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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话一出,孟奇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孟涵见状,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连语气都轻轻的颤抖了,“哥,大伯什么意思,爹,爹他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孟奇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他不想说的,但既然大伯要带大家去见爹,好像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他抹了一把脸,低声说道,“我,我那日见到爹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我跟着米大夫给他包扎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鞭伤,割伤,烫伤,还有被刀捅了两个血窟窿。脖子上有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头发被硬生生的揪下来两缕。还有他的手,左手小拇指被切断了,十根手指头的指甲,全……全部给人拔掉了……” 孟奇说着自己都没能忍住,他的父亲是孟家镖局的镖头,从小到大,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意气风发,侠肝义胆的。 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罪? 他简直无法想像,父亲被抓走的那几日,到底受到了多少折磨? 孟涵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 陶氏双眼一翻,原本就被陶飞立的死刺激的精神恍惚,再听到孟奇的描述,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了过去。 舒予站在旁边稍微扶了她一下,应西过来掐着她的人中,将人给弄醒了。 孟裴身后的几个镖师也是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只知道镖头受伤了,只是见孟裴云淡风轻的样子,以为并不是很严重。 谁知道,竟是这般惨烈! 孟裴哪里是云淡风轻了,此时他回忆起当初见到孟宽时候的模样,脸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他不再耽搁,直接让人扯着张氏就走。 孟奇和孟涵急忙跟上,陶氏浑身无力,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见众人都走远了,咬着牙撑着身边的婆子,让她扶着自己跟上去。 舒予叹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吃食,收拾了几样后装在食盒里,带着去了米家医馆。 街上的人倒是多了起来,但跟以前比,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尤其这会儿时间还早,很多人不敢出门。 就算有人出门,见到浑身肃杀之气的孟裴,一个个也不敢上前来,毕竟刚经历了山贼之乱。 因此众人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了米家医馆。 第1761章 一次性断个干净 孟裴刚进门,就让后面的人都放轻了脚步声。 他率先进了孟小叔休息的房间,这会儿他正好醒过来,见到孟裴,孟小叔忍不住笑了笑,“大哥,你来了?谢谢你救了我。” “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遇着难处,你不会救我吗?”孟裴上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还有些郁结在心。 孟小叔就笑了笑,“大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听舒予说,外面事情很多,你们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都忙完了?” 孟裴抿抿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带你家人和陶家的婆娘来看你。” 孟小叔愣住,“你……” “你小舅子的家人可还把你当成冤大头,让你给他们出生入死呢。就该让所有人都看看,陶飞立把你害成什么样了。免得他们家还去镖局闹,让别人都以为是你的错,说你忘恩负义。” 孟小叔苦笑,“我不想再跟陶家有牵扯了。” “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断个干净。” 说罢,孟裴一把打开了房门,让守在门口的几人都进来了。 孟涵第一个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孟小叔的惨状,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 “爹……”她跑上前,站在床沿,伸出手来。 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孟小叔的身上全是包扎的绷带,孟涵根本不敢碰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弄疼了。 孟小叔想安抚她,抬起手意识到自己手指头也裹着厚厚的绷带,赶紧放了下来。 然而这一起一落间,却让孟涵更加难受。 哥哥说,她爹的一只小拇指被切掉了,十根手指头的指甲也被拔掉了。 十指连心,她爹该有多疼啊。 孟小叔无奈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孟涵泣不成声,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才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爹,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我说,我替你去做。” “好,爹不跟你客气。” 孟涵就坐在床沿,看到舒予递过来的食盒,赶紧拿过来打开,喂孟小叔吃早食。 陶氏就这么愣愣的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的丈夫,整个身子都是发抖的。 然而孟小叔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陶氏终于忍不住,大步的冲了进去,“当家的……” 只是她冲到一半,就被孟裴给挡住了,“弟妹,孟宽现在有伤在身,可禁不住你的哭诉。” 陶氏硬生生的停下了步子,不敢再往前,就这么看着孟小叔。 后者将孟涵手里的吃食都咽下去后,才对孟裴说道,“大哥,你让她过来吧,趁着我现在精神还不错,有些话我想早点说清楚。” 孟裴犹豫片刻,放下了手,让陶氏过去。 陶氏双腿无意识的走到床边,看到孟小叔的模样,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当家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跟孟涵一样,也不敢去碰他。 之前站得远,她还没有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如今离得近了,才知道孟小叔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 第1762章 这事你可知道 孟小叔神色却很平静,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似乎有些心虚,但又强撑着瞪着自己的张氏,突然冷笑了声。 收回视线,他又看向了陶氏。 “翠娘,之前你和陶琴执意要出密室救江宽玉,差点让镖局陷入危险之中,我也因此被江宽玉捉了去。不过,你和陶琴都付出了代价,所以这事就先这样吧,反正一直以来,你做的糊涂事也不止这一件。” 陶氏低垂下头,这事她也确实很后悔。 然而紧跟着,孟小叔却是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许多,“我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关于你家,你父亲,还有你弟弟的。” 陶氏一愣,抬起头来,很想问问陶飞立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孟小叔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二十年前,岳父救过我一命,我因此十分感激他,他在世时,我一直将他当成亲生父亲孝顺着照顾着。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救我竟然是有意为之的。翠娘,这事,你可知道?” 陶氏有些茫然,下意识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有意为之的?” “也对,你是要嫁给我家的,岳父自然不会告诉你,免得你泄露给我。”孟小叔自嘲的笑了声,“当年我押镖出门,刚出城没多久就遇到了劫匪,为了货物能安全送达,我让其他镖师先走,我负责断后。结果身受重伤,勉强撑着想回城找大夫,然而快要抵达陶家村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会儿孟裴因为要躲避宫丘,带着宋心去其他地方开分局。因此承谷县的孟家镖局,就交给了孟小叔。 孟小叔年轻气盛,很想做出成绩给兄长看看,因此押镖都是亲自去的。 没想到那一次,差点把命给丢掉了。 “我倒在陶家村三里地外,想着天快亮了,应该很快就有人过来看到我的。但是我等啊等,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人,就在我失血过多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岳父来了。他救了我,给我找了大夫,还喂了药,替我奔波把信送回了镖局。当年我以为是我运气不好,过了那么久只等来了岳父。现在我才知道,哪里是莪等不到人,是岳父一直在我前方不远处拦住了想要经过的人,故意等我支撑不住了才出现救我,就是为了让我领他的恩情。” 在场的人听完都震惊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陶父竟然是故意的。 陶氏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没理由的,我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觊觎我手里的东西。当年孟家镖局有位老镖师,跟岳父交好,有一次喝醉了酒,就说出孟家有宝物的事情。岳父信以为真,起了贪念,又凑巧看到我受了伤,就想用救命之恩取得我手里宝物。只是一直没能得逞,所以他将你嫁给了我。” 当年的陶氏其实和孟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孟小叔不在意这些,他觉得陶父人品好,陶氏又不差,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第1763章 一把剑而已 孟小叔和陶氏虽说不算感情深厚,夫妻恩爱,可双方一开始的日子过得也是不错的。 陶氏尽管一门心思顾着娘家和娘家弟弟,但孟小叔不在意这些。毕竟他觉得自己的这条命都是岳父救的,他自己也会帮衬着。更何况,他常年出镖在外,家里也没有个长辈,陶氏免不了要娘家多照顾一些。 她又刚嫁人,对自己不熟悉,和娘家走得近是正常的。 原本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孟小叔也很满足。谁知道有一天,岳父对他的态度突然冷淡了下去。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原因。岳父听了老镖师的话后,就一直以为我家的宝物是什么名贵的金银珠宝。我同你成亲后,他才左敲右击,知道原来所谓的宝物,就是一把剑而已。” “这把剑叫做轩辕剑,轩辕剑是传说中的神兵,据说得到之人有如神助。” 当然,这些是传说,剑确实是把好剑,但它身上赋予的传奇色彩,完全是他人杜撰的。可对于相信的人来说,那这把宝剑就是他们成功的捷径。 “剑是当年我爷爷无意间得到的,孟家对轩辕剑十分的珍惜,但岳父不尚武,对兵器不了解,轩辕剑在他心里和剪刀菜刀没什么区别。再锋利,一把剑也不如几两银子来得实在。他很失望,费尽心机的救了我,还将女儿嫁给我,满以为能得到巨大的财富,谁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这样的情绪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久。 陶父虽然没得到财宝,但孟家镖局给陶家的帮助也不少。在陶父婉转的表示想在县城买一处小宅子,而孟小叔非常痛快的说这钱他来出之后,陶父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 说到底,孟家的条件比陶家要好上许多。要是女儿不嫁给孟小叔,那就只能嫁给附近村里的农家子。 比起那些人,嫁到孟家更有利。 孟家上面没有长辈压着,孟小叔唯一的兄长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整个镖局都是孟小叔在做主。 陶父很享受这个女婿的孝敬,谁知好景不长,老爷子身子开始变得不好,没多久就去世了。 去世前,他再三叮嘱孟小叔一定要照顾好陶家,陶家就靠他了。 “自那之后,你们陶家就一直在我耳边提岳父的救命之恩,生怕我会因为岳父去世就忘掉似的。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我孟宽一向是说到做到,更何况,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不违背原则,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现在想想,是我做错了。帮忙不是这么帮的,两家人就是两家人,我将他当亲弟弟,他却拿我当成傻子。” 说着,孟小叔抬起头,看向了张氏。 “那日山贼闯进陶家,原本是要对陶飞立下手的吧?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主意,将人抓走了?是因为小舅子祸水东引,说我家有轩辕剑吧?” 所有人倏地扭过头,看向了张氏。陶氏更是身子摇摇欲坠,孟小叔说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一下一下的冲击她的脑子。 第1764章 这得看陶氏的选择 张氏脸色一白,是,那日陶飞立情急之下,确实用孟宽当挡箭牌。 这事她知道,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年家公救他居然是设计好的。要不然,她怎么还敢大喊大叫的试图凭借家公的救命之恩来逼孟宽出来? 她想着,虽然陶飞立出卖了孟宽,但他平安回来了啊。那就是没事了,家公救他一命,总是可以抵消的吧。 哪里知道,救命之恩掺着这么多水分。 这会儿张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尤其面对众人投递过来的视线,她是恨不得躲起来。 孟涵一个箭步跨上前来,说道,“舅舅出卖了我爹,陶琴非要救江宽玉,害得我爹被抓,如今你们竟然还敢上门来要求我爹还救命之恩。你们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我爹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要被你们害得这么惨。” 孟小叔叫她,“阿涵,不用和她们多说。” 孟涵咬牙切齿,内心不甘极了,瞪了张氏好半晌,才重新走会了房间。 孟小叔抬起头看向陶氏,“你爹临死之前告诉你弟弟,孟家有轩辕剑。那夜他就将这事告知了山贼,山贼和你爹不一样,他们很在意轩辕剑。所以,江宽玉从陶飞立那里打听到具体的消息后,就来孟家找我了。” 江宽玉他们是反贼,如今突然横空出世一把传说中的神兵,若是他们得到了,对于二皇子他们来说,就是一大助力。 江宽玉并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他在黑市的地位不高,所以很想立功表现。 “江宽玉折磨我,急于得到轩辕剑的下落。但他不知道,轩辕剑十多年前就下落不明了。” 一旁的孟裴插嘴道,“没错,轩辕剑当初在我的手里。十多年前,我被人追杀,手里就拿着轩辕剑。后来我重伤昏迷,轩辕剑也自此不知所踪。” 十多年前?那不就是宫丘派人去杀害孟裴的时候? 舒予看了孟裴一眼,总觉得这说法奇奇怪怪的。轩辕剑既然是宝剑,对孟家很重要,剑身很沉,孟裴外出走镖怎么会带在身上? 孟小叔说,“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翠娘,我也明白的告诉你。对于陶家,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陶家这门亲戚。你是我的妻子,这么多年来,虽然做的糊涂事不少,但我一向没怎么管,多少也有责任。所以陶家的过错,我不会牵连到你。但是你以后若是还和陶家继续走动,那……我们就和离吧。” 陶氏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想跟我和离?” “不,不是我想,是看你想不想,这得看你的选择。” 孟小叔其实并不愿意和离,不说他和陶氏本身的问题,就是一双儿女,他总不能不顾。 孟奇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要是父母和离,对他的名声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稍微在乎讲究一点的人家,大概都不会选择孟家。 这还只是孟奇,孟涵是女子,会更加糟糕,将来嫁了人,婆家甚至会用这一点来拿捏她。 第1765章 人死债消 可是,若是陶氏拎不清,即使不和离,对于两个孩子的影响同样不容小觑。 总归……是要有选择的。 只是孟小叔的话,却让陶氏如当头一棒,敲得她浑身僵直,脸色发白,神情呆滞。 这些年来,陶氏不说作威作福,可在孟家也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而且因为孟家条件好,回娘家也是被捧着的那个,她日子过得十分顺遂。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丈夫会跟自己提到‘和离’两个字。 陶氏的双腿一软,人就跌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当家的,你,你,我,我……” 她唇瓣哆嗦,脑袋一片空白,根本就组织不好语言。 孟小叔叹了一口气,看向同样震惊茫然的孟奇和孟涵,“你们扶你娘出去吧,让她好好静一静,慢慢想,想好了我们再谈。” 孟涵眼眶湿润湿润的,她不想让父母和离,这件事情明明是舅舅的错,是外公的错,她就算平日里再怨恨她娘偏心偏听,也不想让这个家真的散了啊。 舒予拉了她一下,“先扶你娘出去吧。”她觉得,孟奇孟涵两个人也需要时间做好心里准备,消化掉这个消息。 孟涵擦了一把眼泪,上前扶起了陶氏。 陶氏几乎是被一双儿女半抱半拖着出去的,孟奇带着她在隔壁的屋子歇下。 他们安静的陪着陶氏,三人都没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氏走了,张氏却还在。 听到和离两字时,她同样难以置信。 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预料,而且越来越严重了,张氏现在很想逃离现场。 可孟小叔已经看向她了,“方才我说的话,想来你们都听到了。原本以我的性子,陶飞立出卖我,就算他是我小舅子,我也会找他好好算算账。但他……死了。” 张氏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孟宽亲口说,说她家男人死了? 虽然同样的话她在孟家镖局就听到过,可她一直都坚定的认为这是路舒予故意说出来恶心她的,她根本就不相信。 可,可是为什么连孟宽都这么说? 张氏和陶琴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房间里面冲过来。 孟裴直接将人拦住,孟小叔继续道,“……人死债消,这事就到此为止,只希望你们以后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再找上孟家,我们……”M “你在骗我!”张氏大叫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在骗我,他爹怎么会死,他怎么死的?他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娘三怎么办?” 孟小叔看着张氏通红的眼,平静的开口,“他是被吓破了胆,死掉的。” “砰”的一声,隔壁屋子里传来一道撞击声,众人下意识的扭头,知道那是在隔壁休息的陶氏听到了这边的话。 舒予想,这边的房间隔音真是太差了。 她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果真看到陶氏整个人从凳子上翻下来,倒在地上晕死过去了,孟奇出去叫米大夫了。 第1766章 崩溃的张氏 孟涵扶着陶氏,抬起头看向她,“舒予姐,我舅舅,真的死了?”M “嗯,江宽玉折磨你爹两天两夜,结果没问出轩辕剑的下落,自然会怀疑你舅舅骗他。所以又去审问他,审问过程我不清楚,但大夫最后的诊断,他是被吓死的。” 孟涵苦笑,她对于陶家舅舅没什么感情,更何况他还害了她爹。此时听到对方的死讯,情绪倒是没有那么激烈。就是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米大夫过来,给陶氏诊脉,过后叹气,“受得刺激太大了,让她好好休息吧。醒了以后你们多开导开导她,我给你们开点宁神的药。” “多谢米大夫。” 舒予刚打算帮忙扶陶氏回屋里躺下,隔壁突然传来张氏的痛骂声,“是你,是你害了孩子他爹,是你把他害死的。他爹本来好好的,我们本来在陶家村好生过日子,你非要给陶家在县城买房子。这下好了,遇到山贼了。他爹也被你害死了,你现在还把责任都推到陶家身上,人死了你就不管我们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众人被她的脑回路惊呆了,这叫什么话?感情孟小叔帮着陶家买个房子还成了他的错了?这也太能掰扯了吧。 可张氏不管,家里的男人死了,就剩下三个孩子,以后大姑子一家也不帮衬了。甚至大姑子要是跟孟宽和离,还得回家吃她的住她的,那她还怎么活? 一想到这些,张氏就受不了。 可她的胡搅蛮缠并没有什么用,孟裴见孟小叔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明显精神不济了,立刻给跟着过来的几个婆子使眼色,后者扯着张氏就出去了。 张氏就踹了陶琴一脚,大骂道,“你是死人啊,你杀父仇人就在面前,你就这么看着?” 陶琴身上本来就有伤,张氏那一脚正好踹在伤口处,痛得她尖叫一声,张氏见状更是大骂她没用。 她吵吵嚷嚷的实在是太刺耳了,舒予想,难怪陶琴是那样的性子,亲爹娘一个贪生怕死,一个蛮不讲理,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有多通情达理? 她受不住,走出来一掌劈在张氏的后颈处,直接将人劈晕了过去。 好了,全世界都安静了。 舒予交代那两个婆子,“你们把人送回去,对了,送回张家去。跟张家说,要是不好好管管她,那就别怪孟家不客气。” “是,路乡君。” 两个婆子直接拖着人就走。 舒予扭头看向陶琴,后者打了个哆嗦,她显然这段时间在孟家受了不少罪,因此比张氏更能看得清楚形势,当即站起身来,踉跄着出了门。 孟小叔疲惫的闭了闭眼,随即看向孟裴,“大哥,辛苦你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养伤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孟裴扶着他躺下,让其他人都出来,这才关上房门。 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睡下的孟小叔,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舒予说道,“你小叔就是太傻。那个江宽玉那么恶毒,他却半个字没提我。但凡说一句那把剑十年前就在我手里,江宽玉的注意力转移,也不会将人折磨成这样。” 第1767章 不藏送人 舒予笑道,“可是孟伯伯看起来很欣慰啊。” 孟裴一乐,“那是,你小叔这性子,说难听点那是傻,脑子不懂得转弯。可换个说法,那叫重情重义,这样的人,是不是特别让人有安全感?”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还挺自豪的。 舒予,“……” 她忍不住摇摇头,笑着陪着孟裴往外走,见到前面的人都走远了,她到底还是小声的问出了口,“孟伯伯,那把轩辕剑,真的……” 孟裴也同样小声的回,“轩辕剑留在天宁县的全盛镖局。” 然而舒予听到这话,脚步却陡然一顿。 天宁县的全盛镖局,不就是孟裴和宋心呆了十年的地方吗?后来宋心死在里面,镖局也被宫丘派去的人烧毁了一半。 等等…… 舒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抬头看向孟裴,拧着眉思索道,“孟伯伯,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回天宁县,见到岩伯的事情吗?” “怎么了?” “那会儿我们进门后,正好看到三癞子那几个混子准备把高烧昏迷的岩伯给抬出去,被我们当场抓了个正着。三癞子交代,是有人收买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霸占全盛镖局。后来我们按照三癞子说的,提前在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等待,却一直没等到收买他们的那个人。” 孟裴想起来了,“你的意思是……”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那个收买三癞子的背后之人,莫名其妙的突然要全盛镖局做什么?那房子已经被烧毁了大半,里面啥也没有了。现在听孟伯伯说,里面还有轩辕剑,会不会就是冲着那把剑去的?” 孟裴陡然一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全盛镖局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尤其经过了这么多年,宫丘也早就找人把那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但那把剑被我藏得很好,对方若是真的知道轩辕剑的情况,那将全盛镖局占有后,再慢慢寻找,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对方显然没想到,宫丘死了,但孟裴却还活着。 全盛镖局现在已经重新修缮了,虽然孟裴父子两个都不住在那里,可那房子是有主的,孟允峥已经是秀才,对方想占也不好占吧。 孟裴嘴角紧绷着,半晌后才说道,“看来等这边事情了了,我得回天宁县一趟,将那把剑取出来。” “孟伯伯打算取出来后藏在哪里?” 孟裴冷哼了一声,“不藏,送人。” 舒予,“……”哈? “孟家有轩辕剑的事情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虽然我方才说那把剑丢了,可相信的人相信,不相信的人还是很多。你小叔已经为了这东西遭了这么大的罪,我可不想家里人再因此出个什么事。” 舒予笑道,“孟伯伯舍得啊?” “有啥舍不得的,那剑确实是把好剑,但平日里又不能拿出去见人,还沉得很,不是大力士根本就用不了,终日只能藏着它。我们还要为了它身上带着的名气整天提心吊胆的,何必呢?” 第1768章 陶氏的选择 孟裴是个豁达之人,大概是曾经失去过,所以在他心中,亲人的性命安危,要比那些死物都重要的多。 轩辕剑是他祖父无意间得到的,也不能说是孟家的传家之宝,他送出去,就当那把剑在孟家走了一圈,又离开了,将来总会有适合它的有缘人出现。 “不过这事,我还得跟你小叔还有阿允孟奇商量过后再决定。万一他们中的其中一人想要留下剑,那就……他们自己负责。” 舒予好笑不已,跟着孟裴离开了米家医馆。 之后她就没再询问轩辕剑了,不过等承谷县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孟允峥告诉过她,大家都同意将轩辕剑送人。 孟小叔的事情告一段落,他还要养伤,依旧留在米家医馆。 倒是陶氏,被孟奇和孟涵带回了家。 舒予没什么功夫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她还要继续审问牢房里的人,还要帮着夏怡安排城内的秩序。 承谷县的百姓出门的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跟以前的热闹不能比,总算没有先前那般萧条了,大家的生活正在步上正轨。 孟允峥已经离开两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至于黄将军,则和那群反贼一直胶着,双方都在有目的的拖延时间。 这样也好,承谷县可以先低调的猥琐发育。 好在这几日,张氏和陶琴都被张家人看着,倒是一直都没出现在孟家镖局附近。 到了第三日,舒予一大早正要出门的时候,就见到孟涵满脸憔悴的跟着出来了。 舒予知道,陶氏那日回来后就病倒了,这也难怪,最疼爱的弟弟死了,最亲近的夫君浑身是伤,要跟她和离,儿女都离了心,情同母女的侄女把她推到刀口下。 桩桩件件,陶氏受到这么大的刺激,不病倒才怪。 舒予没时间去看陶氏,这会儿见到孟涵,就顺口问了句,“你娘怎么样了?” “身体是好多了,就是精神不太好。好像精气神都被抽光了一样,以前说话连珠带炮的,现在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孟涵有些担心。 舒予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点时间吧。” 孟涵苦笑,“我知道。”不过想到另外一件事,她又打起了精神,“我娘说,以后跟陶家不来往了。” 舒予一愣,“她想好了?” “是啊,想好了,她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告诉我的。” 舒予对此似乎也没觉得意外,但凡脑子清楚一些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 更何况,陶氏最在乎的就是陶飞立,如今人没了,她和离了就算回到陶家,那也是跟张氏大眼瞪小眼。更何况她跟陶琴也已经闹翻,回陶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在孟家,儿女都在身边,丈夫可能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有些介意,可到底是个良人,该有的还是会给她。 不过陶氏这人有时候很糊涂,谁知道会不会脑子抽风突然就走了另外一条路。 现在看来,她还是能想明白的。 舒予和孟涵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声,两人齐齐一回头,就见陶氏从房里出来了。 第1769章 夫妻谈话 也就两三日没见,陶氏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脸色极差,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颓废,死气沉沉的。 “阿涵,你带我去见见你爹吧。”陶氏一开口,声音嘶哑无力。 孟涵蹙眉,“娘,你的身体……” “没事,吃过药,已经好多了,到了医馆,顺便让米大夫看看。要是没什么大碍,我就留在那,照顾你爹。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这个当妻子的,躲在家里成什么样子。” “爹身边有人照看,娘,你身体不适,还是别去了吧。” 陶氏摇头,“走吧,我也有话要和你爹说说。”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涵也不好再拒绝。 只是陶氏刚生了病,十一月的天气又冷得很,孟涵赶紧将马车给牵了出来。 舒予是跟着她们一块去的,陶氏对她竟是难得的有了好脸色,也不再阴阳怪气了,坐在对面还会对着她笑一笑。 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她打击真的很大,让陶氏都性情大变了。 三人很快抵达了米家医馆门口,米大夫已经将医馆重新开起来了,原本的大夫和药童也开始上工。 孟小叔现在在后院的房间里休息,身边跟着照顾的就是他早前就带着的随从。 舒予先和米大夫打了声招呼,几人这才朝着后院走去。 孟小叔正在喝药,一大碗黑漆漆的苦药,舒予站在门口都能闻到那味儿。 陶氏这几日也在喝药,因此一闻到就感觉自己嘴巴也在发苦,眼睛都变得酸涩起来。 她进了门,孟小叔就抬起头来,让随从将喝完了的碗先拿出去,随后才对着舒予颔了颔首,看向陶氏,“我听阿奇说,这几日病了?” “嗯,大夫说忧虑过度,情绪起伏过大。”陶氏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的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汁,又在桌子上拿了杯子倒了杯茶喂他,“喝点水,压压苦味。” 孟小叔沉默片刻,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头喝了两口。 随即说道,“你不用忧虑太多,事已至此,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不管你怎么选择,对于你来说,有些关系都不会改变。” 他的语气相对于那日和缓许多,陶氏突然鼻尖发酸,眼眶红彤彤的。 她点点头,抽了抽鼻子,“我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么多年我好像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糟糕了,弟弟死了,儿女不亲,夫君也到了跟我和离的地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渐渐的想明白了,我好像一直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话说得有些沉重又深刻,就连舒予都有些讶异,没想到陶氏这两天会将问题想得这么深。 孟小叔和孟涵也很意外。 见到他们脸上露出惊诧的目光,陶氏不由苦笑,“我们成亲都快要二十年了,早就跟娘家是两个家。我现在最亲的人,应该是你,是阿奇和阿涵。以前,阿涵总说我不知道是谁的娘,明明生养了她,却处处站在陶琴那边,那时我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 第1770章 陶氏最后的请求 陶氏一直将陶琴带在身边,因为这是弟弟的第一个女儿,当初她爹还在世的时候,就让她多照顾照顾侄女。 陶氏自认自己对她挖心挖肺,什么好的都给她准备着,甚至连嫁妆都给准备了一份。 但陶琴是怎么对她的?遇到山贼竟然直接把她给推了出去挡刀。那就是一个白眼狼。 然而和她有矛盾的阿涵,在她生病的时候费心费力的照顾她,劝导她,明明以前怪她气她,临到头了,却从没有放弃她这个母亲。 有些人啊,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会明白谁对她好,谁对她只是表面情。 当家的说得对,她以前做的糊涂事太多了。如今想明白了,也不知道再来弥补,还来不来得及。 陶氏小心的包住孟小叔裹满纱布的双手,低声说道,“当家的,我不想和离。” 说完,她就死死的垂下了头。 孟小叔叹了一口气,“你都想好了?” “嗯,想好了。” “好,以后不要后悔就行。” 陶氏重新抬起头,笑里带泪,“我不后悔,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你同意。” “什么?” 陶氏抿抿唇,有些迟疑的开口,“我弟弟……没了,我心里虽然气他恨他,可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陶家操办后事,我想过去帮忙。你放心,办完后,我就不会再和他们来往了。” 这事,孟小叔倒是没有反对。 他颔首,“去吧,让阿奇阿涵也去上柱香,到底是自家舅舅,送一程总是必要的,否则传出去也不好听。” 说完后,他就问舒予,“陶飞立的尸体,什么时候送回陶家?” “就今日,晌午过后应该能到了。”同时到的,还有那些被害死的富家子弟,只是跟陶飞立不一样,那些人多半都是喂了野兽,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何二杨老爷他们商量后,便将他们遗留下来的衣服,或者还能找到的物品送过来给他们家人。 黑市那边收拾的差不多了,陶飞立的尸体要运上来,再过一日,就是他死后头七,怎么也该下葬了。 舒予原本今日就是来告诉孟小叔这件事的,他是说过要和陶家断绝关系,可这样的事情总该跟他说一声。 孟小叔闻言点点头,交代了孟奇和孟涵两句,就让他们出去了。 舒予跟他们一块出的门,眼看着陶氏带着孟涵就要走,她脚步顿了顿,和站在最后面的孟奇说道,“陶家那边肯定是不太平的,尤其上回张氏还在这对你爹破口大骂,你们过去大概讨不了好,多注意点。” “我明白。”经过这一场大变故,孟奇的性子已经沉稳许多了。 舒予就和他们分道扬镳,朝着废弃大宅走去。 大宅那边杨老爷已经在了,不仅是他,还有那些遇害者的家属。 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在这里等得是什么,此时一个个不免悲从中来,低声啜泣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老爷跟何二这些从黑市里出来的人正在安抚他们。 第1771章 下雪了 原本遇害者家属是要去官府认领的,只是官府现在不像个官府,而且夏怡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县衙外面这几天都有人守着。 尤其是那些被关入大牢的官差的家人,已经在县衙外面喊冤枉了。 夏怡前两天就让人抓了一批,像洪捕快那样明晃晃的跟着县令谋反的人,他们的家人不一定是无辜的。这年头本来就是连坐制度,夏怡将洪捕快等人的最亲近的几个人都给抓了。 要不是大牢里人满为患,根本就关不下,抓的人只会更多。 只是就算抓了一批,还是有不少人挤在县衙外面打听情况。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好将认领的地址安排在县衙,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而且,这些受害者家人在此次行动中也出了不少力,舒予几人的意思都是给他们一处安静的环境,好好的缅怀,发泄一下情绪。 因此,舒予就让他们直接在废弃大宅这边等了。 她自己则是代表官府出面安抚他们,此时看着他们红彤彤的眼睛,舒予心里也不好受。 被黑市抓走并被害的人当中,总共有五人。 其中姑娘就占了四个,而且他们全都是不堪受辱被逼得自尽的。 舒予有让秦昆指认过对他们下手的反贼,可惜,管理人口买卖抓捕的是常老四,而逼迫他们的人也都是常老四的手下,那些人,都跟着常老四一块出了黑市,正在外面跟黄将军打游击战。 夏怡已经答应了被害者家属,对于常老四也好,他那些逼死人的手下也好,都会直接让他们血债血偿。 尽管如此,可人死不能复生,就算那些人赔了命也换不回来他们的性命。舒予只能轻声安慰他们,让他们节哀顺变。 到了晌午过后,密道口果然传来了动静。 不大一会儿,卢武就带着人出来了。 原本坐在屋子里期盼的众人忙不迭的站起身来,没一会儿,偌大的屋里,便传来了凄厉悲痛的哭泣声。 舒予带着人默默的退了出去,处在这样的氛围中,她的鼻尖也忍不住酸酸的。 她又看了一眼装着陶飞立尸身的那副担架,扭过头去,对卢武说道,“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卢武摆摆手,“路乡君客气了。” 眼看着卢武离开,舒予才默默的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景色。 一个白点突然飘了下来,舒予一愣,耳边传来应西惊讶的声音,“竟然下雪了。” 下雪? 她仰着头,雪花慢慢的变大了起来,洋洋洒洒的落在她的肩膀上。这场雪,就如同一场仪式,给这些被害的人践行一般。 舒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突然很想家了,明明出来也没多久,可经历的事情,却让她有种过了半个世纪的感觉。如今这形势,过年肯定是回不去了的。 等城外黄将军那边搞定,城门能打开通行之后,她得给家里寄封信,免得他们担心。 舒予站在门边看了许久的雪,直至耳边哭泣的声音稍稍的弱了下去,她才转身进屋。 第1772章 孟允峥传来的好消息 众人这会儿已经收拾好情绪,拿着各自家人的遗物转身,对着舒予道了谢。 舒予让他们保重身体,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县衙寻求帮助。 众人一一点头,便相携离开了废弃大宅。 看着他们低垂着头难掩悲痛,舒予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雪花越发的大了。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孟允峥和祁烈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才这么想着,正好见到夏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身上头发上还飘着雪花,走到廊下后,赶紧抖了两下,就带着兴奋的说道,“二姑娘,公子的信,是好消息。” 夏延这几日一直在城门口帮忙,因此外面的消息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舒予没想到她刚还这孟允峥,后者就有消息传过来了。 她赶紧接过夏延手里的信,略微有些急切的拆开看了起来。 信里的内容不多,不过短短几行字而已,却让舒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应西问道,“小姐,孟公子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舒予勾起嘴角,笑意挡都挡不住,“一切顺利,阿允和祁烈已经将长金府给拿下了。” “这么快?”这才第三天而已。 舒予乐了,“其实自打我们发现长金府不对劲,并且上报京城以后,皇上就派了人来这暗中调查,混进几个陌生人去府城可比进黑市里容易多了,所以他们也不是全然没有帮手的。更何况,黄将军如今跟黑市的反贼没有全面交手,只是偶尔小规模的争斗,人手也充足,抽出人来帮他们也没问题。” 因此,别看他们的时间短,但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很长了。 他们甚至于知道那些人是好的可以收买的,那些人是死忠威胁要率先除去。 和承谷县比起来,府城反而更容易制定计划。 “那公子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夏延问。 舒予却摇摇头,“虽然计划还算顺利,但长金府知府在知道自己暴露后顽强抵抗,被逼着想跳水逃生,没想到直接溺死了。没留下活口,府城的善后情况就变得复杂,而且人手只会比承谷县只少不多,阿允和祁大人只怕暂时回不来了。” 这个时节的天气冷,身上穿得厚实,一旦掉进水里,衣服浸饱了水身子又沉又重,那位知府大人被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不过,事情解决了就好。 舒予将信收好,招呼上应西和夏延,“走了,回镖局,把这好消息告诉孟伯伯他们。” 外边还下着雪,舒予也顾不上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冲进了雪中,大步的朝着孟家镖局跑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驾着马车的孟裴。 她赶紧上前几步,“孟伯伯,你这是去哪里?” “去米家医馆,眼瞧着这雪下大了,短时间内可能停不了。我想着把你们小叔给接回家来,米大夫也说过了,让他回家休养已经没问题了。” 舒予一拍额头,她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孟伯伯,我和您一块过去。” 第1773章 方婆婆走了 雪下得这么大,天气越发的冷了,舒予也有些不太放心方婆婆。 说起来,她早上那会儿去医馆的时候,都没见着她人。 这几天太忙了,也就今天才有机会去医馆,关于方婆婆是她姨婆这件事情,只能暂时先放在一边。 孟裴让舒予几人先上车,便慢慢的赶着马车直奔米家医馆而去。 等到舒予几人赶到时,米大夫正站在门口看着雪天发愁。 舒予从车上跳了下来,“米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下雪了,这几日病患怕是又要增多了。”雪天路滑,出门的人确实会少很多。 可问题就在于县城前段时间出了山贼,惹得大部分人不敢轻易出门。 如今能自由出行了,大伙儿自然要赶紧出门找活儿干,只是下雪而已,小心点就成,总不至于比遇到山贼还要糟糕吧。 如此一来,这摔伤冻伤的人自然多了。 米大夫现在发愁的是,铺子里的药材不多了。县城从山贼混乱之夜那天起,已经封闭了快要二十天了,原本在半个月前,他就该去收购药材了的。 米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听说孟裴是来接孟小叔的,便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孟裴都一一记下。 “你们今日来的也好,再过几日要是病患多了,难免吵着他休养,万一不小心撞着碰着更是遭罪。趁着如今路还算通畅,接回家养伤是最好的。他现在问题不大,若是有什么情况,我再去孟家看看。” “多谢了。”孟裴拱了拱手,带着夏延进了屋。 孟小叔得擦洗一下,屋子里的一些贴身衣物也要整理好,舒予和应西就不好进去了。 趁着孟裴和夏延在里面收拾的时候,舒予就去了方婆婆的屋子找她。 谁知道敲了好一会儿门也没见着人,正好医馆的药童来到后院煎药,见到舒予在敲门,忙上前说道,“路姑娘,方婆婆走了。” 舒予错愕,“走了?去哪里了?” 这出不了城,回不了村子,她能去哪里? 药童回道,“阿贵哥不是在县衙那边帮忙做事吗?昨日上午回来,就把方婆婆给接到县衙去了。我听着阿贵哥的意思,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县衙,这么些天,他就回来住了一个晚上,还是因为米大夫让他回来换药的。既然他不需要住医馆了,方婆婆单独住在这里也不合适。县衙那边正好缺人手,阿贵哥就找大人询问了一下,让方婆婆在县衙那边帮忙去了。” 舒予微微瞪大了眼睛,那边药童已经羡慕的开口了,“阿贵哥真是有本事啊。” “咳,怎么的,在我这里做事还委屈你了?”米大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瞪了那药童一眼。 药童脖子一缩,往后面退了一小步,对舒予嘀咕了两句,“米大夫说我们的厨艺太差,这几天方婆婆在后厨帮忙,他吃得特别满足。如今方婆婆走了,他又得委屈自己吃我们的猪食了。” 第1774章 最后的狗急跳墙 米大夫抬起手,“你还说?” 药童赶紧灰溜溜的跑掉了,米大夫面对舒予的眼神,轻咳了一声多解释了两句,“我自己除了煎药,就只会白水煮菜,方大姐手艺好,这几天我就跟着沾沾光。我给她减免了伙食费,还想着雇她在后厨帮忙来着。不过县衙比我们这边好,她去县衙做习惯了,以后说不定还能长期留着,我就不好拦着她。” 舒予听说方婆婆一切都好,就安下了心,县衙现在确实缺人手,有夏怡在,舒予也不需要多担心了,元贵比她想像的还要更仔细一些。 正想着,应西过来叫她了,“小姐,我们要走了。” 舒予点点头,和米大夫告别,这才上了孟家的马车。 车里面铺上厚厚的被子,孟裴坐在车辕上,夏延在前面牵着马慢慢的走。虽然雪还只是在地面上铺了浅浅的一层,他们也担心地滑。 舒予和孟裴孟小叔说了孟允峥的来信,得知府城那边也解决了,两人十分的高兴。 看来再过不久,城门就能开了,到时候自由出入,那一个多月后的春节,也总算不会太过冷清。 前方一片光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好事。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舒予几人刚回到镖局将孟小叔安置好,外面就传来了消息,说是黑市那些人突然开始反攻了。 紧跟着原本住在黑市里的两个劳役也上来,说有人试图将他们堵上的那处城外密道口重新挖开。 舒予神色凝重,显然反贼的头儿吴老三,已经收到了长金府知府死亡的消息。他们原本安安心心的打游击拖延时间,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 没想到知府突然死亡,他们应该也联系不上府城里的线人,自然会意识到不对劲。 再想返回黑市,发现连密道口都堵了,吴老三怕是要气死。 柯老大和付老二去了京城,吴老三就是领头的那个,结果常老四被祁烈给抓去了黄将军那边当了俘虏,黑市也被堵了,这么看来留守黑市的郭老五也出了事。 再加上黑市出这么大的问题,承谷县程县令却没有给他通知,就说明他也挂了。 如今连知府都死了,瞬间所有的压力都到了吴老三这里。 偏偏他手里能用的人已经减了一大半,还对上了身经百战的黄将军,吴老三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然而如此一来,他的作为可能会更加疯癫,舒予和夏怡都怕他会狗急跳墙,两人一碰头,当即决定,夏怡回黑市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 舒予和孟裴召集人手,守在两处城门,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果然,到了夜里的时候,城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好在虽然时间紧迫,但舒予他们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城楼下的反贼只是一小股,不是很多,舒予让射箭的射箭,砸石头的砸石头,很快将这些人给解决了。 可尽管如此,众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门外都没有动静后,舒予才松了一口气。 第1775章 姐姐该给弟弟陪葬 接下来的半天,舒予还是守在城楼上,直至殷巡检过来跟她换了班,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孟家镖局。 她回房睡了一觉后,再醒来,就听夏延跑过来说,“二姑娘,吴老三被抓了,那些反贼都被黄将军给拿下了。” 舒予一喜,“真的?” “嗯。”夏延连连点头,“黄将军派了人过来说,让姑娘受惊了。昨天吴老三想要鱼死网破,就带着那些反贼想对城外的那些村子下手。好在黄将军早有准备,早就把人给安排了出去。只是如此一来,有些地方就顾不上,这才让一小股反贼跑到我们这边来的。” 反贼冲击村子,村子周围除了村民自发组织挖好的陷阱之外,别的阻拦可没有。 县城这边有城墙,城门还关着,除非大部队进攻,否则根本打不进来。 所以黄将军得先顾着附近的村子。 好在如今人都拿下来,等后续问题解决,承谷县就能恢复正常通行了。 舒予安了心,这才慢悠悠的洗漱吃东西。 来到花厅的时候,正好看到陶氏。后者走路恍恍惚惚的,差点撞到了她。 舒予赶紧侧开身子避了避,站稳后再去看她,陶氏终于回神,只是反应有些慢半拍的样子,对着舒予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M 舒予眨了眨眼,问身边的应西,“出什么事了?” 应西摇头,她一直跟着舒予,还真不知道陶氏怎么了。 正好孟涵跑了过来,舒予拦住她,朝着陶氏的方向看了一眼,蹙眉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昨天去了陶家给陶飞立处理后事的吧,发生什么了?” 说起这个,孟涵还很是生气,“我们昨天是想给舅舅上柱香的,只是到了陶家,舅母一直关着门不让我们进去。邻居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舅母这几天在外面造了什么谣,害得所有人都骂我们家没良心。等到卢武大哥他们把舅舅的尸体抬回来,舅母才开门。我们想祭拜舅舅的,舅母却哭天抢地的把我们往外赶。这些我们早就有预料了,不奇怪。谁知道我那十岁的表弟,突然就拿着一把剪刀冲了出来,说要让我娘给舅舅陪葬。” 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但陶家表弟可不管,他甚至非常肯定的说,陶氏就该给陶飞立陪葬的。因此她是姐姐,活着的时候要照顾他爹,现在他爹死了,陶氏当然也要去底下陪他,照顾他。 那会儿来陶家的人不少,街坊邻居听到这话时都惊呆了。 就连陶氏也不敢置信,孟奇直接打掉了陶家表弟手里的剪刀,呵斥了他几句,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陶家表弟被打痛了,又被训了一顿,开始大哭大嚷,骂孟奇,骂孟涵,然而他骂的最多最毒的竟然是也一直最疼爱他的陶氏。 他说他爹娘说了,陶氏就该给陶家当牛做马。说陶氏没本事,到现在还不能把全部家产掌握在手里。说陶氏是个大傻子,自己的女儿不疼,对侄子侄女倒是好得跟亲生的似的。还说将来要哄得陶氏把整个孟家都送给陶家,全部都是他陶飞立的。 第1776章 孟涵澄清 陶家十岁表弟的话就跟一根根锥子一样,扎的陶氏遍体鳞伤。 陶氏先前确实气陶飞立出卖孟小叔,把自己的丈夫害成那样。可她以为那是陶飞立胆小怕死,是为了活命逼不得已的,多多少少带了点身不由己。至少,他对她这个姐姐是真心的。 然而侄子的话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幻想,原来在陶飞立夫妻眼里,她是陶家的奴隶,她过得比陶飞立好是不可以的,她又蠢又不知好歹,活该她被儿女嫌弃,两头不讨好。 在她弟弟的心里,陶氏连路上的野草都比不上,而她却将陶飞立当成个宝呵护着。 孟涵对舒予说,“我哥当时气的狠了,直接抽出腰间的软剑就横在那小白眼狼的脖子上。那小白眼狼这才不敢再骂,乖乖的给我娘道了歉。” 孟奇虽然不喜欢读书还经常跟孟小叔对着干,但他并不是个暴躁的人,甚至于在某种角度来说,他的性子还比较温和。 那是孟涵第一次见到如此凶狠的哥哥,那把软剑横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足以表示孟奇忍无可忍了。 孟涵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同样无法忍受,见站在旁边的陶家叔伯和街坊邻居还站在陶家那边,指责孟奇不该拿剑抵在小孩子脖子上,尤其是在陶飞立的葬礼上,对方又是陶飞立唯一的儿子。 孟涵当场就咒骂出声,将陶飞立为了活命,编排出孟家有宝物的事情给山贼,最后被活活吓死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在场众人听了全都惊呆了,然后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张氏几人。 孟涵冷笑道,“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张氏在外面到处宣扬,说那伙山贼知道孟家有宝物,所以故意抓了舅舅就是为了引我爹出来。结果最后我大伯和堂兄去黑市救人时,却故意让舅舅留在黑市当诱饵,舅舅这才被害的。” 好家伙,不但把陶飞立的死算在孟家的头上,还顺便将孟家有宝物的事情给透露出去,如此一来,孟家将来的麻烦肯定不少。 好在孟涵那么一通解释,让很多人反应过来。 张氏还想辩解,孟涵就指着陶飞立的尸体,让他们找个仵作过来,看看舅舅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张氏自然不肯,陶家长辈倒是相信了孟涵的话,但毕竟是陶家的丑事,要是让外人都知道陶飞立的真实死因,那传出去陶家还有什么脸面。 因此陶家长辈以不好打扰死者安息的理由,将找仵作的事情给糊弄了过去。 只是如此一来,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街坊邻居住在这附近久了,哪个不了解陶飞立的性子,更何况孟宽的名声一向极好,大伙儿当然更相信他。 “后来我们就带着我娘回来了,给舅舅办理后事的事情,也就没有参与。” 孟涵叹了一口气,“我娘回来后,越发的萎靡了。” 这事舒予不好发表意见,只是安慰了她两句。 就在这事,前面突然传来了‘砰’的一道碎裂声。 第1777章 团结一心的承谷县百姓 舒予和孟涵齐齐一愣,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是厨房。” 两人赶紧跑向厨房,刚跑到门口,就看到地上摔成了四分五裂的碗碟,以及洒在地上的白粥。 而陶氏,则蹲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碎瓷,片刻后突然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孟涵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她,“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伤着了?我看看。” 陶氏摇着头,蓦的一把将她抱住,哽咽的开口,“对不起,阿涵,对不起对不起。” 孟涵浑身僵硬,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从陶氏的口中听到她对自己说这三个字,一时之间,心里突然就格外的委屈,眼睛也忍不住红了。 陶氏的哭泣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段时间内心的压抑和悔痛全部发泄出来,一个劲的对着孟涵说抱歉,“娘糊涂,这么多年来,让阿涵受委屈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怪我吧,我不配当你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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