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刻我心中不再有害怕,有的只有满满的幸福和憧憬。 我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1 谢纯的出现很突然。 验孕棒浮现出两条杠,我飞奔到顾川公司。 办公室里,却只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被他抱进怀里。 明明玻璃墙一侧就是众多员工,平时不愿与我大方亲热的顾川,此刻却大手揽着她的细腰,面带柔情地听她呢喃。 我的手停在把手处,整个人像一只被轻易戳破的皮球,顿时泄了气。 谢纯听到了动静,一手攀上他的脖子,软声道:“顾总,这么久了还不舍得放手?” 顾川低语:“谢纯,是你自己主动爬上来的。” 谢纯眼神飘向我,又鄙夷般地移开:“顾总,有个人看我们好久了。” 顾川顺着她的目光看我,与我对视的那一瞬,他眼中闪过惊讶,却又迅速被冷漠掩盖。 我很想分开这对狗男女,大声地质问怒骂。 可撞见他眼里的无边冷漠,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说:“程念,你来干什么?” 不久前还在床上亲切唤我“念念”的人,此刻说出的话却如此陌生。 我握紧了手里的验孕棒,无言地站在门口,望着谢纯吻上了他的脖颈。 他先因为痒而轻笑,又收敛神色,面带不满地瞥了我一眼:“没什么事就出去。” 我被他赶了出去。 路过的员工都知晓我是顾总的妻子,笑着打招呼:“程小姐,顾总在里面噢!” 我哑着声音回道:“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他就在里面。 但他不愿见我。 外头下着暴雨,我没带伞,也没心情,就淋着雨回了家。 身体本就虚弱,又正好到了经期,这一天小腹都在隐隐作痛。 再加之淋了场大雨,腹部如同被绞肉机撕裂,直让我头晕耳鸣。 我跪坐在家门口,蜷缩着身体,试图缓解疼痛。 在我疼到快失去意识的时候,身旁骤然响起顾川的声音:“程念,你在这里装什么?” 我无力回应他的奚落。 他开了门,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滚进来,别丢顾家的脸。” 我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却先不满,咬牙切齿道:“程念,你真是好样的。” 他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将我生生拖了进去,丢在冰冷的地板上,动作粗鲁至极。 还没等我缓过来,顾川便接了一通电话。 谢纯娇滴滴的声音:“顾总,我今天生日开party,你怎么还不来?你该不会忘了吧?” 顾川毫不犹豫:“好。” 他没看我一眼,只留下了句“我回来的时候,别让我看到你还是这个样子”,便摔门离开。 我平时是轻易不落泪,此刻我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七年啊,顾川,我的七年青春都在你身上。 2 初遇时,顾川准备接手顾氏,周身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见了我的第二面,他便下跪求婚:“念念,嫁给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们白首不相离。” 所有人都羡慕我,我一个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竟还能搭上顾川这个金龟婿。 当时还在念硕士的我被他的架势吓到,婉拒了他的求婚。 他也不气馁,每天捧着一束花在宿舍楼下,日日跟随在我身后,不论风吹雨打。 一个年轻小姑娘,哪里经得住顾家少爷的狂热追求。 我也就在他诚恳的目光下接住了玫瑰花,确定了恋爱关系。 顾川接手顾氏后,顾氏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他变得萎靡不振,颓废度日,再加之他本来就有遗传慢性病,身体每况愈下。 我呢,恋爱脑一个,听信了顾川“白首不相离”的诺言。 我为了更好地照顾他,放弃了医学博士学位,代他处理大小事项。 我的专业正好与顾氏产业对口,再加之一些商业头脑,顾氏连年亏损的局面被我扭转。 但顾川还是名面上的总裁。 由于改造顾氏的一番壮举,他成了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精英人物,媒体长篇大论地报道他。 而我,媒体则由一句话概括,“在困难时期,给予顾少精神支持的顾夫人”。 没有人细究过我的努力,而是直接为我冠上一个“顾夫人”的名号。 我沉溺于爱情的谎言,心甘情愿地站在顾川的阴影里,为了他的事业竭力付出。 这日子一过,便是七年。 我陪顾川度过危机,陪顾氏一步步壮大到现在。 我也在前不久等来求婚,本以为终于能修成正果,但顾川在一瞬间就变了心。 大概是我现在不再年轻貌美,又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也就不藏着掖着。 只是可惜,我拼了命的这七年,在一瞬间就化为了泡影。 3 谢纯的好友申请在意料之中。 凌晨的时间,她发来了一张艳照。 照片上,顾川上身赤裸睡在她身旁。 而她笑得灿烂,脸上是一片红晕。 她说:“程念,顾川真好。” 我对着亮得刺眼的屏幕,眼睛一阵酸涩,回过神来时,早已浑身发抖。 我似乎都能想象出谢纯得意洋洋的模样。 我回:“你们玩得开心。” 我不想再表现出脆弱,好让谢纯拿着刀一点点地捅进我心里。 我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小东西。 抱歉啊,你可能没法出生了。 眼泪流着流着,也就流干了,疲倦让我陷入沉睡。 再睁开眼,王姨站在床边,踌躇不定,似乎在犹豫什么。 我揉了揉肿痛的双眼:“王姨,怎么了?” 王姨面带难色:“夫……夫人,顾总已经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等我? 听到此话,心中闪过一丝希冀,我竟有些雀跃。 “他这是为什么?”我撇嘴问道。 “夫人,您忘了吗?今天是苏老太太的生日呀!”王姨惊道。 “夫人,您快点穿上衣服吧,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了,顾总怕是要生气了。” 我这才猛然清醒,今天是顾川奶奶的生日。 以往苏老太的生日,我们早早就到了顾家。 但我这一觉睡到了九点。 而我急急收拾完毕,赶到别墅楼下时,楼下却是空无一人,连顾川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在原地怔住,王姨一脸歉意地告知我:“夫人,顾总说您起得太晚,他已经先离开了。” 王姨话里带着不忍:“夫人,顾总这……要不我叫司机现在来接您?”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我苦笑道:“没事,王姨,我自己打车吧。” 4 下了车,刚推开顾家的门,我便听到里头传来的争吵声。 苏老太似乎是在往地上锤着拐杖,里面传来“嘭、嘭”的敲击声,还有怒不可遏的训斥。 “顾川,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随便带一个女人回家,就叫‘未婚妻’?你这样……咳咳,把念念放到哪儿了?” 往大厅里看去,谢纯被顾川搂在怀里,眼里含泪,樱桃小嘴撅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顾川,她好凶……” 顾川一手护着谢纯,一手握着拳头,表情是不屈:“奶奶,我不爱程念了。” 苏老太见他这副模样子,气得咳嗽。 我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我和顾川。 那时,他也是这样把我带回了顾家,还信誓旦旦地承诺:“奶奶,我会爱念念一辈子。” 不同于谢纯的是,苏老太对我十分满意,当即应许。 可如今眼前这对两两相依的鸳鸯鸟,多感人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才是那个恬不知耻的第三者。 我推门而入,站定在顾川面前。 我故作冷漠:“苏奶奶,答应他们吧。顾川……我也不爱他了。” “我有你的孩子了,但我会打掉。” 我哑着声音:“顾川,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不顾苏老太起身阻拦,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川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可是顾川,当听到“孩子”这个词时,你眼神里闪过的那抹惊喜,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5 或许是一整天都没吃上饭,或许是疲倦让我失了神,也或许是我这些天水逆。 当我踏上人潮汹涌的马路时,竟直接晕倒在地。 一辆摩托刹不住,直直地从我身上碾了过去。 恢复意识时,我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 护士说我骨骼严重受伤,导致大出血,昏迷了整整两天。 “还好江予医生在呀!”护士一边记录我的身体状况,一边感慨。 “你很幸运,赶上了江予的档期,不然这腿能不能保得住,还真难说。” 听到这个名字,我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你说……江?” “江予医生呀!就是网上很火的,又高又帅,技术又好的那个天才青年医生啊!” 护士脸上浮现出憧憬:“江予亲自给你动刀……这点还挺好的,嘿嘿。” 我一脸黑线: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叩叩!”有人在敲门。 护士惊喜道:“江医生?你怎么来了?” “噢,我就是看看念……患者的身体状况。” 护士离开。 江予看向我:“哟,醒了?” 他一身白大褂,头发有些凌乱,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轮廓变得棱角分明。 但那五官却还带着少年意气,正眉眼微弯地望着我。 刹那间,我幻视了当年的白衣学长。 江予是我硕士时期的学长,是导师最为得意的优秀弟子,也是江氏的二少爷。 他人长得高大帅气,为人又温文尔雅。 所以,我和当时A大的所有女生一样,暗恋了他很久。 我像个跟屁虫一样,日日跟在他身后做实验、收集数据和搞研究。 待时机差不多,我向他表白。 他却只是弯腰揉了揉我的头,笑盈盈问我:“念念,再等等我好吗?” 江氏当时陷入了融资危机,顾氏正疯狂蚕食江氏的市场。 江予突然告诉我“要出国读博”,从此便杳无音信。 再相见,我早已离开医学领域,而他继续在这个领域闪闪发光。 “小学妹,看起来没有等我啊。”江予意味深长,但见我神情忧伤,他又转了话锋。 “你的伤很快就能好,可要照顾好自己,你这样很让我……让父母担心的。” 提及父母,我更忧伤。 我爸是赶上时代红利的暴发户,却又立刻将财产挥霍一空。 他甚至逼走了我妈,导致我妈现在辗转各国,试图重新振兴我家的生意。 家里现在的资产是徒有其表,我爸能让我嫁给顾川,也是因为顾家足够有钱。 若不是顾川出现,我也许正在跟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相亲。 江予见我不说话,再三叮嘱我后,便继续去为其他病人做手术。 说来可笑,明明肚子里还有顾川的孩子,明知江予对我没有意思,见到江予要离开时,我却有种想叫住他的冲动。 其实,我只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吧。 6 点开手机,家人没有一条消息,而谢纯发给我的消息已经是99+。 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都是她和顾川。 那些场景里,有两人相拥而吻,有顾川为她戴上婚戒,也有她和顾川在红色幕布前拍照。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纸怀孕鉴定。 她发来一条语音,语气不再收敛:“程念,顾川是我的人了呢,真可惜,你没机会了哟。” 她耀武扬威,因为攀附上顾川而得意至极。 可她不知道的是,像顾川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爱的时候是一副样子,不爱的时候又是另一副样子。 我现在的遭遇可能就是她的未来。 我回道:“这很难评,我祝你幸福。” 我将她连同顾川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 顾川却也没出现,估计是在和谢纯潇洒快活。 反倒是江予,三天两头地来找我,饭点时拎着热腾腾的四菜一汤,招呼我一起吃。 我拒绝,他不接受;我给钱,他也不接受。 他只轻敲我的头:“客气什么?当年在A大的时候,老师可是特意叮嘱我要多照顾你!不能不听老师的吧?” 他搬出了老师,我只得作罢。 只不过每次他都是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我吃饭。 一月下来,他瘦了些,受伤的我反而重了好几斤。 那段时间,我常常会怀疑江予是否喜欢我。 可在与我相处的时间里,他没有半点逾矩。 就连和我对上目光时,他都会立刻移开,装作无事发生。 一天,他一手撑着下巴,直直地盯着我:“我明天要走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我憋回想脱口而出的一句“又要去哪”,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笑得有些酸涩。 江予走后,我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 身体恢复,去缴费时,护士却告诉我:“江医生帮你交过了。” 我想找到江予,却被告知他出差任务繁重,最好不要打扰。 提起出差,护士嘟囔着道:“江医生出差走的那晚,喝得烂醉地来交钱,嘴里还一直嚷着什么‘念念’?” “看起来有点难过呢!我还是第一次见江医生这么失态。” 念念?他说的……会是我吗? 我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还有顾川这个烂摊子需要处理呢。 刚从骨科出来,我便径直走向了妇科。 之前告诉顾川“我会打掉这个孩子”,从来不是我赌气威胁他的话。 说来奇怪,一个月过去,肚子里竟没有什么动静,我的经期如常,也没有恶心、呕吐。 当我做完一整套检查,我才知道为何如此反常,因为—— 7 女医生看着报告单皱眉,一脸莫名其妙:“你并没有怀孕啊。” 还没等我高兴起来,诊室的门便被一双大手猛地推开。 一转头,是西装革履、面色冷峻的顾川。 他扫了女医生一眼,吐出一句:“出去。” 我向门口走去。 “不是叫你。”顾川抓住我的手腕,力气极大。 “我知道。”我没有看他一眼:“但你说什么跟我有关系么?” “我劝你别胡闹,”顾川怒视着我,抬手砸上了诊室的墙壁,声线微微颤抖:“你把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女医生看着我们,不耐烦道:“小情侣要吵架出去吵,不要耽误后面的病人!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我甩开顾川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诊室。 然而没走几步,手腕再次被顾川拽住。 他顺势将我带到一个无人的黑暗隔间,将我抵在墙上,压住我的双手:“程念,我再问你一次,你把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他的眼中闪动着猩红的火苗,脸色黑得吓人,似乎是气得不轻。 这次我甩给他一个白眼:“顾川,你发什么疯?我重伤进了医院,你没过问一句。” “我好不容易出了医院,你却跑来问我孩子在哪?怎么,是谢纯生的那个还不够?” 听到这句话,顾川怔住,开始查看我的胳膊:“你受伤了?哪里出了问题?” 我笑了:“顾川,你装什么关心我?你一个多月不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顾川一顿,眼眸中染上几分歉意,还有一些落寞。 “念念,你听我解释,顾氏出了大问题,谢纯又有些端倪,所以我……” “我不想听,顾川!”我恶狠狠地盯着他:“还好,老天开眼,我们从来没有过孩子。”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念念,我承认我之前是个混蛋,你别骗我好不好?” “顾川,我没骗你,你放开我!”我用力挣脱开他。 “你恶不恶心!跟谢纯上了床还不够,又跑来纠缠前女友!你就那么喜欢脚踏两只船?” “念念,我现在想清楚了。”顾川双手环抱住我:“我不喜欢谢纯,我真正喜欢的是你,我对她只是愧疚……” 他弯腰,不顾一切地想要强吻我。 “你放开我!滚啊!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不停地挣扎,顾川却牢牢按住了我的后脑勺,一双不安分的手游走上了我的身体。 8 不知为何,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香味,我却直犯恶心,一阵反胃。 突然,隔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顾川,你觉得顾氏少爷猥亵女性这件事上了新闻,外界会怎么看待?” 江予一边眯眼道,一边掰开了顾川压制着我的双手,将我轻轻揽在他身侧。 顾川愣了一下,并未被他说动。 他整理着西装,挑眉看他:“江予,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敢动我的女人?” 江予冷笑:“你的女人?顾川,你有什么资本把程念小姐划为‘你的女人’?” “据我所知,程念小姐让顾氏起死回生,而你一直将她的成绩占为己有,在公共场合还对她的付出只字不提。” “顾川,和程念小姐在一起久了,你该不会以为顾氏的产业都是自己的功劳吧?” 顾川眯了眯眼,并未回答他,反而向我勾手:“念念,你过来一下。” 他的姿势像是在招呼一条听话的狗。 江予皱眉,厉声道:“顾川,没完没了了是吧?你把程念小姐当什么了?” 顾川目光压迫性地看我:“你可以不过来,但你别忘了,你还有家人。” 呵,家人。 除了妈妈,其他人都是最不值得我保护的东西。 见我没反应,顾川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江予咬了咬牙,攥起拳头,突如其来地给了顾川一拳:“你走什么?猥亵女性的账还没算。” 顾川瞳孔骤然放大,不甘示弱地回了一拳:“江予,顾氏当年没有对你家赶尽杀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两人开始对打起来。 路过的病人和医生纷纷赶来劝架,但即便是我都拉不住盛怒的两人。 这场闹剧最终以警察和媒体的赶来收尾。 9 #顾川猥亵女性#、#顾氏股票大跌#、#顾川道歉声明#三个词条一夜之间霸榜热搜。 顾川一直以来都心比天高、疏于管理,在很多场合,更是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我下决心离开顾川、淡出顾氏,顾氏的内部早已乱作一团,高层都已开始另谋出路。 而他们最为中意的出路,则是与顾氏在医学领域上双足鼎立的江氏。 这些热搜都是江氏的手笔。 江予在股票和舆论上的动作,让那些高层有了出走的信心,顾氏已然陷入内忧外患的局面。 眼下,顾氏内部已然是人人自危的状态,高层再也按捺不住地争相跑路,还有一些对顾氏忠心耿耿的老员工打电话给我:“顾夫人,你能回来吗?” “顾少最近萎靡不振,一点业务都不推进,他也不了解专业的东西,顾氏没了您,已经寸步难行了! 我在电话另一头无语凝噎:“……我已经离婚了,什么时候你能把顾夫人的称呼改过来,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吧。” 老员工还不死心:“顾夫人,您就别跟少爷犟了,您也知道少爷就是这个性格……” 我没好气:“他是这个性格,那我为什么要包容他?我再怎么包容他,到头来还不是个无名无姓的‘顾夫人’?” 我挂了电话。 后来听说,这位跟了顾氏二十多年的老员工也跑路了。 他都跑路了,顾氏现在还有人吗?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顾川却仍能分心“关照”我—— 他找上了我的家人,收回了他赠送的别墅与豪车。 我那些奢靡惯了的亲人们忍受不了一点生活降级,一个接一个地电话轰炸。 反正我与顾氏、与所谓亲人再无瓜葛,我也就豁了出去。 我爸:“一大家子都靠顾少,没了顾少我们怎么活?你怎么好意思说离就离?” 我:“你这么喜欢他,那你跟他结婚就好啦?” 我姨:“念念,你就受点委屈,我们家荣华富贵一辈子!你怎么没点分寸呢?” 我:“你这么有分寸,那你怎么不来受点委屈?” 我弟:“程念,我的全球限量手办呢?你赶紧给我送回来!” 我:“可能在哪个垃圾场吧!你不能自己去捡吗?残废了还是什么?” …… 怼完了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亲戚,我内心一阵舒爽。 顾川这一拳,可真真打在了棉花上。 在顾氏股票又双叒叕跌破下限的夜晚,顾川打来电话:“念念……我在你家门口,你开门好不好?” 我打开门口的监控器,看见顾川七歪八扭地躺在地上,满脸通红,醉得不行。 “不好,门口有醉汉骚扰,我只会报警。”我回道。 10 “念念,你听我讲……我其实爱的是你,只是对谢纯感到愧疚。”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向我说起了他和谢纯的往事。 小时候,顾川他爸酒驾,差点就要撞上了加油站,谢纯和他妈及时用车截停了他们的车。 顾川和他爸相安无事,谢纯的妈妈却死了。 从那以后,顾川就对谢纯百依百顺。 “前段时间,她莫名其妙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顾川醉得口齿不清:“我想我们还是夫妻,我给谢纯抚养费,但她不满足这个身份……” 这话差点没给我气笑。 “顾川,你没事吧?莫名其妙怀上了你的孩子?” “还想搞个一夫多妻制?你是哪个朝代穿越来的皇帝?” “不……不是,念念你听我解释……” 我下载好了他那一番话的录音:“解释呗,跟警察和记者解释去吧。” 我把录音放到了网上。 声音无比清晰的录音,让顾氏的声誉一败涂地。 江予发来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不愧是我小师妹,这攻击力杠杠的!” 他还发来了一纸亲子鉴定:“小师妹,我替你留意了一下,某纯为了上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回:“程念收到!” 一个陌生号码接踵而至。 我一接通,里面便传来谢纯哀求的声音:“程念,你回来吧!顾川要死了!” 11 顾川的慢性病是家族遗传,他的爸爸和爷爷都死于这种病。 长久以来,都是我日日照顾他叮嘱他,才避免了他病情加重。 而现在没了我,他会落到如此下场也不奇怪。 “关我什么事?你是想通知我去喝喜酒?”我无情地问她。 谢纯在另一头跺脚:“你怎么这么狠心!他好歹也陪了你七年,他躺医院你看都不来看一眼?!” 我若有所思道:“确实陪了我七年,那你把电话给他,我安慰一下他。” 顾川接过了电话,气若游丝:“念念……” 我翻着手里的亲子鉴定:“顾川啊,为了谢纯的幸福,你顺便去泌尿科看看吧?” 顾川顿住了:“念念,你在说什么?” 我笑着:“我说,你,不,行!听清楚了吗?被你玷污过的两个女人都没有怀孕,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你该不会以为谢纯肚子里的,真是你的孩子吧?顾皇帝?” 手机立刻被谢纯抢了过去。 谢纯大叫:“程念,你疯了?你不要看不惯我们的爱,就来污蔑我啊!” 我:“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我坚信你们是真爱!凤凰男软饭女,怎么不算天生一对呢?” 我听见了手机被人拍到地上的声音。 谢纯一声尖叫,顾川气愤地质问:“谢纯,你骗我?” 那一头沉默了很久。 谢纯长叹了一口气,再开口,声音很是轻松。 “算了,反正你也签了遗嘱,本来还想给你安心送终的,现在看来,告诉你也没关系。” 谢纯挑衅道:“这孩子从来就不是你的,我只是把你当提款机,怎么样?” “呵。”顾川声音带着自嘲:“果然是这样吗?” 谢纯:“什么果然是这样?” 顾川叹了口气:“保镖,把她带出去吧。” 谢纯一边嚷着“诶诶,你们干嘛!”一边被推了出去。 她一出去,顾川就立刻捡起了手机呼唤我:“念念,你还在吗?” 我:“在,挂了。” 顾川忙不迭地说:“念念,你先别挂!我跟你说件事情,你听一下好不好?” 他如此焦急地请求我,我倒想听听了。 是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顾少低声下气地求我? 顾川:“一个月前,我就知道我没剩多少时间了。” “我在谢纯面前立的遗嘱是假的,真正的遗嘱上,我所有的财产都只给了你一个人。” “念念,那段时间,真的很抱歉……” 我止住了他,冷哼道:“停,到财产这里就可以停了,剩下的都是屁话。” “这些道歉的话,你自己信吗?” “真那么关心我,我之前痛经出车祸做手术的时候,你怎么还甜蜜蜜二人世界呢?” 顾川顿了顿,声音有些沮丧:“或许是因为你太过聪明,我难以接受这样的情况。” “但是,我真的是爱你的,否则也不会把财产都给你。” 我:“感谢你的财产。” 挂了电话。 我可没心情感受他迟来的深情。 我现在只想着怎么整他。 12 正巧,江予发来一条消息:“念念,明天江氏的新品发布会上,我会宣布收购顾氏的计划。” 我祝福他:“恭喜啦。” 附上放烟花的表情包。 江予:“看来你彻底不要顾川了?我刚才还担心你会不会不开心。” 我:“他罪有应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突然想起:“诶,明天不也是顾氏的新品发布会吗?” 江予:“是啊,但你觉得顾氏现在的状态,能拿出什么产品呢?估计只会引得一片唏嘘。” 我:“那你们再这么招摇地宣布收购顾氏,当场给顾氏雪上加霜?是为了……嘲讽?” 江予:“聪明呀,小师妹。” “江氏差点倒闭的时候,顾川把我们踩在脚下,我也想让他体会一下这种感受。” 也对,发布会这么好的时机,不利用简直可惜。 我翻阅着手里的遗嘱,突然心生一计。 那么,我不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顾川的真面目揭个底朝天? 我联系了谢纯,把顾川关于遗嘱的原话告诉了她。 谢纯不屑:“你都是既得利益者了,还来告诉我真相,你觉得我会信你?” 我也不屑:“我只是觉得你可笑,明天,顾川会在发布会上宣布财产给我,而你呢——” “你勤勤恳恳爬上顾少的床,最后连半毛都没分到。我想知道,没了顾川,你还有什么?” 谢纯气愤:“你!你少胡说八道,明明你才是顾川的金丝雀!” 我笑了:“我是top2高校的硕士,你是什么?” “谢纯,明天你的好日子就到头咯。” 谢纯气急败坏,还想骂我,却被我直接挂断。 我想赌一把,谢纯是真的气急败坏。 依她的真实德性,为了这笔足够她挥霍八辈子的财产,她到发布会现场大闹一番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了,这点惩罚顾川的手段还不够。 还得我亲自上阵。 13 第二天,顾氏新品发布会现场。 顾氏和江氏的场地挨在一起,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场景—— 来顾氏的人稀稀落落,记者也没来几个。 江氏场地的门口却是人满为患,长枪短炮一大堆。 我扮作记者的装束,带着口罩,扛着摄像机。 保安抽着烟,摆摆手就让我进去了。 两家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同时开始。 顾川被人扶着上了台,脸色苍白,环顾了大堂一圈,表情越来越难看。 对着台下打哈欠的人们,他兢兢业业地讲起了PPT。 即使话筒开到最大,他的声音却虚弱不已,很难让人沉浸到他的演讲中。 而隔壁的江予,声音高昂,穿透墙壁,是路过的狗都会跟着响亮地“汪”两句的程度。 记者提问环节。 台下两三个记者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 我正想出手,一个女人却先我一步站了出来。 顾川仿佛看见了希望,无比真切地望着她。 这个女人却言语犀利:“顾先生,你认为是什么导致了顾氏现在的糟糕局面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妈?我的老妈?你怎么在这里? 14 大家纷纷望向了我妈。 虽然大家都知道顾氏大局已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人敢跟顾川正面对线。 大家都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顾川抿了抿唇,开始说起了场面话:“内部管理不当,导致大量人才流失。但顾氏作为大企业,只是面临一时的困难……” 我妈打断他:“顾氏已经连续四个月负收入,债务总额累计到数亿,你确定只是一时的困难?” 顾川一怔,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位记者,我觉得你在公共场合如此发问,不仅显现出你眼界的狭小,还看得出你并没有职业素养。” 听见这话,在座的有职业素养的记者纷纷打开了摄像头,对准了她和顾川。 我妈笑道:“你这话是在说自己吧?据我调查,自从七年前你接手顾氏,顾氏便一落千丈。” “而转机是你的女朋友。你与医学硕士的她确立关系后,顾氏的市值便迅速上升。” “巧的是,顾氏收入为负的这四个月,你刚好与女友吵架分手。” “你看,多巧,顾氏的盈利与否都跟你女友有关,顾先生,难道你女友是招财宝吗?” 被陌生记者一通好怼,顾川攥紧了拳头,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怒气:“我女友确实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我无语。 果然是顾少爷,为了自己的面子,将我的一切努力归为“运气好”。 我妈:“运气好,只是运气好而已吗?那这些由她一人来做决策、最终大获全胜的计划,也是靠她的运气?” 顾川身后的PPT突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商业计划书,全都签着“程念”的名字。 顾川不动良久。 最终,他泄气般地叹息:“她……确实是个聪明的企业家,而我不是。” 顾川算是亲口承认了他的无能。 我妈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方才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的听众们开始窃窃私语,记者们也带上了“有所收获”的满意表情。 “我就说顾川长得像个纨绔子弟啦!而且,听说他之前还出轨过。” “他女朋友好厉害啊!是叫……程念?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等等,她不就是之前高考理综第一的省状元吗?” …… 我妈没再质问顾川,坐了下来。 顾川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脸色更加苍白:“我在此宣布,顾氏连同我的所有财产,继承人都是程……” 不是,顾氏怎么也给我了? 我可不想接手这样一家夕阳公司啊。 还好,顾川的“念”字还没出口,谢纯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15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摸着有些圆润的肚子,号啕大哭:“顾川,你这个负心汉!你把我肚子搞大了,还不愿意负责任!” “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想跑了?你那时明明说过最爱我啊?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负心汉!负心汉!” 看着谢纯撒泼打滚的样子,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记者纷纷调转摄像头,谢纯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凑到记者面前哭诉。 “怀胎四月,他看都没看我们母子一眼!现在还把财产转移给别人!我们母子怎么活啊!” 吃了大瓜的惊诧听众纷纷望向顾川。 看着顾川惨白如纸的脸色,我笑得更开心。 我妈烦躁地瞥了谢纯一眼,拨通了110。 警察赶来,把顾川和小三都当场带走。 我找到我妈,惊喜极了:“妈,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妈责怪我:“你说说你,出了这么多的事也不跟妈说?” “还好你江予师兄看不下去,把事情告诉了我,不然这状况谁给你撑腰?” 我扭捏道:“这不是看你工作忙嘛。” 我妈一把揽着我,带我走进了江氏的会场,指着台上的江予,低声问:“女儿,你什么时候跟他结婚?” 我被她的进度吓到了:“结婚?我们才重新认识多久啊,就结婚?” 我妈拍拍胸脯:“妈亲自给你保证,你江予师兄没问题!” 我摆摆手:“算了吧,我还有别的打算。” 我妈不愿意了,开始给我陈列起江予的优点:“他这人啊,首先是尊重你!
相关推荐:
朝朝暮暮
长夜(H)
高武:我的技能自动修炼
贵妃母子民国文生存手札
恶毒雌性野又茶,每天都在修罗场
病娇黑匣子
逆战苍穹
进击的后浪
大风水地师
谁说总监是性冷感?(百合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