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将其烫了烫,这才夹起了块卤牛肉,递到了苏容容的嘴边。 苏容容被霍熠谦这洁癖模样弄得没了脾气,她张口将牛肉咬下,那股卤牛肉所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不过,即便是馋极了这美味,她也没有忘记掉往日里的饮食习惯——每一口都要咀嚼三十下。 因为在医学院的时候课业繁重,一旦忙碌起来就顾不上吃饭,她的胃病就已经烙下了根。后来工作了,急症室的工作环境又是那种空的时候很空,忙的时候连上厕所都没时间的,也时常误了饭点。 那时候起,她就养成了每口饭菜咀嚼三十遍的好习惯,平日里就算是因为吃得慢而少吃几口,也绝不会因为贪图快而少咀嚼几遍。 苏容容咀嚼的功夫,霍熠谦已经拿之前喂苏容容用的调羹,将那碗几近凉透了的粥喝进了肚子。动作之快,让苏容容想阻止都没机会。 “那是我的调羹!”苏容容好不容易咽下了口中的牛肉,慌张地开口。 霍熠谦却满不在乎,他举了举调羹,相当傲气地开口:“放心,我不嫌你。” 那大少爷一般的语气弄得苏容容瞠目结舌。这个男人,明明有着洁癖的,在她还没用过调羹时候试了温度也就算了,居然等她吃完了,还会用入过她口的调羹喝下她吃剩的粥,这实在是让苏容容难以置信。 “干嘛,不舍得?”看苏容容这副模样,霍熠谦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在日光灯的照射下虽然不显得柔和,但却愈发迷人。 霍熠谦反问的话入了苏容容的耳,让她一时间吃不准霍熠谦说的“舍不得”是指不舍得他喝她剩下的粥,还是不舍得那些粥被他喝掉。 同样的人和物,但主语的不同也令其内在含义各有不同。苏容容不知道霍熠谦是指哪一种,索性不去回答,只是继续开口:“我还要。” 霍熠谦的眼前一亮,凑上前去在苏容容的唇上轻轻触碰。不同于先前那两个充满着倾略性的吻,这一回只如同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 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霍熠谦强忍住不向苏容容所求更多。他看向苏容容那双带水的眸子,不出意料地从中找出了羞恼。很显然,他就是故意去曲解苏容容话中的意思的,心里明明知道苏容容想要的是卤牛肉,他却还是执拗地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让她平常。 一餐晚饭在霍熠谦的故意捣乱之下,吃得暧昧无比。等吃完收拾好东西,霍熠谦这才恍然发现,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了。霍熠谦还能清楚地记得,在电话里的时候他曾经嘱咐过司机,用餐时间是晚上六点,让他提前五分钟将食物送来,这么一算,他们俩这一餐晚饭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 “好饱,”苏容容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吃得有点多了,其实应该吃八分饱就可以了。”她平时对自己的身体并不注意,但那也是因为没有那个时间和条件,现在她骨折住院,便更加关注起养生来。 霍熠谦却对此颇不以为然,他伸手摸了摸苏容容的肚子,依旧扁平,只有胃那里有很浅的一点凸起。知道吃饱了不能让胃受到太大压力,霍熠谦很快就将手拿出来,然后开口:“你太瘦了,而且吃的也太少。” 他这话说得也的确是中肯的。苏容容吃的东西的确不多,虽然用餐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但这三个多小时里,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苏容容没有在吃东西,而就算是另一半时间,苏容容也将更多的时间花费在了咀嚼食物上,而非是吞咽。 苏容容扬了扬下巴,没好气地接口:“这已经很多了。”她说话的时候眼光有些躲闪,很显然,她并没有真的将霍熠谦的话放在心里。 她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弄得霍熠谦一度想要发火,但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他伸手摸着苏容容的短发,那柔软的触感也终于将他心头的多余情绪给安抚下来。 “好吧好吧,”霍熠谦的嗓音里充斥着满含宠溺的无奈,“你现在还不能出去散步,要不要我推你出去走走?” 既然苏容容说她吃得多了,那就算是吃的量还不足他所吃下的一半,霍熠谦还是惦记在了心里。他开口说着,看向苏容容,眼中透露出遵循意见的意思。 苏容容只觉得心跳顿了一顿,然后又觉得胸腔里更加温暖。霍熠谦那么强势的男人,居然是询问她的意见而并非是强指命令,这已经算是挺少见的了。 “……好吧。”苏容容稍一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虽然冬天的天气有些过冷,但有霍熠谦在身边,她就觉得整个世界已经圆满了。 霍熠谦的动作很快。得到了苏容容的认可,他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收拾好,然后在轮椅上面找东西垫了厚厚的一层,让苏容容可以坐起来更加舒服一些。 一刻钟后,霍熠谦推着苏容容,已经走在了医院的小花园。冬日的风很冷,也很有压迫力,让苏容容缩着脖子,身子忍不住直发抖。 “应该再给你多带一件外套出来的。”就连隔着轮椅,没有身体之间的直接接触,霍熠谦都足够可以感受到苏容容身体的颤动。他自责地开口,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就往苏容容的身上盖。 西装外套还没有与苏容容的身体相触碰,苏容容就伸手将其拦住:“你穿着就好,我不冷。”她强颜欢笑,脸色因为肆虐的寒风而显得有些清白,再经过昏黄的路灯一照,活脱脱一个冻死的小鬼。 “我不冷,”霍熠谦往边上靠了一步,将自己的手递出,与苏容容没有伤到的左手相触。苏容容虽然窝在了厚实的外套之中,整个身子却早已经冻成了一团。她试探着将手伸出了裹得紧紧的外套,与霍熠谦的右手相握。 温热的掌心骤然间触碰,一阵温暖从掌心传入,直指心里,仿佛短短的几秒钟,就已经成功地温暖到了苏容容的整个世界。 察觉到苏容容没有将自己的手推开,霍熠谦的唇角荡开了温柔的笑。他停下了脚步,左手将苏容容的额发拨开,露出那干净而雪白的额头。 苏容容原本没有刘海的,只是因为那个只与她相伴月许的孩子,她没有办法打理,只能咬牙将头发剪掉。只可惜,头发剪掉动作很快,但如果真的想要再长起来,那难度也太大了。 “我没冻着你吧?”苏容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有了些温度,便急急地将手松开。她很清楚自己的手有多冷,她不想让霍熠谦因此生病。 霍熠谦摇了摇头,能够为苏容容带来温暖,就算是被冻着,他也甘之如饴。 因为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要苏容容抬头去看霍熠谦的动作,着实有些为难她。她垂下眸子,看向地上那个被拉得细长的影子,眼中露出温馨的笑。 159熠谦,我好像犯错误了 “要不要回去?”看着苏容容缩着脖子的模样,霍熠谦忍不住开口。 虽然出来走走是他所提出的,按一旦出了病房,显然一切就已经由不得他来做主。他对南华医院的地理环境并不了解,全然比不了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苏容容,所以即便走到了小花园,也都是由苏容容一手引导。 苏容容闻言,原本因为寒冷而不住发颤的身子有过瞬间的僵硬。只是其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想在这里吹会儿风。”她依旧看着地上的人影,轻声开口。 原本霍熠谦提出出来转转的时候,她也只是想着自己刚吃过晚饭就睡觉不好,还不如出来转转,权当是吹吹风,散散瞌睡,但一不小心,她就指使着霍熠谦,走到了这一处小花园。 霍熠谦皱了皱眉,眼中满满是不赞同。只是他不想拒绝苏容容的要求,只好再次伸手,将之前被苏容容所拒绝过的外套强硬地将西装盖在了苏容容的身上。 “你身体还没好,别再冻着了。”他沉声开口,心中有点后悔之前说什么不好,非说是要带苏容容出来转转了。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苏容容出来透透气的,这并非是什么坏事,只是他忘了考虑苏容容的寒性体质,半点都受不了冷。冬天里的寒风太过于肆虐,只求苏容容被这么一吹,只盼着别给冻坏了才好。 苏容容还想再拒绝,但霍熠谦却并没有再给她反对的机会。他双手在轮椅上轻轻一带,苏容容连人带椅就转过了九十度。霍熠谦站在苏容容的身后,与不高的椅背一起帮苏容容挡住吹来的寒风。 霍熠谦身上的冰柠檬香味被顺风一吹,直往苏容容的鼻子里钻,而身上盖着的那件西装外套,也让那股气息变得愈发浓郁。冰柠檬般的味道在夏天里闻起来格外好闻,但在冬天却显得过分清冷了些。但即便如此,苏容容嗅着霍熠谦身上的气味,却感觉到格外的安心和温和。 “这里是医院前年在建的小花园,给住院部病人散步用的。”苏容容知道霍熠谦不会接受站到她面前来躲风的,便也没有提起,只是轻声开口,带着股说不出的柔情和悲怆。 悲怆?霍熠谦听着苏容容的声音,却并不知道苏容容嗓音中的悲伤是从何而来。他站在苏容容的身后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作为一个男人,有的时候并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妻子的背后守护着她,就足够了。霍熠谦想着,看向苏容容发心的双眸愈发温和和亲昵。 可是,霍熠谦等待着苏容容继续说下去,却不成想,苏容容话说了一半,就一下子停住了。他想看看苏容容的表情,却发现他站在苏容容的身后,完全看不见她的脸。 这种未知的感觉叫他着慌,他正要着急地叫出苏容容的名字,却忽然发现,他盖在苏容容身上的那件西装上,沾染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怎么了?”霍熠谦开口,声音中带着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的颤抖。但苏容容却是摇头,摇头之余,又是带着哭腔的轻笑。 “熠谦,我好像犯错误了……”她转过了脑袋,只是因为生理结构的局限,所以只偏过来了一半。不过即便如此,那蓄满了泪水的眸子,也成功地与霍熠谦的双眼相触,然后印入了霍熠谦的心里。 “怎么了,容容,别哭。”霍熠谦手忙脚乱地安慰,他扯了自己的袖子去擦苏容容脸上的泪水,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 洁白的衬衫上沾染了泪水,被浸湿的布料和手腕相触碰,带来了一阵叫人发悸的冰冷。可霍熠谦恍若未觉,半蹲着身子,心疼而小心地看着苏容容的泪眼。 “不哭了,好吗?”霍熠谦不是个会安慰女人的男人,即便被安慰的那个是他的妻子。他笨拙地重复着相似的话语,效果倒也差强人意。 “可我停不下来。”苏容容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液,哽咽着开口。出门的时候她只是想和霍熠谦一起,在医院的四处都走走,直到她看见了这个小花园,想起了数月前她曾在这里收到的那个消息。 “因为你是早产加难产,而且胎儿在腹中滞留时间太长,所以新生儿重度窒息,并没有活下去。”这是当时林柔和她说的话语,那时候她伤心了很久,甚至于一个月都碰不了荤腥。 她没有想到,才收到上一个孩子死去消息没多久,她就再一次面临失去孩子的消息。她不敢想,莫非她真的是那么的没有孩子缘分吗,所以她才想着,在这里再多呆一会儿,就当是和霍熠谦一起,和孩子再道个别。 霍熠谦伸手在苏容容的发丝上轻轻抚摸,就像是在哄着一只闹别扭的小猫。他的动作算得上轻柔,给遍体生寒的苏容容带来了些许的暖意。 “有我在,别哭。”他轻声在苏容容的耳边喃呢,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苏容容点了点头,泪水渐渐有停住的趋势,但是因为哭泣而有些贲门痉挛。她再次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屏住了呼吸。 她选在这里和孩子道别,只是因为她是在这里收到了那个消息的。只是冷风一吹,先前的记忆就又有了复苏的趋势。 当时,她初闻噩耗,整个人都迷糊起来,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甚至还因此昏迷了几天,自然也忘记了和林柔去小花园途中,与左以安偶遇的情形。 “小心霍薇薇和楚怡然。” 当时,左以安是这样和她说的。大概心里别扭,又怕声音大了被人听见,因此这几个字左以安说的速度并不慢,而且声音微不可闻。短短九个字中带了两个人名,更是让她听得吃力。只是几个月过去,她才真正地领悟到了左以安想要和她表达的意思。 或许当时左以安并不知晓数月后,楚怡然会和霍熠谦爆出绯闻一事,但那个时候,她很明显就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她之前虽然和苏容容有过嫌隙,却最终不计前嫌,将这个推论告诉了苏容容,只可惜苏容容并没有将这当成是一回事…… “我不应该不相信你的。”屏着的一口气终于被又一阵的痉挛所打乱,苏容容索性放弃,打着哭嗝轻声开口。因为贲门痉挛让人难受,因此她说话的速度很慢,声音听起来也愈发柔弱。 霍熠谦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容容哭了半天,居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不禁开心又心疼。他开心于苏容容愿意信任自己,却又心疼于这个蠢女人居然哭成了这个样子,而且还是在冬夜的室外,泪水混合寒风,更加容易叫人感冒。 “你知道就好。”原本想摆出傲气的模样的,但看着这样子的苏容容,霍熠谦却怎么都硬气不起来。他轻叹一口气,将脸颊与苏容容的相互靠在一起,想为她带来一些温暖和力量。 苏容容的脸本来就在风吹之下变得冰凉,再加上泪水一冲,水的蒸发就愈加带动温度的流失,霍熠谦与苏容容的脸才一触碰,就被冻得浑身一颤。但即便是冰凉的肌肤,霍熠谦还是依旧将脸与苏容容贴得更加紧密。 苏容容牵起了唇角,跟着重重点头。若是她更早一些想起左以安的话,或许她会对霍薇薇和楚怡然更加多几分戒心,虽然未必能够躲过从楼梯上摔下的那次意外——毕竟那一回她自己也有一定责任,但至少,她不会因为看到楚怡然和霍熠谦的照片而激动得晕倒。 不过……苏容容侧过头去,在霍熠谦的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又飞速逃离。她这回和霍熠谦之间的矛盾,恐怕也不完全是在楚怡然的身上,正如她刚才所说,是她对霍熠谦不相信。 终归还是这份感情出现得太过于突然,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就现在看来,这也并非什么不可解决的矛盾,她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所在,那么剩下来的,就只是信任霍熠谦,跟着他一起走下去,就好了。 “我们回去吧。”想通了的苏容容就好像是打开了一个心结。她伸手胡乱地抹干净脸上残余的泪痕,然后和霍熠谦开口。 霍熠谦不明白苏容容刚才究竟是怎么了,但见苏容容恢复了正常,加上在室外天气太冷,便也没有着急问。他对上苏容容那双明亮的眸子,点头应下,随即推着苏容容,大步往住院大楼走去。 苏容容果然是有点冻着了,她回到病房时候就有一点咳嗽。霍熠谦手忙脚乱地在苏容容的要求下找了咳嗽糖浆给苏容容喝下,本还想找医生看看,却又被“苏医生”所拒绝。 “我自己就是医生啊,平时在急症室头疼脑热的没少看,没事儿的。而且明天早上又该做血常规了,如果有情况,看看白细胞就行了。”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苏容容只剩下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霍熠谦,笑脸盈盈。 霍熠谦只得无奈应下,他摸了摸苏容容的额头,稍微有些凉,或许是吹过风的样子,但看迹象却并不像是感冒发烧,便也放下了心来。看着苏容容睡下,他这才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只是,叫他所没有想到的是,苏容容的咳嗽的确只是呛了冷风的原因,而他第二天早上,反倒是有点头重脚轻了。 160冷和热的对比 霍熠谦听着门口的敲门声迷迷糊糊地醒来,伸手打开了床头灯要下床,却一时间被暗淡的灯光迷了眼。他辛苦地坐了起来,只觉得脑袋疼得难受。用力地甩了甩头,希望将那头疼的感觉甩出脑外,却不成想,不仅是头疼没能被缓解,反而还开始头晕了,看着那朦胧的灯光,他只觉得那台灯一刻不停地在打转。 “怎么了?”大概是霍熠谦的动作有些太大,而门口那不甚清明的敲门声又不肯停歇,再加上已经临近平日里苏容容醒来的时间,苏容容瞪着迷蒙的双眼,冲着霍熠谦的方向开口询问。 明明已经二十六岁了,但早晨初醒时嗓音所带的沙哑和慵懒,听起来到更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般娇俏可爱。霍熠谦冲着苏容容扯了扯嘴唇,露出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好在苏容容的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倒也没真的看见那难看的笑。 “没事,可能是护士来抽血。”霍熠谦开口,才意识到嗓音沙哑得有些过分。他清了清嗓子,但嗓子口那黏腻的感受却还是挥之不去。 听到“抽血”两个字,苏容容一下子清醒了起来。随着她身体的恢复,抽血的频率也开始降低,只不过原本只是抽一点点血做个血常规,现在所需要做的项目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苏容容挣扎着掀开眼皮的时候,霍熠谦已经强忍着头晕,迈步走向了病房门口。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护士,两个护士推着个小车,一脸笑盈盈的模样。 “你好。”两个护士和霍熠谦打了个招呼就走进门来。两个女护士的声音爽朗而清亮,换做往日,听起来必然也是赏心悦耳的,可这会儿入了霍熠谦的耳朵,在头疼的作用下也只剩下了隆隆轰鸣,让他险些没办法辨认出护士在说什么。 脑袋昏昏沉沉的就不想说话,霍熠谦随意地点了点头,跟在护士的身后往屋里走。他半眯着眼睛,怎么也分不清楚走在前面的护士究竟是四个还是八个。 不过,即便是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整个世界也都一直在打转,但霍熠谦却依旧迈着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一条直线。 “苏容容,是吗?”走在前头的那个护士拿着化验单和苏容容做着确认。苏容容点了点头,也不用人招呼,就顺从地挽起来袖子,将白皙纤细的胳膊伸出。 她的肤色本就白皙,加上受伤未愈,那份白皙上又给蒙上了一层灰,配合上那细的仿佛一碰就会断掉的胳膊,看起来叫人格外生怜。好在两个护士都是身经百战、技巧高明的,即便苏容容的血管细得微不可查,却还是顺利地“一针见血”。 “虽然采血不多,但是可以在早饭后喝一点牛奶补充营养。验血报告分别会在七点半前后和下午三点出来,如果有问题的话,主治医生会过来通知,要是有需要,可以去住院部的医生值班室拿电子版。”护士一边将试管分门别类地放好,一边开口和苏容容嘱咐。 苏容容点了点头应下,看着两个护士将东西收拾好,然后目送她们出去。 “你怎么站在那?”见两个护士出门,苏容容这才转头去看霍熠谦。但平时都站在她病床附近的霍熠谦,今天却反常地站了距离病床三米远。苏容容不由好奇地开口,又为霍熠谦那糟糕的脸色而担心。 “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先去洗漱。”霍熠谦却是答非所问,他压着声音开口,用低沉来掩饰嗓音中的沙哑。 苏容容虽然听着感觉霍熠谦的声音有些奇怪,但霍熠谦说话的语速比往日里稍稍快了几分,让苏容容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话的内容上,而并非嗓音。 苏容容没有为那怪异声音深思,只是张口应了一声。现在才六点出头一点,还没有到她生物钟的时间。她歪着脑袋蹭了蹭被子,然后闭上眼睛,平缓下呼吸。 透过重影,霍熠谦辨认出苏容容的眼睛的确已经闭上,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做了个扩胸,伸展的双臂肌肉上带来一股酸疼,虽然疼痛并不明显,但却像是粉笔与黑板相互摩擦而生的感觉一样,让人浑身不得劲。 兀自转了转脖子,霍熠谦只当自己是有点着凉加休息不好。虽然现在的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过,但感觉起来也算不上太糟糕。照着平日里的习惯洗了个头,略热的水经由花洒冲击在身上,带出一阵阵氤氲的雾气,虽然叫人气闷,但霍熠谦却只觉得出了一身汗,舒服了一些。 “想吃什么?”他洗完出来,天已经大亮了。霍熠谦伸手将窗帘拉开,然后站在和苏容容足足三米开外的位置上,冲着苏容容开口询问。 “早上简单一点,白粥加点榨菜就好了。”昨天晚上吃的不少,今天早上倒是可以吃的清淡一些。苏容容对自己的肠胃有自知之明,原本的胃病加上对胃有刺激性的药物,她要是再不注意饮食,那迟早要得世界上最痛苦的病。 霍熠谦想了想,并没有反对。他胡乱地抹了把头发,就想将毛巾扔一边,出去买早饭。但不成想,毛巾才刚刚扔下,他就被苏容容叫住了。 “昨天没定今天的早饭,要去买早饭,得去医院外面的早餐店。现在的天那么冷,你头发干了再出去吧。”苏容容支起半边身子,冲着霍熠谦开口。 她温柔的语气让霍熠谦无法拒绝。男人重新拾起毛巾往脑袋上擦。公司里的休息室也好,平时在家里也好,都是有准备着吹风机的,这会儿在医院里又哪里去找的来这个,拿毛巾擦的时候不仅速度慢,还十分不顺手。 看霍熠谦的这个别扭样子,苏容容忍不住偷笑。她索性在另一边也支了一下身子,帮助整个人坐了起来,然后冲霍熠谦招手:“我来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里面却是半点询问的意思都不带。这看似平和实际上不容拒绝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倒和霍熠谦还有几分相像。 霍熠谦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脸上也带出了犹豫之色。他好像有点着凉了,又怎么敢和苏容容靠得那么近,回头把感冒传染给了苏容容,那就糟糕了。 霍熠谦的犹豫换来了苏容容的冷哼,她冲着霍熠谦扬了扬下巴,没好气地再次开口:“怎么,我都请不动霍总裁了?”说话间虽然带着点调侃意味,但霍熠谦却也因此真的不能再拒绝。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呼吸屏住,几步就走到了苏容容的边上。 “给我,”苏容容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满意态度,“毛巾给我。”她说着,盯准了霍熠谦拿毛巾的手下垂时刻,半强硬地将霍熠谦手中的毛巾抢了过来。 霍熠谦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掌心,一时间还没能够反应过来,心中还在感慨这一手实在是漂亮,动作干净利落,用力恰到好处。 在苏容容的要求下做在了床沿,霍熠谦背对着苏容容,依旧是不敢呼吸。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也曾经学过高中的生物课,一想到病毒有可能会在空气中传播,他感觉肺里面的空气也宽裕了不少。 霍熠谦的个子很高,好在身体比例协调,上下身的分割几近黄金比例,因此坐在床边,倒也没有显得过分的高。只是几笔那如此,苏容容想轻而易举地够到霍熠谦的头发,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低下来一点,长那么高个子干嘛!”苏容容小声地嘀咕着,潮湿的毛巾又一次地贴上了尚且在滴水的短发。苏容容缓缓地擦着霍熠谦短短的发丝,动作半点没有说话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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