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师清灵认为,谢衡之只?是想要挑出她的错误,好让爹爹羞愧退婚,成全?他跟虞禾罢了。 谢衡之远比师清灵想得要更坦荡,“是,待我出关后,会向师尊交代此事。” 师清灵几乎是以为他在说笑,这样重大的事情,就?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甚至不?与任何人商议。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害怕,恼火,紧接着?语无伦次地?认错,他还是没有将话当做玩笑的意思?。 苍云山的一切,对于师清灵来说是浑浑噩噩的,她记不?清自己在苍云山哭了多久,只?记得谢衡之还是一如从前?,任由?她哭到嗓子哑,依旧是练剑看书,处理事务,丝毫不?受到影响。 这太不?公平了。 —— 虞禾的伤势好了以后,继续回到悔过峰做事,悔过峰的副长老暂且替代了鹤道望的位置。副长老与鹤道望是两个极端,性情慈和又?好说话,就?是对事务处理远不?如鹤道望,所以少了些掌罚长老的魄力。偶尔悔过峰的事务乱成一团糟,戒律堂罪者在审问时太不?安分时,大家都会想念起鹤道望连骂带打的模样。 谢衡之临走?前?,交代过她一些事。他虽然名义?上将尚善关回了禁地?实则留了一条封有结界的暗河,可以供他出入,虽仍是不?得自由?,虞禾却能偶尔去探视,以免他借契约发难。 这件事虞禾告诉了霁寒声,他在姑射山很少外出,第一次见到这样庞大的魔物,也被尚善高大凶猛的模样震撼了一下。当他提及此事的时候,虞禾便提出带他再近距离观察一次,于是两个人拎着?一堆吃食偷偷去看望尚善。她以心契在内心召唤,很快便听到暗河中一阵翻腾的水浪声。 尚善从水中翻出来,乌黑的鳞片折射出冷寒的光,一双赤瞳紧盯着?二?人。 “谢衡之在哪儿?”他咬牙切齿。 “不?知道。”虞禾答道。 霁寒声激动又?好奇地?打量着?尚善,扭头小声问:“真的活……活了两千年?” 尚善听到了他的声音,骄傲道:“厉害吧。”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说:“吃的呢?” 虞禾将带来的吃食往他嘴里丢,见霁寒声好奇,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还怂恿道:“给你喂着?玩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尚善感觉自己真被当成了蓄养的什么家畜,愤怒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这样说着?,然而当霁寒声将烧鸡丢出去的时候,还是张口去接。 “当朋友啊。”虞禾笑道。“别不?情愿嘛,你这吃的不?是挺开心?” 尚善一口咽下,问她:“你跟那个谢衡之是怎么回事?” 他问完这句,原本显得有些散漫的气氛忽然就?凝固了似的,霁寒声略显紧张,无措地?拍了拍虞禾的手臂,艰难地?憋出一句:“你不?必……理会。” 虞禾突然有些感谢霁寒声,始终没有好奇地?问过她任何事。她想了想,说道:“我和他,算是有些旧情……” 她笑了一下,无奈道:“你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很惊讶,我这样平凡,如何能跟谢衡之扯上关系。” “不?,不?惊讶”,霁寒声摇头,抓着?她的手指,黑亮的眼睛坚定地?望着?她。“你很好。” 虞禾微微怔住,竟也有几分无措,然而还是抿出抹笑意,说:“多谢你……真的。” 霁寒声懂得并不?多,却好像也能猜到一点,至少知道虞禾应该是伤心的,于是又?僵硬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似乎是安抚。 虞禾缓缓坐下,说:“没关系,我也想通了。” 她只?要知道谢衡之不?会入魔就?好,也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以前?的感情被人弃如敝履,她是很伤心,但人不?能总想着?过去。 谢衡之道心坚定,她也会走?自己的道路,期望能跟他顶峰相见。那些感情她会视若珍宝,日后也会铭记在心。 但以后,就?这样算了。 第 41 章 夜色之下, 凉风拂着衣衫,月色静静洒落了一地。 霁寒声知晓虞禾想要参加三秋竞魁,便顺带陪她切磋了几招。虞禾伤势未好, 几招过后便疼得受不住了, 他立刻收了手,关切地问:“你没、没事吧?” 虞禾摆摆手, 皱着眉坐下,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说道:“休息一下。” 暗河里的尚善也不知是否是睡着了, 吃完东西就没什么动静。虞禾拿起锈剑,叹着气说:“这破伤风用着虽然称手, 但上面的锈去不掉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不敢再去?找那位长得文弱性格却差劲的孟云柯, 以免他二话不说又把她的剑给扔到?铸炉里,然而其他的铸师见了也是说, 这剑上的锈迹并非天然而成,可能要等她遇上什么机缘。 这么特别?,那一定是把好剑,她就更舍不得丢了。但再好的剑,一直挂满锈迹,不仅用不出威力, 在外也还拿不出手。总被人当做是拿了一块破铜烂铁,她也是要面子?的。 她忍不住叫醒暗河中的尚善,问道:“你被这剑镇在封印中,那你还记得它的主人是谁吗?” 尚善也无聊, 听到?她的话, 才略有些迟钝地回想起那些往事。然而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沉睡太多?次, 很多?东西都?记得不太清晰。 “那个女人修为深厚,剑法也厉害,我才出了无妄海,没吃上几个人就被她镇在这儿了,我哪里记得什么?就记得她说什么,这剑是她师弟所赠,用来镇我实在可惜。说得像谁愿意要这破剑一样……” 尚善越说越来气,暗河中发出阵阵磨牙声。 “你吃、吃过人?”霁寒声本来是严肃的,奈何他说话断断续续,听着少了严厉的气势,像是在惊恐。 “我是魔,吃几个人怎么了?”尚善不觉有错,而且人也没多?好吃,还不如烧鸡,吃的时?候还又哭又叫,吵死魔了。 虞禾严肃道:“总之以后不能吃人,不然你只能一直被压在这儿,再也不能放出来了。” 尚善不屑:“不吃就不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回正话,你被关押的时?候,正是仙门?百家?联手诛魔之时?,既是位厉害的前辈,为何在仙道史录中没怎么听过类似的人?”虞禾又看向霁寒声,问他:“你比我见多?识广,可有听闻过千年前有这样一位前辈?” 霁寒声摇头?道:“那时?候、魔族肆、肆虐人间,正道折损……众多?,不少修士叛出,判出了师门?,投向邪魔,难以追溯……” 他极少说这么长一大段的话,说的又慢又艰难,略显羞愧地垂下眼,却听虞禾忽然惊喜道:“你好厉害,这次一回说了好多?,而且比从前要更流利……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很好。” 霁寒声抬眼看向虞禾,她是诚挚的夸奖,眼里确实没有一丝作假。 他幼年见到?父母亲惨死,后来变得口不能言,好不容易能开???口了,说话却含糊不清,总是结巴。同门?修士见了就模仿他说话,也许称不上什么恶意,只是想逗弄他罢了,后来后来仍不见好转,常有人借此嘲笑戏弄他,他也就更加不愿开口了。 尚善语气更阴冷了:“肯定也是没人跟他说话,我就是这样,被关太久,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们人族修士真是歹毒……” 虞禾打?断他:“我看你挺能说的。” 她又看向霁寒声,拍拍胸口正想要说什么,结果拍到?伤口疼得倒抽冷气,抓着霁寒声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喊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没、没事吧?” 她缓了缓,才说:“没事,我跟你讲,我话可多?了,以后等我拜入姑射山,跟你做了同门?,肯定时?常找你说话,你可千万博嫌我烦。我要是去?了姑射山,就真的只认识你一个人了。” 霁寒声没想到?她原来是真的想去?姑射山,一直到?现在还没打?消这个心思。原本陆萍香是想托许留云收她入门?,现今许留云身死,姑射山的法器失落,她更要在三秋竞魁上表现出众,才能得到?姑射山前辈的青眼。 霁寒声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心底却有几分隐秘的欣喜,不禁暗暗期待与虞禾成为同门?的那一天。 听到?他们两人交谈的尚善立刻说:“那我怎么办?” 虞禾暂时?没想到?拿他怎么办,但她还是说:“我不会不管你的,我发誓。” 尚善张口就道:“要是你不管我了,你就不得好死。” “行行行,不得好死。” —— 谢衡之闭关之前,师无墨也知晓了命剑一事。他对谢衡之期望太重,也知道对于剑修而言,命剑护体咒是多?严苛难缠的咒术,更何况他已?是栖云仙府掌门?。谢衡之是理智之人,最无可能做出这种事。师无墨的确气愤至极,然而这毕竟是谢衡之中蛊所为,又如何能出言责怪。 谢衡之为了破境之时?不被体内魔气所碍,要封去?心中一切杂念,师无墨身为师长是知晓的。这道咒术因为于与心念息息相关,不能由自己使?出,要由他要为谢衡之暂封心中挂碍。 师无墨自认不是个好的父亲,他只会教徒弟,不会养孩子?,师清灵从小?失了母亲,他心中怜惜,只想着要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给她,纵使?她不能在剑法上登峰造极,不能成为正道的砥柱,只要她能欢喜平安,一生?无忧,他便没什么好求的了。因此他为两人立下婚约,以道侣之契为誓约,能护她仙道无忧,享有他的天道仙缘。 他叹了口气,卸去?剑宗之主的威严,露出一个人父的愁容。 “清灵自小?失了母亲,被我养得骄纵,婚约之事,原本也是强求……” 谢衡之面容沉静道:“本想等清灵缓过一段时?日,对婚约或许能够放下,只是不曾想,此事会让她执着至今。太过偏执,是修道之人的大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师无墨脑海中又想起前一日夜里,师清灵跪在他脚边哭泣不止的模样。即便谢衡之消失不见,她也没有伤心成这副模样,她语气太过绝望,好似失了谢衡之,当真是要了她的命一般。师无墨纵使?怒其不争,到?底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如何能够不心痛。 师清灵认定谢衡之是对虞禾心生?爱慕,所以才背弃了与她之间的情?谊,不想再与她成婚。只要能够放下这份荒唐下生?出的情?,谢衡之便能与她回到?从前。 她说:“爹爹心中只有剑宗仙府,只有数万万的众生?,何曾想过我这个女儿,何曾哪一刻为我有过私心!若是连爹爹也想看我沦为弃妇,被天底下的人当做笑柄,我也无颜再活下去?,不如也以身祭道!” 师无墨既愤怒又痛心,过后却是铺天盖地的茫然与羞愧。他知道师清灵的指责并非毫无原则。他是个注重清誉之人,不肯让人说他厚此薄彼,对师清灵虽宠爱,却也不能让她免于责罚。她犯错后所受到?的责罚,只会比旁人更重,面对她的小?事,也总是先紧要着公事。师清灵能有今日的模样,不也是他疏于关心吗? 师无墨沉思了许久,才问谢衡之:“你对那女子?,当真已?生?了情??” 生?情?本不是什么罪过,只是眼前之人是一心正道的谢衡之,又是栖云仙府的掌门?。私情?与众生?之间,往往难以抉择,对他而言,有情?反而是一件苦事。 谢衡之垂眼片刻,说“我已?决心断情?。” 师无墨沉着脸不吭声,他知道谢衡之只是要暂封杂念,记忆仍在,破境过后又是一轮纠缠。 决心断情?,当真是下定决心了吗? 施术的那一刻,师无墨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师清灵的哭声控诉,前任掌门?的托付,谢衡之曾说过的道心。也许身为师长,他更该在弟子?难下决断之时?出手相助,而非放任他困顿在苦事中难以自拔。 心念一动,咒法也暗自变幻。 光芒暂退后,师无墨在悬于半空中的破妄剑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下意识别?开眼。再怎么说为了谢衡之好,依然是他自作主张,又怎能说没有私心,有愧是难免。 事已?至此,再让谢衡之与师清灵纠缠下去?,便彻底成了他为一己之私,如此,对谢衡之也不公。 师无墨沉默半晌,看向面色无虞,一无所察的爱徒,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疲倦:“待我回去?,便解开你与清灵的婚事,望你往后一心正道,切莫纠缠在凡尘欲海之中。” 他睁眼,平静道:“谨遵师父教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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