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风流酷首席：女人乖乖来听话_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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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硬币的女生，用只有两人听见的语气淡淡道。 “注意下上车的人。” “那人应该会装作乘客上来。” “你辨别下谁可疑。” “你要找的人就在上车的人里面。” “得嘞。”乔念将硬币反手抛起抓在掌心里，靠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观察上车的人。这里是机场站，下去的人多，上来的人也不少。前几个上来的乘客身前推着大小不一的行李箱，疲色匆匆地上车，上来后就找位置坐下。几乎没人表现出可疑地模样。乔念只在倒数第二个人身上看见他说的‘可疑之色’。那是个身高178左右的男人，身形瘦弱，身穿黑色冲锋衣黑裤，脚上踩着双便于行动的高帮胶鞋，左手拉着栏杆，右手提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匆忙上来。他上来的时候汽车快要开走了。乔念就见到他身形矫健，三步跨作两步上了车，又从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抽出一张10美元的纸币投入投币箱里。对方和她一样戴了帽子。第6437章妄爷，鱼儿上钩了男人将鸭舌帽压的很低，从远处看几乎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无法看见他的鼻梁和眼睛等容易辨认出容貌的五官…… 他上车以后和其他人一样找了个位置坐下。距离乔念五六排，算隔得比较远。他也没回过头，或者做出找人的动作。但是乔念就是一眼辨别出与众不同来：“他没带行李，没提前准备零钱，却从机场站上了车。” “没带行李可以用他也许只是经过了一趟短途旅行，不需要携带大量的行李。或者他本人喜欢轻装出行，不喜欢携带大量的行李……” “但是……” 乔念眯起眼眸，黑眸洞悉掉一切伪装迅速抓住真相：“一个人早知道自己需要乘坐交通工具会不提前准备好零钱麽？机场到处都有兑换零钱的地方，他还可以找身旁的人掉换。但是他没有…他临时从钱夹抽的纸币，面额远高于乘坐交通工具的费用。” 一切证据都指向——这个人临时起意上车！至于他为什么临时起意，大概率是看见她没下车？乔念突然来了点兴趣，勾起嘴角，挺燥的笑了笑。有意思。还真有一条尾巴一直跟着她。乔念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被人跟踪过了……这种甩了两次没甩掉的情况，貌似还是第一次。叶妄川问：“认识吗？” 乔念回忆了下那人上车惊鸿一瞥的脸。她学过绘画，就算对方戴帽子遮住了眼睛这类具有特点的五官，乔念也能通过半张脸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她确定自己没见过。 “不认识。” 乔念说到这里口气很冷，一个不认识的人跟着她好几天，又几次三番找她麻烦…… 她手揣进兜里，不自觉捏着硬币在指尖绕圈，旋转手中的硬币陷入思考，再在大脑里过了一遍，没一张能对的上号的脸。乔念道：“等下过去问问就认识了。” 叶妄川也是这么想。 “等下一站找个地方下车吧。” “OK。” 乔念没意见。对方都跟到车上来了，没道理跟一半不跟了。她现在有点明白叶妄川为什么要来坐这趟公交车了——这趟车会经过机场。对方认定他们到了机场会下车。偏偏他们没动静。对方摸不准他们的行动，就会忍不住跟上来。他在玩心理战。乔念手肘撑在车窗边缘，人懒洋洋地靠坐在边上，指尖捏着那枚硬币，再一次由衷佩服某人的城府。幸好她不是他的敌人。几分钟后。公交车开到了下一站。乔念率先起身下车。叶妄川随后下车。两人前后脚下车没多久，坐在前三排的那道身形就坐不住了，在位置上坐了半分钟，眼看着汽车要开走。他拿上手提包匆匆下车。顾三等他下车走掉，才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等公交车又开出300米转了个弯，他才突然站起身跑到前面跟司机双手合十道：“抱歉抱歉刚睡着了，不好意思我要下车。” 第6438章不用他们定义我们过了机场就是中央大街。乔念和叶妄川下车后带着身后的‘小尾巴’绕了一圈儿，顺带欣赏了下那条媒体记者吹上天的好莱坞大道。叶妄川随口一句，“什么时候我们国家的演员才能在这条路上留下名字？” 乔念瞥见地上的星星和星星下方的签名，不以为意挑眉收回眼神，“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留下名字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们鼓吹的价值观里从来没带上我们，我们就算再努力、在他们的评判标准里面还是不合格。我们为什么要以别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难道我们的科学家没得过他们的诺贝尔奖，就代表我们国家上百年来没有杰出的科学家。” “别忘了，我们出过两弹一星，出过核潜艇…还有很多领域我们都比他们走的更快更稳。” 乔念没说后半句。等到我们的祖国能够定义‘优秀’的标准，那些人都该附耳称臣！她没说出口。因为她和无数九所的前辈，和叶茂山他们一样，不喜欢和国外似的去鼓吹自己没做到的事情。与其嘴皮子功夫，不如埋头苦干。直到为华夏崛起而做出贡献，再默默地回看那些将他们排挤在标准之外的小丑们的失落嘴脸。 “嗯。”叶妄川低了低头，满身雪后松柏凛冽气息靠近，低眸看着她笑了笑：“念姐说的都对。” 乔念拍了他胳膊一下，横过去眼，警告他别靠近自己，别忘了他们这趟的目的。叶妄川好整以暇拉开距离，“放心，鱼上钩就没那么容易脱钩，他还跟着我们在。” 两人又看似闲逛的走了一段路。期间叶妄川收到顾三跟上来的短信。他在路过的橱窗玻璃处给女生使了个眼色。乔念立马心领神会的突然加快脚步，一个转弯，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 人怎么不见了。去哪儿了？一直跟在乔念他们身后100米左右的男人在发现跟丢人以后，第一反应是慌张。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他身边穿梭，有些人走路不看人，不小心撞到他肩膀，他也没反应。他明明跟着好好地，人不可能不见了，肯定在前面……他又镇定下来，抬手压低自己的鸭舌帽，加快了脚步。等他追着转过弯就看见熙熙攘攘的大路之外，左侧还有一条阳光照不见的小道。从乔念消失的转角过来的路人很少往小道里走的，他却有种强烈地第六感，乔念转进了那条羊肠小路…… 头戴鸭舌帽将自己裹进冲锋衣的男人站在路口踌蹰犹豫了片刻，没立马跟上去。第六感除了告诉他乔念走了那条小路外，还在提醒他不要跟上去，跟上去会被发现…… …… 顾三就落后那人七八步远，混在人群中悄悄地给叶妄川发消息。 [妄爷，那人在路口犹豫。] [他不会不跟上去了吧？] 顾三一边睃视一边快速编辑消息。 [妄爷，要不然我先上，窝草……这个鳖孙跑了！] 他正编辑发着消息，用余光监视路口踌躇的身形。突然顾三看见那道身影像下定某种决心抬腿往前走去…… 第6439章念姐电话他心中一急，顾不上叶妄川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叫他不要冲动，将嘴里叼着的烟丢进垃圾桶就要追上去。好在这时，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行动。 “靠！”顾三忙里抽空拿起手机看了眼，看见是乔念的电话，他追逐的脚步慢下来，心有不甘的先接电话。 “喂，乔小姐。那个人……” “别追。” 女生语气淡淡的，仿佛能看见他。顾三噎住了，身体和大脑集体宕机，一时动作有些迟缓，又听见电话那头的女生不急不缓的命令他。 “…你转个身，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便找个店铺进去买东西。” “啊？” 顾三懵逼了。大脑空白的同时，身体也僵在原地不动。乔念耐着性子，“我让你找个店铺进去买东西，不要让他发现你在跟踪他……” “……”顾三张了张嘴，看着越走越远的男人的身形，很想说，人都跑了啊！但他长久以来被乔念训出来的本能让他即使不明白乔念为什么叫他这么做，依旧遵循了乔念的要求。顾三抓了抓头发，机械地转身进了旁边一家711连锁店。 “叮咚——” 他推开门，门口的门铃响起来。顾三心里惦记着事情，在货架上绕了一圈，随手拿起个面包去结账，又快速走到靠窗的简陋桌椅前假装吃东西，实则观察外面的行人。他这里的角度能看到的距离有限。顾三一手拿着面包，抻长脖子望出去。他心里火急火燎，几乎认定那人已经走远。没曾想，在他视野范围内，那个刚刚疾步离开的男人又重新出现了，并且这次是从他这边路过。眼看着对方要经过便利店。 “窝草！” 顾三吓了一跳埋下头，一边假装掏出手机玩手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伪装成匆匆进711买早餐的路人。他感觉到有道目光从身上迅速的扫过，似乎审视、又似乎只是随便一瞥…… 他全程不敢抬头…… 等到那道目光消失，顾三才移开心头压着的大石头，松了口气般抬起头，看着对方再次回到路口。整个人呆呆地，“乔小姐神了。” 他还以为人跑了。谁知道这人这么精，竟然玩起了声东击西的把戏，想试试有没有人跟踪他。顾三几乎可以想象出如果方才他没接到乔念电话，没有按照乔念的吩咐找了个店铺进来买东西。以对方警觉地程度，只怕会立马跑得不见人影。鱼儿入了大海，再想抓到‘他’，只怕难了。顾三忍着后怕的心理，赶紧用手机传递消息。这次他没发给叶妄川了。而是编辑好消息马上发送给了乔念。他在发消息的整个过程中，完全忘记了谁给他发工资，十分丝滑的发送—— [乔小姐，他要进去了！] …… 暗巷里。乔念收到顾三发来的消息，单手摁灭手机，“来了。” 她跟叶妄川说话。叶妄川嗯了一声，不太意外笑笑，“早说了，鱼儿一旦上钩就不会轻易撒嘴。他怕你跑了。” 第6440章刚要掀开他的帽子 “嗤。”乔念叱笑，撩起的眼皮淡淡的褶皱眼尾锋利，冷冷淡淡又挺酷，“他等下别跑就行。” …… 男人进入暗巷就感觉到危险。暗巷深处的腐臭味突然浓烈得令人作呕。和外面中央大街的繁华划分成阴阳黑白两个世界。他贴着潮湿的砖墙前行，巷子很窄几乎没人经过，也没看到乔念的身影，他不死心的往里面追得更深入。突然一只手从后方攀上他肩膀。传出女生吊儿郎当的声音。 “兄弟，哪儿的人？为什么追我。” “……”男人僵直身体一动不动，抬眼间，就看见暗巷前方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俊挺，恰好挡住他惟一可以逃走的通道。两人一前一后呈夹角之势将他死死堵在窄长的巷子里！ “陷阱？”他喉结滚动，意识到自己还是上当了，手指已经扣住腰间的神经麻痹枪。 “啧，想跑啊？”乔念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弹了枚硬币打在他手背上、。男人闷声，手背倏然红了一大片，摸到神经麻痹抢的手指蜷曲抖了一下硬生生偏离了既定的方向。乔念大刀阔斧撑在墙壁上，望向前方挺嚣张的说：“你哪儿也去不了，不如我们聊聊？” “……”黑衣男人默不作声逃避视线。乔念注意到他躲避的姿势，高高挑眉，“我们没见过吧？新来的？”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 乔念笑笑又开口问，“你不会觉得我脾气很好？” 黑衣人看见她抽出一柄小刀，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锋利的刀刃比巷子里不见天日的空气还要寒冷。他默默地低下头，似乎有妥协的意思。 “你…想问什么。” 这是乔念第二次听见他说话。刚刚开始她就想问了，“你嗓子怎么了？” 男人不知道在拖延时间还是干什么，没有立即回答，又很会拿捏时间，乔念也不确定过了两秒还是三秒钟，在她耐心告罄之前，对方缓慢地说，“生病坏掉了。” 乔念眯了眯眼没相信他的鬼话，这种机械干哑、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嘶嘶的如同蜥蜴吐息，不像生病导致的嗓子变声，更像是被人灌入热汤之类的东西烫坏了。谁会用如此残忍地方式破坏一个人的声音。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方。 ——第六洲。这些自诩顶级家族的人干得出残忍行径，之前聂清如还用过哑奴开车，他们信奉只有失去功能的人才不会出卖他们的秘密。这个人也是第六洲培养出来的暗杀者？就在乔念思考的时候，黑衣人又用独特的声音艰涩缓慢地说，“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我们见过……” 乔念被他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盯着那张近在咫尺又藏在鸭舌帽下的脸，刚要抬手去掀开他的帽子…… 就在这个瞬间变故发生了！ “乔念——” 乔念眼疾手快捂住口鼻，闪身躲开，还是没能来得及躲开男人突然撒过来的粉末。第6441章你和妄爷两个人没抓住他那些黄绿色粉末碰到空气弥散开了，散发出刺鼻的味道，乔念立马感觉到眼前的视线模糊，从胸腔到鼻尖迅速泛起一阵阵酸涩难受的感觉…… “放心，不是毒药。”男人桀桀冷声，“我身上没带毒药。” 乔念还没能适应生理上的视线模糊和行动受限。又听见他用古怪的音调发出。 “不过还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乔念猛地沉了沉眼，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发生事情不会是她预想中的那样子顺利……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过烟雾，出现在乔念面前。他脸上挂着扭曲的冷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女生的额头，那冰冷的金属仿佛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乔念感受到危险临近，却因喂那些粉尘的影响，无法做出有效的躲避，只握了握手指，闭眼准备不打算用眼睛看。她肩胛绷成满弦，后背的肌肉随时准备发力…… “乔念！”千钧一发之际，叶妄川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从远处狂奔而来。他的双眼瞪得通红，满是对女生安危的担忧。在看到黑衣人举枪的那一刻，爆发出一声怒吼，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拼尽全力朝他们冲去。就在叶妄川堪堪将乔念护在身后的瞬间。 “我就知道他会选你。”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手指轻动，不是扣下扳机，而是在两人脚边丢下一枚催泪弹。 “小心！”叶妄川立马将人护在身下。刹那间，又一阵浓密的烟雾腾起，将周围彻底笼罩。黑衣人趁着这混乱之际，转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消失在暗巷错综复杂的通道之中，只留下乔念和叶妄川在弥漫的烟雾中看着他逃掉的身形。 “咳咳咳。”乔念短暂的咳嗽了几下，捂着鼻子拉拽着他先离开这片区域，这里有催泪瓦斯，呆在这里只会不停地咳嗽。叶妄川被她拉出暗巷，拿出洁白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 “谢了。” 乔念不跟他客气接过，擦了擦眼睫上的黄绿色粉尘，又擦了擦脖子上、肩膀和身上沾的药粉。叶妄川看在眼里，默不作声说，“人跑了。” “嗯，我看到了。”乔念挺淡定的用完手帕，在他面前晃了晃，眼神清明，“要不要我洗了还给你。” “不用。”叶妄川从她那里拿走手帕，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时顾三正好小跑赶过来，见只有两人愣了愣，“乔小姐、妄爷。那个人呢？” 乔念十分淡定，“跑了。” “跑了？！”顾三满眼震惊，不太相信，看看她又看看一旁丢垃圾回来的男人，挠挠头，“乔小姐您在跟我开玩笑？你和妄爷两个人没抓住他，不可能呀……” 乔念什么人，妄爷又是什么人。两个大佬还抓不住一只老鼠？这也…太超标了。这老鼠会飞天遁地？ “嗯，跑了。”乔念没过多地解释，正好她兜里的手机响了，就拿出手机低眸看了眼，发现是季南的电话。第6442章季南：还有那个谁她抬眼和叶妄川说了声，“季南电话，我去接一下。” “好。”叶妄川看了看她平静地表情，眸光微动，没阻拦她，让出一条路，示意她可以去旁边打。乔念径直绕过两人去边上接电话。顾三见她走开，才敢凑上前，压低声音小小声问，“妄爷，什么情况？人怎么跑了的。您和乔小姐没见到对方长什么样吗？他往哪儿跑了？现在追来得及没？” 眼见他越问凑得越近，叶妄川抻出手指抵开他的脸，面无表情把人推开，“你十万个为什么？” 顾三满脸委屈，挺想反驳来着，但见乔念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他又默默地给嘴巴装上拉链。 “季南来m洲了。”乔念一来就甩下个重磅消息，紧接着皱了皱眉头道，“他说有办法带我们离开。” “你呢？”叶妄川其实也能带她走，不过他尊重她的意见。乔念想了想，黑眸看他，“我要去独立洲确定一件事。” 叶妄川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接受度良好的回答，“那就去独立洲。” * 乔念去了季南电话里约好的地点会面。他们到了地方发现，季南约的银行早就有人等待，很快就有人将他们领到了顶层。等电梯到达顶层，乔念没走出电梯就听见外面机翼煽动发出的沉闷嗡鸣。 “小姐，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领路的工作人员适时打断，走在前面带路。等他们走出长廊，视野豁然开阔—— 只见顶层的露天停机坪上直升机煽动着螺旋桨，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和人说话。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转过身来，露出那张人模狗样的俊脸，对着乔念就抬起手勾了勾。 “嗨，妹妹。” 季南又望向乔念身旁的男人和男人身后跟着的顾三，笑容迅速落下，态度转变飞快，不咸不淡的招呼。 “还有那个谁。” 顾三：“……”那个谁指的是…妄爷吧？叶妄川连眉梢懒得动一下，“好久不见。” 季南顿时无比嫌弃，又忍着恶心，“是啊，好久不见，阴魂不散！”他家好不容易找回去的小白菜转眼被人拱走了，当初他就没什么好脸色，隔了这么久再看到拱他们家白菜的猪，他还是无法摆出好看的脸色。好在叶妄川不跟他计较，勾了勾唇，喊了声，“哥。” “嗬！”季南几乎从牙缝中呵笑出声，余光偷瞄了抄手挺酷的女生一眼，又忍住颈侧暴起的青筋，硬是挤出个笑容：“呵呵。” 顾三看着他身侧握紧了拳头，十分怀疑如果乔小姐不在现场，那沙包大的拳头会揍在自家妄爷的脸上。按理说他作为叶家的一员，应该坚定地站在妄爷这一边儿，但是刚刚他目睹了全程，妄爷那一声哥喊得忒不要脸了，分明在故意挑衅，他自己都沉默了。估计除了乔小姐在状况之外，季少爷能吐出来。季南确实差点就没忍住骂人的心，不过他多少知道乔念性格，如果他突然骂人，乔念肯定会觉得他故意找事。第6443章全须全尾，没把自己玩死所以他心里翻了几番，忍了又忍，无视了那个叫他哥的男人，走到女生面前，“爸让我来接你。” “嗯。” 乔念问，“他最近身体还好吗？” 季凌风之前差点死了，现在身体需要精心养护，不过季凌风强硬了一辈子，身边人压根管不住他。他这一年多不肯好好休息，熬更守夜的工作，尽管有乔念给的小药丸撑着身体，也亏了不少底子。 “还行。”季南不敢私下跟她告状，含含糊糊囫囵过去，就看着她，“你呢？” “我？”乔念诧异了一秒，就张开双臂，十分坦荡的让他看，“全须全尾，没把自己玩死。” “嘶。”季南倒吸一口气，看着女生混不吝的眉眼叮嘱，“回去不要说死啊活的，他们没我幽默，要当真。” 乔念看了他眼，挺想问他幽默在哪儿，就见季南让开一条路，跟他们道，“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 这架直升机核载8人。乔念、叶妄川加上顾三和季南，外加两个机组人员也没超过人数。季南上直升机前和朋友寒暄了几句，又道了谢，就跟着上了直升机。他们要在黄昏之前赶到下一个地点，不适合耽误时间。直升机飞了5个小时顺利飞出第六洲控制的区域，乔念也在位置上倚靠窗眯眼睡了一觉。等到他们到了换乘点，换乘上季南的私人飞机。季南才跟松懈下来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后自己一步上来的女生，“还好顺利离开了。” “但你到独立洲的消息应该瞒不了多久，那位就会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乔念在空间狭小的直升机里挤了五个小时，说是靠着窗睡了一觉，实际上真正闭眼休息的时间没多长。她这会儿正迈着长腿准备到沙发休息。见季南挡住她去路，又满脸肃穆的神情问她问题。乔念勉强提起点精神，“什么？” 季南见她眼底的疲倦不想折腾她，又实在不放心，就将方才的问题再重复问了一遍。乔念这次听清楚了，眸底雾霭散去，“知道就知道。我也不能再给她时间继续计划……” 她逐渐摸清楚赛岚的那些计划。比当初聂清如还要可怕。或者说，聂清如只是她执行计划的一环，一直以来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都是赛岚和十老。现在看十老生死不明，只剩下赛岚。赛岚不但没有终止计划的意思，反而愈发疯狂，比十老在的时候图谋的还要大…… “你要跟赛岚……”季南说到这里又住嘴，晦涩不明的眼神看着她，“我说不过你，而且你决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我几句话改变。” 乔念最近经常听类似的话，仲一流前不久也跟她说过差不多的话，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没人去做的事情，总要有人去。” “……”季南怔忪片刻回归神智，默默地让开路，让她过去休息，“到了叫你。” “嗯。”乔念见他不再问，省下了回答的力气，越过他走向沙发区域。第6444章妄爷：那就惹了这架私人飞机舱内，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绒面沙发柔软而富有质感，随意摆放着的靠枕，皆用顶级丝绸制成。一旁的酒柜中，年份珍稀的名酒琳琅满目，在柔和灯光下，瓶身折射出醉人的光晕，尽显奢华。乔念不喜欢在飞机上吃东西喝水，就没碰满柜的名酒，将单肩包丢在沙发一角，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她查个东西。 …… 凌晨三点。乔念降落独立洲。时间太晚了，季南就没提让她回家吃饭的事，给她安排了个住处，将人送到住的地方。季南先下车绕道副驾拉开车门，“小心点儿，别碰到头。” “唔。”女生应了声下车。他护着乔念下来，觑见后排的乘客自己打开车门下来，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我记得叶少在独立洲有私产，怎么落魄到住我妹妹的房子了。” 顾三摸了摸鼻子，他侧身，让出战场。叶妄川后一步下来。他长腿先落地，屈身下车，连外套上的褶皱趋近于完美，盛极的容颜在夜晚更是各种意义上熠熠生辉。看得季南愈发心肌梗塞，嘀咕着，“又不是小白脸怎么好意思住在女方家里。” 叶妄川睃眼看去，勾了勾唇，十分不要脸道，“谢谢哥夸奖。” 季南：“我夸你什么了？” 叶妄川似乎诧异他的问题，坦荡道，“您不是夸我长得好看么？” 季南：“%￥#@%……”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他眼角余光瞥见被困意困囿的不耐烦的女生，默默将那句脏话咽进肚子里去，懒得跟他逞口舌上的便宜，在前面带路。 “走吧，我送你进去就走了。” “嗯。” 乔念拉了拉鸭舌帽帽檐跟上去。顾三和叶妄川走在后面，落后两人一步远。顾三偷瞄着前面季南在和乔念说话，大概率注意不到他们，才捂嘴压低声音道：“妄爷，您老去惹他干什么。” “我惹他了？”叶妄川口气懒散，听不出真实情绪。顾三欲言又止，“惹了吧…您不是故意的吗？”故意刺激季少，气得季少跳脚。叶妄川双手插兜看了眼前面缠着乔念不放的青年，扯了下嘴角，随口说：“那就惹了。” …… 季南把乔念送到门口，还喋喋不休不想走。 “…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总之有需要的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还有，你明天有没有空？来家里吃个饭。我估计谢姨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也要找你，干脆安排个饭局，让他们凑到一起算了。你有时间我就联系他们，你……” 乔念听得耳朵疼，掏了掏耳朵，尽量压住眸底翻涌的躁郁，思考了下，“明天不行。” “明天我有事儿。” 她不方便说太清楚，“我要去第一研究所。” “啊。”季南了然点点头，“那就改天，我明天后给你打电话，你记得接。等等，或者你想好哪天有时间给我发消息。” 第6445章我怕季南忍不住揍你 “知道了。” 乔念这会儿只想进去睡觉，就看了他眼。 “时间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季南感动的抿了下唇，张开手，“念念，欢迎你回家。” 乔念眸色动了动，蜷曲了下手指，刚要有回应。一只手就搭在了季南肩膀上，不动声色将人拉开。乔念见他清清泠泠跟季南道：“哥，我送你。” 季南嘴角抽了下，忍着太阳穴跳动的烦躁和想骂人的冲动，看着乔念的眼睛，“念念，早点休息。” …… 叶妄川还真去送走季南才回到住的地方。乔念已经洗完澡出来，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见外面进来的男人披着月色。就走到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拧开，“怎么送这么久？” “和他聊了几句。”叶妄川走过去帮她打开盖子，再还给她。乔念接过水仰头露出锋利的脖颈线条喝了一口，在垂眼，懒懒散散问：“不叫哥了？” 叶妄川适应度十分良好，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小刀准备削水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改口。” 乔念抿了下唇，挺想说‘那你还守身如玉’，话到嘴边，她换成了：“算了，我怕季南忍不住揍你。” 叶妄川修长手指捉着苹果，没一会儿就削皮露出里面皎洁的果肉，他仔细将果肉切成小块放在碗里，再回答乔念的话。 “没事儿。乔神会保护我。” 说完，他将装苹果的碗推过去。 “吃点东西。” “……” 乔念坐了一天飞机，没吃飞机餐也没喝水，洗完澡以后是觉得喉咙干渴难受，胃似乎也在跟她抗议。不过她不喜欢大晚上吃东西，所以就没开口跟顾三说。没想到她没跟任何人说，他却注意到了。乔念拾起碗里切得仔细的果肉，轻轻启唇咬了一口，清甜的苹果汁在唇齿间绽开，滋润了干瘪痉挛的肠胃…… 乔念垂眼，鸦长睫毛垂落。突然说：“明天我要去找风老了解下褪色者研究到哪儿了。之前我们都是在网上沟通，没到现场看过，实验这个东西，还是现场看了更放心。但核试验需要时间……我不知道明天什么时候忙完。” 言下之意，她明天没时间陪他和顾三。叶妄川早就习惯了，又给她递过去水杯，抬手拭去她唇角沾的丝丝水渍，眼神温柔：“没事，我在独立洲有私产。趁这时间正好处理一下，你不用管我。” 乔念只觉嘴边唇角一凉，就感觉到微微粗粝的指腹磨擦过她唇角边缘，她略微走神。就在她以为下一秒那只手会拿开的时候，指腹又过分的压上她的唇瓣，微微用力地触感像一团火，刺激的她本能想舔一下嘴角。她刚动了动，就听见男人低磁说道：“别动，念念。” 乔念眼眸微抬，撞进他眼眸里，十分沉稳冷静得发出邀请，“要接个吻么？” “你在说什么。”叶妄川喉结上下滚动，左手正死死掐着她腕间动脉，手背上凸起隐忍的筋络…… 第6446章被人玩完就扔他呼吸间带着雪松混着苦艾的气息，昂贵西装下肌肉紧绷如弓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割断她脆弱的血管。乔念后背抵着的沙发边缘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反叛。她突然勾起被苹果汁染艳的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我说，要不要接个……” 两片薄唇覆下来，吞咽了她最后一个字。叶妄川手指穿插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又屈膝半跪在沙发一侧，将人禁锢在自己的范围里…… 密密匝匝的水声融进夜晚的蝉鸣里，好似汽水咕噜噜翻涌的气泡沿着玻璃壁雾气上升…… “天气太热了吧…屋里的空调是坏了么？：顾三中途出来想拿瓶饮料，正好看到了。他赶紧躲回房间里，拍着胸口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妄爷这么把控不住嘛。” 他自认为溜得快，急促的脚步声依旧引起了客厅里的人的注意。乔念轻轻地抵开男人炙热的胸膛，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微微喘息，黑眸难得多了些许迷离。 “顾三看到了。” “嗯。” 叶妄川抬手勾起她垂落的发丝撇到耳后，动作温柔细腻，仿佛不在意被人看见般，顿了顿说。 “合法的。” “……”她在说这个问题吗？乔念盯了他一眼，本意是指责他，却不想横过去的眼神实在没威慑力。叶妄川胳膊抵着她的腰，薄薄的衣衫无法抵挡她的体温，反而抬手又在她唇上轻轻磨蹭，声音暗哑嘶离，“别招我。” 乔念噎了下，搭在他后颈的手往里勾了勾，更贴近男人高挺的鼻梁，两人鼻息相触，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叶妄川重重喘息了声，喉结干渴上下滚动，错开眼，“念……” 乔念仰起下颚，贴了下他适合接吻的薄唇，倏又落下，只碰了一下又马上躲开，再抬手推开他。从他身上起来，转身去拿了瓶水，折返回来再看着还松懒倒在沙发上的男人，眼眸狡黠：“明天还有事，我先去睡了。晚安~” “唔……”叶妄川仰靠在沙发遮挡着眼眸，嗓音沙哑的不成调子，刻意往下拉的衣摆遮挡了部份视野。他这会儿像悬崖下的海水，涨潮时汹涌的浪潮拍打着着他的身体，一浪高过一浪，偏偏那阵恼人的春风俏皮逃开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大起大落…… 他在乔念快推门进去之前稍微拾掇好心情，抬开挡眼睛的手，露出濯濯春色的墨眸。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乔念站在门口驻足片刻，想了想就说：“算了，不用管我。我去第一研究所解决。” “嗯。”叶妄川目送她进去，听见房门无情的关闭，也慢吞吞坐起身，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这里每个房间都有浴室，方便洗澡。他本来就打算睡前洗个澡，不过……之前约好的会议大概率要往后推迟一个小时。他得先洗澡。 …… 翌日。乔念一大早去了第一研究所找风毓。风毓昨晚凌晨三点半收到她消息，早上八点才看见。知道她回来了，也看到乔念给他留言说第二天要来找他们。第6447章以为念姐下午才来风毓就提前到了研究所，去了八级实验室找时傅。 “扣扣。”他抬手敲门。里面传出悉悉索索衣料磨擦的动静，紧接着他听见时傅疲惫的声音在说：“进来。” 风毓刷开虹膜验证门走进去。 8级实验室里面除了防辐射玻璃罩罩住的超大的实验场所，外面配备的实验室内装修十分简洁。纯白的未来科技风格蓦然看去很高级，细看会发现里面只有一处少得可怜的可供人休息的地方。不足1.5米的沙发上面这会儿还躺着一个人，身上搭着件外套睡得正沉，连他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能惊醒他。风毓压低声音：“他又没回去？” “我们昨天在加班，又过了一遍助推实验。等做完实验，时间太晚了，他就没走。”时傅穿着板正的实验服，衣领板直没一丝褶皱，他的衣服和他本人一样处处透出严谨刻板。风毓皱了皱眉：“你也不劝着点他。” 时傅很直接：“劝不住。” 他劝过了。徐意比他还犟，非得亲眼看到实验结果，说什么不肯走，连他承诺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都不肯走…… 时傅又欣慰又怜惜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人，轻声道：“幸好当初乔念加入他们的小组，不然他还在低级实验室里，我也不知道研究所有他这个人…是个做实验的好苗子。” 薛珠、沈清风如今在6级实验室跟着周舟做的也不错，前不久还在SCI上发表了篇A级成果。更不要说徐意，他长久接触发现徐意比谢欣瑶有天赋太多了，只不过他以前都在低级实验室，没机会接触到半导体相关的项目，那些天赋如瓦砾被埋没在了尘土里。以至于时傅以为他和周围的‘瓦砾’没区别。 “说起乔念……”风毓抓住机会，“她好像回来了。” “好像？” 风毓摸了摸鼻尖，“不是好像，她回来了。她昨晚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要来研究所……” 时傅挺高兴的，“那正好！我正想找她。” 风毓一看他那样儿，赶紧拦了把，“欸，待会儿人来了你别马上和她说实验的事情。” “不说实验说什么？”时傅不虞皱起眉。他和乔念除了实验还有什么可以聊的么？ “你呀你！”风毓看着头疼不已，摁着太阳穴说：“她好不容易回来，先关心一下她身体啊。” “她身体不舒服？”时傅还是不明白，揪着他不放：“受伤了？哪儿受伤了？伤的严不严重？” 后半句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但眼神透出出浓浓的担忧…会不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褪色者’研究。风毓气得语噎，“算了，跟你个木头说不明白！” 时傅眉棱敛起，懒得理他话里的深意，径直问：“她几点来？” 风毓：“……”他就说他说不明白！ “几点？” 时傅又催问。风毓无奈，“她凌晨三点才给我发消息，怎么也得下午才来。” 时傅有点失望，“那么久？” 第6448章之前送去的营养液有问题风毓背过手转身看向实验场，里面还在进行新一轮的燃油推动动力试验，他看的专注，就嘴上敷衍，“总得让人家睡个觉吧。” 时傅这次没话说了。 ** 同一时间。乔念已经到了第一研究所外面。她要进去才发现自己来得匆忙，没事先找风毓要张通行证。乔念站在第一研究所门口，抬手扯了下鸭舌帽，抿直嘴角，正在思考怎么办。 “嗡嗡——”兜里的手机线振动起来了。她以为风毓等不及打电话过来，就走到一旁先接电话。 “喂。” “Q？” 乔念愣了愣，她接之前认定是风毓打来催她快点儿，就没注意看来电显示，骤然听见陌生人说话。谁呀？她拿开手机低眸看了看，发现并不是风毓打来的号码，而是一个来自M洲的电话号码。 “你是Q吗？”那头半晌没听见动静，语气变得忐忑怀疑，又一次出声询问道。乔念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是我。” 她又顿了顿，主动开口道：“找我有事？” “呼嘶——”对面吸了口气，显然在调整心情，过了半秒就沉声说：“Q，我是药剂协会的伊冯。” “你好。”乔念淡淡的语气，却很有耐心，“什么事？” “你还记得让仲老带回来的那些营养液吗？”伊冯直接问道。乔念眸光微闪，“记得。” 乔念问：“那些营养液有问题。” 伊冯：“我在负责的那部份营养液里面检测到了诺如病毒。这个病毒是我们药剂协会还没对外公布的一种能够改变人体免疫力的病毒，有很强的破坏力。” “比如？”乔念问。伊冯答：“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用诺如病毒在小白鼠上做过群体实验，感染过病毒的那一批小白鼠会经常生病，并且失去生育能力。这种绝育的比例能达到80%，也就是说，只要感染了诺如病毒，病人的身体不止会变差，减少寿命，还无法繁育后代。” “但是这种病毒和感冒病毒很像，属于感冒病毒的变种病毒，平常医生很难将它和普通感冒区分开来。” 伊冯为难道：“…而且我们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病毒的存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伊冯道：“我们没能研究出针对这种病毒的特效药。为了避免疾控恐慌，再加上市面上很少见这种病毒患者，当时药剂协会发现病毒后，大家开了个会，一致决定在研究出特效药后再对外公布这种病毒的存在……” “我没想到营养液里含有这种病毒……”伊冯说：“我做的F45876号样本里诺如病毒浓度极高。” “我推断出他们也发现了这种病毒存在，可能和我们一样知道这种病毒的效用！他们对这种病毒进行了集中性的验证。” 乔念捻着指尖想起一件事。 “你说这个病毒和感冒很像，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普通感冒？”她想起前段时间全球蔓延的大规模感冒，皱了皱眉。第6449章这些人不能称之为人 “是啊。” 伊冯道：“一开始我们就误认为它是一种新型的感冒病毒，和感冒差不多，后面做实验的白鼠出现在群体免疫损坏，我们才发现病毒破坏性远超于所谓的感冒。” 他紧接着说：“这种病毒危险性极大，一旦有人大面积使用会造成难以想象的严重后果。” “我希望有人能阻止他们，最好搞清楚他们是否真的在研究这种病毒……” 乔念问：“怎么没跟仲一流说？”先找了她。伊冯直白回答道：“院长和我一样只是个药剂学研究的人员，我认为要查清楚需要更利害的人参与进来。” 所以是她？乔念刚起了这个念头，就感到索然无味，对他道：“我知道了。你住在哪儿？给我个你的地址，我派人去拿剩下的样本。” 第一研究所也有相关的实验室可以做实验，她不能听信一个人的话，需要找人再验证结果。伊冯报了个地址。 “等我联系你。”乔念记忆力惊人，不用拿纸笔，就将长串的地址记在了脑海里说道。伊冯连声说：“好的好的。我保持电话畅通。” “嗯，挂了。”乔念挺有礼貌的说完，听见那边回应，才慢吞吞的挂断电话，眉头紧锁着，满脸骄躁。她站在原地又给仲一流打去电话。非法区和独立洲有6小时时差，正值中午时分，仲一流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乔念直接了当讲了下伊冯传递的消息，问他，“F45876号样本还有备用吗？” 仲一流那头很嘈杂，应该在外面吃饭。她听见那边传出仲一流推拉椅子发出的刺耳声音，还听到他和人说话，“我去接个电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乔念听见他周遭的嘈杂声音渐渐减轻，听筒里面变得干净了许多。 “诺如病毒？他跟你说的？”仲一流声音清晰放大传过来。乔念道：“嗯，他说从样本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诺如病毒，你还记得F45876号样本是从哪种器皿中提取出来的么？” 他们当时从岛上那些可怕的圆柱形培养皿中取出了不少的样本，每一个培养皿里浸泡着不同的‘试验品’。乔念不太记得哪些样本对应着哪些‘试验品’。仲一流记得很清楚，沉声说：“是一个…六岁的孩童。” “薄峥给每个采集的样品拍摄了对应的照片，我对F45876号样本印象深刻…他们有不少这样的样品，有些样品对应的照片里面甚至是婴儿…当然也有成年人，老年人。” 男人、女人，以及一些少见的双性别人种。这些人无一例外变成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里的‘试验品’，他甚至无法去猜测这些人在被装进去之前是活的还是死了。那些实验叫他一个常年从事药剂研究的人看了好半个月没睡着觉，每次闭上眼睛就记起那些照片…… 支持这些实验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从事这些实验的人…也不能称之为人！他们已经失去做人的底线。第6450章真的是你？！ “如果样本里面真的是诺如病毒，伊冯说得很对，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们想毁灭全人类。”仲一流道。乔念却说：“她目标不是全人类，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人类清理计划。选出她认为配留下来的人，剔除她认为应该清理的人，构建一个新的世界次序…” “啊呸！”仲一流情绪激动道：“狗屁人类清理计划！他们对病毒一无所知！他们自以为可以掌控病毒，不知道病毒千变万化，人类在病毒面前只是脆弱的玩具！他们搞得劳什么狗屁计划万一失控怎么办？全人类为他们的计划买单吗？再说！凭什么由他们来决定谁能活着，谁就应该死…他们怎么不去死？” 乔念被他吵得掏掏耳朵，无奈道：“您老别骂了，人家听不见，只有我耳朵受罪。” “你……”仲一流噎了，气哼哼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我总不能在电话里给您老哭出来。”乔念笑笑，笑容不达眼底：“既然您手边没有F45876号样本的备用品，我就让人去m洲取，只是一来一回又要花点时间。” 仲一流道：“你们当时送过来的样本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基本上每个人分了十来个样本去研究，这样能加快速度出结果。时间匆忙，就没再把样本交叉分类。” “昂。”乔念垂眼：“知道了。” 仲一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念脑子里还在想诺如病毒的事情，转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吊儿郎当的接了：“暂时不回去。” “那你在哪儿？”仲一流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我刚刚和陆执吃饭，他说你离开m洲了。你也说要找人去取样本，莫非你走了？你没回来去哪儿了？” “你和陆执吃饭？”乔念抓住重点，猜到什么，也没瞒着他，“我回独立洲了。” 季南早和她说过，一旦她在独立洲露面，这个消息不会是秘密。乔念没打算藏着掖着，就没打算隐匿自己的行踪。陆执既然找到仲一流打听她在哪儿，她不如直说。仲一流顿了顿，马上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陆执。” “说了也没事。”乔念随口说。 “你不担心他知道？”仲一流一时拿不准她到底让说还是不让说。乔念随意答：“不是秘密。” 仲一流就了然：“行吧。他再问我，我就告诉他。他不问我，我就不说。” “嗯。”乔念说完就说：“有人来了，我先挂了。” “好。” 乔念挂了电话。微微抬起头，露出鸭舌帽下锋锐的黑眸看向犹犹豫豫不敢靠近又在她旁边转悠的人。将手机放回去，抬手拉了下鸭舌帽，微微沙哑声音问：“不认识了？” “真的是你？！”薛珠高兴极了奔过来，恨不得蹦到乔念身上挂起，虽然她及时刹住脚，脸上惊喜交加的表情骗不了人，“我刚远远看着像你，又不敢确定，就在旁边观察了会儿，没想到真的是你！” “乔念，你回来了！” 她开心极了，去拉女生的手，把人往里面带。第6451章看见念姐回来了 “你回来怎么在外面？跟院长和副院长说没？徐意呢？他也没出来接你。哎唷！沈师兄也不知道你回来了吗？” 她跟欢快的小麻雀似的一路上唧唧咋咋揪着乔念问了不少问题，恨不得乔念能一口气回答。乔念想了想，只回答了最重要的那个。 “我没带磁卡。” “哦，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打电话才没进去。早说呀！”薛珠带她刷卡进去，又做了登记。就跟她说：“我和沈师兄现在跟着周组长在第六实验室，你去我们那里玩不？” “周组长看到你回来肯定很高兴。” “不了，我先去找院长。” 乔念拒绝了她热情的邀请，顿了顿又多解释了句：“有点事。” “嗐！”薛珠啼笑皆非仰笑靠在她肩膀，“你不用给我解释我也知道你有事。” 她眨了眨眼睛，俏皮道：“不然还是为什么，总不能是看不起我，不跟我玩吧？” 不等乔念解释。薛珠道：“你如果嫌弃我，之前就不会和我们组成小组参加考核，后续也不会介绍我们进副院长的顶级实验室。我现在能跟着周组长做实验还是靠你的人情。” “不是，周舟不看这个。”乔念刚说。 “哈哈。”换来薛珠再次扑哧笑出声，“知道了，反正我会努力证明自己，证明你的眼光不错。” 薛珠把她送到8级实验室外面，停下脚步：“我就不陪你进去了。”研究所有研究所的规矩，她如今只是六级实验室成员，不能进入更高级别的实验室区域，以防止高级实验机密泄露。乔念也驻足，侧身问她：“真不进去？”言下之意可以带她去找风毓。薛珠却摇摇头，坚定拒绝了：“不去。你们聊得话题肯定很重要，我虽然相信自己的人品，但是还是别知道的太多的好。” 乔念喜欢聪明人，更喜欢情商高的聪明人，她和风毓聊的东西的确不适合薛珠听，倒不是她不相信薛珠，‘褪色者’对于第六洲和赛岚都是禁忌话题，一旦知道这些就代表靠近危险。于是乔念轻轻颔首，没为难她，“等我忙完找你。” “OKOK，随时欢迎你来第六实验室玩。”薛珠跟她挥挥手就朝着自己工作的地点走了。乔念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转身进入了八级实验室。八级实验室也有验证系统。是比外面的门禁更严格的虹膜验证系统。不过乔念之前录入过自己的虹膜，所以系统只要扫描她的眼睛就滴滴响，转眼间打开了厚重的防弹门。乔念进入八级实验室，直奔时傅和徐意他们长期呆的那个私密实验室。期间路过了八级实验室的试验区域，里面有不少人到了，正在繁忙的进行手中的工作，有的在做实验，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跟人商量讨论碰到困难的地方…… 还有人忙里偷闲，手指扶着后颈转动脖子休息一下。韩城就在这个时候看见女生一晃而过的侧颜。第6452章莫非我暗恋乔念？？？ “我擦！”他情不自禁爆了粗口，双手揉眼睛，迅速眨眼再次看向外面走廊。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好像他方才看花眼了，确实没人经过。曹严华听见他那声雾草，皱眉看向他，一脸不赞成的指责：“你干什么呢？大清早火气这么大。” “不是火气，我看见……”他指着外面，又看到外面空空如也的走廊，韩城一脸郁闷，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是太累了。” 可他太累了产生幻觉也该看到自己初恋之类的，怎么会产幻看见了……乔念？！！他产幻看见乔念算神马事儿？莫非他暗恋乔念？？？韩城脑海里刚浮现念头，就猛打寒颤，一下子绿了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曹严华这时打断他发散思维，拍了拍他肩膀把他从乱七八糟的幻想中拽出来，“行了！大家忙死了。你手上的表格整理好没，整理好了发给我，我这边要数据。” 韩城回过神来，看看整理到一半数据，沉声说：“还没有，稍等我一下，半个小时给你。” 曹严华催促，“你快点儿。” “好。”韩城没了研究自己为什么会产幻的心思，将全幅精力放进了整理表格的工作中。 ** 另一边，乔念已经走到了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听见里面风毓正好说起她名字，她推门的手一顿，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偷听起来。此时风毓还不知道他以为下午才来的女生已经在门外了，正在和时傅聊八卦。 “你说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为了褪色者吧。” “你脑子里就只有褪色者，只有研究。” 时傅不耐烦问：“你说她为什么？” 乔念在外面也想知道风毓认为她为什么回来，她目光任恣，漫不经心的勾这嘴角，透过一小片窗户望向里面。风毓道：“该不会为了回来结婚？” 时傅：“？？？？” 在外面的乔念嘴角抽了下，脸上和时傅差不多的表情。结婚？他怎么会想到结婚上去。风毓有自己的道理。 “之前她就说到了法定年龄就结婚，现在已经到了法定年龄，也许她想结婚了也不一定。” “叶家在京市是豪门，她身上流着季家的血脉，可能是想找季凌风商量一下婚事。” “你说乔念找季凌风商量自己的婚礼？”时傅不相信，“她的性格会在乎季凌风意见？” 风毓道：“结婚是人生大事，不太一样。” “你少琢磨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她就算要结婚也跟你没关系。”时傅皱了皱眉，转身去忙自己的去了。 “怎么跟我没关系？”风毓锲而不舍跟上去：“她结婚，我不得提前准备好礼物。” 时傅被他烦得不行，被迫停下来反问他：“所以呢？” 风毓摸了摸下巴，眼神迫切看着他，“你说我把第一研究所院长的位置让给她当新婚礼物，分量够吗？” 时傅：“……” 风毓觉得可行：“我没钱送珠宝首饰，又没药剂协会那么多名贵药材。” 第6453章正好听到自己的名字 “第一研究所最多的就是武器开发研究项目。我总不能送她几本项目开发企划书…我思来想去，就这个院长的位子拿得出手。你觉得不可行？” 时傅胸口堵得慌，深呼吸一口气畅通呼吸，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十分无情且刻板道：“院长，你认为她会乖乖听你话接手第一研究所的摊子？” “我这不是新婚礼物……”风毓被他看的心虚，默默地低下头，声音也弱了。时傅冷酷戳穿，“你别想了，乔念这次回来肯定是为了褪色者，和你说的结婚八竿子打不到边儿。以她的性格不解决掉褪色者的麻烦之前，不会考虑婚姻。” 时傅顿了顿，声音飘远，“她不想连累别人。” 又说。 “叶妄川也知道她的想法。” 风毓问：“你问了小叶？” 时傅这次没理他，岔开话题；“徐意醒了。” …… 外面乔念碰巧听了半天自己的八卦，听到风毓把她婚礼都安排好了，忍俊不禁笑了笑，推门进去了。风毓见到她来一脸震惊，“你不是下午才来吗？” 乔念高挑眉，双手插兜，挺无辜的表情，“我说了下午来？” 风毓一脸吃瘪，“那倒没有。” 他刚想说，但是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凌晨三点发消息，早上九点不到就来研究所了。乔念径直走过去，路过他的时候还不忘说了句；“我暂时没打算结婚，您老好好当院长吧！” “你都听见了？”风毓更郁闷了。 “昂。”乔念承认的爽快，解释道：“听到了一点点儿。只听到您老纠结我结婚送什么礼物那段儿。” 风毓相信她不是故意偷听自己讲话，但说到底在背后说人家八卦是不好的行为，他老脸微红，有些赧然不好出声了。乔念走过去和徐意汇合。 “推动器实验做出来了？” “嗯？” 徐意半拥着外套坐起来，双眼还有残留的没睡醒的困囿，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做出来了。” 他拿开大衣起身要去拿。 “你要看？” 乔念点点头，“看看。” 徐意又快又稳找到抽屉里的文件，又折返回来，将文件袋交给她，“你看看，除了推送器的资料，我和副院长做的其他的研究数据都在上面。” 徐意道：“虽然你之前看过电子版本，但这个更直观，上面有我们的推演过程，还有实验过程的草稿。” 很多科研成果发布在SCI上面就是一串精确的数据，但是光有这些数据没有用。如何做出这些数据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不害怕将自己的成果公布出来。因为其他国家或者其他人拿到最终的结果，也只是看着那串数字抓脑袋，无法真正的明白其中奥妙。徐意将附带中间过程的文件交给乔念，也是百分百信任女生的表现。乔念一边听他说，一边迅速地翻动手里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复杂的公式，很多公式专业学生需要看半天才能明白里面复杂的计算，她却像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目十行掠过去…… 第6454章不打算告诉风毓乔念很快看完上面的数据，放下文件袋，看着徐意他们的眼睛说：“第六洲也许会放弃褪色者的计划。” “什么！” 时傅和徐意，包括刚刚不好意思靠过来的风毓都被这个突兀的消息震得半晌没回过神来。乔念把他们在m洲召集科学家做六代机研究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遍，没说她面对的艰难风险，只说：“虽然唐珂切尔没了，但是谁知道其他地方，F洲、L洲没有另一个唐珂切尔在进行秘密的研究。我们光研究褪色者恐怕不够……” 风毓皱眉，“可是我们又开始追他们的六代机研究麽？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时傅和徐意默不作声，心里的想法和风毓一样，都想从乔念那里得到确切的方向。乔念被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抬手捏了下后颈，慢吞吞开口：“追不了。” 风毓三人继续眼巴巴看着她。乔念放开手，“我暂时没想好。”其实她想好了，只是不想把风毓他们拖下水，打算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风毓蹙眉重复道，“你没想好？” “嗯。”女生说的肯定，和平日里一样十分淡定的说：“等我想到应对的方法再说。” “记得跟我们说。”时傅醉心于研究是三人中最单纯地一个。徐意深深地看了女生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没问出口。风毓拿不准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就说：“你一天主意多，反正到时候别瞒着我们就行。” 女生含胡回答：“嗯。” 风毓就没再执着，跟乔念说起其他事，“那个褪色者的进度还对不对了？要比对的话，我们抓紧时间，时间紧任务重，今天可能还弄不完。” “对。”乔念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只是中途接了个电话。她想起答应伊冯的事情，又跟等着她的风毓三人道：“稍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顺便打个电话。” “去叭去叭。”风毓挥手赶人。乔念给徐意点点头致意，就拿上东西去里间了。风毓等她走以后，才忧心忡忡道：“她不会瞒着我们吧。” 时傅随口道：“你想多了。乔念不是答应想好跟我们说麽？你还担心什么。” “是麽？”风毓呐呐，“我担心她最后不跟我们说。” “你呢？”风毓扭脸问：“你怎么看？” 徐意始终沉默低头摆弄着面前的试验台上的钢笔，仔细看就发现他摆弄归摆弄，指尖只是无意识的将钢笔拨弄来拨弄去，实际上心思没在这里，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直到风毓问了他第二遍，他才跟回过神来似的，眼神平静淡淡答：“我不知道。” 风毓：“……”这孩子不等于没回答。他看出徐意大概率和锯嘴葫芦差不多，不会回答他了，他就放弃从徐意身上找答案，自言自语说：“还是得多看着点她……” …… 那头。乔念在里面给季林打去电话，让他帮忙给自己取个快递，再把快递寄到独立洲来。第6455章让季林去拿她交待了季林地址，又给了季林电话号码。乔念做完这一切，问好季林去上门取件的时间，又给伊冯打了个电话过去。伊冯那头没接，过了半分钟回了她短信。解释说自己和家人在一起，不方便接电话，怕家人听见，把家人卷进未知的危险中。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乔念就没多想，垂眼编辑消息告诉他季林会在两个小时内上门取件，让他准备好，把样本交给上门的‘快递小哥’就可以了。伊冯那边很快回消息表示知道了，会把样本提前准备好。乔念收到消息就没管了，换了衣服出去和徐意他们汇合，开始新一轮的核推演…… 这一忙起来就是昏天暗地。核试验不像其他实验能打一打马虎眼，从每一步准备工作开始到开始试验，人们必须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反应堆的每一丝变化。稍微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导致里面的核反应堆意外引燃，提前爆炸，或者出现燃料过量、引燃后燃爆数据太大的严重错误。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徐意和时傅等人都没吃饭。乔念和他们一起也没提吃饭这茬，等到时针走向九点……她站起身来，“差不多了。” 时傅和徐意浑身一震，提了提精神，跟在她后面，“还需要半个小时吧？上次我和徐意多等了半个小时。” “嗯，我用了蒸馏法。”乔念走过去熟练操作玻璃罩外面的精密仪器，一边调整上面的参数，一边解释道：“蒸馏法会更快激发核反应堆的化学反应，加快燃烧速度。如果实验成功的话，理论上会缩短实验时间。” 乔念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电脑上面的数据。打开的电脑屏幕散发出幽幽蓝光。乔念俯身过去操作鼠标往下拉，就见上面图表弹出来了最新的数据，紧接着，玻璃罩里面传出隔音后依旧沉闷令人震颤的爆炸声—— “轰——” 女生头也没抬，苍白的手指覆盖在鼠标上面迅速移动点击区块链构建出来的模拟大模型，再双击点开大模型图标，侧了侧身。 “出来了。” “我看看。”时傅挤进去。徐意紧随其后。两人一言不发看了接近半个小时，中途调出自己之前做过两次的实验数据作对比。时傅神情凝重不已，好半晌，他颓然放开鼠标，直起腰，转身看着女生，吁了口气，“三组数据差了0.5。” 他和徐意做出来的结果是整个核助推需要花费13.5秒，经过13.5秒猎鹰将会被推出发射井飞入预定的轨道里面去。但是乔念用新方法做出来的实验结果比他们多了0.5秒，经过周密计算最后得出结论——猎鹰飞出发射井需要14秒。两者之间看似只差0.5秒，也许还不如人眨一眨眼睛的时间。可无论是他还是徐意都清楚这0.5秒的重要性。 13.5秒和14秒意味着猎鹰可能会在发射井中提前爆炸！核武炸了自己的发射井…绝对是科研者巨大的失败。放在现实里，谁也无法承担得起这0.5秒的后果…… 第6456章今晚加个班再做一次时傅才表现如此凝重，“我个人趋向于你可能是对的，但在这件事情里面我个人趋向什么都不是！我们还要做第四次实验。” 徐意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道：“副院长时间太晚了，先让她回去休息吧。” 他想立刻让清理小组进来打扫试验场地，马上进行新一轮的实验……时傅皱了皱眉，目光望向女生不甘心又开不了口。风毓早上说过她昨天凌晨三点多才到达独立洲，早上九点就过来和他们一起做事。这会儿都晚上十点了…中途没吃饭没休息，他自己醉心于科研倒是没什么，习惯了这种粗糙的生活。他看看自己带的两个年轻人，徐意就不说了，之前还和他一起熬了好几个大夜，今天又是熬了一整天。乔念……时傅视线在女生脸上疲懒的神情转了一圈儿，嘴巴张合，“算了，明天再……” 乔念似有所感抬眼，“没事儿，今晚加个班再做一次，看看到底是哪组数据出错了。” 时傅眼眸顿时放晴，“你也觉得要尽快弄清楚？” 乔念随口：“嗯。” 时傅高兴不已，马上道：“我去找他们清理，等半个小时后开始新实验。” 他着急忙慌的要去找人。走到半路又想起来，停下来扭头望向实验室的两人，“你们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徐意见他出去了，才转头面无表情跟乔念说：“副院长他是个实验狂人，以他的性格恐怕还要做第五次、第六次验证，才会得出结论。你答应他留下来就别想走了。” “唔，是麽？”女生兴致缺缺的，或者说她疲惫的提不起劲儿来回答徐意。徐意凝目看了看她，沉默道：“等副院长回来，我和他说，你先回去睡一觉。” 他不等乔念拒绝，马上又说：“你昨晚根本没睡不是麽？” 乔念转过头，黢黑的眼眸看着他，倏得勾起唇角开玩笑道：“你睡我床底下了？这都知道。” 徐意没正面回答，淡淡说：“你都说了第六洲不止在研究褪色者，还在研究第六代武器。既然我们追不上，没必要把身体健康搭进去追。”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就行。” 乔念问：“那你呢？” 徐意沉默半秒钟，如实回答，“副院长不会回去，一定要做第四次实验，我留下来陪他。” 他又解释说：“他年纪大了，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怕出状况。” “啧。”乔念嘁了一声，收回视线，挺平淡的，“所以我也留下来陪你们做了第四轮再回去。” 徐意不由得皱起眉头，清俊的脸露出复杂纠结的表情，似乎郁闷自己的笨嘴拙舌，又气恼乔念明知道他的意思非要留下来。乔念没注意他的表情，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转身朝里面走，“还有半个小时，我去打个电话。” 她家里还有人，得打电话和叶妄川、顾三说一声，说她今晚上可能不回去或者很晚再回去，免得他们等…… 第6457章人死了里面。乔念找到保险箱里的手机取出来，倚靠在旁边垂眼解锁。她进去之前将振动改成了静音。入目果然有不少的消息涌进来，还有叶妄川的未接电话。她没管那些消息，先点进未接电话里面拨了回去。那边响了三声接起来。 “喂。” 乔念嗓音清淡，有些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掷在外面的徐意身上，徐意在那里整理实验器材，一副不打算吃饭的样子。她拢了下眉心。就听见手机那头的声音。 “我在研究所外面。” 乔念立马站直了身体，拿起外套，我这手机往外走，“在哪儿，我出去找你。” 叶妄川报了个位置。 “等我一会儿。” 乔念掐断电话匆匆出去了。徐意见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尽管不知道她去找谁，心底却有个模糊的轮廓……乔念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好像永远运筹帷幄，永远不会被动摇，很少有人和事会影响到她的行动，除了一个人——叶妄川。 …… 外面。三月的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夜色夹着点微风拂过，乔念走出去看见站在树影下的男人。叶妄川拿出打火机，低头点烟，靠在边上抽了一口烟，轻袅的烟雾笼罩在他挺阔的眉骨。后又百无聊赖的把玩手中的打火机，嗒嗒嗒哒打开合上，乔念就站在原地没着急过去。他等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揿灭暗红的星火，垂眼将只碰了一口的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乔念就在这个时候走过去，“等很久了？” 叶妄川没太贴近她，好像怕她闻到烟味，侧了侧身站在风口，“没，刚来。” “恩。”乔念假装没看到他给自己打第一个未接电话的时间在晚上8点，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她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言简意赅，“发生什么事了。” 叶妄川眸底兴味笑笑，“我不能来接你？” 乔念没回答，抿直嘴角眼神卓然看他，摆明了无比确定他有急事找自己…… 叶妄川瞬间被她眼眸击溃，微微偏过头，任由鬓角发丝坠入灯光中，“伊冯死了。” “！”乔念瞳孔骤缩，她猛地后退半步，睫毛颤动间瞳孔急剧收缩，仿佛有根看不见的针突然刺进眼底。 “死了？”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找他确认。叶妄川看向她，“季林去你说的地方敲门，半天没人开门，他又等了半个小时，给对方打电话没人接。他意识到不对强行闯门进去，就看见伊冯仰躺在地上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季林进去看到他的时候，他瞳孔散了，身体肌肉开始僵化，不可能救得了了。” 乔念腹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有双冰冷的手在绞拧着内脏，酸水漫上喉咙。她无比确定伊冯为什么而死。因为她从岛上带回去的那些营养液，更因为F45876号样本查出来的诺如病毒…… 她只是不明白赛岚怎么知道伊冯手里有F45876号样本。叶妄川有双看透人心的眼睛，深邃不见底，“药剂协会有他们的人。”笃定的，不加猜测的确信。第6458章其中有一对姐弟 “谁？”乔念指尖发麻，从尾椎窜起的电流瞬间麻痹指尖，手机从掌心滑落时，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唉这不是你错的，念念。”叶妄川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环抱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颈处，指腹安抚性的轻轻磨蹭，“不要把什么都算在自己头上，你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处处照顾到。” 乔念侧耳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在声声心脏敲击中心情逐渐平静，拖着沙哑的声音道，“他本来不用死，是我没想到找人保护他。” “如果我没猜错，第六洲监控了他们的手机，从他给你打电话…或者从他发现样本里面的病毒并且把这个消息透出去开始，他就注定要出事。她不会留下后患，无论你当时有没有立马找人过去，他都会死……” 乔念沉默了，因为她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对的，赛岚很有可能监控了药剂协会所有人的手机电脑等设备，这对第六洲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小事。对赛岚来说，要一个人死也是抬抬手的小事。她甚至不会给这些自己轻轻捏死的‘蚂蚁们’一个眼神。可是凭什么？乔念心里突然涌起无限的忿怒，那些燎原的火几乎要将她肝脏脾肾烧成灰烬。凭什么季情在这些人眼里可以随便去死，伊冯可以去死，所有阻碍她道路的人都能轻易地去死。甚至她要走的那条路需要几千万，几亿人的生命为代价。凭什么她就可以轻易地决定其他人的生命，凭什么其他人只能被动的接受他们的安排。就因为他们是第六洲？因为他们生来就比其他人‘高贵’，普通人就只配做他们的垫脚石？只要石头稍微碍眼，他们就可以一脚踹开，甚至抹除那颗石头存在世间的痕迹？乔念从来没这一刻这么想明白过，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甚至连愤怒地情绪都欠奉。 “伊冯的家人。” 叶妄川沉默半晌，哑声答，“抱歉。” 乔念呼吸停滞胸腔猛然停顿，锁骨处的银项链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摇晃，三秒后才爆发性地深吸气。 “多少人？” “7个。” 叶妄川从季林那里得到消息起，和她此刻一样的心情，所以在等她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抽了烟。 “其中有一对姐弟，姐姐8岁，弟弟3岁。是他的儿子女儿，当天正好和他妻子在游乐园，被歹徒当街击毙……” “……” 乔念血管暴起，颈侧青筋如活物般跳动，太阳穴突突作响，仿佛有根烧红的铁丝正勒紧颅内神经，掐紧的手指指尖发麻，掌心处压出新月状的月牙。这些都比不上心脏的一泵一泵挤压的血压，那里被倒入滚油的油锅，在高温中汽化，从七窍喷出黑色的烟雾。理性像被塞进绞肉机的丝绸，那些“为什么”“凭什么”的质问在颅内撞出火星，最终都化作齿轮碾轧的钝响。她轻声说：“伊冯在电话里面跟我说，说之所以找我就是觉得我能更好处理这件事，他不希望牵扯家人进来。” 第6459章第六洲没出过女性继承者叶妄川横在她肩膀上的手往里收了收，想把人镶嵌进去，无法形容的情绪迫使他，“抱歉。” 乔念失神继续道，“他说他自己无所谓，他哪怕卷进来也要阻止那些人。但是他的家人……” 两姐弟，一个8岁，一个3岁，连同他们的妈妈一起暴尸大街上，被凶手残忍击毙。他说伊冯家死了7个人，这才4个，也就是说，甚至还有三个人因为这件事丢了生命。其中很有可能涉及耄耋老人。而她正在实验室做实验，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乔念从来没有如此挫败怀疑过，“如果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会把发现诺如病毒的事情说出来麽？” 叶妄川没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涉及到人性，没人能说得清楚人性，他掌心贴在她尾椎凹陷处，仿佛在托住随时可能碎裂的脊椎骨，指腹传来的脉动与她紊乱的心跳形成错位的共鸣。 “念念，正确的路上总会有人牺牲。没有没人牺牲就走通的路，何况你要在他们筹画了几代人的路上开一条新路出来，光靠你一个人不行，光靠几个人也不行，需要很多人的牺牲。” “老爷子以前也经历过这种路，他老人家一度难以入睡，一旦睡觉总是想起那些牺牲过得朋友、同事甚至陌生人。” “但是他说。” 叶妄川道：“正是因为有人前仆后继去做，才给了更多人淌过那条河的机会。” 乔念在他慢条斯理的语速中渐渐平静，慢慢抬起头，“我发现她的手段越来越激进了。” 她说的赛岚。第六洲自诩高人一等，他们连隐世家族都瞧不上眼，以前聂清如都需要巴结他们才能坐稳隐世家族女皇的位置。随着十老下落不明，赛岚上位，第六洲作风越来越外放，完全不符合他们对贵族的定义。西方认定的贵族应该低调高雅、不管内里腐烂成什么样子，起码维持住外表的光鲜亮丽。所以他们处理叛徒或者扫清障碍的方法总是委婉优雅的，比如十老和穆擎天喜欢用的‘借刀杀人’。他们扶持一个外在的势力出手，替他们解决掉碍眼的人，自己片叶不沾身，还是优雅高贵的世外家族。赛岚不是……赛岚先暴戾清洗第六洲内部势力，又用同样手段暗杀了不少不听话的名流，闹得人心惶惶。这次对待伊冯和伊冯家人的手段更是残酷，在一贯以优雅著称的第六洲那里几乎算不入流。她让人当街击毙普通人绝对会闹出不少动静，这些又需要他们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抹除…… “她没必要这么做。”乔念大脑彻底冷静，理智的分析出来，“除非她很着急。” “嗯，第六洲奉行的古罗马继承法，他们更承认男性继承者，除非在男性继承者没了的情况下，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地修改继承人规则。这些家族里面只有艾琳家族在上一代继承人选择中出现了有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选择了女性作为继承人。” 第6460章也就是说她后面会越来越疯狂 “这也导致艾琳家族内部不平静了几十年，全靠上一代艾琳家族的族长手段够狠，站位站的好才没有闹出兄弟阋墙的闹剧……” 叶妄川撩起女生垂落的短发，垂眼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动作轻柔，语气更是轻柔地怕吵到她。 “塞隆家族不属于这种情况。她突然上位，家族内部未必全都服她，她想坐稳那个位置只有用暴戾手段震慑下面的人，吓得那些人不敢乱来。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随着时间推移，内部不服她的人会越来越多……” 叶妄川意味深长，“再加上…前不久穆狄死了。外面传说是你做的，第六洲内部却不一定这么认为。他们会觉得赛岚想干掉所有塞隆家族的男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塞隆家族除了主支一脉，还有分布复杂的旁支，这些人不怕死麽？他们比任何人都害怕这场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一定会联合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暗处和她较劲儿。” 叶妄川道：“她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乔念抓住重点，“也就是说她还可能越来越疯狂。”赛岚现在已经够疯狂了，第六洲内部再反对的激烈一点儿，她甚至可能做出更加疯狂反人类的事情来…… 比如那座岛上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研究的诺如病毒…比如前段时间全球蔓延的奇怪的感冒…… 叶妄川坦然：“是。” 乔念抿了抿唇，眼神冷漠无比，离开他的怀抱，背脊又挺得笔直的，“…不能再等了！” 她没说谁不能再等了，也没说不能等什么了。说完这句就和叶妄川道：“我先进去了。对了，今晚上不用等我，我要和徐意、副院长他们再把之前的实验重复一遍。” 叶妄川问，“你晚饭怎么办？” 乔念迅速收拾好心情，又恢复平时的漫不经心，“再说。” 叶妄川秒懂，那就是有时间就吃，没时间就不吃，他眉宇动了动，深眸看女生一眼，没说什么。 “我先回去了。” “你的车呢？”乔念总算分神给他，望向他身后的马路，没看见车。叶妄川侧身让出路，转身示意她看尽头，“顾三在转角处。” 乔念就看到停在他身后和漆黑黑色融为一体的超跑，顾三注意到他们回头，适时亮起两个车灯，射穿浓重的夜色，好似在一片漆黑里硬生生劈出来条康庄大道。 “唔，那你走吧，我也进去了。”乔念确定他车来了，就不再耽误时间，轻轻解释，“副院长给了半个小时休息，时间快到了。” “嗯，我看着你进去。” “好。” 乔念不是忸怩的性格，单手拎着外套，转身走得格外洒脱，进去之前还背过身给叶妄川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进去了。 “真是小没良心的。”男人微微摇头，低眸轻笑，嘴上这么说语调却很柔和。转角处顾三见乔念进去，将跑车缓缓开到男人身边，降下车窗问，“妄爷，回去吗？” 叶妄川直到那个身影看不见了，才回头拉开车门，施施然说，“去檀缘轩。” 第6461章难道和叶妄川吵架了半个小时休息时间眨眼过去，乔念回去的时候，时傅已经回来了，正和徐意商量下一步的实验。 “我们5分钟后开始？”见她回来，时傅没看出她周身压的份外低的气压，以为她刚出去透了气。 “随便。”女生摆摆手往里面走，“我进去换衣服。” 徐意见状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些许困惑。她不是去见叶妄川了吗？怎么心情不好，吵架了？没等徐意深入去想，时傅又拉着她胳膊继续起刚刚讨论的话题。 “你说那个燃料……” “您说。” 徐意强行拉回理智逼自己专注，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时傅身上…… …… 里面乔念换掉外套，穿上实验室的防护服，再关上柜门的瞬间，她鬼使神差拿出衣服堆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白光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朦胧不清晰的轮廓。乔念打开之前没看的那些消息。就发现仲一流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给她发过消息，说的和叶妄川一样，告诉她伊冯的死。女生嘴角死死抿成直线，看着仲一流发来的消息，以及见她没回又多出来的一条又一条安慰信息。她心情五味杂陈，艰涩沉闷压榨胸口的氧气，连起伏的空气都变得难以呼吸。 [仲：伊冯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但你别往心里去，别觉得是你一个人的错，又什么都揽到自己头上。] [仲：我们药剂协会的人早就做好了舍生忘死的心理准备。当时我给他们分派营养液样本之前就问过他们了，他们自愿加入营养液样本的分析研究中，也知道后果。] [仲：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念念呀，你要明白生活就是会充满意外。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将来有一天我也面对这个宿命，我不会后悔也不会责怪你。] 乔念看着那一串文字变得逐渐模糊，像跳跃在半空中开始光怪陆离的排列组合，一会儿又变成裂开的无情大嘴嘲笑着她。她颌线瞬间绷紧，耳后颞肌突突跳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了咽喉，扶着柜门的手掐着冰冷的铝合金，指尖痉挛抽搐。仲一流说伊冯不会怪她，她不需要将责任揽在身上，说伊冯早就知道卷进是非里的后果…… 但是她不这么认为，伊冯也许自己做好了为科研、为拯救人类牺牲，他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家人，几岁的孩子老母亲会卷进来。所以怎么能不算她的错？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对自己说伊冯也许不会后悔帮忙做那批营养液的研究分析…… 就算她身边所有人都说，结局无法改变。乔念仍旧懊悔当时没有立马想到赛岚可能监控了药剂协会所有人的手机通话，如果她能早点想到这一点，一切悲剧不会发生…… 那两个小孩不会死。所有人都不用死。她不能因为人死了，就安慰自己不管她的事，和其他人一样轻描淡写的说不是她的错……连她都不记得这些人命，又有谁替他们讨回公道？！乔念没回仲一流信息，面无表情放回手机，那双眼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像被墨汁侵染，变得幽深暗沉，杀气裹挟着寒意又压抑进深处。第6462章她不会让伊冯家人白死她不会让伊冯全家白死。没有谁就应该被牺牲！再伟大的理由都不是借口。赛岚…… 第六洲…… 这个梁子结定了！ …… 等乔念换好衣服出去，就听到时傅跟她说：“小叶晚点给我们送吃的过来，你跟他说的？” 乔念理衣服的手指顿了顿，略抬眼，回：“没。” 她没说过。 “哦。”时傅哦了一声不太在意，摆手道，“他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想吃什么，我还以为你跟他说过。” 乔念糟糕的心情这会儿变得五味杂陈，起码没刚刚那么窒息压抑的难受了…… “正好。”时傅说：“我差点忘了你们还没吃东西。那等会儿我们一边吃一边盯着实验就行，也不耽误做实验。” “嗯呐。”乔念没意见。研究所也有食堂。但这个点食堂早就关门了，想在这个时候吃饭肯定来不及了。并且研究所的食堂需要他们过去打饭，之前三人谁也没时间走开，就都没去打饭。不代表乔念他们不会饿！叶妄川把饭菜打包送来完美解决了他们走不开的难题，非常贴心了…… 徐意看了女生眼，见她周身萦绕的压抑气氛似乎好了不少，就没不识趣的开口去问人家的私事。他主动走过去，开口道：“距离吃饭还有点时间，我们先商量下新实验的流程。” 他偏头看向旁边支这腿混不吝的女生，“我和副院长刚商量了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把和时傅商量的细节条理流畅讲了一遍后，就安静下来等女生的反馈。乔念眯着眼听完，锐利的黑眸如幽静沉敛，“没问题，接下来我们就这么做。” “你也觉得没问题就好。”时傅松了口气。三人聚在一起投入紧锣密鼓新一轮实验中。乔念也将m洲、伊冯的事情去压在心里没去提，全身心投入进去。中途顾三过来送过餐。红木食盒装来的六七个菜肴色香味俱全，兼顾了时傅和徐意清淡的口味的蟹黄水晶饺，也有乔念爱吃的重口味麻辣辣子鸡。乔念本来没什么胃口，看见自己喜欢吃的菜，也是指腹大动，不知不觉地吃下去半碗米饭，才抹干净嘴，又投入实验当中…… 这一忙就是六个多小时。这次实验结果出来依旧是乔念验证出来的数字，14秒。时傅抱着新出来的结果左看右看，又不死心的核对了两遍，确定仪器没出问题，实验过程合理合规。他吁了口气，轻轻拧起眉心，刚要开口，“乔……” 徐意一把拽住他胳膊，闪身挡在他面前，看向容色疲倦的女生，低眸沉声道，“天快亮了，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 乔念仰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接近凌晨四点，和她昨天洗完澡上床时间差不多。她抬手按压疲惫的眉宇，看回去，“你们呢？” 徐意睁眼说瞎话，“我和副院长也准备回去。” 为了让自己瞎话听起来更真实，徐意补充道：“我们熬了几天了，该休息了。不然副院长身体受不了。” 第6463章妄爷还在等时傅在后面…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身体遭不住了？这小子……但他没不识趣的硬冲过去拆穿徐意的谎言。他们之前商量过让乔念先回去休息，徐意留下来陪他再做第五次实验，只是之前看到第四轮实验结果还是14秒，他一时忘乎所以，差点又开口挽留她留下来跟自己一起再来一次。徐意加重口气，“你先回去，我们收拾下就走。” 时傅也站出来说，“是啊，我们待会儿就走。” 乔念看了他们一眼，没从他们脸上看出端倪，两人都是一板一眼的表情，像复制粘贴似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两个父子关系。 “行叭。”乔念没看出端倪就收回目光，转身进去换衣服拿东西。两分钟后迅速换好自己的东西出来，她见徐意和时傅还站在原处，高高挑起眉，满眼意外表情，“你们不收拾东西？” 时傅张合嘴巴，险些暴露。还是徐意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木着一张脸把他往里面拖，“刚在等你出来。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和时傅进了里面储存手机和衣服的房间。乔念见状抓了下额角，实在困得利害，就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和里面的人扬声道，“副院长，我先走了。” 里面传出时傅回答，“啊，你快回去休息吧！” 乔念驻足等了一分钟，见里面还没人出来，抬眼又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了，她就没在等他们出来先走了。 …… 乔念走了一路发了一路的消息，十分钟才走出研究所大门。凌晨四点的马路上空荡荡，只有飘荡的树影和挂在尽头的月亮温柔地照亮大地。乔念将自己缩在卫衣里，拉起拉链，刚发完消息有空抬起眼皮看了眼，就见那辆静静停在马路边的超跑。就像是心电感应。梧桐叶筛下的碎光中，黑色巨兽突然发出电子音般的轻响，车窗如虹膜收缩般展开。男人逆光的轮廓瞬间被车内琥珀色光晕浸透，眉骨在路灯下投出冷冽阴影，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划出流畅的抛物线。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的姿态从容优雅，高挺鼻梁将月光劈成两半，深邃瞳孔里似有银河在旋转。 “下班啦？” 稀松平常的问话，就好像这会儿不是凌晨四点钟的马路边，而是下午四五点钟，他正常接她下班。乔念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轻叩方向盘道，“上车。” “……”他不会在这里等了一夜？乔念带着这种想法指尖刚掠过冰凉车门，车门无声滑下，暖光裹挟着雪松香气扑面而来，跟着来的还有车内扑面的暖气。 “饿了没？”修长的手指带动袖口滑动，金属打火机在中控台投下冷冽剪影，随着他手递过来的还有一瓶牛奶，“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家里煲了粥。” 乔念接过来发现牛奶竟然保持着温热，她晃了晃手里的牛奶，一脸好奇地问：“怎么做到的？” 叶妄川半开玩笑道：“捂在怀里。” 第6464章你叫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唔。”乔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暖了暖胃，整个人松懒滑进座椅里，肉眼可见的疲惫。叶妄川一边帮她升起车窗调高温度，一边踩着油门回家，问：“时老舍得放你走了？” “徐意让我走的。”乔念揉了下眉心，又不自觉拧起，“他们应该还要熬夜。” 叶妄川挑了挑眉梢，见女生神色如常，收回了目光，打开车上的车载音乐说，“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乔念没推脱，她昨晚没休息好，不然早上不会那么早去研究所，再加上今天熬的夜，算起来她48小时内只睡了5个小时，铁打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糟塌，她身体往下滑，闭上了眼睛，还不忘说，“记得叫我。” 叶妄川没说话，调暗了车内的光线，只是默默地将速度放慢，开得更平稳了。 …… 翌日。乔念睡到十点才起来，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又囫囵洗了把脸，擦干净水汽，走出房间。她拿起茶几上放的手机，打开来看。手机昨晚在充电，就被她调成静音，早上起来就看到戴维打来的电话。九点四十五分…… 乔念退回去看了看此刻时间，10:16，比起戴维打电话过来的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她没犹豫走向露台，拨回去电话。那边也是接的快。 “喂，老大。”戴维嗓门粗犷，中气十足，“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乔念：“嗯，刚睡醒。” “哦哦。”戴维道，“你叫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乔念眼眸冷肃，马上道，“说。” 戴维说，“你猜的没错，第六洲找了代理人动的手，他们没亲自下场。买凶杀害伊冯一家老小的是程家，这个家族说起来和你们z国有点关系……” 紧接着乔念就听见戴维讲了讲程家的背景。程家是从上个世纪国家动乱的时候崛起的家族，和其他带有商人性质的家族不一样，程家在这方面格外冷血，只认利益不看人和国家。程家这种做事风格为他们迅速累积了大量的财富，他们自身非常擅长经营，尽管家里主要的成员都移居海外了，还是凭借着一部分家族成员还在国内的根系关系，没少利用自己的两层身份左右做生意。程家大概发展规划还是立足海外。他们和其他普通的家族不一样，凭着几代人的财富积累，他们窥探到了天宫一角，知道世界上除了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富豪们外。还有传说中的隐世家族、第六洲。程家这一代极尽钻营之能，拼命地以在海外不受欢迎的黄种人身份想钻入隐世家族、第六洲的圈子。并且叫他们成功了。隐世家族那边和他们有不少的生意往来，他们能和雷纳德家族、大主教等谈笑风生，也悄然搭上了第六洲的大船…… 只是他们作为新兴家族尽管崛起的很快，也只是刚进入‘天宫’的新人，和那些老牌家族比起来声势稍弱需要再往上爬。第6465章程家有什么在乎的东西这次程家为了融入第六洲，帮着赛岚做下这桩骇人听闻的血案，也是觉得自己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