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江云娆_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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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亲密的姿态，几乎脱口而出:“这是你给自己找的——” 想了半天，钟悦都想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呆呆道:“丈夫？” “喵？” 丈夫？是什么东西？棉花糖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但乌玉却知道，这是人类配偶之间才会有的称呼，现在这个称呼被棉花糖的主人按在自己身上。黑猫想都不想低声叫了一下，应下这个称呼。钟悦兰仔细扫视了一遍乌玉。黑猫毛发乌黑油亮，体格健壮，眼神凌厉，看起来像是小型豹子，极为酷炫。钟悦兰很快就接受了黑猫的存在:“糖糖好厉害，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帅气的公猫。” “喵呜！” 棉花糖骄傲非常，乌玉就是很帅！炫耀完乌玉，棉花糖也没忘记小斑点，它朝躲在石椅后面不好意思的狸花猫叫道:“小斑点！快出来！” 小斑点别别扭扭露出一个脑袋，棉花糖直接跳过去，低着头用脑袋拱着小斑点的背，硬生生把狸花猫推了出来。然后又欢喜地朝主人叫。 “喵喵喵喵喵~”这是我交的好朋友！钟悦兰看着毛发打结，浑身疤痕，脑袋上其中一只耳朵缺了一块角的狸花猫，认真道:“你以后可以来我家找棉花糖玩。” “喵呜。”小斑点小声回答了一句，就匆匆躲在棉花糖身后。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这个主人好难接近，是比棉花糖铲屎官还要难相处的存在。不是说这个人类脾气坏，而是……而是……小斑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介绍完了小斑点，还有铲屎官，棉花糖跳到男人的大腿上，小脑袋贴了贴男人的手臂:“喵喵喵喵~” 这是我找的铲屎官，虽然他有时候很坏，但我知道，他其实特别喜欢我。陆续生即使被小白猫蹭着，心情也还是很糟糕。小白眼狼，蹭了一圈儿才想到他。得罚！可现在不是惩罚坏猫的时候。男人用大手笼罩着小白猫，轻轻在丝绸一般顺滑的白毛上抚摸，不紧不慢地挑衅道:“钟小姐，你也看到了，它很喜欢我。” “所以？”钟悦兰不明白陆续生讲这句话的意义。 “它得跟我回家，陪着我。” “不可能。” 被拒绝了，陆续生阴沉下脸，他所幸直接勾着棉花糖脖子里的黑色项圈不要脸道:“这是我给它的，现在我是它的主人。” 果然是来抢猫的。钟悦兰淡雅无害的气质瞬间褪去，转而一股强大的危险气息覆盖她身，这个女人刹那间从一朵美丽的观赏花变为能够威胁生死的食人花。如果要拼武力，陆续生自然不会怕，所以他泰然地自若问道:“你是玩家？” 随着这个问题一并涌出的是更多疑问。这样的气息不可能是普通人，虽然不清楚对的能力，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玩家，而且实力至少在中等以上。那么棉花糖身上的特殊之处，这位钟小姐又知道多少？她执意要找回小白猫，是因为真心喜欢，还是掺杂了个人利益…… “玩家……”钟悦兰气势一顿，下意识眨了眨眼疑惑:“你也喜欢玩游戏吗？你玩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第54章 ——这个反问听起来就像是对无限游戏一无所知。陆续生没有回答, 而是又把问题抛回去:“你玩的什么？” “我？”钟悦兰还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掰着指头轻声说道:“我玩的还蛮多的［幽灵列车］［血色城堡］［建造一座城］［灵界］……” 前两个游戏陆续生知道一点，是最近比较有热度的单机恐怖解密游戏。各大游戏主播都曾直播过。陆续生之前闲得无聊也看过几个直播间, 说实话除了主播一惊一乍外，游戏本身也就那样，并没有宣传的多那么恐怖——都是市面上很普通的游戏。所以, 这个钟悦兰这样的回答，是真的不知道无限恐怖，还是因为某些原因假装不知道游戏内情。陆续生纯黑的瞳孔深邃阴暗, 像一把尖锐地手术刀剖析着钟悦兰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但女人从刚才见面开始一直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神色好像完事不过心，只有面对棉花糖时, 才会稍微温和一点。完全看不出什么。钟悦兰:“你呢？” 陆续生压根没玩过几个游戏, 随便说了几个目前大火的敷衍过去。钟悦兰也不在意答案的真实性，她只是处于礼貌才回问一下而已, 随意点点头，就再次回归正题:“可以先把棉花糖还给我吗, 抱歉，我下午还有事。” “关于它在您那里的花销, 我可以现在就转给您。” 女人语气中的强势不容忽视。陆续生箍着猫的手用力了一些。棉花糖被抓得难受, 它动了动身子，却被男人直接按住棉花糖的脑袋，宽大的手掌和五指像是一座坚固的囚笼把猫儿锁得死死的。混蛋！棉花糖侧仰着脑袋, 亮出小尖牙一下子啃上男人的指腹，没有用力，主要是想让坏家伙手指不舒服, 自己拿下来。陆续生垂眸看着傻兮兮搞不清状况的棉花糖, 缓声说:“我们各退一步, 每周必须有两天它回来陪我。” 这是他昨天晚上就想到的说辞。陆续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不讲道理，但这是他最大的让步。若真要让他乖乖把小白猫拱手相让，再也不见。像偶像剧里，委屈自己成全男女主的配角似的，他做不到。对方如果能答应自然皆大欢喜，但要是不答应，那就…… “好。” 陆续生猛地抬头，脑海里各种阴暗的想法瞬间收拢:“你说——好？” 这位钟小姐刚才明明把“不可能”三个字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听起来像是不想让任何人染指小白猫一样。结果，现在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陆续生太过惊讶，以至于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蠢，像是大型犬。钟悦兰仍旧神色淡淡:“是，我同意了。” “为什么？”陆续生皱眉，太过爽快，总有一种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错觉。 “这就是我的私事了，不能告诉你。”钟悦兰反问:“还是说，你想我不答应？” “不，这样就很好。” 管她因为什么原因，只要猫儿在身边就好，这是陆续生的想法。把猫递过去时，男人留了个心眼，手指微动，紧实流畅的胳膊上浮现出一根浓艳的红丝，显眼张扬。随后红线另一端链接着的一只透明色果冻质地小圆球迅速隐入棉花糖的项圈。陆续生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虽然对方是小白猫的主人，但谁又能保证钟悦兰的温柔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而不是为了棉花糖身上罕见的能力。陆续生不信任钟悦兰。所以他选择用自己认为安全的方式来为大小姐竖起一道保护墙。同时，陆续生还不忘仔细观察这钟悦兰的眼神变化，若是她可以看到［怪异］，至少能一定程度上证明对方的不普通。淡雅的女人接过白猫，眼神没有一点波动，熟稔地给棉花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朝陆续生点点头，就直接走了。乌玉自然跟着一起，棉花糖去哪里它就去哪，这点毋庸置疑。小斑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虽然它有些怕棉花糖的主人，但棉花糖是它的朋友，它得要去认认门，不能找不到朋友。而这场谈话的中心——棉花糖，正扒在主人单薄的肩膀上，澄澈透亮的眼眸望着离它越来越远的铲屎官，整只猫都蔫哒哒的。直到现在，才有一种要和这个臭男人分开的真实感。以后每天睡醒睁开眼睛，就再也听不到男人用散漫地音调喊它“大小姐”了。这个坏蛋也不能欺负它了……似乎挺好的。但，它舍不得这个笨蛋男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棉花糖不是感受不到铲屎官恶劣外表下对它的喜爱。 “喵呜——” 绵长婉转的叫声，即像撒娇，又像是依依不舍地呼唤。男人听到了，胸腔一瞬间汹涌出强烈的独占欲破坏欲，他闭了闭眼，强行将其压下，然后看似随意地朝棉花糖摆摆手，目送她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陆续生才漫不经心掏出手机播了个电话过去。 “喂，乔科长。我想问一下，局里目前统计的所有玩家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钟悦兰的女人。” 那边说了些什么，陆续生皱眉:“你确定？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去局里一趟。 “我想亲自确认。” —— 已经走远的女人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棉花糖的项圈，然后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棉花糖的脊背:“喜欢他？” “喵！” 钟悦兰对棉花糖实在太熟悉了，光听语调就能确定棉花糖想表达的态度:“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喵——” 棉花糖有些恹恹的，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找到了主人，要回家了，现在却又开始止不住想念铲屎官。它真的好花心哦。钟悦兰为了方便小斑点记路，特地没有去坐出租车，平底鞋慢悠悠走在路边，享受着和棉花糖在一起的时光。回想棉花糖丢的那天晚上，她才回到服装店，就看到一群陌生人站在门口嘀嘀咕咕。钟悦兰无视他们，想直接进店，却被那一帮子人拦了下来。钟悦兰只好表面身份，告诉他们自己是这家店铺的老板。那群人大喜过望立马对她亮出证件，上面写着“特调局”三个大字。其中一个长相温和的人站出来跟她交涉:“同志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现发现你店铺里有特殊情况需要调查，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似乎怕钟悦兰不信对方还说道:“你可以根据我们的证件编号上官网查询我们的真实性。” ——夜晚，一群身体强健的陌生男人，聚众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围着一个女人，还要进人家的店铺。这样的事搁任何人身上大概都会恐慌害怕，那群人似乎也知道自己会给别人造成的压力，所以极力解释。不过钟悦兰倒没有质疑的想法，直接就去开门了，甚至动作间还带着些许急促。门一开，自称特调局的人蜂拥进去，而最开始交涉那个人则留了下来，把钟悦兰挡在门外，并语重心长地教育: “小姑娘晚上自己在外面要有警惕心，不能我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如果我们是坏人，你这样直接开门多危险。” 钟悦兰对于这些絮叨是一点没听进去，因为她已经知道棉花糖不在屋里了，没有搭理那个人，钟悦兰直接扭身去去附近找找。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等她在外面找了一圈回到店里，已经深夜，特调局那群人也已经离开，大门虚虚掩着。一向心绪平淡的钟悦兰，心口像是被一块重石碾压沉得她喘不过来气，根本睡不着觉。她脑海里开始不受控住的自动播放着，被自己养得娇里娇气的棉花糖被野猫野狗欺负，被坏人虐打，瑟瑟发抖钻在某个角落，挨饿的画面。眼下的青黑一日比一日重，往常半夜的游戏时间，都被她用来发呆。耳边没有棉花糖聒噪地催促她睡觉的叫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生病了吗？钟悦兰茫然，后来她去了玩游戏常混得论坛发了帖子，面无表情写下一个帖子: 这样萌萌哒的说话方式是她一个朋友交的。那时候钟悦兰才混迹网络，朋友说她在网上讲话太呆板了，看起来好高冷，这样可可爱爱的语气才更受欢迎。钟悦兰不在乎受不受欢迎，不过对方执意要教，她就学。一直沿用到现在。帖子刚发没多久就有人回复了。论坛上的大家都很热情，即使她的问题和游戏完全无关也耐心回答她。［楼主这不就是担心过度嘛，过段时间伤心劲头过去就好了。］［摸摸楼主，好可怜，有些猫会认路自己回家的，楼主等等吧。］原来这感觉是担忧？钟悦兰摸摸心口，接着打字道: ——这个疑问一发出去，就又有评论［这很正常啊，楼主把猫找回来，或是像楼上说的那样，过段时间就好了。］［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钟悦兰恍然大悟，只要找到棉花糖她就不会再心慌难耐了。现在看来，果然不出她所料，棉花糖抱在怀里，她的心一下子就宁静下来。钟悦兰把脸埋在棉花糖蓬松柔软的毛发里蹭了蹭，暖烘烘的香味钻入鼻尖，久违地安心。作者有话说：第55章钟悦兰带着三只猫, 晃晃悠悠走了大概快一个半小时，才终于回到家。隔了这么久，棉花糖再次回到这, 家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墙壁上设计简约的猫爬架，以前是棉花糖的游乐场地；沙发旁猫猫饼形状的软垫，曾倍受棉花糖亲睐…… 身处熟悉的环境, 棉花糖总算恢复了一点活力。它晃着大尾巴，给乌玉和小斑点介绍自己的领地:“这个垫子我特别喜欢，睡起来超级舒服, 身子陷进去软软的，弧度刚刚好！” 乌玉翠绿的眸子顿时就直了, 这是棉花糖最喜欢的垫子, 上面一定沾染了很多棉花糖的气息吧。 “还有那个，那个柜子里全是我的零食, 很好吃哦。” 小斑点舔了舔舌尖，脚步不自觉停下, 满眼渴望。棉花糖继续解说着:“那个小房间里面全部是主人给我买的漂亮衣服和闪闪的石头——嗯？你们怎么不说……” 它扭头，就见两只猫分别蹲坐在垫子以及柜子前, 都是一副走不动道的模样。 “喵~乌玉也喜欢的话, 可以躺下试试。” “小斑点如果想吃，我一会让主人给你弄，想吃多少都可以！” 小斑点开心答应:“谢谢棉花糖, 喵！” 乌玉则没说话，只是目光幽深地望着棉花糖。棉花糖被乌玉看得头皮发麻，明明黑猫什么也没做, 但那幽深的目光就像是某种黏腻的冷血动物似的, 要圈住它, 把它全身舔遍一样，侵略性太盛，有些可怕。小白猫甚至不敢与之对视，视线飘忽地瞄着墙角，但嘴上却不服输的强装凶狠骂了句:“看什么看，再看我要挠你了！骗子大黑！” 说完，急促给小斑点留下一句:“我去让我主人给你弄好吃的。” 被鬼追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因此，棉花糖没有看到，在它离开后乌玉动作略显仓促地走上了猫猫垫，然后把脑袋重重地埋进布料里，痴汉地嗅着垫子上残余的气息。即使棉花糖已经离开这里很长时间，上面根本没多少气味。钟悦兰正在阳台和朋友打电话。朋友叫江绮盼，养了两只猫，分别是甜糕和天龙，平时钟悦兰一有空就会带着棉花糖去江绮家和这两只猫玩。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那个直播间里的绝对是糖糖，没错吧哼哼~” 钟悦兰浅笑了一下:“嗯，谢谢你。” “咱俩啥关系，谢什么，赶紧把宝贝糖糖带过来让我亲亲就行了。”江绮盼性格爽快。钟悦兰:“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不光带着棉花糖去，还有一只黑猫。” 江绮盼疑惑:“黑猫？” “是棉花糖带回来的丈夫。” 虽然钟悦兰的用词很别扭，但江绮盼显然不在意这个，她声音突然高昂到像是能震碎玻璃:“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我亲爱的糖糖宝贝出去一趟，带回来一只公猫？！我不同意！你快点过来，我到要看看哪儿来的野猫这么有福气！ “啊啊啊啊我的宝贝糖糖啊啊啊！” 棉花糖一走来就听见这声凄厉的惨叫，吓得身子一激灵。钟悦兰把手机拿离耳朵远一点，淡定地说了一句:“下午两点我就过去，先挂了。” 哀嚎戛然而止，钟悦兰弯腰摸了摸棉花糖，“怎么了？” “喵呜~” 棉花糖小跑到自己的零食柜旁乖巧坐下，明亮清透的蓝黄色异瞳眼巴巴的看着女人，想要什么不言而喻。钟悦兰瞬间理解，她挽了下袖子，开始给自家小公主和它的好朋友准备吃的。之后，小斑点在棉花糖家过了一个幸福的中午。它吃到了从前没有吃过的美味，玩过以前没有玩过的玩具……这里简直就像是最美好的地方，温暖，充足，安逸和外面的风餐露宿完全不同。 “小斑点要是喜欢我家的话，可以住下来哦。”棉花糖其实是一个不吝啬于分享的猫，它看得出来小斑点很喜欢这里，所以兴奋地邀请道。但……小斑点却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家，我不能抢——” “才不是抢，我非常愿意和小斑点一起住。”棉花糖很认真的纠正道。旁边的乌玉听此，脑袋从软软的垫子里抬起，瞳孔的绿色越发深邃，眼底的阴暗逐渐酝酿。小斑点依旧坚持己见:“不用了。喵从出生就和猫群呆在一起。虽然这里的生活很棒，但是成为家猫的话就要整日窝在一个地方，太不适合喵了。” 狸花猫骄傲地翘着尾巴，神采奕奕:“喵还是更喜欢带领小弟们四处游荡，扩大自己的地盘，特别威风。” 这一刻，小斑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既像特殊的功勋，也像武装它的盔甲。棉花糖突然觉得小斑点像星星一样，在闪闪发光。真的好酷哦！ “那你要经常来找我玩，我的东西全部分跟你。” “嗯！” 小斑点克制着不让自己沉迷，只呆了一会儿就独自离开了。棉花糖望着小斑点灵活潇洒的身影，突然开口询问身旁的黑猫:“乌玉，你也会更喜欢外面吗？” “不会。” 乌玉对生活环境要求不高，它不排斥住在人类家里的舒适，也不讨厌独自在外流浪的随性，两者对于它而言都是一样的。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的话。 “你在哪里，我就喜欢哪里。” 乌玉不会像人类一样说情话，它只是纯粹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给小白猫听，仅此而已。棉花糖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对于乌玉的话很受用，整只猫高兴的不得了，连之前可怕的眼神都忘记。撒娇精似地凑近黑猫，黏黏缠缠，小舌头伸出轻轻为乌玉梳理着黑色的毛发。乌玉体验过吃过肉的乐趣，现在面对舔毛这样的小菜已经能很好地保持情绪，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地绷紧身体，不敢乱动。它像是正等待时机将猎物一网打尽的兽类，轻轻回舔过去，一下两下，异常温柔，没有给棉花糖造成一点压力。棉花糖则是个很会享受当下的猫，它早就把之前“以后再也不要和乌玉舔毛”的想法抛之脑后，甚至为了舒适，它还顺着舔舐地力道躺平了身子。一副毫无防备的傻样。没了陆续生的打扰，小小猫儿终于再次回到自己的怀里，心底空缺地一块像是被小心拼合上，变得完整充实。难以言喻地激动逐渐膨胀开来，乌玉只想把棉花糖圈地更紧。 ——这是它的配偶。它们亲密无间。而在两猫亲热地时候，钟悦兰就在旁边看着，观察这它们的一举一动，像个透明的木头人，不出声，不打扰钟悦兰从来没见过棉花糖对别的猫这么黏糊，按理说，她是把棉花糖娇养着的主人，现在应该十分生气自己猫猫被野猫拐走才对。但事实上，钟悦兰心里没和任何波动，平静到犹如一盆清水，她好像自然而然就能接受黑猫的存在。 ——轻易就承认了棉花糖和黑猫在一起，以及家里突然进入一个外来者，她要多养一只猫这个事实。连过度期都不需要。这一系列的反应除了她本身情绪比较淡以外，更多的好像是理所当然。棉花糖仅仅是和这只黑猫站在一起，就给钟悦兰一种它们本就该如此的感觉。乌玉和棉花糖到最后也只是互相舔着对方，其他的什么也没做。因为乌玉看得出来棉花糖对之前的事情还有阴影，舔毛的过程中小白猫的尾巴总是夹着。如果再来，娇气怕疼的猫儿大概会气到再也不理它吧。更何况，乌玉也不舍得棉花糖难受。但这种事情，它也改变不了——得想想办法才行。 “乌玉，你舔的太轻了，好痒不舒服。” “知道了。” 乌玉舌尖一顿，然后默默控制力道，任劳任怨服侍棉花糖，总之至少表面上它是个好欺负的老实猫。时间过得很快，钟悦兰是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刚过一点就带着两只猫，去地下停车场开车。而此时的陆续生，正坐在乔水孟的办公室，拿着目前云城二区所有记录在案的玩家名单。 “这些就是全部了，不管是在社会上想当普通人接受监管的玩家，还是选择留在局里工作的，亦或是潜逃在外的玩家，都在这了，一共334个人。” “我核对了两遍，的确没有您说的钟悦兰。不过这些只是咱们云城二区的名单，范围比较小……” 陆续生看出男人的欲言又止，他说道:“你说。” “但其实我们局也和其他区经常有合作，再加上玩家的圈子并不大，互相也都知根知底，按照您说的等级至少在中等以上，应该不是个小人物，但我却完全没有听说过。” 或许对方处事低调，也可能使用假名，也不排除是躲得太好的非法藏匿玩家……一系列可能性被乔水孟在心里列举着。陆续生点点头，找不到就算了，他之所以要来确定只是怕那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会伤到小白猫，不过有那颗球和乌玉在，其实问题不大。 “谢谢，麻烦你了。” 陆续生站起身正准备要走，乔水孟却叫住了他:“陆神，还有一件事，关于敬云寺事件的简易报告出来了，上面通知您去一趟总局，接受调查。” 云城二区特调局的附属单位，特殊研究所为了那几块装在绝对箱体的透明碎片日夜不休，进行了大量的分析，演算，实验——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浑身发冷的结论。那几块碎片是副本的核心，副本达到地狱级别，它难度不高，但塑造性却很强，具有一定自我升级能力。如果这只是个游戏里的副本，它的初始设定是——先把玩家潜移默化成原住民。然后实力弱的被吃掉，实力强的则会因为夜夜被血月的照射而无声转化成虫子。于是，虫子会本能渴望变回人，开始难以自控的残食新一轮的玩家，并披上人皮，接受阳光的沐浴，期待成人。但现在游戏出现了裂缝，这个地狱级别的副本悄无声息从游戏里泄露出来。若不是陆续生误打误撞闯了进去并且毁了它，这个副本大概会无声无息的在现实与游戏的缝隙中成长。 ——首先，为了升级所需的能量，副本第一步就是不断从现实世界拉人进去，用大量的血肉供养副本里的虫子。而因为其能篡改记忆，并把记忆伪造到连陆续生这样的大神玩家都不能轻易反应过来的程度，现实世界的人大概会对此失踪的人没有任何印象。或许五六年，或许七八年，总之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当这个副本升级的某种地步，繁衍能力强大的虫子彻底学会伪装，毫无破绽，真的成“人”。因其强大的塑造性，小小的副本可能会同步现实的规则，让副本内的一切都成为普通的社会，与现实的一角接轨，融合。然后，依靠血肉为食的“人”踏入真实，它们就像蛆虫似的，一点一点腐蚀世界。初看应该没什么大的动静，但若是长此以往，一直不被发现，让它潜伏，即使是枝盛叶茂的参天大树也会有被蛀空的一天。副本入侵现实，融与现实，多么可怕。但凡被拉进去的不是陆续生，没有趁副本还在初始阶段……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玩家们好不容易才逃离的恐怖深渊，结果人家后脚就跟上来了，宛如永远也摆脱不掉的阴影，可怕到让人心惊。所有人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因此敬云寺事件的等级一提再提。那几块璀璨惑人都碎片也被连夜运往国家总局，即使陆续生当时说的再怎么轻蔑，也没有人敢小看它。与此同时，侦查科的科长，那个被陆续生称为疯女人的谈雅正细细咀嚼着一个人的名字:“钟、悦、兰。” 陆续生在找一个女人的信息这并不是秘密，甚至就在他刚才回局里的时候，还一时兴起随口问了一个路过的行动组玩家，认不认识钟悦兰。虽然敬云寺事件已经被移交，但谈雅总觉得应该哪里不太对，只是一种感觉，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谈雅在游戏里时，最懂的道理就是不要忽视任何直觉。直觉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它或许不会有多准确，但极小的概率可能就是一闪而逝的线索。当然也不排除直觉所引导的是错误的方向这种情况，不过这些就要看个人能力了。能不能从各种杂乱的信息网中，分辨对自己有用的线索，这很重要。所以，谈雅最近很在意陆续生的举动。钟悦兰——这个人是有什么特殊吗？作者有话说：第56章钟悦兰刚带着两只猫敲响朋友家的门, 下一秒门就“唰”地打开。一个人影从里面窜出来，目标极其精准地夺过钟悦兰怀里的棉花糖，就一通蹂/躏, 然后开始像小炮弹似的不断输出:“我的乖宝，自己在外面受苦了吧，姨姨知道你不见了担心的不得了。宝贝你看看你, 你都瘦成——” 感受到手下的猫咪虽然棉花团子似的小小一团，但抱起来却很瓷实，沉甸甸的, 江绮盼下意识刹住嘴——这分量，比失踪前要重一些, 她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尴尬只是一瞬间, 江绮盼立刻想起来自己的最在意的事，她脑袋稍微伸一下就看到, 钟悦兰身后的黑猫。比一般猫大一些的体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纯黑色的短毛则看起来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碧色的眼睛犹如深邃安静的绿湖一般，神秘幽远。它只安静地蹲坐着, 就宛如幻想故事里邪恶女巫常伴与身侧的魔物。江绮盼原本想的是, 见到拐走自家宝贝的野猫一定要□□两下它的猫头以作代价。但现在真的见到了，她的动作却僵住，实在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太过威严, 一瞬让江绮盼有种被严厉的长辈审视的错觉。完全不敢造次。 “喵呜喵~”棉花糖早已经习惯主人朋友一惊一乍的行事作风了，所以也没被对方咋咋呼呼的模样吓到，只是浑身毛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实在有些难受:“喵喵喵……喵！” 毛毛全乱了, 快放我下来, 我要梳毛！ “啊……”江绮盼回过神, 连忙把门往后推了推:“悦兰姐，你赶紧进来跟我详细说说，你怎么跟那个主播联系的，又是怎么找到糖糖的。” 一进屋，江绮盼自然地把棉花糖放到地上说了句:“先在旁边玩吧，甜糕和天龙在休息。” 然后就拉着钟悦兰去沙发上聊天了，当然，大部分是江绮盼问，钟悦兰答。两人一动一静，倒也和谐。棉花糖一下来就连忙跑到角落里趴下，给自己整理毛发。乌玉几乎后脚跟着棉花糖坐下，看小白猫自己伸着小舌头忙得热火朝天，也跟着上去帮忙。黑猫舌头宽大厚实，梳起毛来舒适快速，所以棉花糖也没有阻拦。江绮盼虽然嘴上说着要听棉花糖找回来的过程，但对于刚到家里的黑猫和乌玉也没有忽略。她瞥着眼，小声跟钟悦兰嘀咕:“它们俩相处的还蛮好的，那个黑猫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是寻常野猫。那个气势，光是被看着我都感觉后背发毛。” “不知道。我把棉花糖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来时，它就跟着棉花糖了。” “男人？你不是去找那个女主播了吗？” “我去找那个主播的时候，棉花糖已经不在那了……” 之后钟悦兰把自己找猫的经历慢慢讲出。期间，伴随着江绮盼时不时的惊呼:“那个人居然这么理直气壮，不想把棉花糖还回来，太坏了吧！” “他居然还谈条件，他凭什么，那明明是你的猫！悦兰姐你就这么同意了？！” 钟悦兰淡淡地解释:“我最近会比较忙，棉花糖有人照顾，我也放心些。” “你忙的话，可以把棉花糖放我家啊！”江绮盼大声争取道。钟悦兰无奈:“棉花糖很喜欢那个男人，我带它回来的时候，它很不舍。” “唉，那就没办法了。”江绮盼躺在沙发背上:“说起来，悦兰姐还是要出去找灵感吗？” “嗯，最近网上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件，我想去看看。” “这样啊……”江绮盼知道钟悦兰是一家服装店的甩手掌柜，主要卖自己设计的衣服。不过她还同样清楚钟悦兰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画画。不为赚钱，也不为名利，单纯就只是喜欢，钟悦兰会用大部分时间，去各种据说有超自然事件发生的地点采风，寻找灵感进行画画创作。一开始江绮盼是不赞同的，毕竟有那一类灵异传说存在的地方，不是偏僻就是阴森，钟悦兰一个女孩子独自过去，就算没有遇到坏人，也容易出意外。可不管江绮盼如何劝，一向无欲无求的钟悦兰唯独对这件事异常执着。江绮盼再怎么样也只是朋友，实在劝不动也只能多叮嘱要时刻记得报平安，身上带点自卫的工具…… 不过好在钟悦兰每次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江绮盼见她有自保能力，也就没再说扫兴的话，现在甚至还会在钟悦兰回来时缠着她，问旅程中遇到的事，然后期待她的画作。不过每次都被钟悦兰以“画的不好”为理由推辞了，即使江绮盼多次强调自己不在意，也没有让钟悦兰松口。好想看看悦兰姐的画…… “哦，对了！”江绮盼一拍脑袋，她突然想起来:“我表妹跟我说，她一个同学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说他圈养了一条美人鱼，让周围的人跟他去看。有人好奇去了，但就只看见一个空浴缸，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大家都说他疯了。悦兰姐，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钟悦兰其实并不感兴趣，除了对她死缠烂打非要和她交朋友的江绮盼以及棉花糖外，钟悦兰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包括她自己所说的爱好画画，但她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所以点点头:“好。” “我把表妹的联系方式给你，到时候你和我表妹一块去见那个同学。” 好友申请发过去，表妹估计在上课，暂时还没有同意。闲聊也差不多结束，钟悦兰轻声叫了正在和乌玉互相压着玩的棉花糖一声打算离开。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婉转柔和的猫叫，和小白猫的软糯甜腻不同。棉花糖立刻抬头看去。就见甜糕和天龙正站在二楼拐角，两只都是布偶猫，颜值上没话说。被江绮盼精心打理过得它们，此刻并排端坐在欧式阶梯上俯视着棉花糖和乌玉，就像是中世纪性格傲慢的贵族。 “甜糕，天龙你们醒啦！”江绮盼说道:“快快！棉花糖还没走，你们还能稍微玩一会儿。” 甜糕没有搭理每时每刻都活力满满的两脚兽，而是懒洋洋地一步步走下楼梯，靠近棉花糖。突然布偶猫绕着棉花糖嗅了一圈:“嗯？你身上的味道变了，变得和身后那只猫一样。甜糕总是喜欢拖长了尾音，有一种勾人的魅惑。 “你们交/配了？” “喵，是的！”棉花糖很大方的直觉承认，然后错开身子，让小伙伴能更好看到黑猫:“它叫乌玉，我找不到家的这段时间，都是铲屎官和乌玉在保护我。” 甜糕略带敌意的目光扫过乌玉，把棉花糖咬到自己这边:“它看起来很危险，有没有欺负你？” 棉花糖经常来玩，早就被甜糕天龙划入为自己猫的范围里。而乌玉的待遇就不一样了，它一只身体强健且侵略性强的陌生公猫出现在这，自然被分为入侵它们领地的外来者。甜糕身后的天龙已经弓起身子蠢蠢欲动。只待甜糕同意，它就冲上去驱逐入侵者。眼看两边快要打起来，江绮盼连忙把天龙往后踢了踢:“不可以跟客人打架！” 同时响起还有棉花糖的软糯声音:“没有的喵，乌玉很好，我在外面没有吃的，都是乌玉在投喂我。” 小白猫为乌玉解释道。 “是吗……”甜糕的懒散地晃了晃尾巴，目光缓和下来。天龙得到信号瞬间放下戒备，软这嗓音想要去蹭甜糕，但甜糕不为所动，甚至还厌烦地蹬了天龙一脚，然后继续和棉花糖说道:“那就好，别傻乎乎的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怎么会！它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挠它！” 看着棉花糖软软的一只却自以为气势汹汹炸毛的样子，甜糕觉得好笑。 “行了，快走吧。你主人在等你，咱们下次玩。” 这次棉花糖来的真是不巧，刚好是在它餍足的时候。甜糕也是听见楼下的声音，才强撑着睡意，下来见见失踪又回来的棉花糖。 “喵！” —— 一个宽大的地下杂物间，里面摆满了画作。以腥红，漆黑，深蓝，灰白……等色彩为主色调。它们大多阴沉，黑暗，压抑。头发布满大半画纸，微微侧面，露出颠倒五官的女人。身体畸形，脖颈扭成麻花，双手双脚的骨节很长，像是被拼接而成的棍子一样，攀爬在墙壁上的干瘦少年。昏昏沉沉，隐与雾气之中轮廓模糊，狼首蛇身，似蟒一般粗壮细长的尾巴却长了爪子的精怪。 …… 每一张画的左上角，都标着一个小小的编号，从1一直到998。一共998副画。一张张——有非人的画，也有类人的，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泛着血腥与诡异的气息。而所有画的正中央则是一张记录数据的表格。表格上的数字呈直线上涨状态。表格最后是一行棱角分明规整利落的字体:泄露数量成倍增长，时机将到。作者有话说：第57章晚上, 钟悦兰就收到了江绮盼表妹通过好友验证的提示。对方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名字叫楚秋。通过短暂的聊天，钟悦兰了解到, 楚秋其实对同学口中的人鱼非常好奇，但真要她独自跟一个不太熟的男同学回家，多少有点不合适。所以当她表姐说, 要找个人陪她的时候，楚秋特别开心。钟悦兰跟对方约好了见面地点，就随手把手机关掉, 发了会儿呆。然后身体骤然卸力，往后一仰重重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钟悦兰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其实根本不用去看, 她已经猜到那里会是什么了。多半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很无聊。但是，不去不行。这是刻进她骨子里的本能, 一定要做的任务，从有记忆以来钟悦兰就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 ——这是她存在的意义。即使连钟悦兰自己都不清楚, 她做这些是在干什么，最后又会怎样的结果。不过很钟悦兰有预感, 再过不久, 她就不用再日复一日做着这样枯燥乏味的事情了。很快了。 “喵~喵呜~” 软绵绵的团子靠过来，像个小太阳似的给予钟悦兰一些温暖，原本心口空洞的虚无感仿佛一下子被填满, 鼓鼓的涨涨的。是她的棉花糖。女人侧了侧身子，把脸颊埋进猫猫蓬松的毛发里，鼻尖是棉花糖独有的治愈香甜气息, 刚才莫名的厌世情绪烟消云散。 * 第二天钟悦兰提前出门, 不紧不慢地开上车, 去了和表妹约好的奶茶店。路上，棉花糖乖巧地坐在后座，整只猫像是没骨头一般，懒懒地依靠着黑猫的身体。 “喵，这么快又要出去玩了吗？” 乌玉低头:“出去玩？去哪？” “不知道。”棉花糖摇摇头，认真解释道:“我没走丢以前，主人经常会带我出去玩的。” “有时候是去长满了树的林子里，有时候是在人类偏远的小山村……总之我们已经去过好多地方了，每次我都玩的很开心，但主人好像总是兴致不高，总是一到地方随手抓坨空气就回去了” “真的好希望她能陪我一起玩啊喵！” “……是吗。”黑猫思索了一下，然后用脑袋抵了下棉花糖，“以后我陪你。” “喵！” 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钟悦兰摇下车窗，探头往外看去。不远处奶茶店门口，一个拿着奶茶的圆脸女孩也发现了这辆突然停下的车，她低头拿着手机仔细对比了一下车牌号，然后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小跑了过来。 “是钟姐姐吧！” 女孩并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小，刘海几乎完全遮住眉眼的男生。钟悦兰随意地扫了男生一眼，开口:“是，上车吧。” “嗯嗯！”楚秋点头，一点也不扭捏地拉开后车座。然后就猝不及防看到了一黑一白两只猫:“哇，钟姐姐你还养猫啊，它们两个都长得好好看！” “我可以坐下吗？会不会吓到它们。” 虽然两只猫颜值都超高，但耐不住特点明显。黑猫就算了，那么大的块头在那，它不吓着别人就不错了。主要是小白猫，全身都是白毛没有一丝杂色，浅淡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就像染了碎金屑一般高贵明亮，是那种任谁看了都想亲亲摸摸，但又不敢轻易靠近的类型。而且他们一上来，小白猫就把自己缩在黑猫怀里，胆子很小的样子。楚秋真的怕是自己身上的陌生味吓到它。钟悦兰:“没事，它们胆都不小。” 是……吗？感觉不太像啊。不过楚秋还是礼貌回应:“那就好。” 说完，她小心翼翼坐了进来，生怕打扰到白猫。楚秋后面的男生也跟着坐到里面。 “钟姐姐，这是我同学，他叫段卓霖。” 钟悦兰点点头:“段同学，你好。” 段卓霖没有说话，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过长的刘海盖住他的双眼，以至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瘦弱的男孩缩着脖子，弯腰含胸，一副懦弱腼腆的模样。 “钟姐姐你别介意，他就是内向的性子，在班上也很少讲话，挺怕生的……”楚秋打着哈哈，顺势换了个话题:“不过钟姐姐，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昨天晚上我跟你在手机上聊天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活泼类型的呢。” “你表姐和我说，在网上那样讲话比较好。”钟悦兰实话实说。楚秋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惊讶，居然真的会有人相信，她那不着调的老姐说的乱七八糟话。没想到看起来淡雅清贵的漂亮姐姐原来是个老实人！ “钟姐姐咱们去桑叶路南街小巷，段卓霖家在那——” 楚秋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去郊外的七七湖。” 段卓霖细小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像是很不习惯这样大声讲话。钟悦兰没说什么，直接把导航定位到七七湖。乌玉除了一开始男孩坐进来时，抬头掀了下眼皮，之后就没再关注着两人了。棉花糖却在两人进来时，就忍不住把鼻子抵在黑猫密实的短毛里:“乌玉，你闻到没有，好大的腥味啊！” 楚秋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腥臭烂鱼味就瞬间吞噬着车内清新的空气，对于本身嗅觉就极为灵敏的棉花糖来说，这味道还是太过刺激，直接把它熏得泪眼汪汪。就算主人摇下的车窗一直没关，有哗哗冷风倒灌进来，也硬是没能把这股恶臭冲散。只是比刚才稍微还一点。蓝黄色的眼睛泛着水光，荡漾出粼粼波光，可怜死了。乌玉用爪子把小白猫摁得离自己更紧，让自己的味道包裹住棉花糖:“闻到了。我帮你挡着。” 棉花糖还嫌不够，那股臭味仿佛无孔不入，它把自己埋地更深，像是要和乌玉融为一体似的，声音闷闷:“呜……主人和那两个人类自己闻不到吗，这么明显的气味，好难受！” 乌玉墨绿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像是能洞悉一切的透彻。那两个人类可能是真的闻不到，但棉花糖的主人……就不好说了。棉花糖被臭味冲得脑袋昏沉，好不容易察觉到车子停下来，它几乎想都没想就扒着车窗跳下去了。楚秋就在旁边，突然看见猫咪跳车被吓得一个激灵，迅速想去拽已经来不及了。 “不用担心，它的丈夫已经跟过去了。”钟悦兰安抚道。楚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丈夫？” “就是那只黑猫，它和棉花糖是一对。” “哦哦。”楚秋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是到了吧，那我们也下去吧。” 这片湖并不大，平静无波，周围全是黏糊糊的软泥巴，稍微用力踩一下就能凹下去一个脚印，很容易陷进去出不来，所以平时根本没人来。三人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看着这片平静的水域。微风吹起发丝，楚秋扭头:“段卓霖，你说的人鱼在哪儿呀？” 听到这话，段卓霖像是被按下开关的机器人，突然鲜活了起来。他猛地抬头，刘海被甩到脑袋后面，没了遮挡现在任谁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狂热和痴迷段卓林激动地一把抓住楚秋的手，用力把她往湖里拉扯:“人鱼！我的人鱼就在里面！我这就带你们去看它！它真的很美，它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你干嘛？！”楚秋瞪圆了眼睛，像只受惊了的猫儿，她完全想不到刚才还好好的同学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你松开我！” 楚秋拼命把自己的手往外抽，但段卓霖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夹住她的手，挣扎中，楚一下子就看到对方突出到快要爆裂的眼球和眼白上狰狞的红血丝。她瞬间被吓傻了，脑袋一片空白。 “它是世界的瑰宝！所有人，全世界所有人都应该跪倒在它的尾巴下，成为它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