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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有阿嘉德不想长大,甚至相反地眷恋童年,不可思议地奢望永远做一个孩子。 谢廖沙有一点好为人师,还有一点他自己的小算盘。 “你不喜欢这个女人,但说不定你爸喜欢呢,就算不是这个,还会有其他。你总不可能拦着你爸爸,希望他永远不会碰上喜欢的人吧。”所以拜托阿嘉德你不闹脾气,再优先考虑下我妈,我妈还挺喜欢你爸的。 阿嘉德失去了往日的机敏,好像碰上席归星,他就变成了傻瓜。他隐隐觉得谢廖沙说得有道理,但还是顽固不化地坚持自己,他忽然背负了很重的负罪感,急切需要反过来说服他的伙伴。 “可是妈妈有我啊……” 谢廖沙简直震惊:“你还真是个宝宝。” “等我们长大了,肯定不会再和父母住在一起,我们会有我们的生活,父母也有父母的生活。我们依然拥有血缘的牵系,但会和自己的伴侣组建更亲密的家庭。世上的分离常见,陌生人每天都擦肩而过,朋友也会挥别,别看现在我们说着话,说不定哪一天马上就分开再也见不到了。这样的事太多了,唔……好像只有结婚的夫妻能长久一点吧。” 看似谢廖沙说得很有道理,可他说得越多,好像越不能说服阿嘉德,阿嘉德反而镇定下来了。他望着玻璃门内的情景,望他的雪山和玫瑰,重复自己的观点。 “但我会和妈妈一直生活,不会有别人。” 谢廖沙语塞。他想问,阿嘉德你这是不是、那叫什么……恋父情结。但他神情里忽然有了了然与怜悯,好像一切都不需要问了。据说阿嘉德是自然分娩的啊,自然分娩的人类多数一生都携带这样那样的疾病,恋父,何尝不是一种病。 而阿嘉德病得更重些,他把席归星当成妈妈,就成了几千年前的那个俄狄浦斯。 谢廖沙是个体贴的朋友,但阿嘉德看懂了。 可他是虫子,用人类的标准评判他对妈妈的爱实在有失偏颇;可他是虫子,虫子恒久传承的信息里,没有哪一个片段名为爱。 …… “怎么不开心。” 今天的花是由席归星插入花瓶,这本很反常了,加上阿嘉德还一言不发。 之前的每一天都是阿嘉德摆弄,但席归星看着看着,也学会了修剪。花经他的手,才真正成雪山玫瑰,那是阿嘉德期待席归星赋予玫瑰的意义。阿嘉德好像又没那么难过了。 他轻声说道:“没有不开心。” 阿嘉德这会已经从情绪中缓过来,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伙伴和妈妈面前的小题大做,并开始有点不好意思。 席归星已经注意到了,这是花店里才有的花,更是阿嘉德指着橱窗询问过他的那朵花,以席归星对阿嘉德的了解,阿嘉德一定花了不少心思,认真又可爱。 席归星淡淡一笑,夸道:“很好看。” 阿嘉德的眼眸一扫阴霾。他有点埋怨自己这般容易地翻篇,又庆幸自己容易翻篇,好像他只是想和妈妈有借口生气,但不是真的想要吵架。 他只是想,陪伴雪山,陪伴那朵玫瑰。一定有哪一座雪山,可以凭爱意私有。对,就是这样,阿嘉德说服自己,还想到了诡辩的理由。对妈妈的爱为什么就被判不长久,他愿意欣然生活在人类法则的社会,因为这里有他的妈妈,他的妈妈不可以跟他回虫族的世界。可也归根结底因为妈妈,当人类法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那他就逃脱身份的束缚,做一只原始的虫子。 对妈妈的爱,在人类的世界里不可以名正言顺有先例,那他是虫子。 阿嘉德依偎过去,在席归星身边轻轻叹息:“妈妈呀……” 他一下子好了起来,但显然又不合时宜地太黏人了。席归星用一根指头抵开阿嘉德的额头,心里说他又撒娇。 “再赖下去今晚你做饭。” 阿嘉德睁大眼睛,有种被骤然托付的欣喜:“真的?” 席归星原本随口一说,哪想阿嘉德这么乐意的模样。人类微挑眉梢以示疑惑,有一种矜贵的美丽。 阿嘉德眼睛弯成两道弦月:“想给妈妈做饭。” 席归星嗤笑。 大言不惭,以及,毫无志气。 可要拼什么果敢决心,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久到已经可以是最平凡的人,而忘了他们过去是什么人。废墟会重建,残骸会掩埋,就连星辰也会坠落,心甘情愿落到哪一片尘埃,不再做星星,不必有光芒,被谁拾走,盖上玻璃罩子,变成私有宝石。 这是天意允许,倘若天不许,施予玩笑,那就重新奔逃。 席归星看自己的光脑。这是他养阿嘉德的第三年,他依然保持时刻谨慎的习惯,他的光脑里,那被阿嘉德拿走的“席璨”的名字突然被冻结所有权限。 他暴露了,而联邦顺着蛛丝马迹,即将来捉捕他,又或者他们。 席归星放下了本来要锁门锁的手。 “阿璨,我们得走了。” …… 席归星冷淡,矜贵,像艺术品,他骨子里的冷漠平日里很少流露,只在某些时刻。但他可以足够决然,毫不留恋,立刻放弃充斥生活气息的家与诊所。 这时的席归星,是阿嘉德最陌生的席归星。 “妈妈,为什么有人要抓我们。” 阿嘉德在席归星的背上,他们利用别的身份,连夜离开这座城市。 那样凑巧的,阿嘉德积蓄已久的成年期撞在了他们要走的这一刻。转化期间的虫族虚弱无比,他们趋利避害保护自己,一定会藏匿在最安全的地方,但危险在即,席归星他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那句你知我知却从未说过的话,在这刻被自然而坦然地说出。 “因为我不是你的妈妈,我偷走了你。” 当年那个小虫子长大了,不再是可以被藏在妈妈巢穴里瞒天过海的虫卵,也不再是能被抱在怀里遮挡的孩子,他即将成年,成为一个真正的虫族,他应该快要比他的妈妈还要高了,但此刻这只虫子,在妈妈的背上,被根本不强壮甚至有些羸弱的妈妈背负,不得不成为他的负担。 阿嘉德忽然痛恨起自己的幼稚。他有了对力量渴求的缘由,但长大对于他来说来得太不刚好、太迟。 他需要什么来弥补这种愧疚,于是急切想要否定过去那个任性的自己,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眷恋妈妈的味道和体温。阿嘉德把头埋进席归星的肩窝,沉默了。 席归星理解阿嘉德的紧张甚至茫然无措,他抓紧了阿嘉德,把人背得更稳些。 人类和他的虫子说:“不要害怕。” 临近成年的这一晚,阿嘉德想了很多很多。长夜漫漫,城市的灯随着背离而一点点黯淡。跟随人类的众生睡去,而这两个孤独的星星却重新漂泊。 Qq﹤297764793② 整理?2020-12-17 19:17:32 八 他们顺利登上了飞船。 一开始全靠干粮,但时间仓促席归星并没有准备过多,到了后来,席归星谨慎地单独来往于客舱与餐厅。 这个人类,用他的从容不迫去俘获,又用他的冷若冰霜去拒绝,他不给众人献媚机会,但淡薄的仁慈免杀希冀。他总是比饭点早一些来,或者干脆深夜出没,他拒绝被欣赏美丽,于是总留下唯独见过他的服务生扼腕着迷。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席归星回来了。 一墙之隔,门外是痴爱外表的庸俗,里头这个爱灵魂爱得颠倒众生。他自诩第一,也必定是唯一,不会再有像阿嘉德这样,阖着眼缩在被子里,却还分辨出来人。可这不是什么虫族的特异,而是阿嘉德对席归星的本能。 阿嘉德从被子里出来,张开手,把他的柔软与弱点都暴露。 “妈妈……” 他的声音喑哑,这几乎是虫族自诞生后,一生里最为难熬的时光了。 席归星快速走到床边,将端回的晚饭也一同拿来。他的习惯几乎为阿嘉德易改,蓄了长发,分了床榻,还肯喂他。因为这是他的小虫子。 席归星舀了一勺肉粥喂阿嘉德,就像曾几何时。 阿嘉德尝了几口,明明尚在虚弱,但嘴上总要讨娇。好像这是他生来的职责义务,也怕他的妈妈没了督促就忘记。 “不想吃。” 如果是以前,前几天或者前几年,席归星一定会训他。但此刻的阿嘉德仿佛驯化了这座雪山,融化了所有的冰川,他热到冰雪也热了,最后还剩的唯有那被同化了的热冰。席归星融解了骨子里的冷硬,他成为了阿嘉德一刻比一刻更爱的、完美的妈妈。 “再吃一点吧,你也说转化期有好几天。什么都不吃捱不过去。” 成年,成为一只完全态的成熟虫族,是所有虫子的梦寐以求,为此暂遮锋芒隐匿自己,以求万无一失地渡过转化期,他们会将一切生理需求通通细致地囊括在内考虑,而他们的血缘牵系也会担起年长者的责任,引导他们传承长河中的后代。唯有阿嘉德,他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一无所知的人类母亲,和对此懵懵懂懂的自己。 他不知道,这一刻的心理上的慕强与趋弱都是正常,在安全感的缺失中,种种行为情有可原。筑巢、藏物、祈求得到庇护……在虫族即将最强大的前夜,他们往往最弱小。这些,阿嘉德通通不知道,他走失了,也被整个虫族的文明所抛弃。他无法和这样的自己和平共处,特别是他此时成为负担,所以他的转化期分外难熬,席归星更迁就照顾他,如此恶性循环。 阿嘉德几乎往喉咙里塞石子一样吃完了东西,之后又躲回床的角落,躲回充满席归星味道的被褥里。 席归星蹙眉,他已经注意到了阿嘉德的反常,但不确定这对阿嘉德会有怎样的影响。联邦的追捕是如形随形的阴影,但阿嘉德的状况同样成为席归星消减不了的隐忧。 席归星又几乎一宿没睡。阿嘉德可以因为转化期而昏沉,但席归星不得不谨慎地保护住他们两个,唯有新一天将近清晨的那会,席归星才会短暂地躺在阿嘉德身边休息。他像雕像一样睡去,双手于侧很规矩。于是他的信徒也学他,恪守那恰当距离。阿嘉德睁开眼,却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低下头,轻轻汲取被子里属于妈妈的气息。他们躺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中间只稍许距离,但这好像是阿嘉德突然学会的,最好的不叨扰的距离。 “妈妈。” …… 开头对于阿嘉德来说是那样难熬,后来转化期好像善待了他,阿嘉德只是恹恹没什么精神。尽管这样,席归星还是不太好受。 先前的阿嘉德好像深深地凿刻在他的脑海里,让席归星难免更深地思索。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让那个偏偏不想那么快长大的孩子加速长大,用痛苦的方式庆祝强大的蜕变,人类对阿嘉德不公平,虫族也对阿嘉德不公平。这些反纷繁的念头,只在席归星没有思考联邦的追捕时,迅速挤占他的大脑,席归星想着想着,后来觉得关于阿嘉德的思索也像阿嘉德,他有不打扰你的体贴,也有占有欲的昭然若揭。 他甚至不允许另一个自己来分享妈妈。 “妈妈在想什么?” 席归星没有说:我在想阿璨。即便这个时候,人类的真心还是羞于启齿。席归星淡然地面向阿嘉德,他们无所事事,他们坐在一起,共享很隐私的静谧。阿嘉德笑了一声,他好像知道了,主动来破解难题,他说自己,说他竟也在心心念念面前想其他。 “我在想那天的玫瑰。” 他们走得太急,一切生活的印记不曾抹去,还有邻里或朋友未告别,哪里记得要带走那一束玫瑰呢。 席归星回看阿嘉德,他以为阿嘉德会是满满的失落怅然,仓促本身就带有无尽的遗憾。可阿嘉德澄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的比星光更璀璨。当初他拿去的、席归星给的、那个叫“席璨”的名字,原来冥冥注定合衬。 他怎么在想玫瑰,他有席归星百思不得解的浪漫,让人觉得他生错时代与种族。一个阿嘉德,颠覆了席归星基于研究而对虫族的所有印象。后来席归星已不是在看虫族、在研究虫族,他单单只在了解阿嘉德。 席归星好像笃定席归星一定已忘了那束雪山玫瑰,可他不生气,只在兴致勃勃地与妈妈描述他畅想的未来。 “妈妈,我们去一个开满花的地方吧。” 另一个声音难得有揶揄:“去成天摘花?” “不是。”虫子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又很快软下来,“如果开满花,那我就也能种出花了……” 不是摘来的,不是买来的,要真真从栽种就倾注己心,那么哪怕世上有成千上万的雪山与玫瑰,他也拥有独一无二的那朵。 他为妈妈,为玫瑰,这只虫子成天为一些琐碎遗失志气。倘若他与他的同族面对面,恐怕他们都要错认。可席归星动然于这份可爱的没志气,他真的希望阿嘉德永远这样快乐。 席归星拍了拍这个已经很大的孩子的脊背,他已经摸到虫族成年里突兀的骨骼,但他们两个都好像愿意留在很久以前。 “好,那就去那个地方。” 席归星很少许诺,因为人类惯常违背诺言,但他后来又总在许诺。 他们也许要流浪很久,也要为一朵玫瑰更改方向。狭小的客房,无垠的星河,这两个都名作星星的人相互依偎,等待最终的坠落。逃亡忽然有了喘息间隙,他们自许的,从深海浮上来,看到苍穹的另一种蓝色。 “我想听妈妈说,说随便什么都好。”阿嘉德背靠墙角,他很乖的,被子规矩地一直盖到肩膀,遮住他所有在转化期里的可能的脆弱。 “真奇怪……哪怕妈妈说完全不相干的话,我听了,都觉得很快乐。明明我不是胎生的,但好像我就是和妈妈还连着那根没剪断的脐带。” 阿嘉德自己都说笑了,指了指席归星,又指了指自己。 “没可能啊……我是虫子,妈妈是人类。” 望着这样一双明晰自清的眼睛,那些没说的、未语的,恍惚间都可以提起与道尽了。 席归星平静地说起这次的逃亡。 “那些身份,是我的老师帮我们一手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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