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下线了。 重新合上电脑，克里打开工作台的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资料，全部都是各地神明的传说和调查局找到的邪神线索。 神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些年来一直有人争论不休，但是克里有自己的看法，当初带他的导师曾经在一次调查中直面一次邪神的化身，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祂们就是规则、真理本身’ 然后就吞枪自杀了。 克里并不害怕导师的死亡，他只是遗憾没能和导师一起见证那位神明的身影。 但凡是科学家，最后很大可能都会陷入神学这条路，因为越是研究科学，越是能感受到这个宇宙的宏大和自身的渺小，而对于好奇心旺盛的科学家来说，没有人能抵御直面真理的诱惑。 克里加入稽查局，是因为他们离神明和死亡最近。 克里不害怕死亡，他只是想看一眼，导师死前眼中倒映的风景。 那一定是所有科学家追求的极致。 他揉了揉眉眼，摘下右手上肉色的超薄手套，手背处因为闷得久了有点发红，使得上面的黑色刺青愈加明显，那是一个翻开的书页的图案。 又将兰恩递给他的纸条拿了出来，然后一点一点揉成团，再取下工作台上的密大的照片，将他们一起丢在垃圾桶里。 又一个疑问被画上一个句号，对于克里来说，密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科学家不追求已经得出的结果，他们只追求心中不断冒出的谜团。 …… 这一次和克里的对话，让兰恩获得了超乎预期的情报。 那位稽查局局长逐渐在他这里揭开神秘的面纱，对方的真身很大可能就是从千年前一直存活到现代的老怪物，人类曾经的‘贤者’。 至于对方到底怀抱着什么目的要算计密大，这个疑问，或许要在之后的交锋中才能获得解答。 如今摆在兰恩面前的还有一个小难题，那就是之前从神国逃跑的尤金。 如果克里没有说谎，尤金的能力确实是催眠的话，那要抓住他确实是个难题，只要在人类社会，对方有太多手段可以隐藏身份且不被发现，兰恩的本体身处神国倒是没什么事，但是他的很多信徒还在人类社会生活呢。 咦等一下，如果他是尤金的话，能够最大程度对隐秘教会造成困扰的方法应该是…… 兰恩神色微微一变，他突然想起来，自从盲盒活动以来，似乎卡门有段时间没有向他祷告了。 阿尔奇愣了下，没有什么犹豫答应下来，走到街边叫车。 从叫车开始，兰恩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在听闻阿尔奇的目的地是卡姆依街区时，不少司机都面露嫌恶，不少人都直接摆手表示不去那边。 “那里可是被诅咒的一族，靠近他们会发生不幸的。”第五位停下来的司机说，“我一般也不会开那边，不然回去路上说不定车轮都要爆胎。客人我劝你也不要去，那里不吉利得很啊。” 阿尔奇面无表情掏出了双倍价钱。 司机：“诶您瞧好吧，什么霉气，我的车速能直接把它们甩开。” 话是这么说，在接近卡姆依的街区外一个街道时，司机还是把阿尔奇放下了，不是他坑人，而是前面已经过不去了。 卡姆依街区外面聚集了大量的人，他们高举着手中的牌子。 ‘诅咒民族，滚出阿卡姆！’ ‘恶魔之子’ ‘还我家人！’ “这是在做什么？”阿尔奇难以置信，这还是现代？ “听说是在游行抗议，要求驱逐卡姆依族，”司机耸了耸肩膀，“现在大家都说，之前之所以会发生那么重大的灾难，都是因为卡姆依族在捣鬼，他们信仰邪神，做法诅咒了阿卡姆市。” 阿尔奇：…… 兰恩：…… 从某方面来说他们说对了，但是从某方面来说也错得离谱。 “这不是迷信吗？现在可是科学社会，而且之前政府不是说过灾难的根源是工厂致幻剂吗？”说这话的时候，阿尔奇自己都有点良心不安，谁叫他现在也在信神。 “呵呵，你居然会相信政府？在看到那些怪物和现实中巨大的爪痕之后？我宁愿相信是政府高层都是蜥蜴人变的，他们受不了最近干燥的环境出来伤人了。”司机冷哼一声，“而且现在各地教会的牧师都是这么说的，卡姆依族就是被诅咒的一族，就是因为他们存在，神明才会降下灾祸，这在圣经中都写了，你难道不相信圣经吗？” 这司机还是个坚定的宗教教徒。 阿尔奇没有说话，只是下了车，递给司机一张钞票，随后艰难地挤入前方抗议的人群。 游行的队伍已经将卡姆依街区外面层层包裹，站在游行队伍最前面的都是女人和孩子，怀中抱着已逝的家人的遗照不停哭泣，男人们则是提着油漆桶，在卡姆依街区门口用红色的颜料写上‘诅咒民族’‘杀人凶手’等等词语。 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冲进街区，是因为卡姆依街区最前方，有不少玩家站在那里，组成了人墙，同样气势汹汹地瞪着对面游行的队伍。 但是他们同样也不敢做什么，因为现在这个紧张的气氛，只要煽动出一点火星，就很有可能直接演变成大型斗殴现场，玩家们倒是不怕这个，但是他们身后还有卡姆依族人，小孩和女人都被关在家里了，卡门和剩余的卡姆依男人焦急地站在玩家们身后，生怕他们一冲动将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余地。 卡门倒是多虑了，玩家们虽然平日里肆无忌惮，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如今刁民小队站在最前面，外表比较温和的蜀黍浩走出一步说：“大家先冷静一下，说出你们的诉求，暴力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没错，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解决嘛！”芭芭说，还顺便投了个话术。 “我们的诉求只有一个，”游行队伍里，一个白皮肤男人上前说，“卡姆依族必须搬离阿卡姆市。” “这没有什么道理吧。”夜夜努力劝说，“人家也是住在这里的居民，你们凭什么要他们搬家！”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城市！是我们的城市！”白人男子冷冷地说，“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他们不属于任何地方，是我们的政府好心收留他们，给他们划了一块地方作为聚集地，但他们回馈了我们什么？只有灾难和诅咒！” “嘿，兄弟，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芭芭忍不住插嘴，“你怎么就能确定之前阿卡姆的灾难就和卡姆依族相关？”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人群中有妇女啜泣，“我就住在旁边的街区，我亲眼看见你们每天鬼鬼祟祟地做些奇怪的事，熬煮诡异的药，占卜之类的，肯定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都被恶魔附身了！” 玩家们：？？这什么中世纪女巫式诽谤。 长见识了，玩家们真的长见识了，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迷信到让人想笑的指责。 哦等等，这个游戏确实是有神的，那没事了。 “不要和他们多说了！”游行队伍里暴躁老哥喊道，“直接冲进去砸，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城市！” 游行队伍里的魔怔人瞬间发出怒吼，开始冲击玩家组成的人墙。 不妙啊。 夜夜他们心里一个咯噔，玩家们还没有赶过来，直接开始械斗的话，肯定会波及后面的卡姆依人。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夜夜咬牙：“拦住他们！” 双方都是拿着武器的，为了防止事态升级夜夜他们都没敢拿出武器，但是游行队伍的人可不管那么多，他们不少人都是刚刚失去了亲属，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红着眼冲到玩家身上就开始抡拳头。 刁民小队，还有不少玩家们努力抵抗，险险没有让他们冲进街区，但还是不少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终于有个玩家忍不了，动手推到了一个捧着遗照的人。 这下乐子大了，直接有游行的人掏出了枪，对准了努力拦着人的夜夜。 砰—— 夜夜胸前顿时血花飞溅，脸上还残留着错愕。 第95章 枪响声仿佛是一声讯号，在夜夜倒下的瞬间，卡姆依族人安静了几秒，随后这些卡姆依的男人们瞬间红了眼睛，不再畏缩手脚，抡起武器和游行的人干了起来。 如同刁民小队直播间的弹幕所言，现场的情况已经变得一团乱麻在第一个开枪，以及第一个中弹倒地的玩家出现后，双方人群都不可避免地开始了械斗升级。 玩家们和卡姆依人动了真火，开始抽出自己的武器开干。 但是这么下去只会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卡门不知所措，他试图劝说这些人，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听不下劝说，他的目光不断在双方间游弋，最后突然若有所感，在混乱的人群中对上一双平静的绿眸。 做你能做的，卡门。 他仿佛听到他的神如此对他说。 刁民小队的直播间里，id为‘黑猫’的玩家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议论纷纷，而现实中玩家正在打怪。 没错，在游行的人对夜夜射击后，他们理所当然在玩家眼里变成了红名，玩家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吗？在自己人被打后，毫不犹豫就打回去了。 当然他们还尚存一丝理智，没有直接掏枪让变成火拼现场，都是赤手空拳上斗殴的。 几个卡姆依族人从人群的间隙见连忙把夜夜拖出来，避免二次伤害，然后用止血绷带示意止血。 “咳、额咳咳，”夜夜艰难地抓住卡姆依族人的手，“阻、阻止他们，不能让事态升级，这可能是陷阱。” 他也看到了直播间里黑猫的话，也确实察觉到这个游行队伍的不正常。 “但是，现在的情况……”卡姆依人又是焦急又是无奈，前方的人群已经打红了眼，没有人再会听别人说话。 就在这时，之前离开的卡门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魔药毫不犹豫投掷到空中。 魔药瓶在空中高高飞起，映入站在后方的兰恩的眼帘，他勾了勾唇，用阿尔奇的身体抽出枪。 消音的子弹贯穿了魔药瓶，里面完美品质的清心药剂洒在下方的人群头上，原本心中溢满了愤怒的人群逐渐冷静了下来。 正好这时，阿尔奇之前叫的警察和救护车也到了，警方到底不是吃干饭的，在发现这里的游行已经演变为暴力活动后，立刻下车将游行的领头人逮捕，夜夜也被送往了医院。 一场闹剧匆匆开始，也匆匆结束，兰恩却并未因此松口气，因为他知道这一切估计才刚刚开始。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卡门以及他身后的数名玩家正在朝阿尔奇这边涌来，想来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兰恩原本想过去打声招呼顺便稳固下局面，但就在这时，原本压抑的困意再度涌上心头。 啧，又到了沉睡的时间。 在意识离开阿尔奇的身体前，兰恩原本想用最后的力气给玩家们布置阵营任务，但就在他刚要发布任务时，一个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兰恩：？ 这个主线任务很眼熟啊，这不是前世触发稽查局的黑暗这个主线任务的前置任务吗？但稽查局的主线不是要在公测以后才会触发吗？ 兰恩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这个疑问，但是他来不及仔细思索，意识就已经离开了阿尔奇的身体。 与此同时。 随着第二次主线任务的展开，玩家论坛里再度炸开了锅。 《新的主线任务来临！》 德鲁伊：什么情况啊？我不过是去郊外接个探索任务而已，你们主线任务都开了？ 阿龙：woc，市区那边是什么情况？还有这个任务描述，看得我有点心惊了这又关卡姆依什么事啊！ 黑猫：这说来话长，不过我其实也只是中途进直播间看的，具体的情况还是等刁民小队的人来出现解释吧。 芭芭：等一下，夜夜正在痛哭流涕。 黑猫：伤很重吗？角色卡保不住了？ 芭芭：不是，夜夜哭的是卡姆依族人太热情了，卡门刚来医院二话不说给他a级魔药用上了，夜夜感到特别懊悔，觉得浪费了。 夜夜：那可不浪费吗！我这点伤势顶多住院几天或者换一张角色卡就好了，但是a级魔药！我要什么时候才有荣誉点能兑换一瓶a级魔药qaq 夜夜：心痛，心痛到无法呼吸 黑猫：得了吧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阵营声望没少赚吧。 夜夜：诶嘿，还好，卡姆依族对我的态度从友善到尊敬了，害，本人的优秀终究还是没有掩饰住。 黑猫：好了少扯开话题，有关于游行这件事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夜夜：没有，我和芭芭他们只是偶然来这里兑换魔药而已，突然就看见一群人蹿出来游行抗议，把我们都看傻眼了。 芭芭：不过其实也不是没有先兆，你们可能不知道，实际上从阿卡姆市灾难发生后，卡姆依族在阿卡姆市的地位就很微妙了。 蜀黍浩：没错，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主线任务刚完成的时候，我们很多人去做了志愿者任务吗？那个时候我们就发现只有卡姆依街区附近没有任何npc自发组成的志愿者。 夜夜：如果这还能说是因为卡姆依族比较闭塞，旁人不太敢进去的话，后面一段时间，逐渐就有人开始传卡姆依族的谣言，像是泼红油漆这种事其实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我们去阻止过，也只能管用一段时间。 德鲁伊：黑猫，你们有人点了计算机的可以在游戏里面尝试登录这个网址。 德鲁伊：我想这个应该就是这群人游行的原因。 德鲁伊发送的网址只有进入游戏才可以查看，点开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阿卡姆本地社交平台，如今里面讨论的几乎都是卡姆依族的‘罪责’。 不少在等地有名望的政治家和教会牧师都突然宣布因为卡姆依族长时间待在一个区域，引起了神明的不满，因此才会降下神罚，如果不快点将他们赶出去，说不定之前的灾难还会再度发生。 类似的发言下的评论脏到不堪入目，各种对卡姆依族的谩骂、诋毁和侮辱。 抹茶奶绿：我看完了，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求偶数：里面的负面能量太多了，不看比较好。 黑猫：……我大概懂了，卡姆依族是被当做替罪羊了。 不疯：什么意思？ 黑猫：就是说之前阿卡姆的灾难需要有人来对其负责，并且交给民众一个能够让他们信服的答案。 黑猫：再加上阿卡姆市的市民也不都是傻子，那么多人看到了怪异呢，再加上有人货真价实地受伤了，现实还出现了不少怪物留下的痕迹，他们肯定是不相信之前政府给的答案。 黑猫：但奇怪的是，原本的舆论导向分明是民众讨伐政府不作为，要求公开真相，但现在全都声称卡姆依族应该为灾难负责了。你们去搜就知道，游戏里的网络上还有不少残留的痕迹。 德鲁伊：没错，其实前段时间npc们对之前的灾难有很多种猜测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社会名流、教会负责人等具有名望的人，就开始统一口径是卡姆依族的锅。 德鲁伊：总感觉这个时机太过巧合，他们是商量好的吗？ 黑猫：我个人认为应该不是巧合，说不定是有人背后捣鬼。 神在人间：我也倾向于这不是巧合，你们看这些账号主人之前的发言就能知道，有些人明显不是一个派别的，这一次都站在了一起，这种风向很奇怪。 夜夜：这么说，我们只要找到这个背后捣鬼的人，干掉他就能完成主线任务？ 神在人间：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如果单纯往这个方向努力的话，可能不等我们找到幕后的人，或者说就算是找到了，卡姆依族也不免被驱逐出境的下场。 黑猫：为什么？你有什么依据吗？ 神在人间：证据算不上，算是建立在政治敏感上的一种猜测吧。 宇宙机：怎么说？ 神在人间：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阿卡姆市这一任的市长已经到了任期，加上最近快要到重新选市长的时期了。 蜀黍浩：？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神在人间：别着急，先听我说，这个游戏做的确实过于细节了，我之前刚加入游戏不久就用游戏里的手机关注了所有政治领域著名议员和政治家的社交账号，这些人在发言逻辑都是符合他们所代表的政党的，因此我认为可以将他们往日的发言作为逻辑支撑。 神在人间：这个游戏阿卡姆市以及其所在的国家很明显是参考了现实的，这体现在存在于这个国家的政党，比较强壮的两支，我就先将其统称为鹰派和鸽派吧，这两个政党一个偏向保守一个偏向自由。 德鲁伊：……总感觉已经猜出来这个游戏参考的哪个国家了。 神在人间：咳咳，我们讨论的可是游戏，只是游戏而已，总之阿卡姆市的地理位置一直处于鸽派和鹰派的交汇地，这里的市长鸽派的人当过，鹰派的也当过，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说实话我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舆论突然开始要找背锅侠了。 抹茶奶绿：为什么呀O-O 神在人间：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维护政府公信力，以及一个很单纯的理由，卡姆依族人没有选票权。 神在人间：你们懂吧，在这个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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