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你骂我文盲，你把我赶了出来，我后来在深市没钱回家，又不认识字找不到工作，我只能在街边流浪靠捡废品为生，我死在地下室的时候，我身上都长蛆了！” 贺知衍哽咽着向她控诉着前两世发生的一切，声音沙哑。 姜雪漾一开始还以为是贺知衍在胡说，在把做的噩梦当真，可渐渐，看见他说得这么伤心，不知怎么，她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她突然觉得他说的这一切或许也真的发生过。 姜雪漾心疼地看着他，忍不住将他紧紧抱住。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错了。” “如果你说的那些事都是我曾经做过的话，我跟你认错，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听着贺知衍沙哑的声音，姜雪漾的声音也忍不住哽咽。 她紧紧搂住了他，缓缓道：“可是知衍，那肯定是以前的我不知道你的好，是我以前眼瞎，要是现在的我，我不会的，我不会抛下你，更不会对你再恶言相向。” 贺知衍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情绪平缓很多。 他的思绪也渐渐回笼。 “真的吗？”贺知衍忍不住揪紧了她身前的衣服。 姜雪漾双手捧着他的脸，温柔的吻上他的脸。 “我发誓，现在的姜雪漾对贺知衍绝对没有二心，也不可能嫁给别的男人，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她的告白猝不及防又认真郑重。 贺知衍浑身一怔，整个人愣住，他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活了三世，他从来没有在姜雪漾的嘴里听到过这句话。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觉得是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可姜雪漾目光炙热，认真望着他，再度重复了一遍。 “贺知衍，我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不要那什么结婚协议了，好不好？” 心口的跳动猛烈。 贺知衍脑子一片空白。 姜雪漾好看的脸庞在他眼前一点点靠近，炽热的呼吸停在他的唇角。 “贺知衍，我现在要亲你了。” 酥麻感从脚底升起。 贺知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里的笔。 温热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部，柔软的手将他手心的笔拿着，与他十指相扣。 呼吸不过来，他试图微张嘴。 可下一秒，有什么灵活钻入了他的口腔，与他的舌头纠缠掠夺。 贺知衍的身子一软，几乎要从凳子上掉下去，被姜雪漾紧紧攥住，随即她将他拉了起来，一边继续吻他，一边将人推倒在炕上。 初春的天气还有寒意。 可屋内却炙热似火，大汗淋漓。 春宵一刻值千金。 贺知衍原本只在书本里学过的东西在欢愉至极时钻入了他的脑海。 意识被撞得支离破碎之时，贺知衍捂紧了自己的嘴。 心里想，原来春宵是这么个值法儿。 那…… 也确实千金不亏。 两人结婚一年多，却都是初尝情事。 折腾了一整夜到天明才方休。 姜雪漾累得睁不开眼，躺在他的身侧，直直喘着气。 贺知衍笑她：“看来以后要带你多运动一下。” “……” 半晌，姜雪漾轻轻亲了一口他的脸。 “完了，真想把你一起带到深市去。” 贺知衍拧起眉头。 姜雪漾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的眉头，无奈叹气：“好好好，我说说而已，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做，你要学习，我不会拖累你的。” 贺知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往她身边靠了靠。 过了一会儿。 他带着浓浓的睡意呢喃了一句：“我会等你回来的。” 姜雪漾的眉梢登时飞扬。 她钻进他怀里，目光落在另外一床铺盖上，眼底笑意渐深。 “好，下次我回来，咱们就不用睡两床铺盖了吧？” 贺知衍不好意思地低声嗯了一句：“明天我会收起来的。” 见他不好意思了。 姜雪漾也没有再继续逗他。 “睡吧，马上天亮了。” …… 贺知衍也累极了，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来。 炕上已经没有姜雪漾的身影了，他匆忙起来，就见桌上姜雪漾留下的纸条。 ——我已经去深市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一切跟前世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丢下他走，她说让他等她回来。 贺知衍的心里涌出异样的暖流，唇角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他将她留下的纸条仔细收好，夹在了自己的书中。 回头看去时，床上早已经只剩下一床铺盖了，姜雪漾出门之际已经将另外那床铺盖收好了。 贺知衍在屋子里又待了一会儿，这才出门去买菜。 今天是休息日，学校不上课。 贺知衍就准备去赶集，给二老好好做顿好的。 这段时间，姜家人让他专心学习，姜母都没让他碰过一点厨房，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往他屋里送，还都是些大补品。 贺知衍吃着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趁着今天有时间，他正好去买点东西。 谁料才到集市。 耳边就传来一声讥讽笑声。 “哟，这不是姜家那要考清北的女婿嘛，今天怎么还纡尊降贵亲自来赶集啦？” 顺着声音看去，正是姜家的邻居徐富康。 他站在一家猪肉摊前，满眼都是揶揄。 “就没见过哪个结了婚的男人，二十四五岁了，还要折腾去高考，有这功夫，倒不如看好自己媳妇，多生几个胖孙子才是真的有用！” 他本就没读过几本书，说出口的话难听得很。 贺知衍跟他打交道久了，自然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换个摊位买。 结果才走两步就正好碰上了姜母。 “妈！”贺知衍喊了一声。 哪知姜母见到了他，像是吓了一跳似的，她匆匆忙忙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拽住贺知衍，拧起眉头：“你不是要在家里学习吗？怎么出来赶集了？” “怎么了？”贺知衍有些不明所以。 姜母没说话，只沉着脸拉着贺知衍就往外走。 不等贺知衍问清楚，身旁当即又响起嬉笑声：“哟，这不是姜大娘跟姜家女婿嘛，怎么今天两个人一起来赶集啦，姜家女婿，你这不把时间放在备高考上还来赶集，小心落榜哦！” “就是呀，你这本来就年纪大了，还浪费时间，怎么考得上清北哟！” 一路听到的讽刺笑声很快让贺知衍明白过来什么。 他似乎也明白了姜母为什么总是让他少出门，也不肯让他来赶集了。 两人一路回了家。 贺知衍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姜母的手：“妈，难道你这段时间出门都要听这些奚落话吗？” “嗐，你不要放心上，他们啊就是嫉妒你，你这么聪明，想高考怎么了？”姜母神色坦然，还反过来安慰了他。 贺知衍心里又感动又酸酸的，他握住姜母的手：“妈，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苦了。” “哪儿的话？！我才不受苦，我可高兴了，”姜母并不当回事，她哼笑着拍拍贺知衍的后背，“你啊，现在最该做的是就是好好学习，等你考上清北了，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话让贺知衍心里沉了下石块，他突然有些忍不住想：“可是妈，如果我真的跟他们说的那样考不上怎么办？”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也明白了高考不是只靠数学就可以的。 高考需要考六门，物理化学这些他都是第一次接触，学得进度很是缓慢，虽然都说数理化一家，他花时间多看多做题后确实简单很多，但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没有时间了。 7月份就要高考了。 现在已经是4月，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随着时间愈发毕竟，贺知衍的心也愈发紧张，也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 姜母听了这话，却笑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也没关系呀，你一次考不上就还可以考第二次，实在不想考了我们也能有别的出路，没关系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贺知衍愣了半天。 姜母的话就像是化作一道暖流，将他的心也变得暖烘烘的。 他重重点头：“谢谢妈。” 姜母温柔笑了笑，随后将目光落在他的脖子，眼神不自在地别开，轻咳一声。 “你这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记得系个围脖。” 贺知衍不明所以，可姜母已经走开道一旁不肯多说了。 于是贺知衍就自己回了屋，照了镜子这才发现。 自己的脖颈上竟然有一道红痕。 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喃喃了一句“怎么这个天气还有蚊子”，但很快他忽然想起什么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不是什么蚊子包，而是姜雪漾昨晚弄的。 贺知衍搓了几下，没能搓掉，反而显得更明显了。 他只好听姜母的话，拿了条围脖系上。 中午吃过饭后。 大门被民清大学的一个学生敲响。 “贺知衍！夏院长让我来转告你，说她今天没有课，如果你今天有学习上的问题的话，可以尽管去学校找她！” 听见这话，贺知衍忙点头：“好！多谢你！” “不谢！加油啊！等你高考上榜！” 相比于大院里邻居们的恶意，民清大学的学生反而对贺知衍释放更多的善意。 他们都是经过高考的，深知文化对一个人的影响。 之前贺知衍的奥数经历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到佩服了，后来听说他要参加高考上清北，他们就更佩服了。 得知贺知衍没有备考书的时候，民清大学的学生们个个争先恐后将自己以前的备考书送给他。 甚至他们还将自己的备考笔记也好不吝啬送给了贺知衍。 贺知衍收拾了一些课本，背上姜雪漾给他的单肩包，很快赶去了民清大学找夏语嫣。 一路骑车过来。 太阳晒着还有些热。 进了办公室，夏语嫣见他满头是汗，体贴地递来了手帕，笑着说：“把围脖取了吧，看你热的。” “好嘞。” 贺知衍热得很，脑子也没有多想，听见夏语嫣的话当即就取下了围脖。 紧接着他就看见夏语嫣的笑意微僵，顺着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猛地一下。 贺知衍猝然记起自己脖子上的那个‘蚊子包’！ 他霎时满脸通红，忙不迭将围脖重新戴上，说话也磕磕绊绊：“我我我我不热，我还是带着围脖吧。” 夏语嫣愣了下，神色满是不自在。 她确实是看见了那个‘蚊子包’，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她自然也明白他脖子上的那个印记是什么。 她尴尬地抵唇咳了一声：“嗯，你不想取就不取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 可夏语嫣的思绪第一次无法集中在学习上。 她的视线落在正在认真做题的贺知衍侧脸上。 比起去年，现在的贺知衍的肤色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好看很多。 夏语嫣记起他去年跟他妻子闹离婚的事，后来也是不了了之。 她不知道他和他妻子是怎么回事。 可在她看来，贺知衍应该也不是多爱他妻子，不过是因为婚约限制，让他不得不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或许等他去外面涨了见识，有了更远大的人生意义后，他就会跟他妻子分开。 然而刚刚他脖子上的那抹印记，似乎推翻了她的认知。 他……似乎跟他妻子的感情很好。 不知为何，夏语嫣想到这点，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也因此，这一下午。 她讲课时的语气也不自觉冷了几分。 贺知衍似乎察觉到什么，收回了习题：“夏院长，你今天是不是累了？” 夏语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贺知衍已经起身来，将东西收好，他看看天色。 “夏院长，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啦。” “不是，我……” 夏语嫣想解释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没事的，我自己在家里也可以学的！” 贺知衍说着已经飞快离开了。 夏语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许久，随即取下眼镜长长叹了口气。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高考时间越来越近，贺知衍减少了跟姜雪漾的长途电话，专心准备着高考。 这天，电话局的人又来喊他了。 “贺知衍！深市来的长途电话，让你接一下！” 姜母习惯地跑出去想回绝，却见贺知衍忽地跳了出来，他说：“我去接！” 他今天做题的速度很快，正确率也高。 正好姜雪漾打电话过来，他迫不及待想要跟她分享一下自己的开心了。 一路骑着自行车去了电话局。 接起电话。 “姜雪漾！我来了！”他兴奋地接起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姜雪漾含笑的声音：“你骑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是不等你。” 贺知衍缓了缓自己的气息，笑道：“我这不是不想让你等嘛。” 姜雪漾就笑了出来。 两人互相说了些日常话。 然后姜雪漾得意万分地告诉他：“知衍，你猜我这次赚了多少钱？” “十万？” 电话那头姜雪漾哼笑着告知了他答案：“一百万！” 一百万，对于21世纪的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更别说在这个年代。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贺知衍还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也跟着笑了笑：“哇，恭喜你。” 但贺知衍的反应到底还是冷静了些，他只震惊一秒，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不管是什么时候，她会赚钱的能力是不变的。 因此姜雪漾跟他说赚了多大的钱，他都觉得正常。 他的这个反应一下让姜雪漾像是被泼了冷水。 姜雪漾长长叹口气：“你老婆我赚了一百万，你就这点反应吗？” “你赚钱那么厉害，赚多少都是应该的。” 贺知衍十分诚实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知了她。 姜雪漾还想说什么时，贺知衍突然又问她：“你赚了这么多钱，那过几天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当然！” 姜雪漾一口应下。 这个消息远比姜雪漾赚了一百万让贺知衍开心，他兴奋地笑：“好，那我等你！” 听出他语气中的开心。 姜雪漾不免想逗他：“你就这么想见我了？” 以往每次她故意逗他时，他总会因为不好意思而不说话。 可今天，贺知衍却诚实地跟她说：“对，我想见你，我希望你能在我高考时陪着我。” 闻言。 电话那头的姜雪漾深吸了口气。 隔着电话线，她也感受到了贺知衍的想念。 片刻过后，她哑声道：“好，我马上就把这边的事解决好，三天后就回来。” “嗯。” 从电话局出来。 贺知衍心里满是雀跃，三天。 再等三天，他就能见到姜雪漾了。 有了这个承诺。 贺知衍学习都更动力十足。 可三天后，他却没有等到姜雪漾。 当天。 电话局的人说他有电话时，贺知衍还乐滋滋跑过去，想着是姜雪漾要出发了，所以跟他打了个电话。 然而接起电话的时候，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姐夫，是我。” 是纪洲白。 久违的声音自贺知衍的耳边响起，他愣了大半天。 雀跃的心好似在一瞬间跌落。 心口隐隐发疼。 贺知衍压下心口的刺痛，缓了半天才问：“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纪洲白当即支吾不清，“我有些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直说就是了。”贺知衍语气冷淡。 纪洲白沉默了很久，随后他开口说：“是雪漾的事，她让我转告你，她不回来了。” 轰然一下。 脑中像是有道惊雷轰然炸开。 贺知衍竭力保持冷静，他可没有忘记上次自己已经被纪洲白摆过一遭了。 上次钢笔的事，纪洲白就故意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这次没准也是他乱说的。 贺知衍沉声朝他说：“是因为什么事不回来？她人呢？” “具体什么事她不让我跟你说，姐夫，真是对不起。”纪洲白柔声道。 贺知衍神色不耐烦起来：“那就请你转告姜雪漾，我不信你的话，她要是不回来就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纪洲白安静下来。 贺知衍以为他会就此挂断电话。 可他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电流声后，再度传来的却是姜雪漾的声音！ “知衍，我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清晰传到了贺知衍的耳里。 原来这通电话，她从始至终都在旁边听着。 心一下仿若坠入深渊一般。 贺知衍脸色沉下来，死命拽着电话线才问：“为什么？姜雪漾，给我一个原因。” “有点事回不来，你安心准备高考吧，等你高考后我们再好好谈这件事。” 姜雪漾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冷漠。 贺知衍想到她现在旁边站着纪洲白，心就像被刀子割一般疼。 他忍不住问：“是因为纪洲白吗？你要又一次因为他丢下我了是不是？” 姜雪漾没有正面回答他。 她只跟他说：“你先专心高考，等你考完，如果你……想跟我分开，我没意见。” 一句话彻底让贺知衍冷了心。 他擦擦眼角的湿润，没有再跟姜雪漾多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心口的痛无法抹去。 贺知衍几乎是一路哭着回了家。 姜母见了，惊慌不已跑出来：“知衍，你这是怎么了？” 贺知衍抽噎了几下，没有说话，回了屋。 第二天。 他就收拾好了行李以要专心备考为由搬去了学校宿舍。 之后的日子，贺知衍给自己日以继夜地做题，让自己分不出一点空闲去想姜雪漾。 既然她又跟前两世一样抛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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