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安晏抓着那真的手腕从一处糖果摊面前停下,糖果种类很少,被平铺在地上,用尼龙袋垫着。其中夹杂着少部分的巧克力,是唐安晏小时候见过的元宝形状的,不苦,反而齁甜。 唐安晏蹲下身子,抓了几个巧克力,又拿了几块奶糖,卖货的是个年轻点的大哥,称了称,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块。” 唐安晏把用塑料袋装好的糖果接过来,递给那真,那真纠结的扯着钱包口,心疼的抽出来一张还没捂热的五元纸币,犹豫着要给大哥,还在试图和唐安晏打着商量。 “糖吃多了...牙...会坏...那真没钱...带安晏...看病...少...少要一点……” 唐安晏被他这幅样子逗笑,把抽出来的五元纸币重新给他塞回去,“安晏给买,请那真吃,那真不用付。” “不要...说好了...请安晏...”那真憋红了脸,怕唐安晏觉得自己是心疼钱,着急解释,“那真有钱...正好五元...可以买...” 辛辛苦苦从山顶背到山脚的七十斤土豆,才换来的两个五元,唐安晏怎么会舍得让那真付钱。 那真没吃过巧克力,阿达去世的早,阿莫一个人带着那真过得辛苦,在阿达去世一个月之后下了山,此后没再回来过。那真是被阿玛养大的,老人家年纪大了,没多少收入,那真从小吃过最好的东西可能就是过年村里邻居大哥给的猪肉。 那真拎着糖果,和唐安晏并肩走在山路上,唐安晏从塑料袋里捏出来一个巧克力,顺着金箔纸撕开,露出里面元宝形状的褐色果实,唐安晏喂到那真嘴边,那真就着他的手咬了半块,被甜到弯着眼睛笑。 唐安晏觉得自己有喂那真吃东西的癖好,一连喂了两个那真还想吃,唐安晏才真的怕他会牙疼给收了起来。 那真倒也不会闹,舔着嘴唇上残留的甜腻,听话的跟在唐安晏身边。 两个人今天出门走的路挺多,一晃天也跟着黑了,唐安晏走了一天路,想到还要再爬2556级钢梯就腿软,把左手拎着的糖果换到右手上,左手牵起那真,和他打着商量。 “今晚要不不回去了,安晏和那真找个旅馆睡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好吗?” 那真走路的姿势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唐安晏,撅起嘴摇摇头,“不好...阿玛...还在...山上...那真...要陪阿玛...不可以...不回去...” 唐安晏实在没多少力气,他不像那真,早已习惯日夜穿梭山顶,北京多为平地,偶尔一次的爬山已经消耗唐安晏精力,一天里来来回回一趟或多趟,是他一时半会适应不来的。 总归要循序渐进。 但那真不可以。 那真从出生开始都生活在山上,山下的世界对他来说只有近处的支尔莫乡,就连悬崖村所属的昭觉县那真都没踏入过。 山下的世界他不熟悉,尤其对那真这种智力水平的人来讲,陌生的环境无时无刻不让他陷入焦虑。 “可是安晏走不动了,我们打个车去昭觉,安晏带你在那里逛夜市睡旅馆看夜景好不好?” 唐安晏还在试图说服那真。 那真眼底缓缓变红,拉着唐安晏的手在往回缩,站在原地盯着自己被泥巴弄脏的鞋面,嘴里振振有词着小声嘀咕。 “那真...要回去...山上...陪阿玛...” “就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来了,阿玛在山上不会有事的,那真和安晏在一起不用怕是不是?” “不要。” 那真声音染上哭腔,不理解又不敢生气的看唐安晏一眼,唐安晏也在斟酌该如何更好的说服那真。 唐安晏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对那真好的过分,超出了他自己设定的界限,有些东西该尝试往回收一收,难以把控。 唐安晏闭着眼睛躲开那真视线。 “安晏今天不回去了,那真自己决定。” 说是在打着商量,实际已经下好了结论,那真被唐安晏的话给伤到了,忍了几圈打转的眼泪随着这句话终于落了下来。 那真咬着嘴唇,羸弱的身影被夜色笼罩,眨巴几下眼睛,倔强道。 “那真自己走。” 哭了,但没有闹。 生气了,但没有骂。 那真的乖巧和懂事无不体现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永远自动的,默认所有,对他好的,对他不好的,他都一一应着受着。 山下冷风卷挟着尘土飞扬,那真穿得单薄,孤独的走在回悬崖村的路上。 昏暗的路灯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那真像被裹进黑色漩涡里,唐安晏刚在心里说好的要往回收,身体却总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 唐安晏往前追了几步,把自己套在最外面的羽绒马甲脱掉,顺着那真后背披上。 “自己能行吗?” 唐安晏边给他披衣服,还是忍不住软下来声音问。 那真埋着头到胸口,脚边土地被眼泪不断打湿,唐安晏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就是个畜生,温柔的抬起那真的胳膊让他把外套套进去,那真垂着头,呜咽的哭了出来。 “安晏...坏...安晏...凶...那真...难过...” 那真虽然人继续在哭,却乖巧的任由唐安晏替他穿衣服,等到马甲终于穿上了,唐安晏重新牵起那真冻得冰凉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 “不哭了,安晏带那真回家,好不好?” 那真被唐安晏乖乖牵着走,真的是委屈坏了,小声在身后反抗,“安晏...坏...” 唐安晏附和他,“嗯,安晏坏,那那真以后还和安晏在一起吗?” 那真闭着嘴不回答,还在虚张声势的生闷气。 等一路沉默走到悬崖村山脚,踏入熟悉的领地,那真被唐安晏抓着放进口袋的手轻轻勾了勾唐安晏的手指。 “安晏以后……别这么……对那真了……好不好……” 第5章 =============== 悬崖村的钢梯在安装时充分考虑了光线及环境的影响,夜晚爬行时也能清楚的看清路。 夜间山冷,那真穿着唐安晏的马甲,背篓里放着买来没吃完的糖果和专门给唐安晏准备的水。 唐安晏几次想帮那真背,那真都沉默着躲开了。 还在生闷气。 尽管如此,仍是会乖顺的走在唐安晏后面,反而整得唐安晏心里愧疚更重。 那真是他来悬崖村始料未及的意外,他没成想避开,反而一股脑的迎了上去,是他主动任由那真走近自己的,因此推开显得自己着实过分。 一路沉默爬上山顶,唐安晏率先看到了蹲在门口等两人回来的阿玛,披着彝族不知道传了多少辈留下来的黑白相间的查尔瓦,虽说是抗寒,可这么长时间坐着仍然会冷。 那真牵着阿玛的手进了门,唐安晏跟在身后,房间里的火堆还没熄灭,底下放着几个洋芋在烤。 阿玛冲那真说了一堆彝语,唐安晏听不懂,但看那真抬头看向自己一眼,又回头和阿玛说些什么,猜测估计和自己有关。 那真让阿玛坐在火堆旁暖了一下身体,才搀扶着老人上床睡觉。 羊圈里三只羊也已经睡着了,铺开的青草还剩不多,那真搬了个马扎过去,乖乖盯着靠在墙边的一只,唐安晏这才注意到那只羊腹部明显比另两只羊要大,而那真天天晚上这么临睡前守着,估计也是怕羊临产期将至,需要时时刻刻注意,以防生小羊的时候没能帮忙。 今天走的路太多,唐安晏脱了袜子才发现,一边袜子被顶破了一个口,另一边袜子脱下来也是一样,脚底磨了一个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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