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你和薄烟战神很熟稔？”曜月语气里说不出的闷。 羲寒声低下的头埋得更深：“只在天牢中见过几面。” 曜月显然不信，眼神戏谑地俯视着他。 “可不像只见过几面的样子，莫不是你在天牢里私定终身的良人？” 羲寒声面无血色：“奴不敢。” “你会不敢？都敢私藏绣着本神女的名字的帕子，和别人私定终身，不无可能。”曜月望着他一字一句。 羲寒声听到这话，不知该怎么解释。 曜月靠近他，他急忙后退数步。 “神女，时候不早了，奴先回去了。” 话落，他快步朝着蓬莱帝宫而去。 曜月看着他的背影，神色莫测。 九重天上，天色渐晚，暮色迟迟。 羲寒声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回蓬莱帝宫，鞋上渐渐渗出血渍。 蓬莱帝宫内。 见他回来，天后汝姮紧蹙眉头。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去哪厮混了！？今日有人撞见你与曜月在南天门门口相会，举止亲密！” “流沙和曜月婚期在近，你怎还敢肖想自己兄长的妻子？” “你现在既然是天界太子，就应该谨小慎微。不要行事不端，落人口舌，让他人笑话本后教子无方……” 羲寒声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母后，我只是在南天门偶然撞见神女……” 听到他回话，汝姮面有韫色，一步步朝他走近。 “还敢撒谎！” 说着她反手一把掌落在了羲寒声的脸上。 第4章 羲寒声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木讷地看着眼前自己的母后。 汝姮被他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望着，心口一窒。 她急忙移开视线。 “还不滚！” 羲寒声朝着她作揖后，这才一瘸一拐地离开。 回到自己的寝殿，晚上躺在冰凉的卧榻上。 羲寒声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出生后没有被那位凡间女子调换，母后汝姮和父君都很宠爱自己…… 可他最后却被疼醒了。 在天牢的四百年里，他受了各种各样的酷刑。 身体上日积月累留下了不少的伤痛。 昨夜九重天的一场风雨，落花凄零已成一地泥泞，香消玉损。 羲寒声倚在窗边，望着坠落的花失神。 外面传来仙娥谈话的声音：“曜月神女派人送了嫁妆过来，说是商议和流沙太子的婚事。” “如今天界的太子不是羲寒声吗？神女怎么还是和流沙太子定婚？” “羲寒声大逆不道，天后都不认他这个儿子，怎么会让神女嫁给他……” 声音远去。 这时羲寒声的贴身侍女宛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起来了，就去打水！还真当自己是太子呢！哪怕你是从天后肚皮里面出来的又如何，她又不要你。” 羲寒声听到宛儿说的话，没有生气，他默然地起身去打水。 在天牢里面度过四百年，如今他只想好好活着，不与人有任何争执。 羲寒声提着木桶，一瘸一拐去外面打水。 他蓦地看到曜月朝着这边走来，眸子一缩。 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 曜月却叫住了他：“羲寒声！” 羲寒声只能站定。 “神女。” 曜月看着眼前怯懦的羲寒声，莫名有些心烦。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记得从前的羲寒声，哪怕只是一个凡人所出的庶子，也是自带一股别人都没有气质。 不像现在这般懦弱卑微。 羲寒声听到曜月的问话，攥紧指尖，指骨捏得泛白。 “神女恕罪，奴以前年少不懂事，往后定不会像从前那般了。” 说完，他害怕又被天后的人看到造成误会。 于是，他提起水桶，一步步的往前走。 曜月却没有就此离开。 去仙泉打水，会路过瑶池。 瑶池边一片嬉戏打闹。 羲寒声看去，就见羲流沙正在和一众仙君高谈阔论。 “流沙，真是羡慕你能娶到金乌神女那般漂亮又有权势的妻。” 羲流沙轻笑，随之他的目光落在了羲寒声的身上。 “三弟，你拿着木桶，这是去做什么？” 羲寒声脚步一顿。 他低着头，不敢看这些身着不俗的仙君，就要离开。 可那些人却不愿意放过他，其中一个仙子拦住了他。 “你就是觊觎自己嫂子的人吧？” 羲寒声本能地道歉：“对不起。” “给我道歉有什么用，应该给流沙道歉，你这个卑贱的庶子，也敢肖想神女，真是笑话！” 卑贱的庶子…… 可他明明是天后所生的嫡次子！ 羲寒声知道反驳无用，他缓慢的转身看向羲流沙：“兄长，奴知错，对不起。” 羲流沙闻言，好笑的看着他：“错，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了？” 羲寒声眸色微颤。 “奴错在不该肖想神女……” 他说出此话的时候，就看到神女曜月站在不远处。 曾经的爱慕已然泯灭，只有无时无刻的噩梦犹如鬼魅萦绕在他心头。 “做错了事，就要赎罪。”羲流沙眼睑微眯。 恕罪？ 羲寒声迷茫地看向他：“奴还要怎么赎罪呢？” 被关的四百年，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条烂命！ “我的玉冠掉到了瑶池中央，你去替我取来。”羲流沙指着不远处的瑶池说。 瑶池之水清寒沁骨，其水温数万年来亘古不变。 羲寒声望着寒凉料峭的池水，似被抽去了全部力气。 曜月玩味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他没得选！ “是。” 语罢，羲寒声一步步走入池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浸透他的衣裳，慢慢没过了他的脖颈。 他浸泡在池水中，只却觉人心比这池水更冷。 他不想死！ 可是活着好难…… 冰冷的池水灌入口鼻，他的意识慢慢丧失，感觉无数只肮脏的手拉扯着他，不停下坠。 最后，他的眼前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5章 好痛苦！ 羲寒声再次醒来，只觉窒息。 他睁开眼，就看到羲流沙手里正拿着捆仙索死死勒着他的脖颈，想要将他勒死。 “羲寒声，你快死，快死啊！” 求生的意志令羲寒声忽然爆发出力量，一把将羲流沙推倒在地。 他大口地呼吸着，就听羲流沙怒目圆睁，恶狠狠道。 “羲寒声你真是阴魂不散，你就应该死在天牢里！” 羲寒声不懂，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他自认为从来没有伤害过羲流沙。 可羲流沙却一次次想让他死。 “因为我才是天界嫡子！你不过是个没人疼爱的贱种！” 羲寒声还想说什么，这时，屋门被人推开。 曜月一身玄裙走了进来，她看到摔在地上的羲流沙，急忙上前。 “流沙！” 羲流沙立即收敛了凶狠神色。 “寒声，我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还生气推我？” “我知道你对我夺了你的婚事耿耿于怀，但是我是真心爱神女的。你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只求你成全我和神女……” 看着羲流沙颠倒黑白，羲寒声想解释，可张了张口又缄默地闭上嘴。 因为他很清楚，解释无用。 曜月闻言，搀扶起羲流沙，一脸厌恶地睨向羲寒声：“早知你这般不识好歹，就不该让人救你！” 两人走后不久，魔域就派人传来了旨意，让羲寒声半月后入赘幽冥宫。 …… 五日后，盛大的仙力比试会在天庭瑶池举行。 天界的不少上神都来参加，金乌神女曜月和无量女战神玄薄烟也在其中。 仙力比试盛会上。 羲流沙故意带着羲寒声前来，让他和其他仙君一起比试。 被关天牢的四百年，羲寒声的手筋曾被人挑断过，他刚摆出掐诀的手势，手便颤抖不已。 在他人都施展出仙术神力将面前的阻碍击碎时，他好不容易掐指放出一丝仙力，却一下子就消散了。 羲流沙走上前，故作惊讶拿起他面前当做阻碍的器具。 “寒声，你的器具怎么完好无损，你没有仙力吗？” 其他上神看过来，也笑作一团：“这不就是废物吗？” 羲寒声默默承受这些讥笑和嘲讽并不言语。 不远处的曜月看着他，眼色晦暗不明。 羲流沙见他这副木讷不为所动的样子，眼神阴鹜。 “寒声，既然你不会，那便为这次的比试会添些彩头。将那枝头上最高的花为我们摘来吧。” 众人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海棠花树上一束娇艳欲滴的花正盛放着。 “是。” 羲寒声依旧满脸恭顺。 他挪着颠簸的脚步走到那颗海棠花树前。 在众人的目光中，笨拙地攀爬上树。 一步一晃，好不容易费劲力气摘到那一束花。 却不料枝干过细，一下子折断。 而羲寒声倏地从树上摔落下来，满身狼狈！ 他只觉骨肉间都在剧烈地疼痛。 周围看戏的众人，不由大笑讥讽。 “看他那滑稽的样子！” “好一出猴戏！” 羲寒声低着头，一步步来到羲流沙的面前，慎然将花捧到他面前。 羲流沙却失手不接。 花掉落在地。 “寒声，你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羲流沙故作委屈，“故意将花扔了，也不给我。” 这时，一袭锦裙的曜月走了过来，脸色极为冷寒。 “同流沙道歉。” 羲寒声闻言，看了一眼曜月，然后又看向羲流沙。 “对不起。” 羲流沙听到他的道歉，却眼底一红。 “我怎么觉得三弟不是心甘情愿道歉的……” 这时，一旁有人起哄：“道歉，不是应该跪下吗？” 跪下？ 羲寒声瞳孔骤然一缩，他再次看向曜月。 女人也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羲寒声还有什么不懂。 天牢四百年的折磨，他早已没有任何羞耻心。 只要他们能放过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于是众目睽睽下，羲寒声俯身跪地：“兄长，我错了，望您宽恕。” 周围华服锦裳的仙子上神们，再次讥笑。 “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说跪就跪，他是软骨头吗？” “哈哈可怜虫……” 讥笑和嘲讽像潮水般涌来，羲寒声不为所动，羞耻心和屈辱感比不上活下去。 见他说跪就跪，曜月有些不敢置信。 她吐出冰凉的四字。 “真没骨气。” 骨气？羲寒声眼中看不到一丝光。 因为他的骨气早在四百年的折磨凌辱里消失殆尽。 他在众人嘲笑声中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角落。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6章 比试会气氛正浓。 隐秘的角落里，羲寒声却在忍受极大的羞辱。 无量女战神玄薄烟坐在他的身侧，手落在他的后背处，那双眉目传情的桃花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 温柔的语气仿佛恶魔低语。 说着，玄薄烟常年带兵拿剑覆着薄茧的手越过羲寒声的衣襟，向肌肤深处一路探去。 “求您，不要在这……” 羲寒声本能的浑身战栗。 他不敢想象，这一幕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玄薄烟却不顾羲寒声的求饶，熟稔地解着他裤腰带环环相扣的绳结，阴恻恻道。 “你敢拒绝本神？是想回天牢了吗？” 闻言，羲寒声再也不敢反抗。 他的贴身衣物被解开，玄薄烟红唇勾起一抹坏笑。 羲寒声窘迫地佝偻着身体，不敢挺身。 这时，身处比试会中央的曜月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羲寒声，见他满脸通红在玄薄烟前面，眼底浮现一抹异样。 却没理会。 终于仙力比试会结束。 羲寒声回到蓬莱帝宫，他刚进门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仙侍押着来到蓬莱帝宫的正殿。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押着跪在地上。 天帝羲衍，天后汝姮和羲流沙都高坐在正殿。 “寒声，你怎能在比试会上做出与人苟且之事呢？”羲流沙口蜜腹剑。 天后汝姮当即怒斥道：“来人，将他里衣给我好好检查一番！” 羲寒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脸上毫无血色。 汝姮身旁的仙娥檀溪随即上来一把掀开羲寒声的外衣，露出未着寸缕的裸露肌肤。 “下作的贱种！” 羲衍气极随手便挥出一道仙力袭向羲寒声。 正中眉间，他的额头瞬间鲜血淋漓。 羲流沙见状满脸虚伪。 “三弟，你太让人失望了。长姐仁慈让你入赘幽冥宫长公主，你这样风流，若是被长公主发现，可是要引起神魔两界动荡的……” 听到两界动荡四个字，羲衍额间青筋暴起。 “给本尊拉出去狠狠地打，长个教训！” 几名仙侍立刻拖着羲寒声在惩仙台上施打。 惩仙鞭接二连三落在羲寒声的后背上，他脊背瞬间绽出血花，一条条血痕触目惊心。 羲寒声咬紧牙关，不敢吭声。 因为曾经在天牢之中，他受到惩罚后，只要发出声音，那么就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折磨！ 在他奄奄一息之时，隐约听到他的母后汝姮开了口。 “尊上，十日后，他还要送入幽冥宫。” 天帝羲衍这才对羲寒声道：“给我去祠冢跪着反省！” 话音一落，仙侍们立即押着羲寒声，将他丢在了祠冢里。 祠冢内。 死寂无声，除了羲寒声空无一人。 羲寒声跪在地上几个时辰，早已受不住。 他抿紧唇，眼神灰败空洞像是无尽黑暗的深渊。 “咳咳咳……” 羲寒声喉头腥甜，呕出一大口血。 他急忙捂住口鼻，猩红的血还是顺着他的指缝一路向下流淌，染红了大片衣襟。 昏暗的烛光和斑驳的月影交织在羲寒声身上。 这时，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头向上看去。 “拜见神女……” 第7章 曜月一双美眸深若寒潭。 “羲寒声你还有廉耻之心吗？” “居然做出这等丑事，死不足惜！” 羲寒声听到她说的话，眼前一阵恍惚，他正准备解释。 却发现面前的曜月消失了…… 原来不过是他看错了，也是，这里是祠冢。 曜月怎会出现在此…… 因受了重伤，又在祠冢跪了一夜。 羲寒声便病倒了。 入赘幽冥宫的日子将近，恐羲寒声再生事端，天帝和天后将他禁足在偏殿养伤。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是庶子，是凡人所出，所以天帝和天后都不喜自己。 如今，他才明白。 天后和天帝只是因为不喜他，而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一个人在偏殿住，没有请医仙，也没有仙娥照料。 而早在天牢被关的四百年间，无尽的折磨就使羲寒声伤及了仙筋仙骨。 羲寒声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呕血昏迷的次数愈来愈频繁，羲寒声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但是他心中还有一执念…… 那便是金乌神女曜月。 五天后，魔后召他入宫。 幽冥宫内。 他的长姐魔后坐在鎏金宝座上，对跪着的羲寒声道：“寒声，你不如明日就和长公主成婚吧。” 魔族长公主水性杨花，最喜爱年轻俊朗的男子。 魔后为讨好自己的大姑子，所以才这般殷勤。 羲寒声不由惶恐：“长姐，奴前几日不慎摔伤，身上有伤，怕有碍观瞻。” 魔后闻言，拧眉看着他。 “那你先养好伤，五日之后，若不入宫。别怪本后不念骨肉亲情！” 羲寒声只能回：“是，奴遵旨。” 离开幽冥宫，羲寒声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都是迷惘。 他不能入赘长公主！入赘了会死，可不入赘也会死！ …… 一个时辰后。 战神大殿内。 “你来找我为何事？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吗？”玄薄烟一双桃花眼透出冷意。 羲寒声望着她，大着胆子道。 “五日后我便会入赘魔域，我已非童子身。到时候，薄烟战神也难辞其咎……” “你在威胁本神？！”玄薄烟蹙眉。 “奴不敢。” 他已经是将死之人，可他不想死在魔域里面。 玄薄烟这才叫来了天兵，拿来了一颗丹药，递给羲寒声。 “这是鬼域的秘药，吃后便会恢复童子身。” 羲寒声看着通体透红的丹药，没有任何犹豫，接过后一口吞下。 “多谢神女。” 他这才踉跄着起身，朝着战神殿外走去。 可他不知道，他走后没多久，战神殿内的天兵问玄薄烟：“神女，那不是诛仙丹吗？服用后，不到五日便会死……” 玄薄烟狭眸微眯：“只有他死，本神才能安然无恙。” 羲寒声并不知道这些，他一步步走出战神大殿，只觉五脏六腑如同沸腾般炙热难耐。 他虽不知那药是毒药，却也懂，玄薄烟不会轻易帮自己…… “羲寒声。”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羲寒声闻言，停下脚步，抬头就看到金乌神女曜月坐在神驹座驾上。 她掀起了车帘。 “本神要去蓬莱帝宫，你上来，和本神一同回去。” 羲寒声闻言，只能遵从，坐上座驾。 神驹座驾内。 他始终低着头。 曜月深邃的美眸望着他，不由问：“听说你要入赘魔族长公主？” “是。”羲寒声如实回。 曜月神情微变：“你是自愿的?” 自愿…… 羲寒声一愣，半晌才回过神。 他望向曜月熟悉的眉眼，撒谎了。 “是。” 第8章 曜月心头莫名一闷。 不久后，她道：“本神今日去蓬莱帝宫，就是准备和流沙的婚事。” 羲寒声听罢，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说不伤心难过，怎么可能？ 他是真的从小就心仪曜月，把她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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