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半,脏腑也碎成了渣,应该是无力回天了。 然而细观之下,能发现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霁寒声收剑,走到谢衡之面前,正欲感谢,却发现他嘴角似有一抹猩红,好像是……受伤了? 谢衡之与楼疏雨势均力敌,方才那一击,楼疏雨能安然无恙,他也该无事才对。难道是方才还跟其他人交过手吗? 霁寒声想了想,应当如此,若不是在附近除魔,怎么会来得这样及时。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分所应为。” 谢衡之说完后,默不作声为几个弟子施下避雨咒。 怀里还抱着伤员的姑射山弟子反应过来,感激地抬起头看向他,忍不住心想:“没想到谢衡之不仅剑法高超,为人也是温柔体贴。” —— 姑射山弟子都被安置在红枫小筑,重伤的都被送去了药宗让人医治,虞禾的伤势看起来很吓人,最后竟然没有一处致命。 虞禾留在红枫小筑修养,她醒了以后,几个同门坐在她榻前,描述谢衡之从天而降救下众人的英姿。 只见虞禾不如平时活跃,几人料想她伤重不宜打扰,没说多久便各自离去了。 虞禾只是初入山门,还不到五年的弟子,带她来三秋竞魁,还是因为她平时修行勤勉,处理杂务也不会叫骂连天,姑射山上下对她印象都不错。 来参与三秋竞魁的弟子,大多修为深厚,只是这种修行上用心的弟子,通常不善于处理俗务,有琐事找他们总是越帮越忙。 虞禾其实也算不上擅长,但是她性格好,姑射山上下都没有跟她关系差的人。常有弟子在三秋竞魁期间互殴,虞禾去调解这帮人,即便劝不住,至少不会打起来连她一起揍。 向许留云举荐虞禾的弟子有好几位,霁寒声也在其中。 许留云这个弟子一心只管修行,鲜少与人结交,难得看他对什么人印象好,于是许留云便将虞禾带上了,想着三秋竞魁是个切磋交流的好机会,也有助于她日后修行。 谁知道自她拜入山门,第一回离开姑射山,便险险要了性命,但也只是险险没命,也不知是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 虞禾身上的伤口很可怕,但同门都很关照她,给她用了不少止痛的药丹,昏迷了两日,等她再醒来便能下地行走了。 红枫小筑有一处修行的道场,前来参加三秋竞魁的修士有大部分都在那处切磋练习。也有些不愿暴露压轴招数的,会和同门找个隐秘的所在修炼。 距离三秋竞魁还有一段时日,有些小仙门仍在拔擢弟子。楼疏雨打伤了好几位弟子,以至于有几人无法再参与笔试,剩下的人只能更加刻苦修炼。 姑射山的两位领队仙尊为人正直,不仅是在修行上严格,对弟子的品行也极为看重,因此众人只能更加勤勉,不敢有丝毫松懈。 虞禾虽然受了伤,每日还是照常跟随同门去道场,除了学习以外,也要替仙尊看住这些前辈。道场还有其他仙门的修士,同处一处,又是日后的对手,期间言语的摩擦在所难免,上升为刀剑相向可就不好了。 天朗气清,虞禾坐在树荫下看同门切磋,目光偶尔飘忽到天际,能看到有修士御剑飞过,倏尔闪过的剑影如同白日流星。 霁寒声被寄予厚望,众多同门对他又是嫉妒又是艳羡,但又都希望他在三秋竞魁上为姑射山争光,因此众人都轮番找他切磋。 霁寒声收了剑,累得额头出了层薄汗。虞禾递给他一张帕子擦汗,又将一颗大桃子擦了擦递给他。 “桃子?”他接过。 身后有弟子也凑过来问虞禾要。 她点点头:“是萍香山送来的,陆山主和仙尊是故交,他让人送了一大箩筐的桃子给我们。” 话音甫落,一道剑气猛然袭来。 霁寒声当即察觉,星流剑横空出鞘,然而不等他将对方的剑势打落,那道剑光便已经被人截下了。 “师兄!你打断我切磋做什么?”出剑的男子略显不悦,但也不敢造次,讪讪地收剑入鞘。 他身后的人淡声道:“你这不是切磋,是暗算。” 熟悉的嗓音,让虞禾的心跳忽然狂乱了起来。 她想要越过师兄,将视线投过去,又僵坐着原地,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她不是一直想再见上一面吗? 来栖云仙府,最想见到的不就是这个人吗? 为什么人在眼前,她又不禁情怯? 其实一别近五年,在姑射山总有很多事情要做,想起谢筠的时候并不多。但每一次想起他,竟然还是没有恨意,没有责怪,还是最先想到他好的那一面。 虞禾想了想,反正见一面少一面,过去的一切并不坏,怎么想都算是珍贵的回忆,看上一眼也不是什么罪过吧? 于是她从霁寒声身后探出半张脸,和场上的许许多多的弟子一般看向谢衡之。 然而她一抬眼,却正对上了一道冷冽沉静的目光,令她不由地心神一凛。 谢衡之的眼神时常是无波无澜的寒潭,不算冰冷,但也绝不让人感到亲近。 人是熟悉的人,眼神却陌生。 她忍不住想,谢筠,或者说谢衡之,再见到她会想什么呢? 不过这念头也只出现了一瞬,便随着谢衡之移开的目光消散了。 他应该什么也不会想。 见到谢衡之来,许多修士簇拥了上去,其中不乏姑射山的弟子。 霁寒声性格腼腆,见到仰慕的长辈虽然心情激动,却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便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虞禾凑过去小声道:“谢衡之可是你舅父,你不上前打声招呼吗?” 霁寒声摇摇头:“人多,我说话……不好。” 他若是上前,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又要引起一阵哄笑。 虞禾叹了口气,说:“也是,我怎么觉着他那个师弟看着很不好相与呢。估计等到他走,那些人都不会散开,要不你还是亲自去剑宗拜访?” “可……可行吗,师尊他……要我好……好好修炼,不许……” “仙尊不是这样无情的人,他知道你与谢衡之有亲缘在,何况若能请他赐教,对修行也有益处。” 霁寒声想了想,点头道:“那你……你陪我,一起去。” 虞禾想都不想便拒绝:“不行。” “为何?” 不知不觉围上去想要请教谢衡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两个留在原地窃窃私语,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直到一道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霁师弟!” 虞禾与霁寒声抬起头,便看到一众弟子也朝他们看了过来。 他们默契地退开,露出被挡在人群中的谢衡之。 “霁寒声。” 他薄唇轻启,似笑非笑。“方便切磋一场吗?” 霁寒声眸光一亮。 “方便!” 剑道新秀与当世剑神的切磋,引来的围观者在道场边围满了,连栖云仙府的修士都来了不少。 虞禾没有见过谢筠与人交手的模样,偶尔收拾几个匪徒,连交手都算不上,只是单方面压制,破妄没有出鞘的机会。 谢衡之剑法绝伦,而时至今日,她才见识到他用剑的风采。 交错的剑光,缭乱的剑影,出剑拆招的过程快得令人看不清。 冰冷剑锋折射的日光不断晃过,像是要将这天地切碎。 短短一刻间,竟已过了百招。 下一刻,剑鸣戛然而止,破妄的剑锋直指霁寒声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谢衡之利落收剑,评价道:“很好。” 霁寒声收获颇多,感激道:“晚辈,受教。” 他略一颔首,微笑道:“我听过你,看来你在姑射山修行很好,介意我直呼你寒声吗?” “不……不介意,我也仰……仰慕前辈……许久。” 霁寒声竭力想要说得通顺,话出口还是磕磕绊绊,不禁面色羞红。 谢衡之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说:“替我告知你师尊,晚些我会亲去拜访。” 霁寒声应下后,收剑回到原位,一向稳住的步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他小跑到虞禾身边,眼眸亮亮的,握着剑激动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好厉害!”她赞叹。 虞禾说完,目光再看向道场中央的时候,已经寻不到谢衡之的身影。 她忍不住想,有朝一日,或许她也能与谢衡之切磋一次。到那时,他或许已经忘了虞禾这个人,但她一定还记得谢筠,永远都要记得。 —— 三秋竞魁开始后,谢衡之百忙中抽出时间,去红枫小筑拜访了许留云。 透过小窗,能看到太阳底下,有几个白衣身影格外显眼,他们排成一排,每人手上举着两个花盆,看起来是在受罚。 其中有个人举的花盆最小,身影却是摇摇欲倒。 谢衡之看清了是谁,并没有太多意外,平静地收回目光。 许留云叹气道:“弟子顽劣,让你见笑了。” 处罚弟子的事见怪不怪,谢衡之作为师无墨首徒,偶尔要负担起大师兄的责任,经他手处置的修士也不在少数。他自问不是个严苛的人,偶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人犯了什么错,他实在不关心。 但今日闲暇无事,他竟也下意识问了一句:“哦?敢问这几位所犯何事?” 许留云提起这事就没好气,道:“今日没有没有比试,他们不好好修炼,竟躲在后山和其他仙门的修士打牌,玩物丧志!” 他说着又叹息道:“你看到中间那个女弟子了吗?尤其是她!第一个上前,输给瑶山的人,输得一塌糊涂。几个师叔师兄要上去帮她赢回来,反而越输越多。耽误了修炼不说,还丢尽了姑射山的脸面。” 谢衡之的指腹摩挲着茶盏边沿,脑海中莫名浮现了一些画面。 印象中,那人的牌技一向不好。 起初在外游历,也会结识些友人,有人约着玩博戏,她自告奋勇参与,输得愁眉苦脸,再换他上去大杀四方,亦或是二人同台,少不了要喂牌给她。 偶尔彼此对弈,也要一让再让,他输得多了,便也让她自觉牌技高超。 谢衡之轻笑,说:“姑射山门规严格,弟子不擅博戏,不正说明往日是一心修行。” 许留云面色稍霁,朝底下一排人影瞥了一眼。 “前辈来此有段时日了,要带弟子前往剑宗一观吗?” 晖阳剑宗是九境剑修实力最强悍的一脉,姑射山一派行事作风颇为清高,在旁人争先恐后排着队要去剑宗拜访的时候,姑射山遗世独立,始终没有要前去的意思。 但既是对方邀请,与那些不顾仪态争抢而去的仙门不同,姑射山又何必太过自傲。 许留云点头。“正好,今日还有时辰。” 说着便叫来弟子吩咐了几句。 目光掠过小窗,谢衡之能看到那名弟子跑了过去,对着受罚的众人说了什么,一行人如获大赦,纷纷放下花盆揉肩捏手。 —— 姑射山的弟子听闻能去晖阳剑宗切磋交流,自然都高兴不已,比起在前辈的监督下严苛修炼,去剑宗如同游玩一般。 一行人言行仍是端正,眉眼却是掩不住的欢欣雀跃。 霁寒声走在前方,不用刻意寻找,便能在众人之中一眼看到谢衡之。 无论在何处,他总能自然而然成为焦点。 他带着其他同门走上前去,向谢衡之及晖阳剑宗的前辈们行礼问好。 霁寒声抬眼时,却发现谢衡之的目光,似乎从他身后的同门身上一扫而过。 “前辈……师父在……”他想着,师父与谢前辈晌午才见过,午后要去幻音法宗拜访,应当告知过才是。 “此事我知晓。” 霁寒声点点头,心想着,那或许是他想错了。 —— 适逢红枫小筑遍山红枫似火,虞禾站在阁楼视野最好的位置观景,目光越过一片红云,能望见遥远处的层峦叠嶂。 “那个方向是剑宗的辖地,听说姑射山的人午后都去剑宗拜访,你也是剑修,怎么被留下了?”一旁负责杂务的悔过峰弟子出声问她。 虞禾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直接道:“我不是很想去。” 对方疑惑地瞥她一眼,幽幽叹口气:“唉,算了,也是。你我这样资质平平的人,凑到剑宗去又能如何,修炼五十年,不如天才五天悟道,还不如省点气力,你在姑射山还好些,可怜我在悔过峰办事……” 他是被悔过峰分配到红枫小筑做杂务的,见到虞禾在檐下赏景,便带她到视野最好的位置,也坐下偷会儿懒,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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