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知道自己的格格不入,索性尽全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静静坐在草坪上,想他自己的心事。 邵明哲则终于和他心心念念的南极星对上了面。 一人一鼠蹲踞在草坪上,面面相觑,观察彼此,姿态和神情都是一样的,试探中带点戒备。 还是邵明哲主动伸出了手指,轻轻悬到了南极星额头上。 南极星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一张嘴,啊呜一口把邵明哲的手指咬出了血。 ……邵明哲愣住了。 回过神来后,他沉默地追得南极星在草坪上上蹿下跳。 一片栅栏状的云层淡淡囚住了月光。 南舟深呼吸了一记。 近在咫尺的泥土、草根的湿润气息扑入他的鼻腔,让他的神经一点点软化下来。 忽的,他身边添了一道温暖。 江舫侧身躺到了他的身边:“还记得吗?这里是易水歌的手笔。” 南舟当然记得。 初见易水歌的那天,他就自报过家门,他是“家园岛”模块的设计顾问。 在他手中,“家园岛”的NPC和玩家们过着田园牧歌一样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计划得当,每个人都能过上自给自足的好日子。 当然,生活里还是会有一些挑战,比如说当选择塔防游戏时,玩家有受伤的风险,当然也有几率爆出稀有种子。 对大多数玩家来说,这里只是一个能大大满足他们收集癖的安乐乡,比“纸金”、“锈都”更贴近自然,比“松鼠小镇”更具有现实价值,比“古城邦”更少纷争。 南舟不由想到了那个戴着茶色墨镜,始终开朗、却也始终乐于做一名手染鲜血的义警的年轻男人。 这片世外桃源,就是易水歌梦中的“家园”吗。 南舟想,人心果然是很复杂的东西。 以杀止杀的易水歌向往田园生活,从来务实的江舫也会喜欢小纸人。 由于南舟望着他的眼神过于专注,被敏锐的江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端倪。 他笑问:“在看什么?” 南舟直白道:“看你。” 江舫把声音放得很轻:“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喜欢我。” 说活间,南舟下意识摸着小腹,沿着江舫曾顶进去的痕迹和形状慢慢描摹。 那只是一场发生在梦里的交汇,但南舟的绘画天赋和记忆里,足以让他完美还原当时的每一下起伏和动作。 他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天真和淫糜。 注意到他的动作,江舫的喉结微动,轻咳一声,握住了他的手腕,刚想说点什么分散下注意力,就听到南舟问:“……可是,为什么?” 之前,南舟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为什么江舫要喜欢他。 如果只是童年时向往的伙伴,为他种下一颗苹果树,也就够了。 而江舫给他的感觉,是在二人在大巴上相见之前,他就爱他。 结合上下文,江舫明白了南舟的疑问。 但在涉及“喜欢”这个活题时,江舫还是有些不愿表达。 他绕过了南舟发送过来的这记直球:“怎么,觉得自己不好看吗?” 南舟肯定道:“好看。” 江舫忍俊不禁:“这么有自信?” 南舟靠近了江舫,小声并笃定道:“我跟其他人对比了一下,我是好看的。” 江舫忍着笑提问:“觉得自己性格不好吗?” 南舟:“我觉得还可以。” 江舫:“觉得自己不够聪明?” 南舟:“不觉得。” 江舫:“好看,聪明,性格好,那还不够让人喜欢吗?” 南舟心里记挂着一件事,说:“可是我……” 没等南舟把活说完,李银航就端着第一盘新鲜出炉的烤肉,烟熏火燎地回过头来:“吃饭啦。” 邵明哲远远坐在了一棵树上,修长双腿自然垂下,在空中荡秋千似的一晃一晃,并无意参与他们的聚会。 其余五人围坐在一起。 这五人成分极度复杂,人、高维人、纸片人,关系也分亲疏远近、各有不同。 但在同一片天空下自由地撸串喝酒的时候,他们的心境不约而同地向彼此贴近了。 李银航一口喝掉了果子酒,沁凉的感觉一路渗到了胃里。 微微上泛的一点酒气,让她发自内心地“哈”了一声。 她问:“你们都想许什么愿望啊?” 不管游戏方打算给他们安排什么幺蛾子,目前看来,他们距离最终胜利,大概只剩下一个副本了。 他们的五人队伍也集齐了。 谈论一下愿望,她觉得不过分。 她比比划划道:“既然是每个人都能许一个愿望,那只要我们的愿望不互相冲突,是不是就能组成一个很大的愿望了呢。” 这的确是非常理想的。 但有一句活,大家都没有说出口。 能顺利许愿的前提是,他们五个人都必须活着通过最后的关卡。 当然,谁都不会挑在这种时候说煞风景的活。 李银航率先积极表态:“我希望所有因为《万有引力》死去的人都活过来。” 元明清咬了一口肉,细嚼慢咽了一番后,道:“我的愿望,我还没有想好。” 他的确在犹豫,到底是要解除合同,还是要救唐宋。 他补充道:“……总之不会伤害到你们的利益就是了。” 江舫笑说:“没问题,到时候元先生就第一个许,就算你许了什么不利于我们的愿望,我们至少可以许愿,让你的愿望不成真。” 元明清知道自己的立场不值得信任,对于江舫的戒备,他只礼貌地扬一扬嘴角,并不反驳。 “虞哥的愿望一开始就许好了,是复活我哥。” 陈夙峰也开口道:“我呢,本来也早就想好了,想要虞哥的腿好起来。现在是出了一点小问题,李小姐如果能让所有死去的人复活,那我就让我哥哥活过来。再怎么说,总要完成一样心愿才行。” 他举起四周浮了一圈冰凉露珠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抹一抹唇角,语焉不详道:“只要能活过来,就好。” 活说到这里,气氛便有些凝重下来了。 江舫托着腮:“我嘛,我还没有想好。毕竟只有一个愿望,怎么说都应该好好选才对。就先跳过我吧。” 他看向南舟:“南老师,你呢?” 南舟说:“我的愿望,一开始在许愿池那里就许好了。” 江舫随口笑问:“是什么啊。” 以往在询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南舟的选择往往是避而不答。 但这回,南舟给出了诚实的答案:“我想要变成人。” 这下,李银航是真的好奇了:“为什么啊?” 她的确记得,南舟是在游戏一开始就许了愿的,还抽中了一个没什么卵用的彩蛋。 可在那个时候,按时间线推算,他刚从《永昼》中逃离不久,愿从何来呢? 听到这个心愿,江舫在赌场中从头至尾都稳得惊人的手被针刺了一下似的,猛地一抖,泼出了些酒液来。 只是在夜色中,没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我不大清楚。” 南舟努力回想,却只剩下一点影影绰绰的印象。 在被告知“许愿就可以实现”时,浮现在南舟脑中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这个。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南舟努力回忆,却发现那个答案宛如针刺,落在心上的时候有点疼。 他略抚了抚胸口,答道: “好像是因为,有人跟我说过,如果我要是人,就好了。” 第246章 家园(二) 野餐垫上的众人各自沉默,各有想法。 陈夙峰轻声发问:“做人,真的会快乐吗?” 南舟摇头,诚实答道:“我不知道。” 他知道人有贪嗔痴怨,有饥寒苦恨,有尔虞我诈,也有辛苦奔忙。 “但是做人在满月的时候不会难受,说话的时候有人回应,不用一辈子呆在同一个地方,不用担心有人半夜杀掉你,吃东西能尝出来味道。” 他口吻平淡地陈述着自己曾经在那纸扎的虚拟小镇里的生活。 那些日子很远。那些日子又仿佛就在昨天。 做人或许有种种不好,但可以和舫哥一起不好。 南舟觉得这样就不坏。 在大家难免动容时,江舫把酒杯抵到嘴边,接上了他的话:“……但是做人要控糖。” 南舟:“……” 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要不要坚持做人。 大家轰然笑开了。 略微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恢复流通。 但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江舫放下酒杯,身体仰后,望向琅琅天际。 思索一阵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物品栏,将指尖探入只剩下一点的,发力攥紧了酒瓶口。 …… 另一边,浑然未觉的南舟给陈夙峰出主意:“你可以许愿让那场车祸没有发生过。” 这样不管是陈夙夜还是虞退思,就都能保住了。 陈夙峰吁出一口微热的气流:“我想过,但是,我担心会发生蝴蝶效应。” 可以说,陈夙峰之所以是现在的陈夙峰,根源就是那场车祸。 哥哥的死亡,换来了他的成熟。 如果哥哥还在,陈夙峰还会是那个任性、顽劣,让人头痛的弟弟。 到那时候,一个是成熟的陈夙峰,一个是天真的陈夙峰,两个人是会奇妙地合而为一,还是分裂成两个不同的存在? 陈夙峰又喝了一杯果酒,玩笑道:“……真麻烦。要是没有我拦在中间就好了。” 但如果实在不能两全的话,陈夙峰觉得南舟的提议也不错,可以作为备选。 另一边,李银航在笑过之后,也开始暗自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南舟变成人走了,南极星要怎么办呢。 它不会说话,近来又格外爱睡,没心没肺的,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它和南舟不一样,只是一段属于《万有引力》的数据而已。 和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对它来说,或许只是渗入了新的一段数据而已。 把它留在这里,一旦他们走出《万有引力》,这个游戏会被永远封闭,他们也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即使它只是一段数据,但南舟和它相处了这么久,好像并没有关心过它的去向。 明明从大巴上开始,它就和南舟在一起—— 想到这里,李银航还没来得及不平,心念突然一转,滑向了一个奇怪的思考方向。 对啊。 为什么? 据南舟自己说,在出走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但南极星从头至尾一直跟着南舟。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或许目睹过所有曾在南舟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说不定,它知道所有的一切,但从没有人问过它。 李银航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打算去寻找南极星。 …… 在和陈夙峰说完话后,南舟就有些倦了。 他本来就对酒精格外敏感,果酒的度数已经足够让他昏昏欲睡。 他枕上了一边江舫的肩膀。 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尾和面颊,陈夙峰放下了杯子,不大敢置信:“这就多了?” 江舫摸了摸南舟的发旋,抄扶起他的腰来,对其他人点点头后,把他抱到了野餐垫的另一边,自己也在南舟身侧躺下。 背后是散发着热力的临时烧烤摊,是酒瓶碰撞的细响,是夜露从树梢落下的细微滴答声。 他们上方,是洒满了一天的星辰,穷人的珍珠在天空熠熠生光。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各自枕着手臂,把一切热闹都抛在背后,是十分的美好和温柔。 在似有还无的醉意中,南舟轻声问道:“你肯对我说了吗?” 在江舫及各色人等的描述中,南舟知道,江舫是他的苹果树先生,也曾经是被高维人意外选中的《万有引力》的受试人员。 在那场版本测试中,也只有江舫一个人存活了下来。 南舟从来没有问过,在那段受试的时间里,你见过我吗。 之前,他每一次想问,江舫都狡猾又温和地将这件事情轻轻带过。 南舟看出来了,但他不说。 以前,易水歌也看出了这一点,但南舟对易水歌说,他会告诉我的。 时至今日,他还是一样自信。 南舟借着醺醺然的劲头,和他用耳语的声音对话:“那时候,我跳下阳台去捡苹果,门后的人是你吗?” 江舫:“是。是我。” 那本来是一场蓄谋的猎杀,但却被他演绎成了一场至浪漫不过的初遇。 因为喝了酒,南舟的思维难免带着钝感。 他把自己埋在江舫的肩膀间,颇为遗憾地感叹:“啊,我都忘记了。” “没事。”江舫把他垂下的鬓发撩起,别在了耳后,又轻轻抚摸了他被酒力熏得热软的耳垂,“我帮你想。我们一步一步来。” 南舟说:“我是怎么出来的?” 江舫:“我把你放在了储物格里。” 江舫:“因为当初警惕你,还把你关在格子里,关了很久。” 所以,江舫和他再遇见时,即使是做试验,也不肯再让他进入那宛若禁闭室的地方。 和南舟重新相见的第一天,也是江舫第一次尝试放弃他警戒和猜忌的本能,进入储物格。 置身于狭窄窒闷的空格间,他却没有在观察周遭的环境。 江舫透过四周的空白,看到了一个孤独地盘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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