脔仙(H)_第1章_星尘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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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鹂贵嫔病了。钦天监的人说只有真凤命的心尖血才可医好她的心悸。母后被强取心尖血后死了。向来淡漠的父王却疯了。他穿着母后的寝衣，吞下她的骨灰。每月十五，高高的望月台上，活人献祭的血染红了一百零八根柱子。他一遍遍捅着死尸，神情疯癫： “怎么没用呢，婉娘怎么还不回到朕的身边……” 1 被暗卫强取了心尖血后，母后虚弱的躺在床上。她握住我的手：“岚衣，要记住母后跟你说的话。” 我双手捂住母后里衣上渗出的血迹，心里面突然感到一阵惶恐。 “太医院的人说只要静养一段时间母后就会好起来，等母后好了给衣衣做弩箭好不好？” 母后曾给工部制图，改进了大周的制箭工艺。但父皇却不喜欢女子舞刀弄棍。母后没有驳斥父皇的话，却在私下里教我如何改进机械、绘制图纸。还承诺我等秋天到了就送我一把弩箭跟着皇子们一起秋猎。母后闻言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脸：“来不及了。” 一道机械音突兀的响起。 “沈煜强取心尖血，宿主攻略失败，抹杀即刻执行。” 我颤着眼睫放下母后变得冰凉的双手，踉跄地跑到宫门处宣太医。羽林卫声音沉静：“陛下有旨，椒房殿里的人，无诏不得出，无诏不得应。” 他们面无表情的挡下了我的哽咽和厮打。关上了内殿的大门。我慌乱的翻找药格，里面空空如也沉默着回到床榻边，我终于认命。原来母后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被系统送来大周的，只有让父皇喜欢上她。她才能留在这里，永远陪着我和父皇。可是父皇不喜欢母后，还为了鹂贵嫔伤害母后。 “母后” 我踢掉鞋子爬到床榻上。小心翼翼的抱住她冰凉的身体。将脸颊贴上去：“衣衣会给你报仇的。” 2 被关在内殿的第五日，父皇亲自来了椒房殿。他站在帷幕之外，声音不耐：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鹂贵嫔声音低低的：“煜郎，一切都是嫔妾的过错，不要责怪姐姐。” 向来冷漠的父皇对鹂贵嫔却很温柔。他点了点她的鼻尖：“朕的袅袅一向善良。” 父皇面向床榻时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这次看在袅袅的面子上，朕不同你计较，还不出来向你的嫡妹道谢。” 可是母后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办法走出床榻同鹂贵嫔道谢的。我垂下眼睫。一把掀开围拢的床幔。 “母后已经死了。” 我往旁边侧了侧。露出母后青白的皮肤和扩散的瞳孔。迎着父皇仓皇的目光，我沉静的开口： “剖出心尖血以后母后就不行了。” 鹂贵嫔嘴唇微动。帕子掩面发出一声长叹。 “想来姐姐还是嫉恨着我，所以才会故意同陛下赌气，真是糊涂。” 我定定地看向眼角眉梢俱是得意的女人。 “你们不值得母后用生命赌气。” 我转向怔愣在床榻旁的父皇，一字一句道： “是因为暗卫强行剖出了母后的心尖血，所以母后才会死。” 鹂贵嫔眼睫一颤就落下泪来。 “娘娘和帝姬一定恨毒了妾，该死的人本应是妾。” 我冷淡的看着她和母后有三分相似的脸庞。 “你确实该死。” 鹂贵嫔站在父皇身后，却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她伸手握住父皇的半截衣袖，哽咽着开口。 “煜郎，我的心好痛。” 往常只要她捂住心口，蹙起眉头。父皇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我和母后。可是现在这招失效了。他甩开俪贵嫔，沉默着走到床榻前，颤抖地伸出了手。却始终不敢放到母后的鼻息处。 “不……这不是真的……” 最后，他狠狠推开身旁的鹂贵嫔，踉跄着逃出椒房殿。我抬手为母后扶正鬓发上的珠翠，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现在你还觉得父皇爱的人是你吗？” 3 母后的丧事过后，皇帝罢朝有九日了。他整日枯坐在椒房殿内，手中握着一枚赤色宝石头面。 “她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我摇了摇头。早在父皇将谢袅袅接入宫中封为贵嫔时。母后就已经同父皇无话可说了。就连每个月十五皇帝留宿中宫的日子，也会因为谢袅袅而闹得不欢而散。每个父皇甩袖离开的夜晚。母后都会擦干眼角的泪痕将我抱到怀里。摊开桌案上的一遍遍细致的教导我。女子要先自爱，然后再爱人。女子独立，则天地宽。母后告诉我成为后院里依靠着男人的宠爱活下去是件很可悲的事情。她开始迫切的想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教给我。自由、平等、科学。我看着神情暗淡的父亲。声音平静：“母后她对你，早就已经无话可说。” 我被恼羞成怒的父皇赶出了内殿。临去时。我听见厚重朱门后传出男人痛苦而压抑的哭声，真是可笑。 3 母后去后的第十五日，朝臣请求立谢家的第二个女儿谢袅袅，也就是鹂贵嫔为后。打头的是我的外祖父和舅舅。如此急迫，彷佛死的不是自己的亲女儿。朝廷上下都觉得鹂贵嫔会晋为皇后。就连她自己也这样认为。毕竟天子独宠鹂贵嫔的事情在大周是人尽皆知的事。 “若不是我身子骨弱，当初嫁给煜郎的人本应是我。” 鹂贵嫔看向我，眉眼间俱是高傲。 “陛下出于感激才给了姐姐中宫皇后的位置，现在本宫该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了。” 我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震惊于她的无耻。当年党羽之争，父皇给太上皇厌弃，流放南疆。同父皇有婚约的她却以身子骨孱弱为由拒绝随行。是我的母后站出来表示愿意随行。守住了父皇和谢家的脸面。陪着他一齐到了南疆之地。南疆极寒，母后用冻得红肿的双手为父亲浆洗外袍，一面含笑的告诉我。 “衣衣，爱一个人是愿意与他同甘共苦的。” 陪父皇吃苦的人是母后，回宫后享福的却是谢袅袅。她端坐在主位上，语带威胁。 “倘若你识趣，看在你身上也流着谢家血脉的份上，日后我可为你指一门得宜的姻亲。” 我发出一声轻笑。迎着她阴沉的眸光，斩钉截铁的告诉她。 “你做不了这个中宫皇后。” 谢袅袅不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已经得到的他们永远不会珍惜。能让他们痛彻心扉的永远是未得到或者已失去的东西。母后在世的时候谢袅袅或许能得到父皇的偏爱。但是母后去世以后。没有任何人能取代父皇心中的母后。活人怎么能争得过死人呢？如我所料。父皇厉声驳回了立后的谏言，言明此生仅有一位皇后，并立下永不再立后的诏书。当晚，谢家传来了书信。外公殷切的告诉我即便母后去世了，谢家也永远是我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