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路来的时候轻轻撞在一起,会发出奇特的响声。 这种响声与铃铛是不一样的,没有那么轻灵尖锐,而是闷闷的,声音不清亮但是也极为悦耳。 “骨铃?”温梨笙好奇的打量着。 这种骨头做的铃她听温浦长说过,据说一开始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猎户的家中,有时候猎户进深山打猎,经常好几日甚至半个月都不回家,于是猎户的家人就会将平时猎来的野兽剥皮扒骨,用骨头制作成铃,挂在檐下,据说风一吹这骨铃的声音就能传很远,深山里的猎人听到之后就会归家。 后来骨铃的说法流传开,人们把骨铃当做思念亲人的寄托,家中若是有在外地讨生活,或是一年到头回不了家的亲人,他们便在逢年过节时将骨铃挂在檐下,窗边,树上各地,认为所思念的亲人听到铃响便会早些归家。 骨铃便开始在市面上流通,不过那种大多都是家禽的骨头所制,基本不再有野兽的骨头。 不过由于这种铃铛制作太过局限,且声音不轻灵,没有别的铃铛好听漂亮,所以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从温浦长年幼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看不到骨铃的存在了。 温浦长曾有一副骨铃,温梨笙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方才她听见乔陵腰间挂的骨铃响时,对这声音有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温梨笙猜想,或许是在她年幼的时候,温家是有这样一副骨铃挂在檐下的,每回风一吹它就响,所以给她留下了熟悉的念想,只不过还没等她记事长大,那骨铃便遗失了。 看见她盯着自己腰间的骨铃,乔陵忽而笑了一下,笑意从眉梢到眼角完全舒展开,似乎隐着一层喜悦:“温姑娘还知道骨铃?” “听说过。”温梨笙道:“你这铃铛是用什么骨头做的?” “有鹿有熊,也有老虎和狼。”乔陵说道。 温梨笙讶异道:“取的是指骨吗?” 乔陵点点头。 温梨笙看见那些骨头有的泛着陈旧的黄色,有的却还是很白,似乎有着较为明显的陈新区分,便叹道:“你这骨头,其中有些已经超过三年了吧?竟然留存了那么久吗?” “是啊。”乔陵右手摸了摸挂着的骨铃,说道:“这些都是世子近些年来在狩猎中击杀的战利品,年岁最久的也有五年了吧。” “世子猎的?”温梨笙有些意外。 乔陵道:“皇室每年春季都会组织一场狩猎行动,少爷自十二岁以后,就每年都参与在其中。” 温梨笙很快想明白,乔陵毕竟是自幼陪伴在谢潇南身边长大的,每回谢潇南去参加狩猎什么的,乔陵肯定也会跟着。 只是没想到他会将这些骨头收集起来,用心保养,然后做成了骨龄戴在身上,可见谢潇南与乔陵的关系其实并非是寻常主仆那般。 “先前怎么没瞧过你带这个东西呢?” “骨铃需要精心呵护,时常用特制的油擦拭,所以并不常拿出来。”乔陵解释道:“且它一动一响,对平日里的行动也不方便。” “乔陵。”谢潇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转头就见他站在屋内的窗边,对乔陵道:“你寻我有何事?” 乔陵与温梨笙告辞,转头朝窗口走去,骨铃随着他的走动轻轻作响。 沈嘉清看得眼红:“我也想要小师叔做的这玩意儿。” “世子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东西,一看就是乔陵自己将骨头收集起来,然后自己串成的。”温梨笙想了想,觉得沈嘉清也算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点小愿望她也是能够满足的,于是道:“不过你实在想要的话,我可以找些鸡鸭的骨头给你做一个,虽然可能没有乔陵那个好看。” 沈嘉清回答的很果断:“我不要。” 温梨笙冷笑一声,扭头离去。 沈嘉清耷拉着无力的手臂又在院中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到自己房中。 许是由于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温梨笙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甚至在吃饱了饭之后就又想睡觉,她揉了揉有些困倦的脸,起身前往谢潇南的屋子。 这会儿温浦长不在,她放肆许多,直接敲谢潇南的房门。 很快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只见谢潇南已经脱了大氅和外衣,似乎正打算午间睡一会儿。 温梨笙显然是个不速之客,她对谢潇南一笑,然后大摇大摆的直接走进房中。 他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暖和,熏香淡淡的,让人闻到后觉得心旷神怡,温梨笙背着手往里走了几步,装腔拿调:“世子这是打算睡觉?这大白日的,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做完吧?怎么这就开始偷懒了?” 谢潇南眉头轻挑:“你这是在教训我?” 温梨笙道:“随口建议,你要是不接受也行。” 他站在门边道:“我卯时睡辰时起,外出忙活时你还在床上睡得流口水。” 温梨笙算了算时间,最多也就睡了两个时辰,她忙笑嘻嘻的凑上前,踮起脚给他轻轻捶了捶肩膀,一副狗腿的样子:“世子真是辛苦了,趁现在空闲时间,快上床休息吧。” 谢潇南偏着头垂下眼眸看她,微微弯起的眼睛蓄着一股笑意:“所以你还在这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给世子当守门的,在你睡觉的期间,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的!”温梨笙拍拍胸脯保证,然后将谢潇南扶着的门给夺过来,一把关上,催促道:“世子快去睡吧。” 谢潇南实在是累得不行,甚至一提到“睡”这个字,他的面上就出现些许困倦,看着面前的温梨笙,他本能的伸手将她拥在怀中,低头在她唇边亲亲触碰一下,而后道:“我休息会儿,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是。” 温梨笙点头答应。 谢潇南只脱了外袍就躺进床榻里,很快就闭上眼睛睡去。 温梨笙不想打扰他,走到边上的一张半躺椅处坐下,把上面铺着的软裘毛被卷在了身上,脑袋靠在扶手上,看着已经逐渐进入睡眠的谢潇南。 不一会儿,谢潇南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温梨笙想,他的确是累坏了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但他方才说话的时候神色表现得与往常无异,只有在提及睡觉的时候,他面上的疲惫才会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些许。 谢潇南即便是再厉害,如今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再年轻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的劳累。 她想起梦中那个二十余岁模样的谢潇南,眉眼与现在的他几乎没什么变化,但就是能让人一眼分辨。梦中的谢潇南有着成年男人的气概,也更为冷漠锋利,他站着不动时,即便眉眼间带着慵懒的神色,却能让人瞬间感觉到他身上极为压迫人的肃杀之气。 那是经过大大小小战斗的谢潇南,双手浸满了鲜血,有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杀意。 她想着想着,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谢潇南的床榻边,床边的地上铺着一块柔软的地毯,她赤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坐下来,头慢慢靠近床榻。 谢潇南睡着的时候,完全敛去了所有情绪,他变得宁静而温和,舒展的眉眼极为精致,长长的浓黑睫毛在白皙的肤色上也稍微有些明显,墨与白的两种颜色,让谢潇南看起来像是画里被墨笔精心描绘打磨出来的小公子。 她听见谢潇南的呼吸声,轻轻盘旋在耳边,便忍不住凑近了,再近些,鼻息与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最后温梨笙的唇覆上他的唇,但只有一瞬的停顿,而后便悄悄撤离。 人都睡着了,偷偷亲一下也没什么的。 温梨笙心想着,而后在床榻边枕着手臂看他,他的面容就近在咫尺之间,两人的额头几乎就隔着一拳的距离,所以盯久了温梨笙的眼睛有些晕乎。 她闭了闭眼睛,在安静暖和又带着一股子她极其喜欢的淡香之中,温梨笙在谢潇南的头边慢慢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久,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房中显得无比昏暗,唯有桌上的一盏烛灯亮着,谢潇南正坐于桌前,低头看书。 温梨笙坐起来,揉着眼睛,用喑哑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股宁静,喊道:“世子。” 声音近乎呢喃似的,但谢潇南还是应声抬起了头:“睡醒了?” 温梨笙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谢潇南的床榻上,这个房间没有第二张床榻,定然是谢潇南在他醒了之后将自己抱上来的。 谢潇南的床铺很硬实,温梨笙就睡这一下,醒来之后肩膀后背,骨头都疼了起来,她皱了皱眉毛:“什么时辰了?” “天都黑了,你说什么时辰。”谢潇南冲她招手道:“过来。” 温梨笙掀被下床,穿上鞋子走到桌边,到了近处才发现谢潇南桌上摆着的是一张类似地图的东西,旁边的书本上放着一个锦盒,那锦盒是开着的,里面置放着一把相当漂亮的白色骨刀。 骨刀的刃极为锋利,沿着刃边有一圈金色的纹理,刀柄缠着细密的编织黑线,当中镶嵌一颗血红的宝石,剑柄顶端坠着墨色的流苏。 温梨笙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见过这把骨刀,记忆中的刀是很破旧的样子,上面缠着的编织黑线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刀刃也有很多细小的豁口,红宝石上全是磨痕。 当初她在孙宅偷偷逃跑的那个夜晚,就是这一把刀忽而刺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还削断了她些许头发。 谢潇南总是把这把骨刀捏在手中把玩,在孙宅监督将士操练的时候,他就坐在树下,将这骨刀一下有一下的扔在树上,然后拔回再扔,然后起身时随手往腰上一别,总是随身携带着。 温梨笙没想到那把破旧泛黄的骨刀,一开始竟是如此的美丽锋利。 她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谢潇南一下拦住了腰身,将她拉坐在怀中。 她身子往后一斜,靠在桌边,侧头看谢潇南:“世子休息好了吗?” 谢潇南往她脸边凑的头一顿,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自然。” 然后就低头吻上去,身子往前一压,温梨笙的后背就抵上桌边,瞬间鼻子唇齿都是谢潇南的气息,他似乎是喝了茶,舌尖卷着一股浓郁的茶香探过来,将温梨笙嘴里的每一颗牙齿也都染上这种茶香。 她将茶香咽下去,温度从脖子往上攀,不过片刻就热红了耳尖,双手一开始是下意识的搭在谢潇南的两肩前,唇齿交融后她意识有些迷糊,无意间伸长手主动搂住谢潇南的脖子。 谢潇南松开她后,她还咂两下嘴,品了下嘴里的茶香:“这是什么茶,好香。” 他道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染上了浓郁的情愫:“等会让人送点给你。” 温梨笙心说怎么她只要哪个东西稍加夸奖,谢潇南就要送给她啊?先前把东西带回家之后她爹就说她跟路边的乞丐差不多了,一处去就搜罗别人的东西。 温梨笙都觉得自个特别冤枉,她真的没想要,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于是她将话题转移,转头指了下盒子里的骨刀说道:“世子,这把刀看起来好漂亮,是骨头做的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骨刀呢。” 谢潇南闻言扫了一眼盒中的骨刀,说道:“这个不能给你。” 温梨笙这下真的忍不住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乞丐吗?” 第72章 谢潇南看着她有些恼怒的脸,忍不住笑了。 笑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慢慢说道:“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什么东西都想要,而是我想把你喜欢的东西都给你而已。” 温梨笙愣了一下,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我有时候就是好奇问问呀,每次从你这里拿东西,都要被我爹好一顿训。” 谢潇南想了想:“等我在沂关的事办完回了奚京之后,便与我父亲登门温府提亲。” 温梨笙听到这话,想象了一下谢潇南上门提亲时她爹的表情,顿时乐出了声在谢潇南的怀中笑得合不拢嘴:“我爹肯定吓得半死,哈哈哈哈哈。” 谢潇南就说:“那我先与温大人知会一声?” 温梨笙立马就摇头:“不要不要,我现在与你关系在我爹眼中就是比较亲近而已,因着我打小就与沈嘉清这么玩,他便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一再叮嘱我莫要惹你动气,但若是你向他挑破了我们的关系,我就不能再来找你了。” 谢潇南觉得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心想也瞒不了多久,便应承。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温梨笙就从他怀中站起来:“我该走了,天黑了我爹应当快回来了。” 谢潇南应了一声,在她脸颊边亲了一下,然后将她放出了房间,回到桌前烛灯轻轻摇曳,光芒打在盒子内的骨刀上,勾勒出精致的刀刃弧度。 他将目光在骨刀上收回,低头研究起桌上的图。 温梨笙从谢潇南的房间出来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灯盏亮着。 她转了一圈往膳房寻去,就见鱼桂正盯着下人准备吃的,她随口问道:“我爹还没回来吗?” 鱼桂转头道:“老爷方才回来过一次,问起小姐,奴婢便说小姐在睡觉,老爷就又出去了。” 温梨笙摇摇头:“真是忙啊,天都黑了还有什么事可忙活的呢?沈嘉清呢?” 鱼桂道:“沈小爷在房中休息,方才他执意搬凳子说要恢复双臂的力气,但一个不稳砸到了脚,现在躺在床上下不来。” 温梨笙震惊:“都这样了他还不消停?” 鱼桂:“目前是消停了。” 温梨笙让她做好了饭送到自己房间里,路过沈嘉清的窗口,她推开窗子往里看了一眼,见沈嘉清果然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上,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很无趣的样子。 她便喊道:“你若是觉得无趣,我让人拿些话本给你看。” 沈嘉清转头喊她:“梨子,你快进来跟我说会儿话。” 温梨笙无奈地进了房间:“脚砸得没事吧?” “无碍,就是走路的时候有些疼。”沈嘉清说道:“咱们还要在川县留几日?” “这我也不知道,要问我爹和世子吧。”温梨笙坐到床边来:“不过你也不用急,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我怎么能回去!”沈嘉清急眼:“我还等着报仇呢,那些王八犊子的脸我已经记住了,等我再遇见他们,我定要把他们的牙一个一个全部撬光!” 温梨笙道:“无事无事,他们的头子还在咱们手中呢,只有那个叫洛兰野的在,他们就还会回来的。” 沈嘉清道:“可是我听他们说那洛兰野死了更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洛兰野是诺楼王最疼爱的王子,若是他真的死在这里,这些与他一起来的人也定全被迁怒,一个都活不了。”温梨笙哼笑一声:“所以他们当中有人希望洛兰野死,但肯定有人希望他活着,只要他们为就洛兰野现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所有人。” 沈嘉清听后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毕竟他们若是真的希望洛兰野死的话,大可以一走了之,不必在沂关郡附近躲藏着。 说了一会儿,鱼桂端着饭敲门,温梨笙起身去接饭的时候,就见谢潇南披着大氅往外走,身后跟着席路,脚步匆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温梨笙瞧了眼天色,心道这大晚上的怎么都这么忙啊? 在沈嘉清房中吃了饭之后,又跟他闲聊一刻钟,她便回了自己房中打算沐浴休息了。 虽然白天也睡了很久,不过到底是黑夜颠倒,睡得时辰再足,精神也是不大好的,虽然现在没什么困意,却总想去床上躺着。 洗漱完之后她裹在被子里,让鱼桂把灯挪到近前来,懒洋洋的看着话本,翻了几章就觉得很没意思,嘀咕道:“这些写话本的人整天都是将军小姐,状元公主,没人写侯爷世子跟郡守之女的故事吗?这两个身份一听就能延伸出很多故事啊!” 鱼桂在旁边听闻,侧目看了她一眼。 温梨笙披着外衣下榻:“鱼桂,给我研墨。” 鱼桂道:“小姐可要练字?” 温梨笙摇头,坐在桌前拿起笔说道:“我要写一下京城世子与郡守千金的故事。” 她想了想,而后说:“就写世子因故离京来到此地,但初见郡守之女便觉得惊为天人,从而一见倾心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鱼桂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小姐不怕世子瞧见后抄了温府吗?” “我写着玩,又不给别人看,谁知道是我写的呢。”温梨笙不以为意道。 温梨笙提笔,“谢潇南”三个字便直接落在了纸上,鱼桂看了眉尾一抽:“小姐还是莫要指名道姓的好。” 她正想说话,门却突然被推开,只见乔陵急匆匆的闪身进房,抬手扔了个什么东西,房中的灯就瞬间熄灭了,当视线整个暗下来不见一丝光亮时,温梨笙才发现院中的灯也被熄了。 她从未见乔陵这样慌张的样子,站起来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紧接着一束小火苗亮起,乔陵拿着火折子快步走来:“温姑娘,有人朝着宅子来了,等下不论听到什么动静,你千万不能从这个屋子里出来。” 他将火折子递给温梨笙,而后扯下腰上的骨铃,也一并塞到她手中:“这东西烦请温姑娘暂时保管一下,等我出了房门之后就将火折子熄灭,用桌椅等东西将门堵上。” 温梨笙被他这模样吓到,想问什么,但好像情况紧急,乔陵并不能解答她的问题,交代了温梨笙两句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去,即便动作有些急,但动静却极小,关门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声音。 温梨笙惊慌地看了一眼鱼桂,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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