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之前还是很贴心地说:“前方的路边有卖各种面具的,两位可以去看一看。” 温梨笙和沈嘉清买完了糖人之后,从前方路过,就看到了胡书赫方才所说的面具摊,上面挂的有半包脸和全包脸的,思及两人脸上没有一处干净地方,于是都选了一种画着青面獠牙的全包脸面具。 虽然这凶兽面具与温梨笙一身雪白的衣裙完全不搭,但也好过顶着一脸王八兔子招摇过市。 只是这样一来,糖人就吃不成了。 温梨笙咬下一块含在嘴里,顺着人群往前走,来到了放天灯的最大聚集地,环城河岸。 往年放完天灯之后,温梨笙就会回家去了,这次比往年要快一些走到这里,温梨笙也不打算继续逛了,便让鱼桂买了天灯。 每逢春节、上元节、端午节、拜月节这四个大日子,沂关郡的人都会在这一日放天灯,不论贫穷贵贱,都想把自己的祈愿寄托于天灯传达给天上的神仙。 温梨笙每年的愿望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希望温浦长不再按着她的头让她去念书,但今年对着天灯再提笔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恍惚间闪过的念头,就是希望谢潇南以后别当反贼。 等她回过神时,天灯上已经落了笔,写下一行字: 河清海晏,万物复苏。 她拿起来看了看,忽然有些明白谢潇南那个乳名的含义了,竟然有着这样美好的祈愿。 “谢晏苏……”这个名字被她无意识的念出来,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立即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无处追寻,记忆之中也没有任何与之相关。 温梨笙烦恼的皱眉,而后在鱼桂的帮助下点上了天灯,和其他人一样站在环城河的岸边,举着天灯等着中间的蜡块燃烧到时间。 正出神时,有一人走到她身后。 谢潇南方才从后面看时,就在人群之中看到这一抹非常亮眼的白色,河风拂过,将她耳朵两边的长流苏轻轻吹动,卷着发丝慢慢飞舞,她面前的一盏黄色天灯上,也写着秀丽的字体。 谢潇南往前走着,就看见上面写的八个字,稍显冷淡的眉眼融入了些许柔和。 她在乖巧的等天灯起飞。 谢潇南走到她边上,眸光眺向河面,轻声说道:“我诞生时正值三月,那时候江山稳固四海升平,时逢初春万物生长,所以父亲给我取名晏苏,为河清海晏,万物复苏之意。” 身边的人看向他,没有应声。 谢潇南也偏头,看见她脸上有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时,不得不承认被惊了一下,而后眼中泄出些许笑意,他看见面具下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忽而想看看她弯弯细眉,翘挺的小鼻子,笑时会微微露出牙齿的嘴,这些五官会让组成一个无比生动的她。 于是他抬手,将温梨笙脸上的面具轻轻取下,温梨笙托着天灯,并没有阻止。 仿佛一切吵杂的声音都淡去,谢潇南的耳朵里飘进了温梨笙的呼吸声,轻缓平稳。 面具拿下来,一张画满了各种鬼符的脸跃然出现,在谢潇南毫无防备之下,给他的眼睛重重一击。 谢潇南怔然一刻,低声道:“抱歉,认错。” 他转身要走,温梨笙却出声道:“世子爷,是我呀,我是温宝呀。” 谢潇南从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中确认这就是温梨笙,他扭身回来,又看了一眼这张惨不忍睹的脸,瞥见她身上也有不少墨迹,即便方才心理防线有一瞬的崩溃,现在也是不动声色道:“与人起冲突了?” 温梨笙摇头:“怎么会。” “是对今日的什么事有不开心的吗?”他又问。 “没有啊,挺开心的。”温梨笙道。 “那何以搞成这副模样?” “我方才跟沈嘉清在路边玩,我输了不少。”温梨笙用下巴指了下身边站着的沈嘉清:“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去。” 谢潇南抬眸,就见沈嘉清将面具斜戴在头上,顶着一张黢黑的脸,一边摇着糖人一边冲他故作熟络的打招呼:“哟世子爷,又在这遇见了,缘分啊,妙不可言。” 这倒不是“没好到哪去”,简直是完完全全更惨。 就是他亲爹娘来了,估计也认不出这人是他们儿子。 谢潇南突然不想说话了。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拿着的凶兽面具,抬手想给温梨笙再戴上,温梨笙却扭着头不愿意戴了。 不戴就不戴吧。 谢潇南立马放弃了。 “那后来世子的名字为什么改成潇南了呢?”温梨笙小声问。 谢潇南一听她说话,视线就不由自主的去看她,于是目光又落在那张乱七八糟的脸上,这次他看得仔细了,左脸颊有小兔子小王八,右脸颊是小猫小狗,鼻尖上有花朵,脑门上画了铜板元宝还写了“吉祥如意”四个字,眉毛粗粗的,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四周却是干干净净。 他竟能从这样一张脸上看出了温梨笙的好奇神色。 谢潇南回答:“后来有人若是以晏苏做我的名字,以后会挑起举世动乱,便改为了潇南,将晏苏变作乳名。” “这跟名字没关系吧?”温梨笙说。 就算是改成谢潇南,他日后也是挑起了举世动乱的。 谢潇南说:“家中长辈比较信此说法。” 温梨笙其实明白,不管谢家人信不信,这说法若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他们就必须要给谢潇南改名。 “不管是哪个名字,都好听。”温梨笙轻声说着:“不过我有个问题,我小时候在奚京见过你吗?” 谢潇南侧头盯着她,沉吟片刻后才回道:“没有。” “也是。”温梨笙道。 当时她爹也只是个几品小官而已,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谢潇南,只是她想不明白谢晏苏这个名字带给她的熟悉是从何而来。 温梨笙想着,将双手一松,把天灯往上推了推,就见天灯缓缓望天上飘去,融入万千灯盏之中,如星河一般慢慢流向天际。 “世子放灯了吗?” 谢潇南摇头:“我的祈愿与你相同,不必放了。” “那可不行。”温梨笙去买了一盏新的天灯,然后拿来一支笔给他:“你的祈愿是你的,我的祈愿是我的,不能混作一谈,且这是你在沂关郡放的灯,以后的每一年,每一个节日里放的天灯,都与这盏不同。” 谢潇南接过笔,低眸在上面书写与温梨笙方才天灯一样的八个字,温梨笙把头凑过来亲自点燃蜡块,然后递给他。 沈嘉清也吃完了糖人,从温梨笙手中要了笔,将愿望写在天灯上。 他每年的愿望都一样:愿有一人用剑打败我。 谢潇南静静的举着灯,上面的光照在他俊俏非凡的脸上,将他眼上的睫毛都勾勒得很清楚,温梨笙看得出神。 若不是她脸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这画面应当是十分美好的。 天灯放飞之后,谢潇南站着沉默许久,目光在一盏盏飞上夜幕的灯上眺望,最后停在那一轮悬挂在当中的圆月上。 温梨笙心想,谢潇南是不是想家人了。 站了很久之后,温梨笙有些困了,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谢潇南听声回神,见她满眼的困倦,便把手中的面具给她:“回家去吧。” 温梨笙点头,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对谢潇南道别:“祝愿世子早日与家人团聚。” 谢潇南没应声,看着她转身离开。 与沈嘉清和杜瑶分别之后,几人各回各家,各找各爹。 温梨笙回到谢府的时候,沈雪檀还没走,坐在院中与温浦长喝酒,两人温声细语的坐着聊天。 温梨笙一看就知道温浦长喝醉了,他酒量不大好,也只有每回喝醉之后会对沈雪檀和颜悦色的,若是平常估计早就暴跳如雷地的他滚蛋了。 沈雪檀冲温梨笙笑笑:“梨子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温梨笙点点头:“开心,沈叔叔我告诉你个事情,你们给沈嘉清安排的那个姑娘,可能是成不了了。” 沈雪檀笑着说:“无妨,成不成无所谓,玩得开心就行。” 温梨笙笑着回应两句,然后回了后院,换下狼藉的衣裳洗澡,将脸上搓洗了很多遍才洗干净,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每回她在心中念起谢晏苏这个名字,就会有一种很浓烈的熟悉。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梦中她在恍惚间听到一直有人喊谢晏苏,却始终分不清男女,看不清样貌。 再说那边沈嘉清回到山庄,顶着一张黑脸被拦在了山庄门外,他出口说话护卫才将人放进去,沈夫人见了他这模样,提着棍要把他打出去,直喊自己没有这么丢人的儿子。 而杜瑶那边则是一回家就直奔着去见父亲,立马要求跟沈家的结亲解除,问及原因,她给出的答案是:“我想嫁个脑子稍微正常点的夫君。” 总而言之,拜月节在欢欢喜喜的团圆之中悄然过去。 温梨笙在家又闲了几日,然后收拾了行李喊着沈嘉清一起去峡谷上的山庄了,温浦长起初还不同意。 一来是因为那个山庄温梨笙从没有去过,那是沈家以前的老宅,自打温浦长回沂关郡后,沈家就搬到了城中的新宅,所以她只去过新宅。温浦长年轻那会儿,约莫十几岁的时候曾去过老宅,他说里面处处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中毒或者被莫名其妙的生物咬一口,轻点会肿上好几日,重些半边身子都瘫在地上。 二来是这次去的江湖人太多,来路杂乱,非常不安全。 但温梨笙觉得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前世她也是因为这样,没有选择在峡谷山庄上住,但今世不一样。 两人在家中吵了一会儿,温梨笙还是背着小行囊出门了,毕竟也是沈家的地盘,有沈嘉清在,还有席路鱼桂等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动她。 带着换洗的衣物和两个随身侍女出门,蓝沅被留在了温府。 吃完午饭之后出发的,到峡谷的时候已近日暮,太阳还有些烈,照在身上汗一会儿就出来了,温梨笙用扇子遮面这次不肯走路了,直接坐着马车来到了山庄的门口。 之前挑选的庭院已经安排妥当了,里面的基本用品都添置,庭院里的五个屋子温梨笙和沈嘉清各住一间,然后给席路单独安排一间,鱼桂则与剩下的两个侍女住一间,还有一间是沈嘉清带来的下人住。 把东西休整好之后,温梨笙朝旁边的庭院看了看,见那院门还挂着锁,门口站着守卫,想必谢潇南还没来。 而后温梨笙在房中发现,她的那间屋子挨着竹栏,从窗子翻出去再翻过竹栏,正好就能翻到隔壁庭院里,连路都不用绕。 他们将东西放好之后,一起出门转转。 巧的是这样一转,就在擂台上看见了索朗莫正和一人比试,闽言站在下面给他加油。 温梨笙高兴的走过去,拍了下闽言的肩膀:“好巧。” 闽言看见她面上顿时浮现喜色,说道:“温姑娘,先前我们本打算去找你,只不过要赶着来此处报名,所以一直没时间去。” 温梨笙毫不在意的笑道:“无妨,这不就遇见了吗?” 闽言道:“温姑娘也是来参加武赏会的?” 她在温梨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怎么这次没见你夫君呢?你夫君那么厉害,若是参加的话恐怕有机会摘得魁冠。” 温梨笙还正想着这事呢,听她提起了,便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与他并不是夫妻关系,先前在草原只是一种推脱的说辞而已,毕竟我不喜欢索朗莫,也不想做他的妻子,只得借口说我已经嫁人。” 现在也不是在萨溪草原,温梨笙想怎么拒绝就怎么拒绝。 闽言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似乎很不相信她说的话,将她认真的表情再三打量,见她不是在说笑,就很意外道:“原来不是夫妻啊,可我看着……” 温梨笙疑惑的扬眉。 闽言忙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提你们二人之事,虽说你骗了我们,不过当时的情况也能理解。” 温梨笙笑了笑:“你能理解就好。” 她将目光投向索朗莫,见那少年高大的身躯结实的臂膀,光着膀子露出近古铜色的皮肤,光是看着就觉得骇人,他拳头砸在对面的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嘉清欣赏极了,一边点头一边鼓掌。 索朗莫最后获胜,他跳下擂台,从闽言的手中接过衣裳随手擦了擦汗,看见了温梨笙之后目光顿了一下,而后如常的移开,对闽言说了什么。 闽言看了温梨笙一眼,回了句话,这句话让索朗莫再次朝温梨笙投来目光,视线里带着诧异和惊奇。 温梨笙作为东道主,主动邀请道:“一起回去吃个饭吧。” 闽言与索朗莫又交谈一阵,而后对温梨笙点头:“我们带来了草原的酒,姑娘可以尝尝。” 温梨笙之前闻过,那种酒很浓很烈,气味极其冲鼻,她喝得最烈的就还是阮海叶的,不过与哈月克族的酒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温梨笙表面答应,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口都不喝。 回去的路上索朗莫的态度一下子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表现得跟温梨笙不认识似的,而是落了一步的距离跟在温梨笙的身后,时不时低头看着她的头发。 发上戴着一根坠着玉石的金簪,在夕阳之下打着晃。 进了山庄里后,先到的是温梨笙和沈嘉清住的地方,几人暂时告别,然后约定等洗漱过后在这庭院里相聚吃饭喝酒,临走的时候索朗莫没忍住,将那根看了一路的金簪从温梨笙的发上拔了下来。 温梨笙奇怪的扭头,那一缕被金簪绾起的小辫也垂下来,耷拉在耳朵边,她抬头问:“你干什么?” 索朗莫与她语言不同,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将金簪在手中转了转。 温梨笙伸手去拿,索朗莫却将手一抬,她又跳起来抢,索朗莫再举高。 温梨笙扑了个空,没站稳被索朗莫扶了一把,她扬起笑容:“再不把东西还给我信不信我把你头打烂?” 闽言听闻连忙打了索朗莫一巴掌,语气带着些斥责。 索朗莫不听,将温梨笙的簪子别在后腰上,一副据为己有的模样。 温梨笙简直气笑,想着这草原上的游牧族规矩野蛮,与他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加上这玩意儿被他别在后腰温梨笙也没有想要的心思了,便摆摆手:“算了给他吧,不要了。” 这东西她多得是,给路边的乞丐与给索朗莫是一样的,没什么分别。 闽言包含歉意的对她连连道歉,而后才拉着索朗莫离开。 温梨笙翻了个白眼,转身要回去的时候,顺道往旁边的庭院看了一眼,就见庭院的竹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谢潇南就站在门边朝这边看,也不知站了多久。 温梨笙见到他,欢欢喜喜的跑过去:“世子爷,什么时候来的呀?” 谢潇南神色微敛,不咸不淡道:“刚到不久。” 温梨笙便说:“晚饭还没吃吧?等会闽言他们要来我们庭院一起吃饭,你也一起来呀,先前你在草原上帮他们打跑了那群异族人,闽言肯定也希望你能来的。” 谢潇南将她面上的欢喜收入眼中,眸光落在她耳朵边垂下来的小发辫上,而后点头答应。 邀约成功之后,温梨笙又蹦蹦跳跳的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让鱼桂备了水,她洗了洗脸和手,又让鱼桂取了新的簪子把发辫固定好,就在房中等着闽言来。 很快庭院中就摆上了一张大桌子,菜肴陆续的送过来,从食盒中拿出摆在桌上,天色渐暗,院中的各处也点上了灯,变得亮堂堂的。 闽言和索朗莫已经清洗好,也换了一身梁人的衣裳,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院中。 沈嘉清有点眼馋索朗莫肌肉块,坐在他边上伸手捏了捏。 温梨笙见他们到了,便跑去了隔壁,寻到谢潇南住的那件屋子站在窗边轻敲,谢潇南从桌面上抬眸,见她站在外边,冲他招手:“大少爷,吃饭啦。” 谢潇南搁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往外走,出门时就看到温梨笙站在门边等着,隔壁庭院的说话声飘来,他跟温梨笙一同走过去。 刚进庭院,闽言和索朗莫便一起站起来,用哈月克族的礼仪向谢潇南行上一礼,以表尊敬和仰慕。 谢潇南面色如常,随意说道:“不必客气。” 他在空出的位置坐下,温梨笙也挨着他坐,本来左手边应该是闽言,但索朗莫见状便将闽言一拉,与她换了个位置,坐在温梨笙的左边。 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温梨笙在心中苦恼。 菜摆齐之后,闽言拿出了两壶从族中带来的酒,递给索朗莫,由他起身给依次给谢潇南,温梨笙,沈嘉清斟上一杯,其后才给自己和闽言倒。 闽言举着酒杯起身,冲谢潇南道:“没能像还能再次遇见小公子,实在是我等的荣幸,承蒙小公子先前的仗义出手,如今的哈月克族已经有安稳的居住地,如今这一杯算是我代表全体哈月克族人的感谢。”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正经,说完之后索朗莫也站起身,非常认真的对谢潇南举杯,而后两人一同将酒喝尽,谢潇南也举杯饮尽,浓烈的酒让他面上白皙的皮肤一下子就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但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温梨笙拿过酒壶,又给谢潇南倒了一杯,酒壶顺道搁在右手边,笑着说:“你们也太郑重了,咱们就是随便聚聚,吃吃饭聊聊天,不用搞得那么严肃。” 闽言和索朗莫坐下来:“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的。” 温梨笙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嘴里,早把饭桌上谁身份最高谁先动筷的规矩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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