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把人捞起，甚至无视了克里身上种种可疑，当然是因为他有所诉求。 他很久之前偶然下看见过克里手背上的图案，并且认出了那是全知会的标记。 全知会是三贤者之一的先知建立，但和命运不同的是，这位同为三贤者之一的存在相当低调，自从和命运分道扬镳后几乎就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如果不是博士有其他渠道，也没有办法知道全知会就是先知的势力。 之所以要拉拢克里，是因为博士现在急切需要知道一件事，一件主人交给他的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找寻不知被命运深藏于何处的‘约柜’，一个至关重要的道具。 原本博士是打算先让稽查局陷入内乱然后趁机观察局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件道具，但现在克里出现在他面前，有这个捷径，他当然也需要试上一试，哪怕是让克里成为安插在全知会的眼线也是值得的。 克里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梦之隙中，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截然不同，原本来到梦之隙时，他们都对自己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但是这一次克里的灵魂就像是脱离了自己的身躯一般，眼睁睁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大步走向下一层的阶梯。 不、等一下！ 克里对这种丧失控制权的情况非常排斥，之前开启梦之隙的考验他都是有着充分的把握才这么做的，但是对第四层的情况，克里完全不知情，并且从这个博士的话语中能得知情况应该相当不妙。 不能直接莽撞的进去！ 但可惜他个人的意愿并不算数，在克里绝望的注视下，他的身体还是在这种未知的控制下大步穿梭在迷雾中，不顾本体意识被疯狂迷雾浸染，一头扎进了第四层的平台上。 脚刚一踏上平台，克里眼前的风景立刻变了 只见面前已经不再是梦之隙的迷雾空间，反倒像是回到了现实当中，克里茫然地站在街道上，他认出这里似乎是奥尔兰都最繁华的胡特大道，商业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站在原地的克里。 突然，一阵刺耳诡异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克里猛地捂住耳朵，却发现这并不能阻碍声音进脑，就像是从脑海深处响起的一般。 “哇，快看天上！” 有路人不明觉厉地指着天空，克里也抬头朝天上看，下一刻瞳孔震颤，因为他发现星象完全改变了。 群星归位之日…… 一轮红色的圆月，从夜幕中冉冉升起，不等人们拿出手机拍照，地震边汹涌而来，所有人都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摔倒在地面上，更可怕的是原本沥青浇灌的地面竟然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裂缝，建筑倒塌，惊恐奔走的人被地缝吞噬。 而这还远远没有完。 更绝望的景象倒映在克里的眼底，随着红月的出现，迷雾和怪异也随之现身，只不过这一次的怪异不再是之前类人或者差不多的大小。 超过五米的巨蒙，外表长出数根长长的象牙，密密麻麻遍布全身，这使得它们看上去像是白骨构建的战争兵器，肆意践踏大地。 穿云入雾的柱状生命，像四周散布着五彩的光辉，但凡被光辉照耀到的人类都像是失了魂一般走向大地的裂缝。 巨大的章鱼腿从海底升起，将岛屿拖入海洋当中，从未见过的龙卷风、台风、巨潮和火山喷发席卷人类社会。 最后连太阳都消失于天际。 仿佛为世界敲响末日的晚钟。 绝望、疯狂的氛围完全席卷了克里，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进行梦之隙的考验，他就像是真的经历了这一幕，又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人类将来必定会经历这一幕，而发自内心对人类的未来感到了绝望。 人类在名为末日的天灾面前，原来可以如此渺小，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以往引以为豪的理性完全消失，哪怕这个时候出现任何可以拯救他的存在，他都必将其奉为主人。 这时，外界博士施展的暗示法术开始生效，克里看见，被乌云覆盖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束光芒。 那是天使手持着号角降临，那光芒在克里眼中是如此的圣洁，克里是从小就在奥尔兰都长大，周围街区教堂并不罕见，而这经典的一幕正好对应上了烙印在他们心目中的宗教印象。 一切都如同圣经所言，在最后的审判日降临之时，信奉祂的存在将会得到救赎。 克里的心神是如此恍惚，就在他要彻底皈依的瞬间，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克里猛地从这个幻境中清醒了过来，他想起来这并不是正在经历末日。 但这并不改变什么，第四层梦之隙的可怕，在于它只是将真相展露在人类面前，就像地震前提前搬家的蚂蚁和跃出水面的鱼一般，第四层并不涵盖任何考验，就仿佛只是潜意识深处知道，这一天迟早会降临。 这是最后的怜悯？又或者是冰冷的告知？ 克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他微微抬起头，看到高空之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十三张椅子，看不清身影的扭曲存在坐在椅子上，疯狂进食着桌面上的食物。 桌面上食物又是从哪里来？ 祂们从高高的桌面上朝下伸出手，原本吞噬了诸多人类的巨大怪异们瞬间被更扭曲的存在捉到餐桌上，被残忍撕碎、分食，狼藉的血肉渣沫掉落人间，被怪异血肉触碰到的人类身上也发生了污染，长出多余的眼睛、手脚，甚至身躯逐渐融化。 就像是，一个怪异的食物链。 克里心想，而毫无疑问，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就是人类。 人类被怪异猎食，而怪异又被那些更强大的存在猎食，这就是人类灭亡的终点了吗？ 眼前的景象告诉克里，并没有。 随着人类逐渐减少，怪异也被上面的十三个存在吞噬殆尽，接下来，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突然从桌上站了起来，随后祂伸手，随手抓过旁边的身影，手臂用力将其撕裂，摆在餐桌上成为了又一大餐。 那长桌上不可名状的其他存在似乎在哭嚎，却无法阻止那道身影的举动，随着长桌上的身影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位伫立于高空上的长桌。 长桌撤去，天使们环绕在祂身边，吹奏圣歌，还幸存于大地之上的人类纷纷成为了祂虔诚的信徒，高声呼唤祂的名号。 克里同样听到了那声音，在催促着，只有信仰这位伟大的存在，才能在末日当中获得永恒的救赎。 但是他并没有屈服，闭上眼念着指向牧神的祈祷词。 如果只有一位他必定要献上信仰，那也绝对，不会是眼前的存在。 克里的抵抗似乎引起了祂的怒火，周围还活着的人类不顾一切扑了上去，从他们眼底的倒映中，克里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样子，额头上出现了‘666’的图案，似乎象征着他已经被魔鬼洗脑，但是看看他们—— 信仰扭曲了他们眼里的光芒，使得他们看不见，他们已经逐渐变异为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怪物。 怪异们一拥而上将克里扑倒在地，用牙齿、用爪子撕扯他的肉体，这不仅带来了剧痛，从伤口中，强烈的污染接踵而至。 克里的祈祷声已经逐渐变型，他痛苦地扶趴在地，清醒的头脑再度被疯狂占据，理智完全消失。 就在理性完全消失的瞬间，克里在疯狂中沉沦，下意识抓住了手里唯一的光。 那是一株他刻入血肉里的灵性植物。 第128章 就在克里深陷梦之隙里的末日场景时，正在稽查局内坐着的兰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环顾四周，朱迪思已经去处理那个失踪的尸体的事了，而颜即正义虽然也待在办公室里，但是眼神并不聚焦，很显然正在悄悄登论坛摸鱼，兰恩也就放心下来，装作困倦的样子扶趴在办公桌上，意识沉入梦之隙当中。 化身的梦之隙和本体是联通的，他进入梦之隙后，发现光点再度多了一枚，只是这个光点看上去若隐若现，里面像是被污染了似的，染上些许灰色。 “克里……”兰恩低喃着这个光点的归属，表情闪过些许诧异和复杂。 但来不及深究，在察觉到克里的灵魂之光即将熄灭后，他立刻深入光点。 克里手臂一疼，原本种在他血肉里的植物破体而出，里面的枝丫柔韧滑腻，像是触手一般抓住了周围所有袭击他的怪异，紧接着枝条收紧，皆尽绞杀。 怪异的躯体和血液流了一地，枝条汲取血液的养分，逐渐越长越大，枝条纠缠，从中走出兰恩的身影。 兰恩看向周围的景色，随后转头看一眼倒在地上艰难看向他的克里。 “……吾主。”克里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说‘兰恩阁下’，但不知为何，在触及到兰恩的眼眸后，那声称呼自动就变成了这个。 兰恩的心情也很复杂，说实话他之前看待克里是略带有审视和戒备的，因为克里的身份过于复杂，他既和先知有联系，又加入了稽查局，而且之前还是密大的助教，虽然和三个组织都有联系，但克里却又没有归心任何一个势力，就像是无情的野猫，会短暂停留，也会立刻转身离去。 因此之前兰恩在听到命运说的‘犹大’后，下意识将其代入了‘背叛者’这个思维，并且不由得警惕刚加入的克里。 当然之前的戒备已经随着光点的出现而褪去。 兰恩朝克里伸出手：“起来吧。” 克里愣了愣，随后毫不犹豫起身抓住了兰恩的手掌，他身上还残留着些许异化的痕迹，这是之前被那些怪异抓伤后出现的，具体表现为皮肤上生长出了羽毛和鳞片，但是随着兰恩的意志，这些异化的痕迹逐渐褪去。 好在克里没有直接选择离开梦之隙而是召唤了兰恩，否则这些异化的痕迹被带到现实，从潜意识固化，兰恩就束手无策了，不像现在，因为克里放下了所有理智和顾忌，全身心接纳了对兰恩的信仰，兰恩也得以全权操控克里的梦之隙，就如同之前操控艾伯特的梦境一样。 治好克里身上的污染后，兰恩再度看向高空，轻叹：“这还真是壮观的景象。” “吾主，这一层的梦之隙并非是考验，更像是一种灵魂深处的警鸣，”克里在一旁低声说明刚才见到的一切事物，这里面或许有每个人潜意识的影响，但大致的事实就是，梦之隙，或者说他们的潜意识在对他们发出警告，警告的内容就是世界和人类即将面临毁灭。 也就是所谓的‘群星归来之日’。 兰恩抬头看向诡异的星空，以及星空下高举神座的‘上帝’，轻笑：“这确实是大手笔啊。” ‘上帝’似乎感应到了到嘴的肉被中途抢走，愤怒地将权杖指向了兰恩，围绕在祂身边的天使瞬间举起了武器朝兰恩冲锋。 “如果真的是本体前来，或许还有点看头，但是你们……”兰恩懒散地掀了掀眼皮，“不过是连残影都不算的一点暗示。” 他吹了口气，就如同吹灭蜡烛般，将飞驰而来的天使们的生命吹灭，随后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出现在‘上帝’头上。 ‘上帝’的身形无法看清，就如同神话里所描绘的一样，全身上下被神圣的火焰遮盖。 可惜，在已经被兰恩掌握主导权的梦境中，不过是捏死蟑螂和捏死蚂蚁之间的区别。 随着兰恩的动作落下，‘上帝’的身影也逐渐被抹除。 但就在这个瞬间，原本如涂画般逐渐消失的‘上帝’突然停住了消散的趋势。 祂动了动身体，原本呆滞的动作像是瞬间注入了灵魂，祂看向‘兰恩’，疑惑地问： “你是谁？” 兰恩瞳孔猛地一缩，下个瞬间毫不犹豫调动了所有梦境之力，强制将‘上帝’的身影抹去。 于此同时，他出现在克里身边，直接将他带出梦之隙。 克里在现实中猛地睁开眼睛。 博士就站在他面前，眼里充斥着期待的光泽。 以往他使用这一招从没有失败过，只要是亲眼目睹了灭世以及‘上帝’救世的这一幕的人，都会变成那一位的虔诚信徒。 果然，克里也没有例外，在短暂愣神后，眼里立刻亮起了博士熟悉的狂热的光芒。 “那位、那一位……” “别那么激动，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博士满意地拍了拍克里的肩膀，他已经完全将克里当成同伴看待，“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 “唉，还是信仰了吗。”兰恩的神国内，负责教导阿尔奇的先知突然就发出了一声长叹。 斯芬克斯和阿尔奇还在联系他传授的驱赶真理虫的方法，闻言看向了先知。 先知看着斯芬克斯和阿尔奇，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们这一脉简直是被一网打尽啊，加上卡门，当初的三贤者，如今已经有两位归顺在那位名下……这难道真的是天命吗。” 最后那句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耳朵灵动的斯芬克斯捕捉到了，聪明的他立刻知道这是在说兰恩，高兴地甩动尾巴：“那是自然，这可是我斯芬克斯选中的主人，对吧阿尔奇。” 阿尔奇瞥了一眼斯芬克斯，没有说话，正当先知为他的冷漠满意的时候，阿尔奇轻轻点了点头。 “……唉，那位的收信徒方式还真是不得了。”先知长吁短叹。 不过很快斯芬克斯反应过来先知说的‘他们这一脉’，除了阿尔奇和他斯芬克斯外，似乎还有一人。 “你是说克里·查普曼？”斯芬克斯不满地挑起眉头，“趁我不在的时候，他又做了什么？！” 先知忍着笑开口：“大概是正式和你们成为了‘同事’吧，还有克里现在大概在兰恩的化身身边，正在帮助他调查稽查局。” “什么！？”斯芬克斯原地石化，难以置信就在自己修炼的时候居然被偷腥猫偷跑了那么久？ 斯芬克斯立刻看向阿尔奇，阿尔奇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冷漠地道：“不行，修行还没有完。” “可是你难道不担心兰恩大人就此变心吗？”斯芬克斯大声逼逼。 阿尔奇撇开头，只是暗自皱了皱眉。 斯芬克斯喋喋不休地在阿尔奇身边列举一系列被抢走地位的下场，先知只是有趣地看着。 起源能力和宿主相当于一体两面，也有人说起源能力相当于一个完全解放天性的自己，又或者是天生缺少的另外一面。 阿尔奇的例子又是哪一边呢？ ………… 或许因为渴望克里的支持，博士爽快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克里。 “我们的主需要的东西就在稽查局内部，我们的一切计划都是环绕那件东西所布置。” 克里问：“那到底是什么？” “你听说过‘约柜’吗？” “圣经里的那个？” “和那个稍微有些不同，不过约柜的原型确实可以说是那件东西，那是神和人类立下的约定。” 博士意味深长的道。 “总之我们一定要拿到这件东西，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所在。为此我才实行了怪异代替人类的计划，就是为了多增加我们的人手，进入稽查局搜寻那件东西的所在地。” 原来如此。克里眸色一深：“那你找到了吗？” 博士没好气：“如果那么简单就能找到的话，我就不需要你了。” 克里心知他已经知道了全知会的存在：“我会在全知会那边想办法探查，先知可能会知道。” 博士阴沉的脸色逐渐好转：“哼，那还差不多，不愧是我亲自接引的。” 克里：“那之后呢？你的那个怪异代替人类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博士说：“当然，根据目前我们观察到的情报，局长的动向不太对劲，他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也就是说现在是稽查局最脆弱的时候！” 说着，他突然古怪地看了一眼克里；“不过之后的事我会负责，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只管重新找借口回到全知会里试探先知的风口就可以了。” “你不会是害怕我抢你的功劳？”克里面色怪异。 “呵呵，想抢我的功劳你还嫩点，我在稽查局潜伏的时间超过40年，等那位降临后，他会认可我的成果。” “那跟我说说呗，反正我很快就走了。”克里耸耸肩，“你之后打算做什么？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博士沉默地注视着克里，就在克里以为他升起警惕的时候，博士长舒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其实也很简单，秘书处和那些普通调查员的矛盾早已埋藏已久。” “而我要做的，不过是彻底引爆这颗炸丨弹。” 第129章 ‘约柜’吗。 兰恩听着从克里汇报的情报，微微皱眉。 普世意义上的约柜，是指上帝跟以色列人所订立的契约，而约柜就是放置了上帝与以色列人所立的契约的柜子* 不过这玩意不是早就失落了吗？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前世，约柜都早已在漫长的历史中遗失。 而且不是说上帝只是一个传说吗，并没有真实的上帝，有的只是人类编织的宗教幻想，那么这里的‘约柜’指的到底是什么？既然特意将其称呼为‘约柜’肯定有其象征意义。 兰恩细细思索着，半响不得其解，又想起之前克里和他说过的梦之隙的景象。 群星归位，末日降临，这倒是很符合克系世界观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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