦了吓成这样?” 虞禾不说话,只是哭得越来越狠, 像是要把自己受过的所有委屈宣泄出来。 好好哭完这一场,烦恼就能?随之忘却。 什么谢衡之,什么修炼,以后跟她再也没关系了! 虞禾哭了很久,将妈妈吓得不轻,最后她只能?哄了又哄, 发誓自己真的是做梦吓到了,妈妈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让她自己好好休息,临走前还往她桌上放了杯牛奶。 虞禾也不敢再睡, 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闭上眼就不会?再睁开,或是等她一觉醒来, 发现心口有个血洞。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着,翻找所有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桌上的电脑、文具、笔记本,还有她一堆的小饰品,甚至是冰凉的地板,此刻都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太?久没有触碰过手机,她连密码都给忘了,好在还有面部解锁。 虞禾躺在床上,兴奋之余又感到一片茫然。 她突然回?到这里,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以后还得重新熟悉。 还有霁寒声,如果他知晓了她死?在谢衡之手上,必定愧疚万分,久久不能?释怀。突然回?到自己的家,她最不放心的只有这件事。 虞禾想了想,躺在床上忍不住叹气。 别人穿书都是美丽大女主的开挂人生,轮到她就只是个炮灰的命,死?得轻如鸿毛,一点也不轰轰烈烈,连一句遗言都没剩下。 除了霁寒声会?因为?愧疚将她记得久一点,谁又会?记得世上曾有过她这么一个寻常的路人。 亲自杀了她的谢衡之吗? 或许吧,毕竟他们做了十年的夫妻。 就算不甚在意,也不该忘得那么快,但?也不会?记得太?久就是了。 虞禾想到谢衡之,下意识摸上自己心口处。 她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明?明?没有任何伤,但?只要她想到那一剑,还是会?莫名感到心脏处隐隐作痛。 她真的没想到,谢衡之会?那样果决地杀她。 是谁都好,偏偏是谢衡之。 伤心难过后,又让她更清楚地明?白,再美好的过去?,也只是梦幻泡影。 一剑过去?,彻底消散。 —— 虞禾一直没敢睡觉,一直撑到了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消化了自己的处境,也确定是真的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既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等听见客厅里传来脚步声,是妈妈起床洗漱,虞禾终于松懈下来,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是一明?晃晃的白光。 虞禾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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