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齐平,保证在前后很近的时间到达奚京附近才行,所以他们在年后就要出发,但出发前要将沂关郡的事情解决干净,所以谢潇南这几日会忙得厉害。 游宗也不敢懈怠,每日都把要做的列成个单子然后一一完成,从早忙到晚,少有清闲的时候。 温梨笙大概就是孙宅里最闲的一个人了,连鱼桂平日里都要做些小活,她则是吃了睡睡了吃,除了有时候觉得无趣一点之外,倒没什么大的问题。 外头的雪势逐渐增大,沂关郡的雪每年都是将近年关才下,但一下起雪来就会持续好长时间,直到地上铺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埋没小腿的厚度才会停下。 温梨笙坐在房中,打开窗户往外看,身边是烧得很旺的暖炉,寒风迎面扑来,漫天飘雪时不时落在窗边些许,鱼桂送上一杯甜茶给她:“小姐,今日生辰,开心点。”温梨笙倒是没什么不开心的,就是有点想她爹了,不知道这会儿正在干什么呢? 每年的生日都有她爹陪在身边,今年却没有,难免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过信号她也并不觉得孤单,至少这宅中还是有很多人的。 谢潇南与阮海叶见过面之后就带着游宗出门了,游宗本以为他是从那女人口中得了什么秘密,要去做大事,却没想到他冒雪驾马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住宅区。 这一带房屋稀少,住的都是城中的富贵人家,有些比较深的巷子里还有不少哪家高门大户藏着的外室,寻常百姓很少有人踏足,也是城中守卫最密集的地方,这附近的街头没有一个地痞无赖。 游宗见他停这,纳闷道:“世子怎么突然想着来这里了?” 谢潇南也下马:“房屋在哪?” 游宗就走在了前头给他带路,从深巷中穿过,就看到后面有一座不算大的高墙宅子,门口站着一排侍卫守着,以为是谢潇南不放心,他便解释道:“这原是城中一个大少爷养美人的地方,那大少爷的家几年前就被抄了,这宅院也封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重新翻修,也加了墙的高度,这地方本就隐秘,再加上几重护卫,应当是很安全的。” 谢潇南抬步往里走,进去之后就看到这个宅院规格小得多,院中只有一棵树,被废弃的几年里这棵树依旧生命力顽强,枝干很粗,谢潇南在树下站着,抬头看着上头的枝干,忽而道:“在这打一个秋千。” 游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潇南道:“去找些工具来,我在这打一个秋千。” 游宗一头雾水,但见他神色认真,便也不再多问,转头让下人送上各种工具。 谢潇南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工具送到面前之后,他脱下大氅就真的爬上了树,挑了一根很壮的枝干,用力摇晃几下试试结实度,然后确定位置,将黑绳搓成四股再拧作一团,就开始动手做秋千。 游宗站在下面抬头看,见他坐在树枝上不动了,就道:“世子还是下来吧,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 谢潇南却道:“你别在这闲着,带人去集市买东西,今日是沂关郡的小年,给所有弟兄们吃顿好的。” 游宗听闻,顿觉高兴,便告辞去买东西。 小年夜虽比不上大年要大肆庆祝,但他们这场战役十分持久,游宗还记得去年过年的那会儿他们正在某个破庙里烤野鸡吃,哪能像现在这样舒坦? 得了谢潇南的命令的之后,他就带人去集市上买了不少东西,因着小年很多地方不开市,他还是强行动用权力施压,虽然有些欺负人,但游宗为了让弟兄们吃顿好的也不在乎这些。 将近日暮,游宗把买的东西送回去,再去那宅子的时候,谢潇南已经将秋千打好了,正坐在上面试试结不结实。 这场面极是违和,平日里冷眼寒霜,情绪内敛,战场上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谢潇南如今正坐在秋千上轻晃,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似的,一晃让游宗想到多年前初次在奚京见翩翩少年郎的场景。 “世子偷偷在这打个秋千,难不成是想自己玩?”游宗就笑着问。 谢潇南神色如常,试过了这秋千很结实之后,他站起身来道:“闲来无事罢了。” 游宗道:“世子哄姑娘家倒是很有一套嘛,都快二十四了,为何还不在身边找个伴儿?” 谢潇南回檐下取回大氅披上:“此事倒不用你操心,东西都买好了?” “自然买好了,厨子都开始做了,就等着世子回去吃饭。” “你先回去,我还有一事要做。” 谢潇南出了巷子之后与游宗分别,在城中逛了许久才回来,还带了很多天灯,让游宗将天灯分给宅中的士兵一人一个。 游宗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奚京也有点天灯的习惯,逢年过节的时候夜空中总是飘满一盏有一盏的明灯,如看得见摸得着的星河,承载着千千万万人的祈愿与祝福飘上天空。 今日在街上走的时候游宗也看见了买这些东西的摊贩,几次停留却还是没有买,觉得现在他们能在过节的时候吃顿好的就不错了,哪还有资格像寻常百姓一样玩这些东西,压在他们身上的重担是不允许有一刻的放松的,若是让谢潇南知道了恐怕又会责备。 却没想到谢潇南自己买了一大堆回来,按照他一视同仁的性格,想必不光是宅子里的士兵,连带着宅子附近住着的,还有平日里在城门边上守着的一众将士恐怕也人手一个,他估计是将半个城的天灯都买来了,所以天黑了才回来。 庆幸的是谢潇南在经历了那么多绝望之事,曾经被踩入泥尘中险些爬不起来,千帆阅尽之后他仍然有一颗极具人情味的心,仍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天灯分下去之后,晚饭就准备好了,温梨笙照例跑去敲钟,却见端上桌的菜一个比一个丰盛,什么鸡鱼肉蛋样样俱全,每桌还摆着一壶酒,心想真不愧是小年夜,谢潇南也难得大方了一把。 谢潇南回去换了被雪浸湿的鞋袜和大氅,去到膳房时那里已经坐满了人,菜基本上齐,温梨笙坐在旁边的那张单独的桌子上,正用手托着脑袋盯着桌边的酒坛出神。 他一进门,所有士兵哗啦啦站起来朝他行礼,谢潇南摆了摆手,说道:“今日过节,难得的日子,敞开了吃,不必拘于礼节。” 士兵们个个都很高兴,毕竟平日在训练的时候是很少能碰到酒的,今日不光是伙食变好,还有酒喝,自然对谢潇南百般感谢。 游宗跟在谢潇南身后落座,前几回吃饭的时候,游宗不是在忙别的事情,就是不在宅中,所以这算是头一回坐上这张桌子,对温梨笙笑道:“温姑娘也喜欢喝酒吗?” 温梨笙摇头:“我不喝酒。” 游宗道:“那怪可惜的。” “我爹说了,酒是穿肠的毒药,这东西不能多喝的。”温梨笙道。 谢潇南嘴角一牵:“郡守倒是说的没错,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这些东西少碰自然是最好的。” 筷子被下人送了上来,温梨笙拿起筷子道:“不过今日小年夜,倒是可以喝一点点的,毕竟也是过节嘛。” 游宗闻言,就真的给她倒了一点点,但这酒既不是果酒,也不是清酒,是味道极其浓郁的烈酒,莫说是一点点了,就是一两滴温梨笙都喝不了,一小口下肚,她顿时整张脸都烧红了,眉毛紧紧拧着,白皙的耳朵尖也染上绯色。 游宗笑着还要给她添一点,她就连连摆手:“不喝了不喝了!” 谢潇南看一眼那已经红透的耳朵尖,就将杯子搁在游宗手边,示意他倒上一杯。 酒开坛之后,整个房中都是浓烈的酒香,伴着饭菜的响起,热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温梨笙终于也感受到了些许过节的气息。 谢潇南平日里话就不多,饭桌上更甚,但几杯酒下肚之后,他神色就变得懒散起来,不似平常那样冷着脸,眼角眉梢裹上一层柔和。 游宗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面上总有着微微的笑意,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温梨笙也觉得很放松,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有时候会说起之前的战事,那些轻而易举大获全胜的,或是费劲艰辛才赢得的胜利,如今被他们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时,仍让温梨笙觉得这些反贼们的辛苦。 但这些也是他们的勋章,是可以在喝酒的时候拿出来大肆吹牛的事迹。 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士兵们陆续离开膳房,温梨笙没急着走,见他们还在说,就留下来继续听。 直到游宗与谢潇南分尽了坛中的最后一口酒,他们才起身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宅中升起一盏盏点亮的天灯,迎着风雪缓缓往天上飘,成为夜幕中的点缀。 膳房门口的空地宽广,温梨笙站在檐下一抬头,就看到头顶上的夜空全是星星点点的灯盏,那是沂关郡中家家户户在饭后点上的,这等天灯盛景她每年都会看见,但每次看见都会被这壮观绚丽的场景迷住。 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美好祝愿,承载着人们的祈福。 谢潇南也站着抬头看,停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很幸运。” 温梨笙觉得这话是对她说的,于是转头问道:“世子何出此言。” “你生在小年夜。”谢潇南道:“你看着漫天的灯盏,像不像是为了庆祝你生辰所放。” 温梨笙心中一动,再抬头看去时也笑出了声:“世子怎么还有这般幼稚的想法,照你这么说的话,那生在大年夜的人岂不是更幸运了?大年的天灯比今日的更多,且还有彻夜不停的鞭炮烟花。” 谢潇南久久无言,似乎是喝得有些醉了,眼中带着温柔,慢慢说道:“至少今日的天灯里,有一部分是为你而放。” 温梨笙笑了笑:“或许吧。” 雪还在下,不过雪势小了很多,走在路上也用不着打伞,温梨笙与谢潇南并肩前行。 路上两人都没有先说话,只是快到庭院的时候,温梨笙问了一句:“世子什么时候走?” 谢潇南停步看她,挂在路边的灯将她的脸笼罩,白嫩的脸蛋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瞧见,直直地盯着他,像是期望他的回答。 他心里清楚,温梨笙肯定是想着让他快些离开沂关郡的,毕竟他现在就是一尊瘟神,去哪都不招待见的那种,只不过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表现出来罢了。 但是有那么一刻,谢潇南竟萌生了多留几日的念头,哪怕沂关郡的冬天很冷,但这念头也仅仅只有一刻,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不能在这暂停脚步,于是如实相告:“年后便走。” 很快了,最多在留个七八日。 温梨笙原以为她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很开心,但此刻却笑不出来,愣愣道:“哦哦,世子倒是行程忙碌。” “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快走吗?”谢潇南继续往前走:“我行程快不是正合你意?” 温梨笙讪笑两声:“我可没说,不过我也知道世子是大忙人,肯定不会在这里留多久的,毕竟不是还有一半江山没拿下来嘛。” 谢潇南哼笑一声。 温梨笙又说:“那便祝愿世子一路凯歌高唱,顺利夺下奚京。” 谢潇南只说了一句“借你吉言”,而后回了自己寝屋。 晚上喝得有些多,但还没到醉的地步,谢潇南回去沐浴之后躺在床上,又感觉手指骨有些泛痒,这是冻伤复发的前兆,他便翻身下床拿出温梨笙之前给的药膏,用指头取出一点涂在手指上。 以往的冬天他倒不会在意这些,最严重的时候冻伤反复裂开结痂,又痛又痒,最后脓肿到影响了他握剑,还是让医师将脓肉挑开,里面的脓水全部挤出来,覆上厚厚的药膏。 但是不管冻伤再怎么严重,春天一到那些伤口就会慢慢愈合,到最后连疤痕都不会留下,所以谢潇南一直不在意手上的这些冻伤。 不过今年有人给了药。 谢潇南想,这药也不能浪费,正好就给用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推进度 沂关郡篇就结束了。 第125章 前世番外13 二十四的小年一过,日子就快起来,转眼就到了年三十,这日一大早温梨笙就起来敲锣打鼓:“过年啦过年啦!” 她站在游宗门口,叮叮当当地敲着,誓要将清晨的宁静震碎。 连着好几日都是游宗在院中打铁,可算是让她报复一回了。 谁知道敲了一会儿,屋内的游宗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旁边谢潇南的房门被一下子打开,带着疑惑的困意看了温梨笙一眼:“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慵懒,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长发未束垂在长袍上,像是匆忙披衣而出。 温梨笙没想到她没吵醒游宗,倒是先把谢潇南给吵出来了,于是将锣往身后一藏,讪笑道:“游军师是不在房中吗?” “一大早就出去了。”谢潇南瞥一眼她手上的锣鼓,说道:“你倒是会折腾人。” 温梨笙扑了个空,又吵醒了谢潇南,嘻嘻一笑赶紧开溜:“那世子接着休息吧,我先走了。” 谢潇南看着她抱着锣小跑离去的背影,眨了眨困倦的眼睛,倒是不睡了,回房穿衣洗漱。 今日是年三十,建宁十一年的最后一日,但却不是他们悠闲庆祝新年的日子,前几日已经放松过了,今日有重要事情要做,也是在沂关郡要做的最后一件事,解决之后他们就要离开北境,赶赴南关。 这两日就已经部署好,唯有温梨笙一人不知,还乐呵呵地喊着过年。 他披上大氅出门,外面又飘起了零星的碎雪,寒风从脸上刮过,耳朵都冻得生疼,手指只要一伸出来就冻僵,谢潇南走到院中的时候,就听见温梨笙说:“又下雪了。” 他转头,就看到温梨笙坐在门槛边,手里捧着新的兔毛手暖,头上戴着护住耳朵的虎头帽,缩着脖子看天上飘下的细雪:“这场雪不知道要下多久,若是大雪封了沂关路,就谁也走不了了。” 谢潇南一听,心中仿佛扎了一根软刺。 温梨笙好像是在担心雪下得太大,耽搁了他们的行程,到时候雪封了路他们又要推迟几日才能离开沂关郡。 她果然,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离开的。 谢潇南黑着脸走过去,温梨笙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因为之前敲锣将他吵醒的事生气,刚想说话,就见他一弯腰,继而她手上一凉,兔毛手暖又给抢走了。 温梨笙把手缩回袖子里,也没有要回,就顺着说道:“这兔毛手暖就当时我孝敬您的啊,世子可千万要保护好手。” 谢潇南见她这般会骑驴下坡,不由想笑,说道:“那便多谢你的好意。” 说着就捧着手暖离去,温梨笙看他走了,就撇撇嘴冲鱼桂道:“再给我拿一个来,反正这玩意儿我多得是!” 晌午吃饭的时候,游宗还不在,温梨笙就纳闷道:“怎么今日大年三十也这么忙啊?世子不给游军师放放假吗?” 谢潇南面无表情道:“他要忙的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有何干系。” 温梨笙了然:“游军师一看就不是个会享福的人,像这样的日子,就该闲在家中捧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赏雪才对。” “也不是人人都如你这般清闲。” “错了,我不是清闲。”温梨笙道:“我是完全没有事情做。” 谢潇南想了想,见她好像确实闲得厉害,于是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宅中挂红灯吧,今日过年,正好添一添喜庆热闹。” 左右她也无事,于是欣然应允,吃过饭后就开干,谢潇南让人将买好的红灯笼都给她,她便从入门的地方就开始挂。 孙宅之前为了筹备与温家的婚事,整个宅子都挂上大红灯笼,还贴了很多红双喜,只是后来谢潇南住进来之后,就将那些东西给全部清理掉了。 也没人帮她,温梨笙就自个慢慢挂着,挂到前头大堂的时候,谢潇南就带着手下的士兵一同往外走,一群身量高大的男子排列成队,齐步走时显得颇有气概,温梨笙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世子也要去忙了吗?” 谢潇南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到她冻得泛红的手指上面,说道:“出去巡逻,你挂这些就够了,剩下的让他们回来挂。” 温梨笙哦了一声,然后目送众人出了孙宅。 原本她还在纳闷,怎么进城那么多日没见他带人巡逻,偏偏到了年三十去巡逻? 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他随口的一句糊弄话罢了,他当然不是带着人去巡逻的,一直到了晚上都不曾回来,年三十的夜晚,家家户户都极为热闹,只有孙宅是极为清冷的,除却几个守在门边的护卫之外,宅内竟然只有一众下人和温梨笙。 去哪了呢? 温梨笙站在檐下抬头看,从晌午到晚上,她和宅中的下人们一起将灯笼都挂好,现在一点亮整个院中都是红彤彤的光,连雪都染上了颜色。 鱼桂站在她身后,见她站了好久,就说道:“小姐,回房去吧,瞧着世子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温梨笙惊道:“谁说我在等他?” 鱼桂就说:“难道不是吗?话本里那些新婚夫人,都是这般站在檐下等待夫君归来的。” 温梨笙抬起手暖就敲她:“胡说八道,我揍你!” 主仆俩在檐下追打了一会儿,温梨笙还是没有回房,就站在外头看着,直到雪势渐渐变大了,她才回去抱着暖炉躺着。 以前的年三十总是热闹的,虽然温家人少,但那时候沈嘉清还在,光是跟温梨笙拌嘴
相关推荐: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左拥右抱_御书屋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御用兵王
赘婿
宣言(肉)
角色扮演家(高H)
生存文男配[快穿]
虫族之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