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死心:“皇上,我还会再来的!” 谢潇南只觉得一阵头痛,对周秉文道:“你再给他找点别的事做,总之别让他清闲。” 周秉文忙点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又与谢潇南说了几句才告退离宫。 剩下的时间里,谢潇南又埋头奏折,这是他好些日子以来的日常了,只不过今日的效率明显不高,有时候提着笔目光盯着一处沉思,思绪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知道笔尖在纸上留下墨迹才缓缓回神。 一直坐到上午,宫人颤颤巍巍跑来提醒他该用膳了,谢潇南这才放下笔,闭了闭有些疲惫的眼睛,说道:“命人给温丞相传口信,让他这两日不忙时进宫一趟。” 太监得了令,躬身告退,谢潇南在案桌上坐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后来的几天里,谢潇南每回去温梨笙的寝宫,都要与她争执两句不欢而散,他便没有再去了。 一来是他事物繁多,前朝虎视眈眈,上官家也蠢蠢欲动,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决策来,同时也在整理梁氏皇帝留下的旧物,想从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给温浦长传得口信也石沉大海。 他有时候就纳闷,这丞相好像比他都忙,自个女儿都不来看的吗? 温梨笙那边,起初喝了两天的药之后,面色瞧着也红润了,嗓子也好了,时隔两个月她终于又能发出声音了,一开始还觉得有些陌生,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声音,但当她要出去被阻拦,对着侍卫吼的时候,才觉得又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想出去,想见温浦长,想找沈嘉清,却一连好几日都在这宫殿中,于是脾气也越来越大了,与谢潇南争吵的时候都敢直接喊他的名字,吓得一众宫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遭了波及。 今日吵得比较凶了,温梨笙站在窗边骂他是反贼,说这天下都是他抢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诸如此类的话将谢潇南气得转头就走,这回是连寝宫的门都没踏进去,一出门就吩咐宫人给她上凉水加白馒头,先饿她两顿再说。 出了宫殿就催着人去喊温浦长,再十万火急的事也让他搁下,必须让他进宫一趟。 如今这温梨笙他是奈何不得了,唯有温浦长来治她,她才会老实。 但温浦长尚在外城,一时半会儿还真回不来,谢潇南生了会儿气之后又埋头去处理政务,一天天的,闹心死了。 他总想去寝宫瞧瞧温梨笙,但是每次去却又闹得不欢愉,温梨笙那张嘴又厉害的很,说不了两句话就能挑起他的脾气来。 谢潇南想想就来气,把奏折往桌上一甩:“温丞相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忙,传了几回都不进宫!” 那头的温梨笙让宫人送了一块木板进来,自个坐在桌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木牌上刻东西,鱼桂在旁边见了也颇是无奈。 这几日她也试着劝说过,但温梨笙坚定的认为她被新帝收买,不相信她嘴里说的话,最主要的是新帝每回来寝宫都会说下次一定把温大人带来,但下次还是自个一个人来。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承诺嘛! 导致温梨笙觉得他根本就是在骗人,现在是说什么都不信了,坚定的认为温浦长已经出事,固执地要给她爹刻个灵牌,还制定了刺杀新帝的计划,藏了一片碎瓷打算跟他同归于尽。 当然,那片藏在枕头下的碎瓷已经被鱼桂发现并且偷偷拿走扔掉了,温梨笙还不知情,一边骂谢潇南一边哭温浦长,在灵牌上刻字。 等她累了,抱着灵牌趴在桌上睡觉,鱼桂便上前将她唤醒,让她洗漱之后去床榻上睡,她手里还抱着半成品的灵牌不肯撒手。 鱼桂忙活完在殿门口的椅子旁坐下来偷闲,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啊?温大人要是再不来,小姐还真能把这皇宫的顶给掀了吧? 殿中熄了灯,周围静谧得落针可闻,皇宫到底是不一样的,在这里完全听不见市井街头传来的声响,每天清晨能够听到的声音也只有鸟叫,只要温梨笙没醒,整座宫殿都是无声的。 她偷闲坐了好一会儿,听温梨笙呼吸平稳,似乎已经沉稳睡去,便起身想走,结果刚站起来,就看见殿门口走进来一人,站在微弱的灯光下,身上的龙袍纹样发出炫目的金光。 鱼桂立即躬身行礼,谢潇南侧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床帐没垂下来,能看到温梨笙睡在上面的样子。 他缓步走过去,鞋子落在地上都没有声音,站在床榻边垂眸看。 温梨笙睡着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显得乖巧又宁静,不似白日里那样锐利,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都跟把刀子似的,刮得人心疼。 鱼桂站在边上,想把她谋划着同归于尽的事告诉谢潇南:“皇上,小姐……” 刚出生就被谢潇南抬手制止,看见温梨笙的脚有一半探出了被子,白嫩小巧的脚底板配上圆圆的脚指头,看起来有几分可爱,鬼使神差地,他弯腰将手探过去,抓住了她的半个脚掌。 冰冷的温度传来,谢潇南轻声问:“脚为何这么凉?” 温梨笙原本睡着了,但脚上传来的触感和耳边的轻语让她慢慢清醒,还没睁眼就辨别出了是谢潇南的声音。 但她没有立马蹿起来发怒,因为这是她头一次听到谢潇南如此轻声细语,他那暖和的手还覆在她的脚上,力道很轻。 鱼桂也小声回:“小姐一到冬天就是这样,脚要暖上一会儿才热。” 谢潇南微微皱眉:“为何不跟宫人说,让他们那些小的暖炉塞进被子里暖?” 鱼桂道:“是小姐不让,说奚京的冬天并不冷,不需要那些东西,否则晚上睡着了会出汗。” 谢潇南却不由分说道:“去让宫人拿两个来。” 鱼桂应声出去,房中又寂静下来,温梨笙却没了睡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谢潇南将被子拉过盖住了她的脚,手却还贴在脚上,将热意源源不断地渡过来,不说话也不动,一直沉默着。 原本以为下午的不欢而散之后,谢潇南又要隔个两日才会再来找不痛快了,却没想到他深夜又来了这里。 温梨笙这几天一直在试探他的底线,但直到今日连指责他是反贼的话都说出来了,谢潇南却还是跟往常一样拂袖而去。 谢潇南的脾气又这么好的吗? 为什么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深夜还跑来给坐在床榻边给她暖脚呢? 温梨笙真的想不明白。正当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谢潇南忽而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小白眼狼也就睡着的时候才让人舒心。” 温梨笙忽而动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翻了个身,谢潇南赶忙将手拿出来,也不敢发出声音,像是生怕将她吵醒似的。 很快,鱼桂就抱着两个汤婆子似的小巧暖壶,轻手轻脚地塞进了被褥之中,谢潇南就在一旁看着。 等鱼桂塞好,他抬了抬下巴,问道:“她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鱼桂小声道:“是小姐为温大人做的灵牌,她一直固执地认为是皇上害死了温大人,所以想先哭丧,再找机会刺杀皇上。” “刺杀我?”谢潇南被惊了一下:“用什么?” “瓷片。”鱼桂道。 谢潇南站着沉思片刻,而后招手带着鱼桂出了宫殿,声音恢复了正常高低,说道:“我等下让人寻点纸钱,你明日递给她,让她在院中烧。” 鱼桂暗惊:“这……皇上,这合适吗?” “合适。”谢潇南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照我说的做。” 鱼桂不敢有异议,虽然她的心是向着温梨笙的,但如今谢潇南是皇帝,那是万万不能违背的,且温大人都对谢潇南百依百顺的,那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更不可能忤逆皇上的命令。 谢潇南走后,她进去给温梨笙的寝殿灭了灯,而后自个回屋休息了。 许是心事繁多,温梨笙辗转许久,深夜才入睡,第二日接近正午的时候才醒,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边的篮子里摆了一箩筐的白色纸钱,顿时大哭不止,喊着鱼桂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温梨笙指着纸钱问。 鱼桂如实作答:“是皇上让人送来的。” 温梨笙一时间伤心无比,嘴上骂骂咧咧:“这个天杀的谢潇南,总算是承认是他害死了我爹吧?如今良心发现了送点纸钱过来,以为这样就算了吗?且给我等着,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她抱着值钱跑去院中跪着,一边哭一边烧纸,虽然心中怀疑了快一年的时间,但乍然印证了心中猜想时,她还是难以接受,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抱着半成的灵牌凄惨地哭嚎着:“爹啊——你死得好惨!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啊——”温浦长踏进宫门的时候,就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原先在外头听见了温梨笙的哭声,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自她长大以后,温浦长还没听她哭得这么惨过,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小跑进来,结果就见她头上顶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孝布,跪在院中,左臂抱着黑色的木牌,右手往盆中烧着纸钱,脸上全是泪水,嘶声喊道:“爹——” 他脚步一下停住,有点想掐自己的人中。 谢潇南就从后头走来,告状似的语气:“看吧温丞相,是不是又再作妖,她都没一刻消停的。” 第128章 前世番外16 数数日子,温梨笙已经跟她的老父亲分别已经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这期间她早就想过无数次她的老父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死在这乱世之中,死在歹人的手下,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却没想到正当她抱着灵牌撕心裂肺地哭时,老父亲一脸震惊地出现在她面前,瞪圆的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一年里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身上穿着深色官袍,面容依旧白净没有一丝胡茬,但脸上的神情将他温文尔雅的气质打破。 温梨笙的哭声戛然而止,嘴还保持着张着的样子,眼泪从眼眶滚落,直愣愣地盯着温浦长。 不敢相信这心心念念想了一年的老父亲,竟然真的奇迹般地突然出现在面前。 父女俩遥遥相望。 谢潇南就在温浦长身边道:“那寝宫里的摆的宝贝,基本上被她砸光了,我跟她说你这几日忙,来不来了,她偏说我在骗人,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反贼,让我滚蛋,温大人你看看这该如何处理。” 温浦长还没从他女儿哭丧的震惊中脱离,听到这话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逆子当真如此辱骂皇上?” 谢潇南点头,唇线往下压,一副很受委屈的模样。 温浦长气得大口喘起来,一时间觉得脑袋眩晕双眼发黑,竟有些站不稳,原地摇晃起来。 谢潇南没想到他气得这么厉害,连忙伸手搀扶:“温大人,温大人!来人,去搬把椅子来。” “爹!”温梨笙见状,也忙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抱着灵牌直冲到他面前,用肩膀撞了一下谢潇南将他顶开,对着温浦长哭得凄凄惨惨:“爹你怎么了?是不是谢潇南这些日子将你囚禁起来,给你下毒,导致你身体虚弱连站……” 话都还没说完,温浦长就喘起来,喊道:“人中,人中!掐我人中!” 说罢要翻白眼,一副随时就要晕过去的样子,温梨笙吓得手忙脚乱起来,扶着温浦长的肩膀去掐他的人中,呜呜哭道:“爹,你可千万要撑住啊,如今谢潇南篡位成了皇帝,你若是死在他手里,我是没有本事帮你报仇的。” 谢潇南被她顶开之后就站在边上,对宫人招手道:“去传太医。” 椅子很快就搬出来,温梨笙也扶不住温浦长,就让他坐下来,手劲很黑,一下就给温浦长的人中掐了个月牙指印出来,疼得他皱起脸,正要说话看见脸边杵着一个黑木灵牌,他一把夺过来一看,上头雕刻着:尊父温浦。 剩下的字像是还没有刻出来。 合着还是个半成品。 温浦长当下把这灵牌往地上一摔:“我还没死呢你就这样咒我?” 温梨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杳无音讯一年,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温浦长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得满脸通红,还要执意骂她:“你这个逆子,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你也说得出口,存心要把我气死是不是?” 温梨笙看了眼被摔成两半的木牌,嘀咕道:“不是你托梦说连个灵牌都没有,让我赶紧给你做一个吗?” “我托梦?!”温浦长之前听说有人娶一头牛当媳妇的时候,都没现在这样震惊,气得手都抖起来,点着她道:“你老头我还没死呢,怎么给你托梦?!” 还是谢潇南怕温梨笙这张嘴真把温浦长气得撅过去,伸手往她往后拉了拉:“你先别说话。” 温梨笙甩胳膊:“你别管我,我爹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你!” 温浦长见了,蹭地一下蹿起来,一把揪住她的脸颊,喝道:“小兔崽子,怎么跟皇上说话的?你当这是在你家后院?” 温梨笙哎呦叫了两声,久违的训话让她一边哭一边喊:“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快向皇上认错!” “我不!”温梨笙从他的手中挣脱,指着谢潇南道:“爹,你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把我锁在一个小院子里,锁了大半年的时间!还骗我说你也会跟我住在一起,结果都是假的!还害得我被一群异族人劫去,他们给我喝又苦又涩的药,不让我说话!全都是拜这个反贼所赐!” 这种话温梨笙这几日常说,起初谢潇南听到的时候还很生气,不过现在完全免疫了似的,只转头对温浦长道:“温相,你听听这话,说我倒也就罢了,若是让旁人听去……” 温浦长怒道:“放肆!谁准你对皇上这般大不敬的!那些事稍后再说,先向皇上认错!” 温梨笙气得抓耳挠腮,呸了一声,一蹦三尺高地喊起来:“我就不!我就不!” 温浦长气得头皮都发痒,周身转了两圈,也没找到长棍之类的东西,就看见地上有个被他摔下去的灵牌,便弯腰抄起来要揍温梨笙:“我定要好好教训你这个逆子!” 这一出在温府中经常上演,温浦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没人敢管教温梨笙,但眼下他拿着东西高举着吓唬她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转头跑,喊道:“爹,我是你女儿,你怎么不跟我一条心的,反而向着别人!” 宫殿的院子足够大,温梨笙从东边跑到西边,把温浦长甩在后面,她年轻矫健,跑得飞快,温浦长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于是就喊鱼桂:“在前头把她拦住!” 鱼桂哪敢拦啊,等到温梨笙跑到面前的时候,她装模作样地伸手,被温梨笙拂了一把就顺势摔在地上,然后装死不动。 温浦长气死:“你个没用的,让开别挡道!” 温梨笙绕着庭院跑了大半圈,最后与谢潇南擦肩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一下拉到跟前,温梨笙吓一大跳,忙挣扎起来,却无法挣脱他的力道。 谢潇南看着她,勾着唇角就笑起来,低声说:“温梨笙,这下有人能治你了吧?” 温梨笙两只手腕都被他握住,使劲儿挣了两下撼不动他分毫,转眼温浦长就追上来了,气喘吁吁道:“你、你……还跑是不是?” 温梨笙挤出两颗眼豆子:“爹,我是你女儿,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温浦长喘了好几口,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少来这套,快点老老实实地给皇上赔罪认错!” 温梨笙还是不情愿的,但温浦长要揪她的耳朵,她的耳朵白白嫩嫩的,一掐就会红得滴血,还特别痛,她见状就吓得缩起脑袋。 谢潇南就松了她的一只手腕,抬起来拦了拦温浦长的手,笑道:“温相莫动肝火,都是些小事。” 温梨笙暗骂一声假惺惺,却还是迫于温浦长的威胁之下,低着头跟谢潇南道:“对不住。” 谢潇南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舒畅了,这些日子受的气总算是出了,要治这无法无天的温梨笙,还是得要温浦长来才行。“还有呢?”温浦长在旁边盯着她。 温梨笙又道:“还望皇上宽宏大量,莫要与我的失礼计较,若我有罪,还请责罚我爹,我还年轻……” “停,别说了。”温浦长叫停她的话,端上一副笑容,对谢潇南道:“皇上,老臣这女儿打小野惯了的,若有什么不敬之处,皇上尽管责罚,别牵连到老臣就行。” 谢潇南的眼眸染上笑意,看着这父女相互推脱,只觉得颇为有趣,于是道:“哪里的话,先前没能保护好她也是我的不对,如今人找回来了,也安然无恙我这才放心,又怎会责怪她。” 他语速很慢,像是温柔的低语,加上眉眼间的笑意,看起来就好像是个受了欺负也仍然好脾气的可怜人,温浦长一想到他这些年经历的事,加之深知自个女儿的混账性子,顿时无比心疼谢潇南。 他瞪了温梨笙一眼:“回去好好给我闭门思过!否则你哪也去不了!” 普天之下,只有温浦长说要关着她的时候,她才不敢有异议,垂着头耷拉着眉眼,心中把谢潇南反反复复地骂好几遍。 真能装! 谢潇南舒坦了,说道:“温相与令爱久别重逢,进屋坐下慢慢说吧。” 温浦长忙应了几声,跟着谢潇南一同去了偏殿坐着,刚坐下来温梨笙就不满道:“爹,你这些日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啊?你知道我等你了多久吗?而且我在沂关郡差点被人杀了!” 温浦长先给谢潇南倒了杯茶,听到她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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