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闪而?逝,婚房内红绸飘动,龙凤喜烛高燃,鸳鸯锦被上?洒满红枣桂圆,喜床上?坐着?新?郎官的盛豫,深情款款地望着?身边顶着?大红并蒂莲盖头的新?娘子。 下一个画面?,产房内传来婴儿的啼哭,稳婆欢欢喜喜地喊道:“恭喜将军,喜得千金!” 盛豫从她手里?接过襁褓里?的小姑娘,满心?欢喜地逗弄她的小嘴巴,又俯身去看床上?刚刚经历生产的妻子,“阿樱,辛苦你了。” 阿娘看着?襁褓里?的小丫头,笑道:“孩子像你一样?好看,我就放心?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却在下一刻,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床上?的女子不在了,襁褓里?的小姑娘也不见了,盛豫独自倚在床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屋内空空荡荡,仿佛从来没有过方才的欢喜热闹。 而?他也在须臾之间,眼尾爬出一道道皱纹,满头青丝成了白发,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 他沉默地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仿佛被全世界遗弃,无论怎么做,妻子和女儿都回不来了。 云葵早已被泪水模糊了眼眶,醒来时,眼尾仍有洇湿的泪痕。 两个丫鬟守在外面?,她不敢哭出声音。 清晨,春蝉进来伺候洗漱,云葵穿好衣裳,听到外面?有人声和松土声,打开门,才看到院子里?又新?栽了大片的葵花。 盛豫从垂花门进来,见她起身,立刻收敛面?上?复杂的神色,笑着?朝她走?过来。 云葵看着?院里?的花匠,犹豫许久,还是道:“我就在这住几日,您不必如此费心?,又是动工修葺,又是给我买那?些衣裳首饰……” 盛豫叹口气,嗓音似乎有些沙哑:“爹爹再不济,也是朝廷命官,膝下又有只有你一人,不花在你身上?,又能给谁呢?” 云葵想?起昨夜那?个梦,注意到他眼里?淡淡的红血丝,心?中百感交集。 盛豫道:“还没用早膳吧?我让人买了羊肉包子和酥油烧饼,陪爹爹一起用些,可好?” 云葵攥紧衣角,点点头。 一进膳厅,浓浓的羊肉香和酥油香气扑鼻而?来,云葵昨晚吃得少,体内的馋虫立刻就被勾了出来,还没进门,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她小脸红红,盛豫只看着?她笑:“饿坏了吧?这羊肉包子在京中开了三十年了,爹爹年轻时就喜欢吃这家?,没想?到这次回京还能再尝到从前的味道。” 云葵坐下来,鲜香透油的大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浓郁的汤汁,羊肉加得很多,每一口都能咬到,葱香与羊肉香在齿间四溢,鲜香爽辣,让人胃口大开。 若不是顾及盛豫在此,她恨不得把手指上?的红油汤汁都舔干净。 盛豫把蒸笼往她跟前推了推,“喜欢就多吃几个。” 云葵点点头。 盛豫看着?她想?吃又矜持的模样?,心?中好笑,可一想?起方才下属禀报上?来的消息,弯起的嘴角又慢慢地收平。 他试探着?问道:“爹爹听说,你在东宫与太子殿下日日同食,民?间的味道自是不如东宫的膳食吧?” 云葵想?了想?道:“也不是,太子殿下口味清淡,用得也少,膳房一般不会准备偏辛辣油腻的菜式,多是清淡口的,宫里?吃不到这些。” 尤其这羊肉包子味道太冲,只怕他远远闻到都要皱眉头。 不过她还挺喜欢辣口的菜。 云葵想?起什么,又放下碗,“您可知道,殿下准备何?时解蛊?” 盛豫摇摇头,“殿下这段时日恐怕不止要解蛊,龙椅上?那?位恶贯满盈,罪恶如山,殿下与他之间,恐怕还有一番较量。” 涉及皇权更迭,生死博弈,他不宜透露太多。 见姑娘脸色泛白,眉头紧紧地皱起,盛豫宽慰道:“放心?吧,论血脉,殿下名正言顺,论武力和用兵,那?位更是远远不及殿下,该畏惧的是龙椅上?那?位,不是殿下。” 他顿了顿,又问:“你很担心?殿下吗?” 云葵抿紧唇瓣,“我、我就是问问。” 盛豫看出她面?上?的局促不安,又想?起方才下属的禀报—— “属下已查实,姑娘并非东宫的寻常宫女,而?是太子殿下的……侍寝宫女。” “从去年年末,殿下回京开始,姑娘便与殿下同榻而?眠,如今承光殿的下人都把她当?半个主子看待。” …… 原来太子不是特意给他寻女儿,而?是给枕边人找父亲。 难怪两人比寻常主仆亲近太多。 也难怪姑娘说,若不能解蛊,她要永远陪在太子身边…… 都是他的错,倘若她一开始就是他盛豫的女儿,便是侧妃之位,他都要斟酌一二?,哪里?会让女儿沦为人家?的侍寝宫女。 盛豫默默攥紧了手掌,“这次回来就安心?住下,待殿下忙完一切,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云葵怔了怔,疑惑地抬头看他。 盛豫严肃道:“盛府终究是你的家?,你是盛家?的小姐,不是宫里?的奴婢。你放心?,万事都有爹爹做主,从今往后,爹爹不容许任何?人使?唤你、欺辱你。” 云葵:“其实我……”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她与殿下已经…… 不过听到这些话,她的心?里?还是有一股暖流涌过。 从未想?过,这辈子竟然还能听到这句,“万事都有爹爹做主”。 注意到他手臂包扎过的伤口,云葵又想?起昨夜梦中那?个遍体鳞伤的男人。 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吧。 也不知道他做了那?些梦,醒来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眼眶微微发酸,垂眼道:“您……您的伤好些了吗?” 盛豫没想?过她竟然愿意主动关心?自己,眼里?藏不住的欣悦:“一点小伤,无碍。” 云葵点点头,放心?了。 迟疑许久,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能不能,派人进宫打听打听殿下的消息?眼下解蛊在即,只怕凶险异常,可他不让我随意出府,更不让我回宫……” 盛豫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方才那?抹笑意了无痕迹。 第82章 第 82 章 岁岁年年,顺遂…… 秦戈奉命去查冯遇的夫人, 已有?了线索。 原来这冯夫人当年并非听闻丈夫的死?讯,以致悲痛欲绝而亡,而是被冯遇藏在卢府地下暗道连通的一座佛寺的后山, 派遣四名武婢看管,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便是淳明帝这几日四处搜人,也被秦戈抢了先。 冯夫人被带到太子面前,对丈夫的所言所行供认不讳。 当年的确是冯遇通敌卖国,太子手中已有?那名北魏将领做人证,只是对他?的动机尚且存疑。 冯夫人垂泪道:“当年我重病难治, 他?带我四处求医,可?惜仍是无力回天。后来我们在医馆遇上了瑞王殿下, 也就是如今的皇上, 他?私下给?我们介绍了一名巫医, 用了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果真?替我治好了旧疾。后来我才知道, 冯遇开始暗中替瑞王奔走效命, 甚至不惜反叛先帝,通敌卖国,暗中挑唆藩王谋反, 让他?们自相残杀,只为扶持瑞王登位……” 太子面色冰冷沉肃,“那名巫医就是给?孤下蛊之人?” 冯夫人没想到太子已经查出?蛊毒之事?,便也和盘托出?了:“是, 当年殿下尚在襁褓之中,我便听到他?们商议,说要以蛊毒将殿下折磨致死?,以免江山社?稷还要交还到您手中……” 只是她?也没想到, 丈夫这些年依旧东奔西走,机关算尽,可?太子依旧安安稳稳地活着,小小年纪在绝境中拼得一分生机,如今更是查明一切,亟待报仇雪恨,夺回原本?属于他?的至尊之位。 太子双拳紧握,闭了闭眼睛,沉声?问道:“那巫医现在何处?” 冯夫人如实道:“二十年前,我大病痊愈,便再也没见过那人了。那人当年便是古稀老妇,便是没有?被他?们灭口,恐也不在人世了。” 所以冯遇说得不错,这蛊毒世上无人可?解,为今之计只有?一法,便是引出?蛊虫,彻底灭杀。 太子唇边一抹哂笑,语气却是冰冷至极:“所以说,他?为了报效所谓的救命恩人,不惜让五万大军陷入重围,致使全军覆没,北疆失守,先帝重伤薨逝,这些年更是为非作歹,暗中将当年的忠臣良将赶尽杀绝,自己也如丧家之犬,改头换面……昭勇将军当真?是情深t?义重啊。” 冯夫人自知罪孽深重,俯首泣泪:“他?也曾夜夜噩梦,悔不当初,可?一步错,步步错,怕被人查出?真?相,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只能不断地杀人,我再劝也是无用,他?说回不了头了,回头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太子冷冷地盯着她?,“你可?还有?何事?瞒着孤?” 冯夫人赶忙摇头:“罪妇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不敢隐瞒殿下……” 说完这句,她?心中忽又想起一事?来。 当年她?亲耳听到丈夫与?瑞王的谈话?,原本?惠恭皇后本?能顺利生子,是瑞王妃故意派人前往坤宁宫通报先帝吐血昏迷的消息,这才让惠恭皇后动了胎气,以至早产。 其实当日先帝并未病危,不过是诓骗皇后的伎俩,皇后早产,对外却声?称劳累所致…… 太子沉默地听着她?的心声?,面色阴冷至极,颅内仿佛无数毒虫咬碎经脉血肉,血丝如同细密的蛛网霎时填满眼眸,滔天的仇恨与?剧烈的疼痛几乎快要吞噬他?的理智。 曹元禄发觉太子面色不对,猜测他?是头疾发作了。 眼下云葵不在宫中,蛊毒只怕很难压制,殿下又在准备解蛊的档口,曹元禄思忖片刻,还是立即去请何百龄前来商议。 何百龄这几日就在东宫住下,随时配合太子解蛊。 太子坐在榻上,指尖抵着太阳穴,额头青筋几乎快要撑破皮肤的禁锢,每一次脉搏跳动都伴随着嗜血的躁狂。 见何百龄过来,太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把熏香点起来,所有?人都退下。” 过度克制的嗓音显得极度沙哑,宛如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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