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捏着他那“以德服人”的戒尺,微微躬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眼前的男人却不知为何,反而因听见姚爷爷愈发大声骂人而松下肩膀来,似乎背负了很久的忧思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松懈下来,原本有些?冷漠的目光也慢慢浮上?温度。 他回转过来,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有些?犹疑地开口:“是……如意吗?” 姚如意心咯噔一下,不好,这是熟人啊! 飞快在原主记忆中寻了寻有无?戴眼镜的熟人或亲戚,却没找着蛛丝马迹,她?立刻收敛了过于灿烂的营业笑容,也不说话了,只矜持地冲他轻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似乎天?生便?非常敏锐,几乎在姚如意点头那一瞬,他便?察觉到她?不记得自己,还看?出她?方才一闪而过的紧张。 眉头跟着微微一蹙。 姚如意心里更觉着不妙。前世,她?小时辗转在亲戚家里,受尽姑姑们的冷眼,这让她?很小就?养成了看?人脸色的能?力,她?敏感地想,此人与巷子里的街坊全都不同,他的眼神明明是温和的,却像一眼便?能?把人看?穿似的。 幸好他略微顿了顿,没再为此多言,眼尾余光再往院子里瞥了瞥,便?很缓慢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姚家屋檐下,将油纸伞收了起来。 微微倾身在门槛上?磕了磕伞面上?沾的雪沫子,才又抬眸,对她?缓缓说道: “我是林闻安。” 他的声音像初冬的雪一般,偏冷,又有些?轻。 “多年不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来探望先生。” *** 片刻后,姚如意将林闻安领进了门。嘴上?说去取点心来待客,其实是溜进了铺子里,悄悄蜷在墙下,正竖着耳朵听廊下的动静。 其他声音没怎么听见,光听见那林维明咋咋呼呼的,惊喜无?比地围着林闻安直转悠,嘴里还嚷着小叔你怎么回来不来信说一声?我爹好去码头接你啊;小叔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先前伤了的腿可好了?小叔你这眼睛怎么了?怎么还戴上?叆叇了?不会是得青光眼了吧? 听得姚如意都要被口水呛到了,这孩子真会聊天?。 林闻安起初还耐着性子答他,直到听见“青光眼”三个字后,到底忍不住了,顿了顿,说:“你且消停些?,我想与?先生单独说会儿话。” “哦哦哦,好好好,你说你说!那我……我这就?回家给爹娘报信去!” 边上?假装奋笔疾书、实则在纸上?画乌龟的孟博远,早把耳朵支棱得老高,见林维明这就?要溜了,立刻起身义正言辞地说要与?他同去,顺便?把真个沉迷学习不能?自拔的程书钧也拉起来。 姚爷爷一见了林闻安便?红光满面,方才的怒气也没了,但还记得这仨写得文?章还不如拿去茅厕擦屁股,便?扬声叮嘱:“记着回来接着写,多写多练,方能?有所进益!” 程书钧老老实实地要开口答应,但这嘴刚张开,就?被孟博远和林维明二人飞快捂住了,他被夹在中间合力拖走。 三人胡乱答应着,就?此趁机逃脱了姚爷爷的魔爪。 他们出去要经过姚如意的小卖部。她?生怕那林闻安瞧出什么破绽,正蹲着偷听呢,这会赶紧站起来,捋捋头发,拍拍衣裳,也不知在忙什么,赶紧往前走了两步,装模作样在炒货堆里铲了两勺松子瓜子。 幸好这三人也是泥菩萨过江,生怕被抓回去写课业,路过时只与?她?随口打?了声招呼,便?脚底抹油地跑了。 他们走了,姚如意远远地还听着林维明的大嗓门在夹巷中回荡:“娘!小叔回来了!快叫小石头去衙门喊爹回来!再让四郎五郎买上?些?好酒好菜,小叔现?在姚家呢!” 姚家终于安静了,大黄和小狗咪们在专门给它们的小一号被炉里睡大觉,除了姚如意领林闻安进院子时,大黄闻到生人的气息,探出头凶巴巴地龇牙咆哮了几声,其余小猫狗都摊手摊爪地仰面躺着,睡得肚皮朝天?。其中铁包金和白毛狗,竟两只紧紧抱成个大圆毛球,这毛球还随着呼噜声一鼓一鼓的。 姚如意端了杯热茶出去,没敢多瞧林闻安,放下茶点便?忙不迭溜回铺子。还是这间她?一手张罗起来的小铺子让她?觉得心里踏实安全?。 隔墙便?听见姚爷爷拉着林闻安的手不住地絮叨起来,殷殷切切地问?:“身子可还好?在抚州这七年顺遂么?你阿爹与?月月可都好?丛伯也康健吧……” 听得姚如意竟有些?吃醋。 方才她?把林闻安领进家门时也是,本来还紧皱眉头地看?孟程林三人写文?章的姚爷爷,听得姚如意问?:“阿爷,你看?看?谁来了?” “谁啊?”他疑惑地抬头,待看?清她?身后跟着的林闻安,竟激动得拐杖和戒尺都往桌上?一丢,腿脚都利索了似的,张着手臂小跑着迎上?来:“明止!闻安!你的腿好了?能?走动了?好好好!太好了!” 他连林闻安的字都脱口而出。到了跟前,又把林闻安从头到脚都仔细摸了一遍,拍着他的膀子,心疼地说瘦了瘦了…… 那林闻安就?静静站着,任姚爷爷怎么摆弄他,他都微微笑着,眼底也如春水化冰,不住拿眼仔细打?量姚爷爷,似乎也在确认姚爷爷身体?如何。 这对久别?重逢的师生,或许哪怕相?隔千里,多年来也一直在为对方悬心担忧。直到这一刻,双方才都放下心来了。 那一刻,姚如意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觉着自己好似有些?多余,心里有点空茫茫的。 要知道,姚爷爷连她?这个“如意”都时常认不出来,常常稀里糊涂地对她?说,你不是如意,你叫什么名字?即便?她?回答她?是如意啊,姚爷爷呆了呆,又会问?她?如意去哪儿玩了,什么时候回来。 有时将她?错认成厨娘时,甚至只叫她?小妮儿。 但下一刻,姚爷爷却忽然因见了林闻安而清醒了似的,竟亲热地招手唤她?过来:“如意啊,快来,叫林二叔!你还记得吗?不过当年闻安离京时,你才十一岁……这么多年没见,不记得也正常。” 原主确实不记得了,姚如意蹭过来,乖巧小声地福了福身,喊了二叔。 她?与?林维明年纪相?仿,林闻安既是爷爷的学生,亲如父子,喊一声“叔”倒也应当——虽说这“二叔”看?着实在太年轻了。 林闻安也有些?不自在,只客套地点头,眼里还留着几分审视与?疑惑。时隔多年,他记忆里先生的孙女儿是个很沉默孤僻的小孩儿,那时,即便?被先生催促着叫人,也从不会这么乖乖应声,而是低垂着头,死咬着唇,倔强得一言不发。 有时甚至会低头跑进屋里,甩上?门不肯出来见客。 人都说三岁看?老,林闻安虽也没见过三岁的姚如意,但他实属觉着面前的少女,与?他记忆中那个倔而沉默的小女孩儿大相?径庭,不太敢认。 姚爷爷已经拉着那林闻安在炉子旁坐下。 便?是如此,姚如意才以取点心为由,才悄悄退了出来,躲在铺子里的。 院子里,林闻安慢慢地扶着桌沿才坐了下来。 坐下后,他先看?见面前一只桌上?小巧的陶炉子。这炉子矮胖矮胖,正适合摆在小圆几上?。炉里埋了个捏得小而扁的带孔煤团,小小的煤团烧起来火势不大,外层捂了层灰,火星子都窝在里头,温暖地微微闪烁,便?也没有烟,不呛人。 炉上?搁着圆形的薄陶盘,盘边围着花生、枣,栗子、核桃、几根炙肉肠,中间是一把胖乎乎的粗陶侧把壶,里头似乎煮着加了桂花干的杏仁茶,闻起来很是香甜,还有一股奶味儿。 在先生触手可得的手边,还放着一盘糖霜柿子饼、两叠用以擦手的手绢,以及……两只种了胡葱和蒜头的旧咸菜罐子。 他几乎能?想见,这样的冬日,先生是如何把腿窝在暖和的被炉里,舒服地吃着喝着、逗逗猫狗、赏赏眼前雪景和……葱蒜头? 得空再骂骂学生,想来是很惬意的。 这时再听先生跟他一个劲地夸如意已经长大了,很能?干了,现?下家里都靠她?操持云云,他眼底也露出了些?安慰。 林闻安静静地听着先生唠叨,暂时放下了心里萌生的迟疑与?戒心。是啊,人都会长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人生本就?如河流般向前奔腾不息,何必总去谈一个人以往如何如何?由往事推现?在,这本是不对的,真不知他怎会有这种想法。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又在那两罐葱蒜上?停了停。 先生以往也是很风雅的,若是要围炉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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