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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席归星未意识到虫子已经有了这样复杂的情绪,又或许哪怕察觉也不会在意。这是虫子的独角戏。但虫子又很快地化雨为晴,因为妈妈照顾他了啊,他还触碰到了妈妈的指尖。虫子伸出已经很有力的小手,轻轻攥住席归星的那根手指,就像每一个天真的孩子握住父母的手,适逢长牙,还会轻轻地往嘴里塞。而虫子只想记住妈妈的味道。 人类的理智与情感永远糅杂又冲突,放在此刻的席归星身上,是他难以把小虫子看作真正的人类,也不能把他看作真正的虫族。他见识过虫族的强大,甚至身体上的有些伤痕归因于虫族,比如当初在虫巢里的那场正面交锋。但他又默许小虫子吸吮啃咬他的手指,像个孩子般玩闹,哪怕这是日后足以撕裂血肉的利齿。 席归星抽出手指时,坐在儿童座椅的虫子甚至被他往上扯了些高度,虫子的腿直接碰上了防护板。尽管动静轻微,但席归星注意到了。 “闹什么。”席归星板着脸。 虫子辩解:“妈妈以前肯的……那时候可以吃妈妈的手。” 席归星恍然,但他没想到幼年期虫子的大脑就能铭记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虫族与人类,真是全然不同的两个种族。 虫子以为他胜利了,但他不知道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除了人类与虫族,还有大人与小孩。大人占有身份上的优势,可以随时翻供,轻而易举篡改胜负。 席归星抱着双臂说道:“所以是以前,你已经长大了。” 虫子傻了。他不知道长大竟然也是一种过错。 席归星觉得自己也有点坏,因为他喜欢看小虫子吃瘪。小虫子知道么,小虫子不知道吧,否则他怎么还会无师自通爱一个人要持之以恒。哪怕跌撞踉跄。席归星看到小虫子对他大大地张开手,他那么快就忘记了妈妈戏弄他的不好,只记得妈妈的好。 “妈妈抱。” “抱抱抱。” 席归星无可奈何,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但也伸手,将虫子揽在怀抱里。 这是虫子的得逞,他有爱就是常胜将军。车马座驾,他轻轻抚摸骏马的鬃发,那是妈妈的长发。虫子伸手抓,潜意识里知道抓牢了就是他的。可他攥得温柔,发丝却似流沙;虫子茫然无措,手指用力,但弄痛了妈妈。 席归星微微皱眉:“嘶……” 虫子飞快松了手,他的眼睛惶然又内疚,席归星哪里会怪他的不小心。 他们一起躺到床上。挨着妈妈一起午睡,是虫子利用乖巧争取来的特权。妈妈身体的巢穴他一生再不能回去,多少憾恨。可但凡在妈妈身边,就足以好眠。 席归星为虫子盖了下被子。 “睡吧。” 虫子紧紧挨着席归星,席归星惯有的睡姿让他总是背对虫子,虫子默默地看着妈妈脖颈,看那像水草一样蔓延的黑发,他睁着眼睛,直到妈妈睡着,然后轻轻勾起长发和它道歉。 “对不起……” 席归星睡了不久就醒了。他一贯这样,睡得少但沉,精神很快就足了。他起来时,小虫子还在梦里皱着淡淡的眉,不知哪里拾到的不符合他年纪的心事。 过肩的长发滑落眼前,很烦人,席归星下意识想绑起来,但随之反应过来索性趁此剪短。小虫子的特殊性让席归星很多时候必须寸步不离,而小虫子也对他有着太过的执着与依恋,现在他恰好睡着了,席归星估摸时间,足够他出去简单地剪短长发。 为了避免小虫子中途醒来,席归星又将换下来的睡衣连同枕头一起摆在虫子身边。 于是,这天傍晚虫子睡眼惺忪醒来时,得到了一个修去了长发的妈妈。他整个人完全愣住了,傻傻地坐在他无意识团的、充满妈妈气息的“巢”里。席归星哑然,不曾想过这只虫子这样傻,竟然有可能因为他剪了头发就不认识他。 可下一秒,虫子爆发出惊人的哭声。 那是属于一个孩子的嚎啕,而此前虫子从来没有哭过。 他为什么哭了啊。 席归星大脑一片空白地接住这个跌撞冲进他怀里要抱的小虫子。虫子扒着席归星的脖子,哭到抖着嘴唇,他抚摸他午睡前才偷偷触摸过的头发,却摸到了新的那些未梳理掉的发渣。那是死掉的头发,妈妈的头发,他没有当面让妈妈听过的道歉,以及得不到的谅解。 席归星没有想到虫子会难过崩溃到这样,他甚至哭喃着席归星听不懂的声音,那是虫族的言语。这只虫子,被人类妈妈给予伤痛后,只能以虫族本来的方式宣泄悲伤。席归星心情复杂,为小虫子的难过,也为他竟然本就会虫族语言。 “只是剪了头发。” 席归星试图安抚虫子,和他解释清楚。 虫子却一直摇头,他抚摸那些碎发时难过的目光,就好像这里是一道深深的伤口。他的眼泪,让他虫族澄黄色的眼睛变成宝石。 “不是的,不是的……” 他否认席归星的话,并要让席归星认同他。 “妈妈的头发,妈妈有的,都有的。” 这个妈妈、城门口的那个妈妈、天下的妈妈……所有妈妈都会爱自己的孩子,都有温软的长发,虫子见过的妈妈太少,这些构成了虫子世界里定义的妈妈。 席归星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出那句话。 我不是你的妈妈。 这一天,虫子单方面和妈妈难过吵架了。 可最后还是虫子来和好。 他的爱,让他一往无前,也让他总先低头。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一种该难过悲哀的事,也不是他这个种族其实本应该尝到的。他只是觉得,他要和妈妈和好。这只幼年期的虫子啊,不是自我中心的自私者,但是傻瓜。 “我想要妈妈的一样东西。” 他略显局促,他的声音甚至沉闷,他可能还有残余的难过,但他依然坚定地站在了席归星身前。 “什么?” “名字。” 虫子抬头,望着席归星的眼睛。 “妈妈,我想要妈妈的名字。‘席璨’这个名字。” 这是虫子想了一个晚上想出的主意。是因为他没有讨来妈妈的头发,所以永远失去了,他会一直记住这份痛苦,然后小心翼翼替妈妈保管好其他所有。而他,一直都缺一个人类的名字。 可能虫子觉得,‘妈妈’是一个名字,‘席璨’又是另一个名字,妈妈既然拥有两个名字,那么可不可以分给他一个。这样他既拥有了妈妈的东西,又不剥夺妈妈最爱的东西。 席归星无言,但又发自内心觉得好笑。 他此前想过的这个话题,就这样阴差阳错摆上台来。而小虫子根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虫子,取了人类的名字,那他这一生就彻底烙印下了人类的痕迹。 席归星摸了摸倔强的小虫子的发顶。是不是因为小虫子的头发这样柔软,才感同身受地可惜? “好。” 虫子一顿,随即反而是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的。 “妈妈愿意的么?” 席归星难得笑着,微微颔首:“愿意。” 这笑当然带了一点善意的嘲笑,虫子可能看了他购票时透露出的身份信息,那只是他虚假身份的之一,但虫子信以为真。以后虫子就会懂了,但此刻他要走了“席璨”这个名字。 席归星这一生拥有的不多,这点东西却给得起。 Qq﹤297764793② 整理?2020-12-17 19:17:23 五 名字是个契机,阿嘉德开始在席归星这里有了归属的意义。 阿嘉德很喜欢席璨这个名字,并希望时时刻刻从妈妈口中听到这名字。席归星愿意满足他,但当虫子不听话的时候,席归星就会以阿嘉德这个称呼叫他。 那个时候,阿嘉德就会仰望着、轻声和席归星商量。 “别这么叫我好么?妈妈。” 这个虫族名是阿嘉德亲自告诉席归星的。他让席归星意识到,虫族的出生就是一种堪称绮丽的传承。无需认知与学习,当他们在这世上睁眼,有些事就已全知全能,也许从一千年前、也许追溯到第一个诞生的虫族,每一个让种族繁衍强大的信息都被铭记在血骨里代代传承。于是他们这个种族确如其名,因为强烈归属与高度认知拥有极为紧密的社会结构,先是整体,再有缤纷的个体。 阿嘉德说:“这被叫‘激素’,携带着信息,会一直在阿璨的身体里。” 这该让人类有多嫉妒,倘若人类拥有,也许早就消弭了人种、国家、文明之间的隔阂,更早进入更高维度的探索与开拓。身为人类,但席归星反而以一种嘲弄心态想自己的种族,他知道这不可能发生。 那么阿嘉德呢。他在这个传承制度里,又被远远地隔开。他是整个虫族失落在外的孩子,是虫族战败后最深的伤痛与暗疮,是唯一没有牵系的孤旅者。 席归星就再也没有叫过阿嘉德这个名字了。那明明本该是阿嘉德唯一的名字,但阴差阳错下,成为了席归星认知里最给予他痛苦的名字。尽管他本人一点也不在乎。 “嗯,那你乖一点。” 席归星垂敛眼,抚摸阿嘉德柔软的头发。 阿嘉德会很在意他“乖不乖”,如果席归星无意识地让他得到了负面反馈,阿嘉德会变得非常低落沮丧。可这不是席归星的本意,席归星看着这个孩子,又最终拥抱这个孩子。 “我的意思是……阿璨。” 席归星这样喊阿嘉德。 阿嘉德脸上洋溢满足的幸福笑容,抬起手同样拥抱了妈妈局促的道歉。 比起他的“妈妈”,他实在太懂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是不是同样也写在了虫族的基因里。 阿嘉德没有告诉席归星关于这一点,但虫族的其他许多事情,又絮絮叨叨地像个反向向外倾吐的小垃圾桶。席归星当然有着探究与好奇,他曾是一个对虫族下刀的刽子手,但刽子手同样可以为异度的文明皓首穷经。但席归星觉得阿嘉德才是更深的谜团。显然阿嘉德并不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过障碍,与他短暂幼年期相反的是他超常的智力,他还有虫族记忆的传承,但他还是完美接受了自己有一个人类妈妈的事实。为什么?有的时候席归星真的不懂阿嘉德,不懂如何与这个太过于稚嫩年轻、但或许又很强大的灵魂对话。这个人类,这时竟是笨拙的。 “没关系,妈妈。”阿嘉德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他的眼眸是璀璨太阳,是绚烂晚霞,是他愿意呈给席归星的宝石。他的外表又长大了,但还要算孩子,却竟再蹲下,在他妈妈的跟前,轻轻拾起对方的手,用自己的年轻去努力包裹对面的成年世界。 “妈妈不会说虫族的语言,但我会说妈妈的话,我理解妈妈就好了。” 后来他们又陆续搬了两次家,因为阿嘉德的幼年期。 阿嘉德不是宠物,他需要见光,在大大的阳光底下。但他不能以今天五岁孩子、明天八岁孩子的模样出门。 阿嘉德告诉席归星,虫族在一代代的繁衍中逐渐压缩自己的幼年期,而这种催促成长的信息通过基因写在了每个虫子的身体。他们似乎都讨厌自己的弱小,希望尽快告别这段时光。 这时的阿嘉德就不是那个周全的小大人了,他是有不切实际幻想的最真切孩子。 “但他们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赖在席归星的膝头。 “我又不想那么快长大。” 席归星听到了阿嘉德的喃喃,觉得有点好笑。但是这是属于小孩子的幼稚烦恼,席归星不擅长参与,他便倾听着,一点点用手梳理阿嘉德的头发,偶尔会不小心摸到脖颈最开始的那节脊椎。阿嘉德会像猫一样享受地眯起眼,无声告诉席归星他喜欢这样的互动,席归星便抚摸。一节节的脊椎,是阿嘉德生长的纹路,与人类的有所不同。无论阿嘉德外表多么完美地接近人类,但内里又昭示他是截然不同的种族。 阿嘉德扭过头来,枕在席归星腿上问他:“那妈妈呢。妈妈希望我长大还是永远不长大?” 席归星说道:“你总会长大。” 会长大,不再耍赖同床,不再讨娇要抱,不再叫他妈妈,会把爱收敛,或者干脆换成恨。或许会离开他。 阿嘉德泄气道:“妈妈总是这样。” 席归星不予置评,反正阿嘉德多半是在说他无趣不可爱,可他一个成年男人,要什么可爱。又不是阿嘉德。 …… 阿嘉德幼年期的生长似乎呈现规律,一开始速度惊人,但中段会有一段平稳期,应该是在为最后的成年积蓄力量。阿嘉德有一阵子没有疯窜身高了,这时候的他大概十岁模样。 此时他们所落脚的城市,偏僻地近乎落寞,既远离首都星又远离战场,与文明繁荣双双无关,寂寥地存活也衰败,像极了在这里生活的人。 在这里,席归星会带着阿嘉德一起出门,他们路过长长的逼仄的街,有生活区、有露天的买卖摊位、有垃圾处理处、有唯一消耗着热闹喧嚣的赌场。从家里出来的人说着要添补家用,也许在摊位上与老板斤斤计较,扭头却进赌场输得两手空空。席归星带着阿嘉德目不旁移地路过,这样的事在这里很平常,甚至在每一个地方都很平常。短短一两年,席归星的积蓄已经花得所剩无几,来到这里,是不得已之下的综合考虑。就连席归星最近也在考虑他应该做点什么来养活自己和阿嘉德。 他们在买菜了。 席归星煮得只算能吃,可营养剂算是军方与权力的特供,最起码你要富裕又有些门路。所以在偏远星系,人们依然靠粮食,也格外惧怕战争摧毁一切土地。 卖菜的女人就像很多普通的女人,有自己的孩子,又格外喜欢看别人的孩子。她显然很喜欢这对年轻的父子,特别是阿嘉德的乖巧。 但她忽然发现了阿嘉德不寻常的眼睛。 “啊,这孩子的眼……” 席归星握紧阿嘉德的手,无声安抚他不必紧张。男人自有一套说辞,甚至还坦然交付菜金。 “我们当时没有去医院,他是他妈妈自己生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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