脔仙(H)_第2章_星尘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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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信件末尾他又嘱咐我劝一劝父皇。早日立后，诞下子嗣。他说鹂贵嫔的儿子就是我的弟弟，有了弟弟宫中就没有人敢薄待于我。我召来了帝姬的轿撵，深夜前往椒房殿。床榻上的男人，穿着母后的寝衣。朱红色的里衣同男人精壮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显得怪异无比。没有人会相信每当夜深的时候。大周的天子会驾临椒房殿，穿上已故元后的寝衣。默默垂泪到天明。 “母后的骨灰在哪里？” 我沉声发问。母后的丧事异常迅速，没有人越过天子去查证墓穴里是否埋着皇后的尸骨。父皇发出一声轻笑，神态竟有一丝疯癫。嗓音缥缈：“婉娘爱慕我，自是要与我同生共体，永不分离。” 我看着他唇角残余的白色粉末。一个荒谬的猜想在脑海里产生。 “你疯了。” 母后生前受尽苦楚，死后竟还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是你命人剖出了母后的心尖血，是你害死了母后，现在她死了你还不肯放过他！” 胸腔里的厌恶越积越盛。我冷笑着怒骂。 “人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死了你做给谁看！” 我的一番斥责并未引起他的怒意。相反，他声音沉静：“我会给婉娘报仇。” 我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嗤笑。 “好啊。” “那你把母后的心尖血还给她，昨夜我梦见了母后，她流着泪告诉我胸口疼。” 父皇闻言，喉间发出一声哀怆的悲鸣。我嘴角扯出讥讽的笑意，转身离开了椒房殿。天明时分。后宫传出女人的凄厉惨叫。洒扫的宫婢看见大周的天子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殿内的鹂贵嫔躺在血泊中。眼瞳圆瞪，胸腔破裂，已经失了生机。我听完侍女的禀报，神情淡然。一切如我所料。天子是不会犯错的。所以做错事的只能是他人。父皇这个人自私又凉薄，他谁也不爱，他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我想起幼年时我指着大殿上象征帝位的龙椅。懵懂发问：“母后，这龙椅男人坐得，女人可坐得？” 高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女人如何坐得皇位。” 他罚我抄写，命我仔细研读什么才是女子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回宫后母后却摸着我的额头。指着上的平等二字。认真的告诉我。 “天下事由能者居之，不分男女，只要衣衣能够使万民归心，安居乐业，自然是坐得皇位的。” 我垂下眼睫，书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我将信件交付到内侍手上。 “送去相国府上，就说岚衣帝姬邀他来宫中小聚。” 4 外祖父来的很快，眸光复杂的打量我。声音隐含怒气。 “帝姬于深夜前往椒房殿，到底同陛下说了什么？” 关于谢袅袅的死。皇帝的诏令写的是鹂贵嫔痛失胞妹，心悸难平，追随而去。他当然不会信，我想他真正要问的是：为什么在同我见面以后，父皇会去后宫持刀杀了谢袅袅。我静静地看向面前的老人。他的神情中有怒气有不解，却唯独没有悲伤。 “谢袅袅死了，你不难过吗？” 当初外祖父不忍谢袅袅跟着父皇流放南疆便默许了母后随行。母后死后，他就来信让我劝父皇立谢袅袅为后。我以为他至少是疼爱谢袅袅的。原来不论是嫡是庶。谢家的女儿都是一样待价而沽的商品。看不见谢余之的悲痛我有些失望。转而说起了皇子们的现状。 “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母家显赫。” “四皇子的母家倒是不显，可惜早年鹂贵嫔赐死了他的母妃。”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外祖父声音微沉：“帝姬想要什么？” “谢家难道不想出个皇帝吗？”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惜你是个女子。” “倘若你是个男子，就算倾谢家之力将你扶上皇位又有何难。” 外祖父需要我的骨血。因为我既是大周王朝尊贵的主人。也流淌着谢家的血脉。可惜，他蔑视我的性别。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他明白，谢家若是想要昌盛，依靠的人只能是我。 5 谢家打着照顾帝姬的幌子，往我殿里送了一名探亲的小姑姑。她眉眼间同母后有着八分相似。她半屈着身子，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谢相国担心您幼年失母受人欺凌，所以让妾进宫成为您的助力。” 我轻轻勾起唇角，耐心的询问她准备如何襄助我。她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势笃定道： “这些就不用帝姬操心了，帝姬只要知道，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家和你就可以了。” 我打量着眼前人的神情，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外祖父是在哪里找来的宝贝。简直蠢钝如猪。面子相似有什么用，里子可一点都不像。如何能同我的母亲相提并论。也好。就让这个女人来告诉外祖父，他们想要的从龙之功，只能是我给的。我让侍女放出消息，帝姬宫殿新来的女人长相同先皇后十分相似。当晚。久困椒房殿的父皇第一次走了出来。他带走了面颊娇羞的小姑姑，封为婉贵嫔。她得到的宠爱比起曾经名扬后宫的鹂贵嫔还要更盛。不过月余。婉贵嫔乘着步撵再次回到了这里。 “很快帝姬就要有小弟弟了。” 她抚着自己的肚皮，侧首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想要肚子里这个孩子日后登基，恐怕她还缺个后位。可是皇帝立下过永不立后的诏书。帝后恩爱，而我是唯一的孩子谢家和她，能求的只有我。 “只要帝姬愿意帮妾这个忙，妾承诺帝姬，日后会为帝姬择一位家世显贵的驸马，并以皇后之身庇护帝姬。” 我心里涌上一股悲哀。倘若我没有受过母后的教导。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与独立。或许我也会成为这样的女子。自以为寻一门姻亲，倚靠夫君和儿子就能过好这一生。这不是她的错。时代的枷锁沉沉的压在每一个女子的身上。我看向眼角眉梢间俱是喜气的贵嫔。轻轻地提醒她。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父皇日日将你带在身边，却只肯在十五月圆之日让你身着母后旧衣临幸于你。” 这是连外祖父都不知道的秘密。却被我陡然问出。她的瞳孔蓦的圆瞪，脸上血色尽失。她避开我的眼神，低下头抚着肚子。 “陛下总归是心里有我的，他不顾朝臣的反对，为我筹建望月台。” 提到望月台。真真是父皇做的荒唐事。他不顾财库的空虚和群臣的反对。一意孤行的花费大量财力和人力，在龙虎山上建造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望月台。望月台确实是为婉贵嫔而建造的。因为望月台上的一百零八根立柱下都刻着她的八字。这便是她和背后谢家敢肖想后位的底气。她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