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江云娆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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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但面对尚且年幼的人类幼崽，这几乎是致命打击了，整日整日的噩梦，吃不好睡不好，身边的人没办法帮助他，他只有自己。孤独且无助。这时候黑猫出现了。乌玉本质并不是普通的猫，［怪异］这种邪祟基本上绕着它走。有了黑猫□□镇压，小男孩再没有做过噩梦，每天晚上都能沉沉睡去。乌玉后来特地回了一趟特调局，抓了个的成员带他看了小男孩的情况。那人没别的本事，就对［怪异］非常敏感，他以前也是玩家，靠着这股敏感，她总是能在游戏副本里第一个发现［怪异］靠近的方向，并迅速规划逃跑路线。对方轻而易举检测出小男孩的情况，飞快上报给了情报科，情报科把任务下放给行动组的成员,行动组的人来得很快。乌玉见到了那个行动组的女人，黑色的连衣裙，苍白的肌肤，病弱的体质，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她轻轻在男孩额头抹了一下。黑猫的暗绿色瞳孔里，那只寄宿在男孩脑子里的黑色［怪异］瞬间消散。其实，这种程度［怪异］乌玉也能轻易对付，但它却不能像女人那样，在不伤害到小男孩脑子的情况下清除。后来，确定男孩没什么事，它就离开了，没想到它会在小白猫口里听到男孩的消息。棉花糖声音轻快:“那个人类幼崽似乎真的很喜欢您呢，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把我和小斑点认成您，眼泪都掉下来了，如果您去看他，他一定非常高兴。” “嗯。我知道了。”乌玉回答到，它既没拒绝也没答应。其实在它眼里，那只是自己要做的事，任务完成就没有再交集的必要了。棉花糖一路说着，乌玉一路听着，它们很快就回到了陆续生的居民楼下。 “喵，黑猫先生二楼就是我家了，咱们走吧。” 乌玉却定住不动了，其实它送到这里就应该离开了，它跟小白猫没那么熟，甚至就连刚才的突然出手相救都热心的不像自己。 “黑猫先生？”棉花糖扭头又唤了声。 “……叫我乌玉吧。”黑猫甩了甩尾巴跟上。就跟去看看笨猫的新主人是不是真的好心吧。 —— 于是，当陆续生听到撞门声打开门，又一次看到门口蹲坐着两只猫。其中一只还是自家大小姐，微长毛发有些凌乱，还沾了灰尘，不知道刚上哪野完回来。而另一只嘛，则是从狸花换成了纯黑色的猫，黑猫体型比白猫以及昨天的狸花都要大很多，快要赶上狗了，随便往那一戳，就气场斐然，不像是流浪猫倒像是野外的食肉动物。陆续生对黑猫还蛮有兴趣的，但嘴里却不正经地乱侃:“嚯——大小姐，您这朋友换的可真够勤的啊，这才刚过一天，你就又给我带回来和新的，难道你是打算每天都换一个嘛？” 陆续生蹲下身子，先揉了揉自家小白猫的脑袋瓜。然后想去揉一旁的黑猫时，伸出去的手却被躲过了，望着黑猫冷漠的绿眸，陆续生也不强求，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这朋友还挺有个性的。” 然后，男人进屋再次请客摆了一顿喵咪宴席 “你要再多带几只回来，我们怕是又要过穷日子了。” 面前摆满了猫咪爱吃的食物，乌玉却没有低头去吃，而是凝视着这个被小白猫认做临时铲屎官的男人。在黑猫的眼里，高大的男人身后满是黑雾，浓黑的雾气里，潜藏着数不清的［怪异］，它们哀嚎着尖叫，张牙舞爪的挣扎着，却被黑雾化出的锁链牢牢束缚。而所有锁链的尽头皆化为细细的血色线条爬满了陆续生的两条手臂，将那些奇形怪状的［怪异］和男人紧密相连。乌玉目光移到乐滋滋吃零食的白猫身上——真是找了个不得了的主人啊。该说它是运气太背，还是运气太好了。第10章早上，棉花糖是被铲屎官接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非我不可…什么事……新怪异？” “好，知道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不知是不是对面催促的太过，陆续生直接丢了句:“我已经在穿衣服了。”就利索把电话挂断了。等小猫咪眯着眼睛看过去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阔步朝自己走过来。他随手捋了下猫儿的脊背:“我有急事要出去。你今天要是想出去玩，就现在跟我一块出门，不然我一会把门锁了，你就出不去了。” 陆续生知道自家的猫聪明，所以他经常会用商量的语气跟棉花糖说话。在无限游戏里遇到的怪事多了，反而不觉得猫咪聪明过头有什么奇怪的。 “喵喵喵！” 要出去！于是，天刚蒙蒙亮，棉花糖就在外面了。小斑点离开后，它只能自己寻家。棉花糖漫无目的的四处晃悠，只要看到眼熟的地方，就跑去看看，但总是失望而归。直到棉花糖误打误撞来到了条商业街，人们在这里开着各种店铺，小吃店，咖啡店，奶茶店，精品店……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服装店！棉花糖记得很清楚，自家主人开的就是服装店，里面卖的都是主人自己画出来的衣服。小白猫翘着大尾巴，一家店一家店看去。猫儿迈着优雅轻快的步伐，灵活地穿梭于人群之中，白色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会发光，显得圣洁无暇。很快它就引起人们的注意。 “呀，你们快看快看，那猫长得好漂亮啊。” “啊啊啊啊真的真的你看它眼睛颜色还不一样，我想过去摸摸！” “别了吧，可能人家主人就在附近。” “那我拍张照！” “拍完发我一份。” 棉花糖听到了快门声，它抖了抖耳朵，骄矜地朝那几个女生的方向看去，然后甜甜地“喵~”了一声。它甩了甩大尾巴，刚想走过去蹭蹭，就猝不及防感觉后颈一紧，紧接着视线猛地上移，一股狗味扑面而来，失重感让它难受的蹬了几下四肢。喵？！不等棉花糖反应过来，狂风砸脸，它被叼着飞速移动。 “啊！谁家金毛，咱们要不要拦一下。”一个女孩焦急地说道。 “已经跑远了吧，而且说不定人家猫狗是一家的。” “也是。” * 不远处的餐馆二楼。性格跳脱的少年看着一旁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定定望着楼下的样子，也顺势望过去，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疑惑道:“姐，你在看什么？” 景薇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对了，我家圆圆在你那没闹脾气吧？” “没有。” * 喵呜嗷嗷—— 风驰电掣，棉花糖只觉得天旋地转后，然后一个温柔又不失严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胖球你怎么偷跑出去的……你哪里叼的猫？”声音的主人严肃起来:“快还回去！” 棉花糖被放下来，身后是洪亮的“汪汪汪”。大金毛没有搭理自己的主人，而是爬下前腿，匍匐在地上。尾巴摇得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快，一边摇还一变往前蹦，蹦完又连忙往回缩，缩完再继续往前蹦，似乎想吸引棉花糖的注意力。如此重复，乐此不疲。棉花糖只觉得脑袋要炸了，因为这金毛真的太—太—话唠了，它现在满脑袋都是: “汪汪汪小猫咪你长得好小啊。” “小猫咪快起来和我玩啊汪汪汪。” “这是我的主人汪，汪愿意和你分享。” “小猫咪好香啊，汪好喜欢跟汪回家吧。” 小猫咪……小猫咪忍不住伸出爪子挠了一下这条大狗，本来是想让狗消停一下，却没想自己的反应居然一下子让对方更兴奋了。 “汪，小猫咪是想给汪按摩嘛汪！” “可以的哦汪，但是你用的力气太小了，要用力啊汪汪。” “小猫咪不光长得小汪，爪子也好小，像小玩具汪汪。” 然后大舌头垂下来，对着猫脑袋一顿舔舐。顶着一头狗味口水的棉花糖欲哭无泪。喵呜……猫脏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快！是谁都好，只要能带喵远离这只狗就行！ “胖球，过去一点。”金毛的主人略带强硬地把金毛挤开，把小猫咪从狗嘴里解救出来。于时宣掐着白猫的腋下，把它提起来，看着小白猫还懵懵地模样，忍不住轻笑两声。 “对不起啊，胖球太不知道轻重了，我去帮你洗洗吧。” 其实放水的时候，于时宣是犹豫的，毕竟大多数猫咪似乎都不喜欢洗澡完，更何况太还是让陌生人洗，小白猫可能会闹得厉害。但看着湿漉漉的猫头可怜巴巴地模样，他决定还是尝试一下。把小白猫轻轻放在温水里，轻轻擦拭，没想到的是，猫儿自始至终都很乖巧，不挣扎不拍水。像是知道自己是在帮它清理一样。在擦洗的过程中，于时宣理所当然地看到了棉花糖项圈上印刻的电话号码。他把烘干的猫儿抱在怀里，一边挡着胖球想要跳起来舔猫的动作，一边拿起手机把刚才自己看到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于时宣皱眉，再次打过去。对面依旧是冰冷的女声。看来是联系不到小猫儿的主人了，于时宣叹了口气，想着就先把猫留下，毕竟是自家傻狗叼回来的。可浑身清爽的小白猫却明显没有这个意思。它绵软地“喵”了一声，然后从男人怀里跳出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叫了一声。谢谢，我走了喵。本来棉花糖还想再贴贴这个人类的。但下一秒，它就看到了汪汪着要冲过来的胖球，不由身子一僵急匆匆跑开了。天色渐暗，棉花糖几乎把这条街看过来个遍，也没见到眼熟的招牌，最后只能垂着尾巴离开。小白猫已经把回铲屎官家的路记得非常清楚了，它摸回家，熟练地在门上挠来挠去，然后乖巧坐好等着铲屎官来开。一分钟，两分钟……大门一点动静也没有。想到今天陆续生出门时，走得特别匆忙，棉花糖认为临时铲屎官估计是有什么要紧地事处理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所以棉花糖并不慌张，它淡定地趴到门口的垫子上等铲屎官回来。但大概是因为今天运动量太大了，不知不觉棉花糖直接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它好像感受到了寒风凌冽，那似是直接把风送进骨髓的凉，真的太冷了。棉花糖忍不住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睡意逐渐被驱散，就在它快要被冻醒时，脑袋突然被一双大掌覆盖，身上的冰冷缓慢褪去。熟悉的力道，灼热的温度，即使棉花糖正处于半梦半醒地状态，也依旧靠本能认出这就是它的临时铲屎官。棉花糖下意识用脑袋顶了顶那只手，然后睡得更熟了。第二天，金灿的阳光从楼道窗户里挤进来，暖洋洋的让棉花糖睁不开眼睛。它动了动尾巴，打了个哈欠，身子用力向两边伸展，拉成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然后一个咕噜从垫子上爬起来。 “喵唔？” 棉花糖慢半拍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满眼疑惑。昨天它明明察觉到了铲屎官的气息啊，它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抱进屋，一觉醒来就回到自己的专属猫窝里了。但现在——大门还是紧紧关闭，棉花糖仍旧睡在门口的垫子上。是梦吗？其实昨天铲屎官并没回来？夜不归宿。铲屎官以前可从来没有的情况，是遇到的问题太棘手了，没办法回来吗？直到现在棉花糖才开始有点焦虑。但它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毕竟男人的家就在这。楼道里面枯燥乏味，又等了一天，没有食物，精神不振。棉花糖等得整只猫都要萎靡了，男人还是没有回来。这下，就连自信的棉花糖也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被铲屎官抛……了吗？猫儿毛茸茸的尾巴不停拍打着垫子，躁动不安的情绪一览无余。不可能不可能，铲屎官那么喜欢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还一点预兆也没——不对，是有的。最近，铲屎官非常频繁地把它赶去客厅的沙发上睡，从前都是一起睡卧室的。难道他从那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想法了？但现在人没回来，它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答案的。 —— 乌玉是第一个发现小白猫快要饿死的。那天离开棉花糖家前，它被小猫缠着黏着一定要让它去看小男孩，原本它并不打算去。但从几次任务从那里经过，它都忍不住留意两眼，然后突然就想起小白猫撒娇似的叫声和恳请的目光，于是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那孩子见了它很激动，又哭又笑，抱着它嚎了半。很吵，但它还是耐着性子留下来待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时，那孩子说:“大黑，是你的朋友们帮我把消息带给你的吗？就是眼睛颜色不一样的白猫，还有一只……一只。”小孩子不太懂狸花猫改怎么形容，他比划道:“身上有很多条条，看起来黑黑的，但又不是黑色的猫。” 不等“大黑”做出反应，小男孩又笑道:“我就知道！” 男孩回屋拿了一小袋鱼干，又找了跟绳绑到乌玉身上:“大黑可以帮我谢谢它们吗？我真的好高兴！” 小孩子过于纯真，他没想过如果猫听不懂他的话，自己把鱼干吃了，鱼干掉到半路上，或者绳子帮身上猫咪取不掉该怎么办。他只想着要好好谢谢那两只猫。而乌玉也没有阻拦，任由男孩捆绑。抱着只是帮小男孩送谢礼的心理，乌玉再次来到了陆续生住的居民楼。想到小白猫，看到自己惊讶地样子。乌玉竖在身后细长的尾巴忍不住晃了晃。结果让它没想到的是，才刚上二楼就看来小白猫了，只是一天没见对方就居然瘦了一圈，无力爬在门口的垫子上，看起来蔫了吧唧的，情况显然不太对劲。作者有话说：谢谢喜欢，啵啾！第11章棉花糖正爬在垫子上郁郁寡欢时，突然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它扭过脑袋，就看到脖子套着奇怪塑料袋的黑猫。那响声就是塑料袋随着黑猫的走动带起来的动静。白猫眼睛亮了亮:“您怎么来了？” 它想站起来凑过去，但却因为近两天都没吃东西，身体虚弱无力，实在没有动弹的欲望。乌玉快步走过来，它体型高大，现下近乎居高临下地看着棉花糖:“你快饿死了。” 棉花糖细细感受了一下，说道:“没有吧，虽然肚子空空的很难受，身体也很虚，但却并不是太饿。” 乌玉沉默，分明是饿过头了。它实在懒得搭理这笨猫，一言不发直接过去叼着小白猫的后颈，轻松把猫拎起来，然后扭头就走。 “喵？”棉花糖疑惑脸。乌玉嘴巴占着不方便说话，也没心情讲话只觉得对方能把自己作成这样，真是够蠢的。 “等等！”棉花糖意识到乌玉要带自己离开，连忙挣扎道:“我不能离开，我还要在这等……” 棉花糖这么点力气在乌玉这比自然是不够看的，它的挣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乌玉动作干净利索，即使嘴里噙着一只猫也丝毫不妨碍它矫健的身姿。迅速跑出居民楼，耳边的风刮得咧咧作响，塑料袋的哗哗声如影随形。第一次见面棉花糖就觉得对方像是猎豹，现在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黑猫真正跑起来的视角。上能蹬屋檐，下能钻窄缝。不管是多难走的地方，乌玉的速度始终没有缓下来过，所有障碍对它来说都轻而易举，棉花糖像是坐了一辆刺激的猫猫过山车车。这和跟着小斑点时的艰难攀爬，以及金毛叼着时的平稳，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棉花糖也不知道黑猫带着自己跑了多久。但不管它如何说，如何求，乌玉一直没有反应。直到它们来到了一栋别墅跟前，黑猫轻车熟路的跳进院子从落地窗挤进去，然后径直噙着小白猫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前。轻轻把猫放下，然后伸出爪子挠啊挠。门打开，出来一个带着眼镜，穿着板正衬衫的男人，乌玉低头，用脑袋把虚弱的小白猫往男人跟前推了推。男人眉毛一挑：“你这是……” 乌玉伸出爪子在小白猫肚子上拍了拍，柔软的洁白毛发上突兀地陷进一只黑色大爪子，异常显眼。男人是做情报的，身为特调局情报科的科长，他脑子转得活，几乎是在看到白猫的瞬间就把白猫的情况整合了起来。长毛鸳鸯眼，狮子猫。体型不大，可能没成年或是刚成年不久。带有项圈，项圈上有电话，毛发干净，是有主的宠物猫。四肢无力，肚子干瘪，像是没吃东西。被遗弃的？走丢？虽然乔水孟脑子已经划过无数信息，但这个过程其实只进行了不到一秒。看着乌玉着急的模样，乔水孟戏谑地笑了一下。黑猫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神秘莫测，冷淡漠然，聪明到不像是只猫。或者可以说绝对点，乌玉肯定不是普通的猫。它和局里很多工作者一样，接任务做任务，偶尔给情报科提供各种信息，做的比真正的工作者还要游刃有余。如此异常且独特的猫，局里不少人对它好奇。疯狂医生恨不得直接将它解剖，看看黑猫凭什么这么与众不同。偏执好奇者想将黑猫圈养，日日伏案写调查报告。收藏家想要黑猫那双能看到隐藏怪异的眼睛。 …… 但乌玉是局长亲自点头留下来的，顾忌着局长，没人敢真正的动它，也动不了它。而且猫就是猫，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局里有需要了，它才会突然窜出来。所以，乔水孟可从来没见过它如此急躁的模样。他恶劣地故意慢下动作。慢吞吞地弯腰，慢吞吞地检查白猫的身体，慢吞吞……嘶！男人看着手臂上新鲜的划痕，又看了看黑猫阴冷的暗绿色瞳孔和那闪着寒光的利爪。黑猫虽然现在看起来无比凶煞，但乔水孟却知道黑猫爪下留情了，不然可就不是几道红痕这么简单了。他重新估量了一下小白在乌玉心里的分量，然后不再耽搁，加快手上的动作。但乔水孟毕竟不是宠物医生，他只知道小白猫饿了，要吃东西。可要吃什么，该怎么吃，他一问三不知。乔水孟只能掏出手机，找到搜索框输入“猫咪可以吃什么？” 下面出来，猫粮，鱼，米饭，面条…… 前几种乔水孟都没有，倒是冰箱里还有一袋面条，他不确定猫能不能吃调味料，所以只用简单用清水煮了一遍，其他的什么也没加。味道可能不怎么好，但至少软烂，饿久了的胃应该能承受的了。而且乌玉之所以没把身上的小鱼干给小白猫吃，就是怕不消化吧。乔水孟其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黑猫身上丑丑的袋子了，只是没来得说。面条煮好，想到猫舌头怕热，他又过了一遍凉水，这才找了个盘子盛出来端过去。一从厨房出来，乔水孟就见小白猫已经被乌玉叼到了柔软的沙发上窝着，而黑猫自己则一动不动沉默地守在对方身边，像是无言的骑士。 “……” 乔水孟想说不至于，小白猫目光清醒，虽然虚弱，但其四肢偶尔的动作和尾巴的摆动，表示了小白状态其实还可以。他把盘子放到小白猫嘴边。可小白猫却并没有立马开吃。而是用那双漂亮到想让人溺死在里面的蓝黄异瞳，看着男人手臂上被黑猫划过的红痕，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上去。湿润，温热，酥酥麻麻带有倒刺的触感，让乔水孟本能的手臂一颤，还不等他说什么。乌玉已经伸出爪子，把不老实的小白猫摁在盘子面前，低沉叫道“喵喵喵，喵。” 乔水孟听不懂，不过大致也能猜到黑猫的意思。棉花糖却听得一清二楚,那是“老实点，吃。” 小白猫被按了也不生气，顺着乌玉的力道小口小口吃面，食物填充肠胃的踏实感，让棉花糖很舒服。棉花糖进食的过程很缓慢，乌玉就这样耐心的在旁边看着，它们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初遇时的场景。一猫吃，一猫看。静谧美好。乔水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和普通人不同，一般人受了伤再被猫舔，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细菌，要不要去医院。但他从前也是游戏里的一员，就算不是武斗派，但身体素质终究要比普通人更胜一筹。如果只是被简单舔一下就可能被传染病菌的话，他早在游戏死千八百回了。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乔水孟对两猫的相处方式更感兴趣。太有趣了。乌玉对谁都很冷淡，不光人，就连猫也一样。之前有同事觉得黑猫帅气，于是抱了自家小母猫想跟乌玉配种，结果乌玉一个眼神都不给直接跳走了。当时同事虽然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可现在，它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小猫咪舔谁，这是占有欲，还是在吃醋？再看小白猫，居然对乌玉的管制也不排斥，是自身性格就乖巧听话，还是只对乌玉这样，是信任吗？乔水孟猜测两者皆有，帮他舔受伤的手臂的动作证明了猫咪性格本身就很好，而被黑猫叼到陌生的地方也不乱叫发抖，这代表对黑猫的信任。 —— 乔水孟对猫谈不上有多喜欢，但也不算讨厌，他真正接触过的猫只有乌玉。有乌玉在前，面对乌玉带回来的猫，乔水孟自然会下意识按乌玉的标准来揣度。他会分析白猫的一举一动背后都有什么深意，而不是把它当成普通猫一样，只当这些小动作是动物随性的本能。 ——更何况能和黑猫走在一起的，也定有不寻常之处。抱着这样的心情，乔水孟兴致勃勃旁观了一只猫吃饭的全过程。没什么又有的信息。小白猫吃完后，乌玉就又噙着它的后颈，把它带到叼到了自己在乔水孟家的临时猫窝。对小白猫开放猫窝。多数动物都不愿意这么做，让一个陌生气息入侵自己的常驻自己的地盘会让它们非常烦躁。乔水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莫非乌玉已经到那个年纪了？也是，它都已经那么大了。棉花糖不清楚那边直勾勾盯着它们都奇怪男人在看什么，但它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因为它要被审问了！面对黑猫先生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棉花糖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见乌玉依旧不为所动，棉花糖缓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坦白。 “我的临时铲屎官不见了。” “那天铲屎官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早早出门，我也跟着出来，然后在外面找了一天家，回去时发现怎么挠门，门都不开。” “一开始我以为，铲屎官只是有事，但我等了一晚上都没见到人，后来我又等了一天，直到您来，铲屎官还是没有回来。” 讲到这小白猫明显地顿了顿，它原本平稳的声音突然变弱，眼神明显变得游移不定，一点没有之前见过的神气样:“我，我不知道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他……他不想要我了，所以……” “啪。” 爪子重重拍在棉花糖脑袋上，小白猫的身子被猛地一压。然后冷厉的声音子头顶响起:“笨蛋，居然为这种事纠结。” “我……” “那个男人没回来前，先跟着我，我帮你找他。” 乌玉是真的没想到，棉花糖居然在烦恼这种事。那个男人它见过，也正是因为见过，乌玉才知道那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小白猫的确是真心的。可能是人类间的勾心斗角太多了，所以更容易把这份偏爱放到动物身上，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却绝不会是笨蛋猫的胡思乱想。不然它那天也不会轻易离开，所以应该是男人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才对。具体是什么就有待调查了，反正棉花糖的铲屎官就是局里的人，查起来也不算难。第12章不知道是因为猫咪真的这么嗜睡，还是小白猫早上起得早，总之吃饱喝足后棉花糖又睡着了。而往常只有乌玉一只猫睡过的宽大猫窝，现在陷进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猫儿雪白的皮毛像是初冬的新雪，干净无暇，柔软的腹部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和刺激的清理怪异相比，这一幕简直无聊到爆，但乌玉却偏偏就这么呆看了半天，心底没有生出半点不耐烦。它躺在棉花糖身后，腹部快要靠近棉花糖的脊背。大概是因为体型上的差异，乌玉现在的动作就像是把白猫整个圈在怀里，它们的怀抱无比契合，就像是天生的另一半。突然，乌玉低下了头，温热的呼吸打在棉花糖的毛发上。挨得近了，黑猫甚至能闻到小白猫身上独有的暖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好闻……很可口，比任何食物都要香甜。就在乌玉的鼻子快要碰到小白猫的耳朵尖时…… “乌玉，你带回来的小白猫是打算——” 乔水孟原本是观察俩猫一会儿，见没什么其他的事，就回二楼书房拿手机了。毕竟小白猫戴的项圈里有电话号码。结果刚下来就看到两只猫睡在一个猫窝上，而大黑猫想舔人家小白猫的动作。 “~” 戏谑荡漾的视线萦绕在头顶，乌玉身体僵住。明明猫咪之间互相舔毛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但这件事放在它身上就是违和无比。乌玉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尴尬地尾巴尖打了个卷。一人一猫互相对视，且安静了两秒。人安静是为了故意看笑话，目光塞满了恶趣味。猫安静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最后还是乌玉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从猫窝跳出来，打头离开了客厅上了二楼。乔水孟才意味深长地跟了上去。男人在短短一分钟内爬了两次楼梯，但他觉得值！书房。乌玉四肢稍微发力，轻松地跳到男人的办公桌上，蹲坐好，男人也拉开办公椅坐下。 “要把它送回去吗？”乔水孟问道。乌玉伸出爪子，指了指男人的手机。 “要先打电话？” “喵。”乌玉的声音低沉威严，不如小白猫那样软绵。乔水孟打开手机，把刚才记下的号码拨了过去，顺便按了免提。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 乔水孟又拨了几次，电话那头依旧没有接通。男人挑眉:“其实……我原本一直觉得这个电话有点熟悉来着。刚上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是陆神的电话吧。” “喵？” 乌玉不清楚乔水孟说得对不对，因为它不知道小白猫的临时铲屎官叫什么名字。乔水孟一眼看出黑猫的疑惑，他解释道:“之前新入职的大神，名叫陆续生，他的入职资料上面写的联系方式，就是这个电话。” 乌玉虽然勉强算是特调局的一份子，但它长期在外，对于局里近期发生的事情都不太了解。乔水孟继续说道:“而且局里所有人都知道，陆神养了只小白猫，宝贝的不得了，丢一会就要一层层找，后来那小白猫还被景薇瑶看上了，上演了二人争一猫的戏码。” “被争的猫，就是楼下那只吧。”乔水孟调笑道:“你老婆还挺受欢迎的啊。” 你老，老婆？！ ——乌玉知道“老婆”这个词，是人类中雄性用来称呼自己的雌性，也就是配偶的。黑猫神色冷淡，看起来不为所动。只是力拍了男人一爪，示意他赶紧说正事。但乔水孟却眼尖的没有错过黑猫在自己说到“你老婆”三个字，那陡然一动的耳朵。他无声笑了两下，然后瞬间正经下来:“陆神前天接了个非常棘手的任务。” “是咱们二区最北边一个叫敬云寺的寺庙。大前天，我的部下检测到那里［怪异值］突然暴涨13.35个点。” 乔水孟一开始还以为是仪器坏了，后来换了五六台机器反复测得到的数据依旧是13.35。可目前二区特调局里存档的最高级任务，当时上升的怪异值也只不过才9.27而已。 “13.35……已经打破二区怪异值历史最高，我不敢托大，直接上报局长。局长把这次任务判定等级为s级，并指定了指挥部里的高级指挥官来处理这次事件。” “指挥官派了不少实力强大的行动组组员去那边探路，但很可惜全部失踪，包括陆神。” “后来我们又派出了第二批人，这次指挥官更加谨慎，他并没有让第二批人直接进寺庙里面，而是先封锁了敬云寺外围，但经过仪器检测［怪异值］已经从13跌回了0。” “于是第二批人被允许进入寺里，他们没有失踪，也没有遇到危险，顺利从寺里出来，但最后探查的结果却是是:无异常。” “里面干干净净，再普通不过，可失踪的人员和仪器暴涨的数据又都是实打实的。你来之前我正为这个事忙得焦头烂额。” “喵——” 这听起来像是无意义的叫唤，乔水孟却瞬间理解了乌玉的意思。 “你要带着你的小白猫去看看？” 黑猫没开口，但身后细长的尾巴却晃了两下，显然是默认男人的话。乔水孟点点头，无所谓道:“正好局里明天有人要往那边去，我让他给你们捎过去。最近事情太多，突然逃回来一大批玩家，我快忙死了，就不跟着你们了。” 他现在已经习惯把乌玉放在平等的位置，像和人交流一样，和它谈话，讲任务情报，分派任务。说实话，乔水孟第一次被上级要求着给一只猫分配任务时，内心是拒绝的。谁要跟只猫讲工作，脑子有问题吗？！但无奈上级领导态度坚决，他只能照做。抱着“既然没办法推辞，那就先给些无关紧要的小任务试试吧”这样的想法，他对着黑猫念起了任务资料。当时乔水孟只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好在后来乌玉用事实证明了它的确每次都听懂了，不然也不会把分给它的任务都做的那么完美。能自主清理［怪异］的黑猫，就算是放在无限游戏里，也绝对是人人争抢的角色。真不知道局长哪儿找来的宝贝。不过，人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乔水孟从一开始的无奈，再到震惊——卧槽——习惯。整个过程的转变只用了仅仅两个月。 “喵喵。” 谢了。黑猫没再留下，轻轻一跃便跳下桌子，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乌玉刚跑下楼，就看到睡眼惺忪的棉花糖，呆呆地趴在窝里，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醒了？” 它和乔水孟的谈话，顶多用了十来分钟。 “不知道。”棉花糖慢吞吞道:“感觉好像做了个梦。” “噩梦？”乌玉下意识想到了寄生在小男孩脑域里那只［怪异］。棉花糖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记不清了，但应该不是……唔喵呜？” 黑猫骤然贴近。那抹幽深的暗绿竖瞳犹如潜藏在森林深处的神秘翠湖，好看的同时又锋利无比，像是尖锐的利刃，能轻而易举刺穿所有智慧生物的心灵，让其望而生畏。小白猫迟钝，只知道这是救了自己两次的面冷心热猫，是好猫，至少不会害它，所以根本意识不到黑猫的眼睛有多独特。只不过是见了黑猫凑近看它，它便也直愣愣地回试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傻不拉叽的。乌玉盯着白猫的小脑瓜看了半响，确认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才放下心来。结果一低头，就看见小白猫盯着自己看。 “你看着我干什么？” 棉花糖歪头:“明明是您先看我的啊。” 乌玉无语:“我看看你有没有被奇怪的东西寄生。” “啊，原来是这样吗？”小白猫恍然大悟。乌玉无奈，它刚想要把探出去的身子缩回来，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和小白猫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它能轻易感受到小白猫的气息，甚至只要再稍微往前靠一点，就能碰到对方干净粉嫩的鼻尖。 “黑猫先——乌玉。”棉花糖大悟完，才后知后觉地紧张道:“那个奇怪的东西是指什么？我有没有被嗯……寄生啊？” “没有。”乌玉听到自己这样回答道，然后身体无比自然地缩了回去，变回正常距离。 ……乌玉。这是小白猫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吧，之前总是黑猫先生，大黑先生的叫。还挺好听。 “那就好！”棉花糖长长地舒了口气。明明关于那个“奇怪东西”的问题自己越过去，没有回答，但小白猫还是放下心来。似乎只要自己说什么，它就信什么。简直心大的可以。乌玉有心想说两句，但望着那双清透到似乎会发光的异瞳，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开始说起小白猫现在最关心的事。 “刚才那个人类是你铲屎官的同事。他说，你的临时铲屎官是接到一个任务后不见了——并不是抛弃你。” 乌玉特意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单拎出来当成重点，着重讲了一下。然后在棉花糖要焦急询问铲屎官的情况时，继续开口:“他的任务地点在一间寺庙，明天会有人类接我们过去那里，我带你去找。” 棉花糖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个短觉的功夫，乌玉就找到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小白猫感动到无以复加，只想把自己所有好东西全部送给黑猫。可它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上黑亮的毛发。乌玉没想到小白猫会这么做，激动到身上的短毛炸开了花。一向冷淡的黑猫惊愕到结巴:“你，你你干什么？！” 棉花糖不理解黑猫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它理所当然道:“我想感谢您，所以帮您梳毛啊。” “你还舔过别的猫？” 棉花糖虽然感觉乌玉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的，只是以前见过甜糕和天龙每次互相舔完心情都会变好，所以我才……原来这是不可以的吗？” 作者有话说：第13章次日，烈阳高悬于空，热气滚烫，路面像是被炙烤过的铁板一样。黑猫叼着小白猫来到特调局门口，利索地跃上一辆黑色小轿车。小轿车上坐了三个人，一女二男。 “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女生，被突然窜出来的黑色身影吓了一跳。不过下一秒，她就看清上来的是乌玉，松气道:“原来是您啊，吓死我了。” 黑猫轻轻跳到后排的座位上，低头把小白猫放下，然后扭头对着女生“喵”了一声，也算是打招呼。车里的座椅都是黑色皮质的，乌玉因为本身毛色的原因，一上来就像是开了隐身了技能，直接融入黑暗，唯有一双绿色眼睛格外亮眼。而干净漂亮的棉花糖则与它完全相反，纯黑色与纯白色，极致的色彩碰撞衬得白猫像是会发光一样耀眼。女孩忍不住夸道:“啊，这只白猫就是乔科长提的那只小白吧，长得真好看。” 听到俞映的话，驾驶位扶着方向盘的寸头男人瞥了一眼后视镜。乌玉还是他熟悉的高冷样。它身旁的白猫倒是头一次见，很漂亮，也很柔弱，被打理的很精致，一看就很费钱。寸头男人只看了两三秒就挪回目光，他低声:“到齐了，那咱们出发。” “那个……”一道怯弱的男声在后排响起:“明泽哥，俞映姐，咱们真的要带两只猫去现场吗？” 男孩名叫闻晨童，是前段时间才回来的玩家，刚被招到局里，许是对新的工作环境不熟悉，所以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这一开口，直接把车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倒自己身上，包括两只猫。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视线却让闻晨童万分难熬。他无措地揪着自己衣服，慌乱解释道:“我，我不是有意见。我就是怕它们到现场出出意外，不小心死掉，毕竟那里面，可能存在怪异。” 俞映笑了下，安抚道:“没事，别紧张。你刚来不知道，乌玉它很厉害的，一会儿到现场咱们不用管它们，做自己的事就行，它们会保护自己的。啊，对了！乌玉就是这只黑猫的名字。” “谢，谢谢俞映姐，是我多虑了。”说完又像鹌鹑一样把自己缩在角落不动了。俞映虽然不明白他在怕什么，但也知道“社恐”这个词，她觉得自己真相了，点点头后，就不再跟对方搭话了，免得男孩为难。棉花糖对男孩挺有好感的，它能感受到男孩对它们是抱有善意，只不过胆子太小，像之前主人带它见过的小兔子一样。小白猫想过去和对方贴贴，安抚男孩紧张的情绪。而男孩也同样注意到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猫咪正在靠近，他眨眨眼然后像蜗牛探出脑袋一样，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摸摸蓬松的猫毛。低沉沙哑的猫叫突然响起:“喵喵—喵。” 旁边伸出一只大爪子把小白猫按下来。乌玉:“车上别乱动。” “喵呜~” 车子缓缓发动，到了大路上才提起速度。敬云寺并不远，只是必经之路上弯道过多，绕来绕去很麻烦。寸头男卫明泽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庄严肃穆的寺庙外围已经被特调局的人拉起来警戒线围了起来，僧人也早早被转移，此刻里面空荡荡的。他们刚下车，就有一个戴着圆眼镜的少年迎了上来:“卫哥，你来了！这是刚结束上个任务赶过来的吗，累不累？” “还好，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卫明泽跟着少年往寺里走。少年推了下眼睛:“［怪异值］还是0，我们这两天24小时轮班守着，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卫明泽:“数值没有过波动？” “没有。” 卫明泽点点头，然后扭头对俞映说:“一会儿你仔细看看，让闻晨童跟着你。” “收到！”俞映回答的铿锵有力。俞映只有一项能力，对［怪异］特别敏感，敏感到只要感受到一点异常存在的气息就寒毛战栗，浑身发冷。和那些直觉系玩家相比，俞映的能力更像是特殊体质造成的身体本能。目前正确率高达达到百分百，是比仪器还要灵敏的存在。乌玉之前发现的小男孩，就是在俞映的确认下才判定为［经检测，该个体脑域发现异常，需及时清理。］ “铲屎官就是在这里不见的吗？我们要去哪里找啊？” 着装统一的人类分布在各个点位，将这寺庙围得密密麻麻，气氛严肃压抑。棉花糖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一脸茫然，只能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乌玉。黑猫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乌玉则游刃有余地穿梭人群，它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笨乎乎的棉花糖能跟牢自己。 “跟着刚才车上的那个人类，她的感知能力确实不错。” “喵！” 两猫跟着俞映和闻晨童在院子走了一圈，直到俞映摇头，说这里很干净，它们才步入大殿。跨过门槛，大殿内供奉着一尊菩萨像，眉眼狭长，目光温和似水，嘴角微勾起来的弧度，仿佛慈爱着世间万千人类。俞映虽然认不出这是具体哪尊菩萨，但却知道这座菩萨像在云城没什么特别的，很多寺庙都有供奉着祂。然后他们麻利地把大殿内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结果和仪器检测到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寺庙很大，还有偏殿，藏经阁，钟楼，僧人住的地方……等跟着俞映一一逛完，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卫明泽，俞映，闻晨童在这里驻扎了三天。乌玉和棉花糖也跟着在这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不论是人还是猫几乎把整座寺庙翻了个遍，也依旧没有探究出来个所以然。该用的仪器用了，向来精准无比的俞映也来了，几乎能用的检测方案都上了，可仍旧一无所获。 ——于是，寺外驻守的部分行动组开始被陆陆续续召回，只留小部分人随时盯着。毕竟特调局里的职员本来就不多。特别近期［无限游戏］的裂缝，似乎因为不知名原因越来越大。从里面逃出来的玩家怪异数量正在直线上升，特殊的案件频频发生，不光是二区，其它所有区域的特调局都忙得上头。他们不能再浪费这么多人力资源，守着一个迟迟没有动静的寺庙。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失踪的人是死是生，总归要有个交代，后勤人员正连夜查看和敬云寺相关文件，以期得到些许线索。坐车回去的路上，乌玉蹲坐在座椅上看似冷漠，实则在透过车窗的倒映观察棉花糖。小白猫心情很低落，身体软成一滩爬着，往常竖起来的耳朵也耷拉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也因此黯淡下来，和平时活泼的模样相去甚远。其实没有找到棉花糖的铲屎官，倒也在乌玉的意料之内，毕竟那么多人类都守在那，有消息绝对会第一时间传出来。可是看着小猫咪颓丧的模样，它心里莫名烦躁，还是找不出缘由那种。黑色细长的尾巴豪无章法地摆动，恰如乌玉现在的情绪。它犹豫着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却突然感觉尾巴一痒，垂头看去。只见小白猫仍是那副厌厌的模样，但小爪子却不自觉伸出来勾它的尾巴。乌玉的尾巴轻轻一躲，就避开了小白猫的爪子。但棉花糖已经完全被会动的黑尾巴吸引到了，立马追上去够。尾巴继续躲。两猫就这么你抓我躲了三四下。乌玉突然意识到什么，不避了，反而控制着尾巴左右晃动，故意在棉花糖眼前打转。果然如它所料，尾巴甩到哪儿，小白猫就跟到哪儿。这副上头的样子，绝对是把它尾巴当成逗猫棒了。 “……”居然可以笨到这种地步。 —— 棉花糖本来还沉浸在难受的情绪里委委屈屈，可突然出现的长条物体一实在太惹眼了。那摇摆的频率，扭动的弧度，就像是铲屎官给它买的——逗猫棒。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小猫咪也不想去追的啊，但谁叫“逗猫棒”一直在它视线里扭来扭去，猫不自觉就扑了上去。真是太引诱猫了——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