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栖云仙府大小长老与宗主都来了,望着他这个即将继任掌门的人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叹息声此起彼伏。 若换做旁人,这些罪过说大也不算太大,毕竟还有功抵过。然而这是?谢衡之。他与鹤道望结怨颇深,也没?有找到任何把柄被发?难。如今眼看着要成掌门了,却无端扯出与魔族勾结的事,说出去?只怕受人耻笑,有损栖云仙府的名誉。 眼看谢衡之即将继任掌门,重罚不太合适,轻拿轻放又失了威信,最后罚了他受五十道黜邪鞭,魔蛟则要再次罚入禁地。 换做一般修士,十道黜邪鞭足矣与仙道无缘,谢衡之伤重,仍是?受了五十道,施刑的长老下手?留情,才不至于损了他的根基。只是?这一遭过后,没?个一年半载是?好不成了。 师无墨对谢衡之期望最大,从谢衡之回到仙府,他垮下的嘴角就没?有向上过。他没?想到,这洗心台有朝一日也能沾染谢衡之的血。他倒是?第一次忍不住庆幸,鹤道望没?有在此时?清醒,否则以他这咄咄逼人的性子,谢衡之是?好不成了。 仙府正是?多?事之秋,谢衡之又受了伤,掌门继任之事并未隆重操持,只是?请了栖云仙府的各位主事到场,眼看谢衡之接过掌门玉印,玉印化作眉心一道赤纹。而后此事挂满了仙府的告示碑,又通知了其他大小仙门,此事便算作是?了结。 仙府中的弟子对这个结果都没?怎么讶异,早在文尹君祭阵后,他们便知晓谢衡之一回来就是?继任掌门。 霁寒声受了重伤,无奈只好暂且回到仙府治伤,而他的各位同门也都奔赴十二楼,联合其他仙门灭魔。虞禾在药宗的时?候,他几乎一天去?看她三次。 而师清灵与萧停擅自行?事,被师无墨领回去?受罚。 虞禾伤得很重,回到仙府后昏迷了许久,即便醒来也只是?迷蒙地睁开眼,很快又会?意识不清,说是?命剑护体?将她的性命吊住也不为过。 她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有时?候是?带着谢衡之回家见???她爸妈,有时?候又是?在悬崖上跟魔族厮杀,或者在竹林里被谢衡之用剑一次又一次地打飞出去?,问他什么话又不肯说。转眼他又穿上喜服,与同是?一身嫁衣的师清灵拜堂。 等虞禾醒来的时?候,也不记得自己梦见什么了。揉揉眼睛想要起身,就见身侧一道身影过去?,似乎是?想要离开,她记得昏迷时?听?到过好几次霁寒声的声音,还有公仪蕤也在她旁边一直碎碎念叨,跟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事,于是?她伸出手?扯住了对方一片衣袖,哑着嗓子说:“有水吗?” 他顿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将茶盏递到她面前。 虞禾接过茶盏,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谢衡之站在榻边,残霞从窗口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了一层金辉,让他更?像是?高坐台上的神像,凛然不可侵犯, 虞禾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话,默默将水喝下,斟酌了一下,才问:“你已经?……成为掌门了?” 她看到了谢衡之眉心有一道浅浅的印记,文尹君好像也有。 他微微颔首,算作回答。 “尚善的事……多?谢你。”对于公仪蕤的话,虞禾还有些模糊的记忆,谢衡之替她担了罪责,她不用再为放魔族出禁地而受罚。 然而谢衡之还是?成了掌门,很多?事都会?按照书中既定的命运,一步步地揭开序章。 谢衡之如果真的像他所说,对她一视同仁,其实也没?必要帮她担罪,如今更?不必来看她,若是?真能忘干净?为何还会?有将他困住的婆罗山幻境。她只是?觉着,若谢衡之没?那么喜欢师清灵,会?不会?就不会?走上歧路,或许些微的不同,就能改变故事的走向。 “我……”她张了张口,又不知该怎么说好。 虞禾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那么软弱,再怎么丢脸,以后也不会?留在栖云仙府了。谢衡之做了掌门,见上一面难于登天,想说的话就要说出口,一时?的难堪总比长久的遗憾要好。 “你为什么还来看我,是?不是?……?”话到了嘴边,她又犹豫了起来,总不能问谢衡之是?不是?对她有情,好像太不委婉了。 虞禾还以为谢衡之会?说,是?因?为连累了她才看上一眼,没?有别的意思,却忽听?到一个声音。 “是?。” 虞禾猛地抬起眼看过去?。 谢衡之眸色晦暗,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第 40 章 谢衡之始终认为, 太看重私情不?是件好事,若行大道,必先了却私欲。人与魔最大的不?同, 便是能控制心中的恶欲。而要修成大道, 最忌讳杂念太多。 古往今来,为私情所累, 最终毁心灭道的修士太多,每一位都是血淋淋的借镜。甚至在栖云仙府, 这样的前辈也不在少数。 谢衡之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他们, 他始终能将自己的一切都掌控得很好,人或事都难以牵动他的喜怒哀乐。他会堪破最至极的剑道顶峰, 也会肩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 这世间的情爱,痛苦总是多过欢愉, 男男女女在欲海中沉浮挣扎,不?过是自寻烦恼的苦事。 一念不?生,六尘不?恶,又?有什么不?好? 他始终这样认为,直到遇上一些意外。 对于虞禾,他将她归于一个误会, 说不?上好坏,只?是天意弄人,让他们这两个本该毫无牵扯的人,产生了紧密的纠葛。 紧密到他一心斩断, 那些隐秘的心思?, 却仍是暴雨蛛丝,将断未断, 始终留着?一线,将他死死缠住。 世人对谢衡之的评价太多,却往往脱不?开天才二?字,剑法过人,才智也过人,而这世上鲜有谦虚的天才,谢衡之显然不?是。傲然一切的同时,也让他不?免地?自负,低估私情的影响。自以为掌握在手,轻易便能斩断之物,却如野草一般杀之不?尽,总会一次又?一次地?暗自萌芽。 婆罗山的幻境,一切都太过明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幻境中的他是谢筠,却又?不?完全?是。 他体内早已?没了落魄草,却还是会落入幻境,一切都是假象,唯有汹涌的欲望无法作假。 几次见她受伤,有意无意抱她入怀,幻境中的亲密交吻,纵使克制清醒,却总也抵不?过心底波澜依旧。 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也是一种执着?,反背离了他的初衷。 纵使一切非他所愿,可情意既然生出,与其想着?压制,不?如思?索解法。 “我话还没说完,你……”虞禾也不?明白谢衡之答得这么果断,是否真的明白了她要说些什么。 “我对你,仍有情愫。” 真的得到了答案,虞禾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没吭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可你之前?不?都是说已?经?对我没感情了,为什么……就?是,为什么忽然愿意告诉我了?” 谢衡之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能看出虞禾始终困囿在其中,想要寻得一个答案,他便给出答案。“对你生情,的确非我本意,然而事已?至此,我也无需再隐瞒。” 果然啊…… 虞禾忽然间平静了下去,原本的犹豫与不?安,都在这一刻消失得彻底,像是一丝欣喜刚冒头,就?被踩得粉碎。谢衡之说的话听上去别扭,其实想一想又?能想得通。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是能这么不?情愿的……”她有些怔怔地?说。 谢衡之喜欢她,但他不?愿意喜欢她,只?是奈何情难自禁。这份情意,是他认为多余的东西,他并不?想要。 她忽然发现?自己甚至不?用问,就?理解了一点谢衡之的心思?。为什么之前?都不?曾承认过,今日却愿意告诉她了。 “你是在想,承认有情,才能更好地?断情,是吗?” “是。”他答得果断,却也冷酷无情。 谢衡之缓缓道:“命剑护体已?成你我的拖累,我会早日破境,将命剑解除。” 破境最忌心有杂念,他体内魔气未消,又?对虞禾生情,若出了差错,无法破境不?说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他已?经?决定,既然想通了对虞禾的心思?,破境之时,他会暂封这份情愫,待命剑解除,或许他心境明朗,能更好地?断绝情意,又?或许这份情爱远超他的掌控,依旧无法割舍,他也会寻求制衡之法,不?被私情所累。 自欺欺人不?是他的习惯,倘若能见虞禾而无执无妄,不?也算是得道吗?他可以放下世间种种执念,自然也能克制住不?被私欲掌控。 “这样啊……”她还是有一点难过,但想了想。谢衡之对她是有情意在的,总不?会再为了师清灵叛出正道,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她垂下眼,轻声说:“那我祝愿你,一切顺遂。”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到虞禾这样平静的语气,谢衡之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无端地?感到发闷。 “多谢”,他说完,停顿片刻,又?道:“抱歉。” 这一次,她不?想回答“没关系”,只?沉默地?握着?手中的剑柄。 —— 师清灵与萧停私自出仙府,以至于拖累了谢衡之,师无墨知道后将两人领回剑宗受罚。两人要连续一个月,每日在问剑堂前?跪三个时辰。 有来替他们求情的同门,也连带着?被罚跪了几日。 师清灵并不?是个经?常闯祸的性子,她几次受罚,多多少少与谢衡之有关,而这么多替她求情的人中,唯独不?见他的身影,分明他已?经?做了掌门,只?要开口一句话就?能救她于水火。 回想幼时,谢衡之也曾牵着?她的手,将枝头海棠簪在她的发髻,也曾一招一式教她剑招。她不?信自己不?能被他另眼相待,更不?信这么多年的衷情,换得他的一视同仁。 若真一视同仁,谢衡之和虞禾的命剑又?是为何?他明明也会爱人的不?是吗? 师清灵连续跪了许多日,难以避免地?生出怨气,她心底总要责怪点什么才能好受些。怪虞禾吗?可她毫不?起眼,如此平庸,甚至称得上无辜,似乎连责怪她都显得不?近人情。思?来想去,最该责怪的还是谢衡之。 师清灵跪了太久,每日回去一双腿酸痛无比,她把自己裹在被褥中委屈地?落泪,甚至有想过,她就?一定要喜欢谢衡之,非他不?可吗?她可是师清灵,喜欢她的人能挤满望仙台。 然而次日,遇见她的人又?开始纷纷打趣她,称呼她为“掌门夫人”。 师清灵仿佛淹没在掌门夫人的称呼之中,甚至连她自己也忘了那点怨愤,忍不?住默认这个身份,在心中隐隐期待。 原来还是非他不?可???。 听闻谢衡之即将闭关,师清灵想到要好久见不?到他,寻了个借口到苍云山去。 谢衡之成为掌门后,从前?文?尹君的两个随身弟子也留在了他身边。他似乎在哪儿都能习惯,照常练剑,照常看书,处理事务也得心应手,从容得有些令人敬佩,又?敬而远之。 师清灵到了苍云山的时候,谢衡之站在崖边练剑,瑰丽璀璨的剑招搅碎了翻涌的云海,感受到有人靠近,微凉的剑锋从她身侧划过,带起一阵风拂乱她的发丝。 “师兄,你的伤还没好,要多休息才行。”师清灵知晓谢衡之替虞禾担了罚,她虽然心中有些不?满,可若不?是虞禾的那只?黑蛟,他们也不?能安全?回到栖云仙府,她不?是那样无理取闹的人。 “你来此何事?” “只?是想见你了,来找你说说话。”她一如从前?,向谢衡之撒个娇,说起自己受到的委屈,再抱怨冷酷严厉的师无墨。“父亲骂了我好几次,之前?都不?许我来见你。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被吓到了,现?在还会做噩梦,总是梦见那棵怪树……” “血度母在身,应是噩梦不?侵。”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师清灵表情僵了一瞬,立刻又?说:“师兄忘了吗?我的血度母已?经?丢了。” 谢衡之扭过头,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黑沉沉的眼却漠然看着?她。 “是吗?” 师清灵的呼吸都停了一下,谢衡之的目光似乎能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让她忽然觉着?自己所说的话变得可笑了起来。 “师兄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因?为你真的喜欢虞禾?” 她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你喜欢她,所以不?想要跟我的婚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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