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青筋突突地跳,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差了几分。 “你可以杀了他。” 谢衡之冷不丁说道。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曲流霞?” “你方才做得很好,不是?吗?”谢衡之的话好似是?在鼓励她。“杀了他,日后能免去不少麻烦。” 虞禾明白像谢衡之这样的聪明人?,总是?会?算计到以后的事,并且毫不犹豫选择最优解,或许按照他的话来做是?对的,但这未必是?她心中所愿。 “我不想?这么做。” 她收了剑,摇头?道:“日后的麻烦,日后再解决,至少现在我不想?杀人?。” 她既不希望别人?来杀她,也不愿意有人?因她而死,如果没到逼不得已的时刻,杀人?是?最后的选择。 更何况她确信此刻的曲流霞找上门,并非是?为了取她性命,显然也是?为了天火灭世而来,他知道谢衡之在她身边,那一箭本?就是?为了查探他们如今的余力。 而且比起谢衡之,曲流霞只能算是?个小麻烦,有这么一个毁天灭地的疯子在身边,再怎么被人?招惹,也能有办法打回去。 一旁的谢衡之似是?知悉了她的心思,牵着她的那只手掌紧了紧,仍是?平静道:“借花之阵后,我修为折损,不比从前,未必能次次护你无虞。” 虞禾压低了声音,说:“定然是?因为你将剑骨分了我一半,谁教你擅作?主张……好在我现在修为大涨,暂且我护着你就是?了,打不过还可以跑,不用担心。” 谢衡之低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便好。” “啧。”曲流霞坐起身,面色不耐地盯着他们。 他走下轿辇,随行的是?自在飞花几乎全部的下属,而另一侧,又有乌泱泱一堆魔修阻截他们的去路。魔修们让出一条道,从中走出了面色更差的玉玲琅,她手中的骨鞭也隐隐泛出黑气。 玉玲琅面带讥笑,颇为得意地嘲讽:“谢衡之,看到了吗?逆天而行,这就是?报应。任你修为再高,心机算尽,她还不是?必死无疑。” 曲流霞难得与他憎恶的玉玲琅联手,面色虽不好,却仍是?附和?了她的话。 “因果相循,如今到了该偿还的时候,她死了,对谁都?好。” 谢衡之不为所动,虞禾却是?听得面色发白。 “你们果真与仙门联手了。” 对于?这些人?的截杀,谢衡之并没有多?少意外。 曲流霞眼神幽怨地瞥了虞禾一眼,凉凉道:“总好过与凡人?一起死。” 虞禾小声问?谢衡之:“联手杀我?” 隔得远远的,只听曲流霞说:“何止?我们这些个凡世的妖魔,如今还要?帮着将那群魔域跑出来的东西给杀回去,好让仙门抽身去布下阵法,重新斩断地脉。为了阻止天火灭世,仙门也好邪道也罢,可都?是?拼上了老?命。” 魔本?就是?弱肉强食的族类,没有不能同族相???杀的教条,到了保全自身的时候,残杀血亲也是?常有的事。如今只有仙门有法子阻止天火灭世,他们也只能放下冤仇,与仙门暂时结盟。 “所以”,说着,曲流霞食指轻抬,冲着虞禾点了点,眼神陡然一冷。“你必须死。” “天道尚不能杀她”,谢衡之睥睨扫过,眼中只有一片蔑然。“就凭你们?” 第 102 章 挥动的骨鞭迅疾如?影, 只听一道响亮的破风之声,而后玉玲琅冷冷嗤笑,启唇道:“何止我们?” 话音才?落, 围住他们的修士齐齐动作。霎时间魔氛冲天, 剑气纵横,有?灵力化为各色锁链, 从四面八方刺向虞禾。她虽然修为有?提升,剑法却没?到精湛的地步, 面对这样的阵仗仍是难以招架, 不一会?儿握剑的手便开始在剑气的震颤下微微发抖。 “你心?中挂碍太多,心?中清静, 专注眼前的对决便好。” 正当虞禾心神慌乱之时, 谢衡之的话从她一侧传来,嗓音仍是平和沉稳, 似乎他被隔绝在了动荡之外,这些罡风剑气都无法伤他分毫一般。 而他气定?神闲的姿态,似乎也令她动荡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些,手中的断流也随着她越发熟练的剑招趋渐平稳。 曲流霞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到二人对战的姿态,目光从修为大增的虞禾, 移到了极少出手的谢衡之身上,他蹙眉凝望,片刻后出声:“不对。” 玉玲琅听到了他的话,正回?头要问, 不待她出口, 猛然间天地震颤,一股浩荡的灵气从西南方涤荡而来, 在场众人无不为此停滞了动作。 然而只是一瞬,那股震颤便消失了。 灵气震荡过后,但?凡修为不算太过浅薄的修士,都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变化的地气。 “是疆黎的方向。” 虞禾略显惊讶地收住剑势,紧接着便听到玉玲琅说:“晓日元君竟当真去修补地气了。” 玉玲琅在疆黎盘踞百年?,疆黎曾是她的囚牢,后来却也成了磨砺她的福地,说是她的家倒也不为过。 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像正道一般,为了块地界牺牲千百年?的修为与?性命。可她虽与?正道不合,却也在感受到这?股灵气的余波后,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叹惋。 晓日元君的名号,虞禾曾经有?三秋竞魁上听闻过,那位前辈算上去与?栖云仙府的前任掌门文尹君同辈,是为一心?向仙道的隐世高人,常年?避世修行鲜少在人前现身。 据传谢衡之当初为祸世间,曾被晓日元君重?伤,瞎了一只眼不说,半边身子也险些被劈开。 虞禾听到修补地气时有?片刻愕然,下一刻金光宛如?丝线,从四面八方织起天罗地网,将她飞扬的剑势压制住。 她余光看向谢衡之,见他不曾慌乱,也稳下心?神,剑势不断变化,缥缈的剑影,锋锐的气刃,将逼杀她的武器招式纷纷挡下。 虞禾只觉得,手中的断流越来越得心?应手。 然而面对这?样密集的困杀,又有?曲流霞和玉玲琅两位强敌,她早已没?有?余力在支撑。 谢衡之重?伤未愈,又与?乌山和自在飞花交恶,屡次替她拆下后方袭来的剑影,同样伤痕累累。 她已是疲累至极,倘若她当真难逃一死?…… 虞禾无法分神回?头看谢衡之,她竭力眼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嗓音艰涩道:“谢衡之……或许我命该如?此,你我的缘分走到如?今,也算够了,往后你……” 不知何时,谢衡之已经闪身至她身后,猛然将她揽到怀里,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庞然巨物破土而出,掀起漫天飞沙走石。 层层鳞甲折射出冷而刺目的寒光,一声咆哮带出四溢的魔氛,震耳欲聋的同时也击碎了众人的截杀阵法。 更有?近身者,在千年?修为的威压之下,法器应声碎裂,伏在地上大口呕血。 “尚善?” 虞禾不免惊讶,此时此刻,尚善为何在此? 先不说如?何知晓她被困此处,仅凭他们之间的交情,尚善也不像是能够为她而死?的交情。 毕竟眼下正邪两方联手要献祭她,对身为魔族的尚善来说,她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同样是魔修,没?了正道诛魔招式,仍是修为深厚的尚善占了上分。 趁曲流霞等人被虞禾与?谢衡之牵制,蛟尾扬起一片乌云似的魔气,转瞬间烧成一片铺天盖地的黑火。 乍一看,便如?同沸腾的浓墨。 在一片哀嚎叫骂中,尚善携着两人逃离了战场。 —— 暂时逃离了追杀,虞禾坐在尚善头顶平复气息,仰头看谢衡之,他正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尚善朝着西方飞驰,正是日落的时候,一轮圆日像浸在金水里的珍珠,刺眼的光芒让虞禾有?些睁不开眼。 谢衡之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直直地看向前方。 金霞笼罩着他,映得他好像一尊发光的神像。连原本清冷的眉眼轮廓,都被这?层光辉给隐去了锋锐,变得温和而沉静。 感受到虞禾的视线,谢衡之低头看她,问:“好些了吗?” 她摇摇头。 “我没?事。” 说着,她指了指尚善,有?些怀疑地盯着他看。 谢衡之苦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他并未受我威胁” “怎么可能?”虞禾有?些不信,她敲了敲尚善坚硬的鳞片。“你这?么有?义气?” 魔蛟的鼻子里嗤了一声气,声音大得像风鼓。 他说:“我只有?你一个好友,活几千年?够久了。” 虞禾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尚善之前可是惜命得很,哪里像是会?觉得活够了的魔。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这?样将人往不好的方向猜,也是有?点没?良心?,无论如?何尚善的确是救了她,万一是真觉着魔生无趣,真情无价呢。 更何况尚善来得这?样及时,多半还是受了谢衡之掣肘。 谢衡之听着并不言语,不动声色地睨了尚善一眼,面上冷冷淡淡的,寻不见丝毫感激。 虞禾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又想到许多人和事来。 霁寒声此刻是什么感受?还有?鹤峰主和柳汐音他们,她的那些故人,是不是都在想办法找到她,劝她接受这?不公的天命。 “今日的夕阳很好。” 谢衡之的语气,好似是在感慨什么,又像在安抚她乱糟糟的心?绪。 虞禾散乱的发丝被他拨弄至脑后,重?新挽了一个发髻。 他这?样不慌不忙,淡然到有?点过分的态度,让她也升起一种?事到如?今听天由命的释然。 虞禾朝着日落处看去。 夕阳的变幻总在瞬息间,原本刺目的金光已经泛起赤色,似是一片金海上蔓延着烈火。 谢衡之伸手将她扶起来,她站起身,睁大眼目视前方。 入眼是开阔的天地,苍茫浑厚的山丘,亦或是川流不息的江河,都被余霞染上了一层耀眼的辉光。 那些霞光攀上他们的衣袍,随着高处的狂风拂动他们的衣衫,仿佛炽盛的火焰在跃动。 虞禾就?觉着,这?片火焰仿佛烧进了她的胸口,让她心?底莫名也跟着发热,一股落泪的冲动无端涌上来。 她有?不久不曾好好地欣赏过日落了,许许多多的麻烦缠上来,再好的风景也是无暇顾及。 细想之下,在悔过峰的那段日子,虽说杂务令人疲倦,倒也没?消减她的闲情逸致,遇到了好看的风景,她还是会?驻足静静地欣赏一会?儿。 那个时候她还会?想,不知相隔百里的晖阳剑宗,是否也有?这?样的好风光。 谢衡之以?前总陪着她看风景,天各一方后,他是否还会?停下脚步,温柔依旧地注视山川日月? 回?忆到此处,虞禾情不自禁道:“你以?前不喜欢看风景。” 谢衡之这?样的人,再惊心?动魄的风光,于?他而言,与?剑宗山巅的云雾并没?有?分别,不值得侧目,更不会?为此有?丝毫留恋。 虞禾想,那个时候,她在谢衡之眼底,也是这?些云雾一样的。 他经过,将云雾搅乱,再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 当初耐着性子陪她去看那些无趣的湖光山色,只是落魄草的药性暂时迷了他的心?智。 “是我变了。”谢衡之坦然承认。 很多他曾不以?为意的东西,总是在后来与?她分别后,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到其中滋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日月变幻,万物生息,从前只觉得乏味。” “后来看见什么,总是想到你,便又有?趣了。” 谢衡之眉眼间浮起笑意,轻牵着虞禾的手,两人的衣带被风吹在一起,缠绕着像密不可分的藤蔓。 火海一般的夕阳,在他漆黑的瞳仁中烧灼,将他眼底冰凉与?漠然尽数融化。 旁人不重?要,九境也不重?要,但?因?为有?虞???禾,这?一切又可以?很重?要。 才?经过一场恶战,虞禾心?事重?重?,看到好风景的心?情不比往昔。 “这?夕阳也有?趣?” “有?趣。”谢衡之言简意赅。 虞禾看着夕阳,目光却无法忽视那道狰狞的天隙。 那道猩红划开了九境的天空,仿佛是对着万千生灵张开的血盆大口。 此时此刻,想必尘世中也有?许多人,正与?他们一般在观赏落日的美景。 她的余生,或许还有?许多机会?与?谢衡之并肩欣赏风光。 而对于?那些凡人来说,他们短暂的一生将于?不久后终止,他们所能见到的余晖已经不多了。 到那个时候,她从人间走过,再看山川日月,心?境还能如?初吗? —— 天际的云霞由红转淡,那点鱼肚白染上紫云,最后一同沉入浓墨似的黑。 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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