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惊,没想到这逻辑竟然还能串在一起,她有些急眼的问谢潇南:“火狐帮的人没解决完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啊?” 谢潇南顿了顿,说道:“当日有几人下山采买,逃过一劫。” 温梨笙的小拳头往桌上一锤:“可恶!” 贺启城看着她冷笑一下,说道:“你们做了什么,我没兴趣探究,但世子若是不想自己的心上人传出难听的流言,给自己丢面子的话,还请世子耐着性子听我一番话。” 温梨笙听这话顿时大受震撼,她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些贺家人不知道是知道了什么,然后误会了她和谢潇南的关系,把她想成了谢潇南的心上人,方才拿出的那些首饰表面上是威胁温家,实际上是在警示谢潇南。 若是谢潇南真的以为她和贺祝元有私情,则可能一怒之下踹了她,撤下对温家的保护,此为第一种可能。若是谢潇南并不愿意让她名声变臭,从而给自己惹上后院起火红杏出墙的丑闻,便会选择妥协,此为第二种可能。 重要的是,不管是哪种,贺家甚至可能许多她不知道的人都认为,她与谢潇南的关系是情人。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她自个估摸着,现在虽说确实与谢潇南拉近了关系,但充其量也只停留在谢府门口守着的侍卫那一个阶层的,连乔陵的阶层都还没达到呢。 朋友都还不是,怎么可能是情人? 正想着,谢潇南却并没有解释这个奇妙的误会,只道:“贺家主请坐。” 像是第二种可能,他选择了妥协。 贺启城微微一笑,有些意料之中的得意,坐下来说道:“世子肯听贺某一言,实在是贺某的幸事。” “不过贺家人瞧起来肝火旺盛,夏日暑气重,可别中暍。”谢潇南扬声道:“来人,给贺家诸人上一盏凉茶下火。” 继而他又指向温梨笙:“给她上一份金汤菊。” 温梨笙转眼对上谢潇南的眼睛,心说我还有分儿?不过刚才吼了两嗓子确实喉咙有些干,喝两口茶水正好。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眼下又坐到了一处,贺启城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这会儿脸上又端了笑,一派和气的模样。 温梨笙则拉个黑脸,一脸不爽的样子。 贺启城轻咳了咳,清了下方才吼得太过用力的嗓子,说道:“我知道世子此前从贺府拿走了什么,我娘二十年前犯下的错,也为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并不打算追问世子拿走的东西,也希望世子能高抬贵手,放过贺家一众老小,毕竟二十年前的事,与贺家的其他人无关。” “无关之人,我自然不会牵连。”谢潇南声音轻慢,俊俏的眉眼笼上一层疏冷:“但参与之人,也没有一个能逃脱。” 贺启城道:“若世子执意追查,只怕会连累许多无辜之人。” 温梨笙见缝插针:“你算哪根葱,还威胁起世子来了?” 贺启城牙关一咬:“还请世子将闲杂人等请出去,以免打扰我们的谈话。” 谢潇南轻声一笑:“她怎么能算是闲杂人呢?不是我的心上人吗?” 他眼角眉梢都是细碎的笑意,如晕开在水中的墨色一般,迅速渲染了整张俊脸,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脱尘不俗,将情绪遮掩的干干净净难以探究,一时间难辨话中的真假。 贺启城道:“即便如此,男人说话的地女人在场终究不方便,还是让她与我夫人女儿一众出去吧。” 还不等谢潇南回答,温梨笙抢先道:“我反对,凭什么你让我们出去就出去?这是谢府还是贺府?” 对于贺启城说的事,她虽然并不知道多少,但就是要在这里将所有事搅得一团糟,顺道再挑拨一下谢潇南,总之不能叫贺启城舒心如愿。 贺启城狠狠瞪他一眼,继而看向谢潇南:“这小丫头留在这里丝毫没有用处,只会频繁扰乱我们交谈,请世子衡权利弊。” 谢潇南坐于主位,眸光一扫就能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还没开口,房门被轻敲,谢潇南道一声进来,紧接着门被打开,下人手捧着茶盏一一进入,走到贺启城一家人坐的地方,然后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而后又进来一人手中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墨绿的颜色,碗口和碗底都染了一圈晃眼的金色,碗身好似用金色绘画着一直张牙舞爪的瑞兽,踩着如意祥云。 这碗刚一段进门,香味就散开了,所有人同时闻见。 这一圈人里,只有温浦长识货,他惊得哟了一声:“这不是麒麟金绿碗吗?” “那是什么?”温梨笙问。 “是延祥四十七年出的一批顶尖窑货,当时做了上千个但只出了六个品相堪称完美的,后分别被上了不同的颜色和瑞兽,麒麟碗有一对被赏给了谢家。” 温浦长也没有多说,但短短的一句话,也能表现出这墨绿色的碗珍贵到什么程度。 只见下人捧着碗轻轻放到温梨笙的面前,里面盛着大半碗金色的汤,上面飘着许多雕成菊花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食材做的,飘在金汤上面看着漂亮极了。 温梨笙原以为金汤菊是一种茶,却没想到是一碗汤。 而且是一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汤。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谢潇南看了看温梨笙,而后对贺启城道:“贺家主且忍受一下吧,若不是因为她,你连坐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第43章 二十年前,贺家在沂关郡的名望乃是响当当的。 当时的沂关郡郡守是个肥头大耳的老头,对郡城里的几个有头有脸的江湖门派怕得不行,哪怕在街上遇见也点头哈腰的,一副十足的马仔模样。 所以那个时候的江湖人总是压官员一头,街上发生打架斗殴都是常事。 而贺家,更是在江湖人中的地位显著,只要是贺家人走在街上,道路两边的人都要避让。 贺启城还记得小时候自个上街玩,前前后后跟着一大堆随从候着,不管去什么地方,周围的人皆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不管惹什么麻烦,只要抬出他爹他爷爷的名字,那些麻烦就会轻易解决。 贺启城活了四五十年,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他看着坐在主位的世子,总是面上装得再和善,眼睛里的那抹阴毒与愤怒也泄露了几分。 谢潇南却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是句大实话,若非是因为温梨笙,贺家这些人连踏进谢府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贺启城尚能忍耐,只是他那素日里跋扈习惯了的夫人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冷嘲热讽道:“竟是不知世子爷这府邸究竟有多尊贵,怕是仙人的住宅也比不上吧?” 谢潇南对她微微一笑:“看来贺夫人是吃饱了,来人,送他们出去。” 一言不合就要送客。 贺夫人急了,刚想说话,却被贺启城瞪了一眼,低声骂道:“只会惹麻烦的长舌妇,在这丢人现眼什么,还不快出去!” 被自家夫君这么一凶,贺夫人也委屈起来,气红了脸站起身拂袖离席。 贺启城看了眼身旁的三个孩子和弟妹,说道:“你们也一并出去,先回府等着。” 几人见他隐隐有发怒的架势,便没有停留,很快房中只剩下了四个人。 温梨笙拿起汤匙,认认真真的品长起面前这碗金汤来,看起来对身旁的事一点关心都没有。 不过她可不是那么老实的人,贺启城与谢潇南的每一次对话,都让她能从中或多或少获取一些消息。 方才谢潇南说的那句话,让温梨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前世的谢潇南根本没有接见贺家一众人,才导致贺启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先使用了美人计,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贺丹丹送进了谢府中,不过在被谢潇南发现之后,贺丹丹被无情的赶出了谢府,才发生了后来的事。 很多事情都会跟前世一样,大致的走向不会改变,但她会成为这其中唯一的变数,由变数再引发别的变数,那会不会导致最后的结果也会变得不同? 这次贺家进了谢府,贺启城达到了某种目的之后,是不是就不会把贺丹丹再送进谢府里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得出神,眼睛落在某一处没有聚焦,忽而听到谢潇南的声音传来:“味道如何?” 温梨笙顿了一下,思绪瞬间拉回,一转头发现谢潇南正看着她,似乎还很认真的询问。 金汤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其实对于温梨笙来说,她对吃的东西研究并不深,在她这里只有好吃、一般般、难吃三种分类,但谢潇南如此认真的问她,她也不好答案过于简单以至于显得敷衍。 “这个汤的味道,还有这上面飘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雕刻的菊花,以及沉在汤底的一些其他食材,都非常的,特别的,是我从来没有品味过的……”温梨笙一字一句,语气缓慢道:“好吃。” 谢潇南回:“你倒不用回答的那么麻烦。” “只是简短的表达一下我心中膨胀得不知如何抒发的心情。”温梨笙客气道。 温浦长一见她又要胡言乱语了,忙道:“吃完了就赶紧出去吧。” 温梨笙摇头叹息:“又是一些我不能听的事吗?难怪我最近总是觉得眼睛有问题,动辄什么都看不见。” 温浦长听闻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自打我被蒙在鼓里之后。”温梨笙答。 温浦长啧了一声,挥手道:“赶紧在我眼前消失。” 温梨笙自知也留不下来,撇了撇嘴便起身,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衣袖卷到了那个墨绿的金碗,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那只碗就砰地掉在地上,琳琅脆声入耳,让她眼皮子猛地一跳。 那只温浦长口中无比珍贵的碗,就这么碎在了地上,四分五裂,里面还余下些金黄的汤水,也洒了一地。 温浦长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当场晕厥。 温梨笙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在无意间闯了天大的祸,一时间惊愣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品相完美,价值千金的碗,也是先帝赏赐给谢家的东西,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与恩宠。 现在它碎了。 温梨笙脑中乱成一团,平日里伶牙俐齿这会儿也结巴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潇南见她身子一矮,原本有些懒散的靠着椅座的他也一下子坐直,身子微微前倾。 温浦长霍然起身,转身撩袍就跪下:“世子恕罪!” 温梨笙也赶忙跟着跪下。 却见谢潇南一抬手,旁边的下人会意,上前搀扶,只听他说:“一个碗而已,温郡守不必在意。” 温浦长道:“多谢世子宽宏大量,此事虽是笙儿不小心为之,但到底是犯了大错,回去之后我定会好好责罚她。” 谢潇南却说:“先起来吧,别跪在碎片上。” 这话是对温梨笙说的,她惊诧的看着谢潇南,很难想象他竟然完全没有生气,眉眼间仍是如水一般的平和,仿佛摔碎的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碗了。 不过经他一说,温梨笙才注意到自己是跪在了那个碗的碎片上,双膝隐隐作痛。 既然谢潇南都让她起来了,那她肯定是巴不得赶紧溜走,一起身才发现膝下的裙子沾上了地上洒的汤水,浅粉色与金黄色交融在一起,看起来很狼狈。 膝盖处的裙子上还勾着一个小碎片。 温浦长目露担心,却没说话。 谢潇南说:“传医师给你看看有没有受伤。” “不用了。”温梨笙摇摇头,脑中努力回想方才那个碗究竟是为何会掉下来,声音低低的:“多谢世子。” 说着她转身离去,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猫,离开了侧堂。 贺启城目睹全程,忽而道:“既是先帝所赐,想必定是极其珍贵的吧,就这般碎了,世子就不追究?” 谢潇南的目光随着人走出门后才收回,不咸不淡的回:“贺家主是对这碗有兴趣?” 贺启城道:“草民不敢妄想此等尊荣。” “既然不敢,那就少说些无用的废话。”谢潇南笑眯眯道:“说正事吧。” 这边温梨笙出了侧堂之后左右看了看,而后走到了院中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坐着,夕阳已经落下,但由于夏日天长,此时的天还没暗,暖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树冠摇起来,她的发丝和衣裙也缓缓翻动。 温梨笙低着头坐着,也不知道想什么。 忽而身边来了人,站了一会儿之后温梨笙才发现,抬头一看是贺祝元。 “你还没走?”温梨笙先开口。 贺祝元憋了半天,总算说话:“温梨笙,对不住。” “你要是专门留下来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那就很没意思了。”温梨笙的手撑在石桌上,支着脑袋,她看起来兴致不高,话中也带着叹气。 贺祝元说:“这话是肯定要说的,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此牵连。” 温梨笙其实根本不在意,她虽然一直以来性子跳脱,有时候还喜欢欺负别人,但贺祝元在她眼里是个可怜人,她不想为难可怜人。 于是她想了想,认真的说:“贺祝元,你若牵连了别人,道歉是没有用的。” 贺祝元眉眼黯淡,重复道:“对不住。” 温梨笙接着说:“你要做的是去保护那个被你牵连的人,诚然你现在肯定做不到,所以你要让自己变得更厉害,我不需要你的抱歉,但是日后在长宁遇见,我们还是朋友,我只希望我的朋友能潇洒一点。” “当然,如果你日后还想要我的报酬的话,那可要更殷勤一点。”温梨笙又补充道。 贺祝元听后双眉一舒,黯淡顿时消散,笑着抱拳行礼:“得嘞,受教了。” “知道就行,别在谢府过于停留,没事的话就快走吧。” “那我先走了,下回见,温财神。” 贺祝元冲她道别之后大步离开了谢府,温梨笙则是继续坐在树下,周围有站岗的侍卫,均是训练有素站得板板正正,目不斜视仿若石尊一般。 也没等多久,贺启城从屋中出来,似乎是目的达到了,他眉梢带着难以掩藏的喜色,道别之后就自个穿过庭院往外走。 谢潇南站在门外边,作为谢府的主人,他丝毫没有相送的意思,一瞥眼就看见温梨笙趴在石桌上,手里把玩着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恰逢下人端着一个碗来,他将碗接过,抬步往树下走去。 温梨笙正摆弄着树叶,旁边的桌子上忽然被放了一个碗,她以为是温浦长,头也不抬就说:“我不吃了,已经吃的够多了。” “这是奚京的名菜。”谢潇南说。 一听到是他的声音,温梨笙一下子就坐起来,仰头看他:“你们说完了?” 谢潇南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自顾自道:“冰雪珍珠,金汤菊和这个鹅丝蒸蛋是先帝在国宴上夸过的菜,奚京的望族每逢家宴,桌上都会有这三样。” 温梨笙看着碗中金黄的蒸蛋,没什么兴致的说道:“奚京望族吃的菜,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进我嘴里。” “不是你说这几日都没吃什么好东西吗?”谢潇南道:“今日端到你面前的都是好东西,可吃够了?” “我哪有心情吃啊。”温梨笙苦恼的深深叹一口气,心里一直忐忑难安,生怕温家赔光老底不说还性命不保:“世子爷,那个碗……” 谢潇南没让她往下说,只是下巴微微一抬:“先吃,等会儿再说。” 两人自打认识以来,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温和的相处过,尤其是在温梨笙打碎了那个无比珍贵的碗之后,谢潇南的这般态度实在古怪。 这太反常了。 温梨笙心中一凛,望向那碗蒸蛋,心说会不会谢潇南其实已经气疯了,然后打算下毒直接把她做掉? 她两条眉毛一皱,神色凝重的盯着蒸蛋。 谢潇南将她的神色收入眼中,都不用细想就能猜到她的心理活动,他一下就气笑了:“温梨笙,你是一会儿不气我,就浑身难受是吗?” 第44章 温梨笙斟酌了半天,最后在谢潇南的盯视下缓缓开口:“你要是把我毒死了,我爹会伤心的。” 谢潇南唇角一扯,神情温和话语却显得很无情:“温梨笙你记住,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害你,若是哪日你死了,一定是蠢死的。” 温梨笙勉强接受:“这死法倒还算独一无二。” 其实不怪温梨笙三番五次的戒备,毕竟她上辈子就是被毒死的。 前世江山平定,奚京传来谢潇南登基称帝的消息,大梁江山彻底易主自此皇姓改为谢,温梨笙被关了大半年的时间,在那一日得到消息说来接她去奚京的人明日就会入沂关。 温梨笙早就知道,谢潇南留她性命把她关在这庭院之中,肯定还有别的用处,若是他造反失败,她就会自由,若他造反成功,则会有人将她接往奚京。 分别前,温梨笙与这大半年来负责照顾她起居饮食还有聊天解闷的侍女们聊天,情绪高涨时还开了酒喝,结果就是那杯酒坏了事。 喝进嘴里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火辣辣的刺痛,她连忙往外吐,结果还是有不少滑进喉咙里,那刺痛的感觉顺着她的胸腔往下到了腹中,仅仅片刻就引起了剧烈的疼痛,温梨笙什么都来不及做,就先呕出一大口血。 虽说重生之后,被毒死那会儿的记忆已经浅淡很多,但她对一切带毒的东西仍是颇为忌惮。 之前她还特地在心中列过恐惧排行,首当其冲的是毒酒,第二才是谢潇南。 不过现在再提起那个排行的话,谢潇南的名次恐怕要往后降好多,估计要十
相关推荐:
虫族之先婚后爱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腹黑哥哥。霸道爱》
军师威武
归宿(H)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下弦美人(H)
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