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话,但接到电话,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个笑脸来:“对,他刚和我打过电话。他和我说他昨天有点事,就没过来看我,所以今天早上早点过来。” 她说话间的态度无比自然,让霍熠谦没有办法去怀疑苏容容是不是还对江航硕有着别的想法。 霍熠谦尚在沉吟,苏容容却又笑着继续开口:“听航硕说,他昨天吃饭时候遇到坏人了,他莫名其妙就被揍了一顿,还好有你挺身而出呢!” 霍熠谦本还想着应该怎么和苏容容说关于江航硕受伤的事情,却不成想,江航硕早就已经找好了借口。他听着苏容容的话还有些难以置信,口中干巴巴地说着:“他这么和你说的?” 话说出口,霍熠谦却已经相信了。江航硕不是个擅长于说谎的人,每次说点什么言不由衷的话,表情上便会很不自然,因此他要是想不告诉苏容容他和自己打架的事情,那就不能面对面地说,电话里撒谎便成了唯一的办法。 “对啊,我还担心你会因为吃醋和航硕闹矛盾呢!看来是我想多了。”电话的那头,苏容容说着,语音中带着柔柔的笑。 “怎么可能。”霍熠谦对苏容容的担心嗤之以鼻。 苏容容也不恼,她依旧笑着,说:“那是,这可是我的丈夫呢!” 197华北大学 苏容容的一句话,似乎可以将霍熠谦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的丈夫,当然不会给你丢人。”他轻笑着开口,声音听起来轻松极了。自从江航硕回国以来心中一度积压在心中的那些担忧和烦躁,似乎都因为苏容容的这一句话而一扫而空。 考虑到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苏容容那边也有霍一诺作陪,因此霍熠谦和苏容容再说了两句,又和霍一诺打了个招呼,便挂掉了电话。他伸手拿过日程表看了看,确定了暂时没有着急的事情要赶工,便先拿出了张伟刚给他送来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很干净,只是一页空白的A4纸,只在右下角标注了昨天的日期——这就代表着这份文件需要保密,因为如果在封面上印上标题,那就很可能被路过的有心人看见里面的内容。 霍熠谦看了看日期上标注的时间,这才伸手翻开了第一页,细细地看着。 大概是因为时间有些久远,再加上昨天只是开始调查的第一天,所以报告中的内容显得异常简单,但是看到最后两页,霍熠谦的目光便停留在了上面的一行斜体字上面。 “霍振轩先生支持教育事业,在其毕业的华北大学设立了以其字命名的奖学金——毅长奖学金,且每季皆不定期回母校一到二次。” 许是一时间找不出什么霍振轩当年的消息,所以调查的人员从霍熠谦的近期生活入手。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某一种习惯在一定意义上就能够体现出他的本性,霍振轩平时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因此这个定期去大学便被单独记录了下来。 只是这个消息看起来实在和霍熠谦所要查的,霍振轩的感情问题不好联系起来,所以被做出的特殊标注只是优先级最低的斜体字罢了。 但是霍熠谦所看到的却并不仅仅在此。他眯了眯眼睛,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江航硕的笑容。大学里素来是很多青涩感情的起点,也是同样多恋情的终点。江航硕便是和苏容容在南华大学相见和相恋,在离开学校后不久分开的。 霍熠谦的指尖在这句话上再一次划过,在边上稿纸里记录下了“华北大学”四个字后将整份文件看完。他看完后又将文件翻回到首页,将那些做了着重标示的句子再看了一边,看完之后,稿纸上也有多了几个其他的关键词。 但是不知道是潜意识为之还是其他原因,后写上的几个字比起“华北大学”这四个字而言小了不止一号,便将最初所写下的这四个字衬托得格外显眼。 直接给分析的项目组去了电话,和他们确认了接下去的调查方向,又将他所圈定的几个关键词给加了进去。还不等他挂掉电话,霍熠谦办公室的门口就探进了一张鬼鬼祟祟的脸。 霍熠谦将电话挂断,皱眉看向门口,叫出了门口那人的名字:“霍薇薇。” 连名带姓的称呼代表着霍熠谦的心情并不愉悦。霍薇薇一下子立正,然后打开了门,闪身进去,一溜烟跑到了霍熠谦的身边。 “哥哥,”她扬了扬手中小巧的化妆包,“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补妆。” 拎着大大的化妆箱跑来跑去就太显眼了,因此霍薇薇虽然出门的时候准备了齐全的化妆品,但来霍熠谦办公室的时候却也只装了几样重要的在小化妆包里。 霍熠谦看着霍薇薇的双眼,口中轻轻应了一声:“嗯。”他说着,一边转过椅子面向霍薇薇,一边伸手将办公室锁起,避免有人误入发现他化妆的事情。 他不觉得霍薇薇跑过来只是想看他需不需要补妆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这个样子,她刚才在办公室门口也不用那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但霍薇薇既然这么说了,他想看霍薇薇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自然也会去配合。 “没掉妆,”霍薇薇一看就开了口,“不过还是再补一点,牢靠一点嘛!” 霍熠谦的眉心不自觉地挤了挤,虽然口中表达了反对的意思,但动作上却并没有拒绝:“墙干净就行了,没必要粉那么多遍。” 霍薇薇没料到霍熠谦这样严肃冷漠又霸道的男人居然还会说冷笑话,不由愣了愣,手中的小刷子也险些没有拿稳,差点扫到霍熠谦的眼睛里。 霍熠谦眼睛一眯却并没有闭起来,身子猛然向后一倒,避开了刷头,等霍薇薇意识到自己出现了失误,讪讪地收起了刷子之后,霍熠谦才重新挺起了腰背。 “小心一点。”他没有责怪霍薇薇,但语气却也带着点冷硬。 霍薇薇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她连连点头,又看了看霍熠谦的脸上没什么大问题了,便开始收拾带来的化妆包。她一边收拾,还一边若无其事地开口。 “哥哥,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就算只是化妆而不是唱歌,该付的钱都不能省的!”虽然手上在收拾着东西,但她还是偷偷在抬眼看霍熠谦的表情。 但是想从霍熠谦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表情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的脸色不变,嘴角似勾非勾,凉凉地开口:“多少?” 问得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也叫霍薇薇怎么都摸不清他的心思。 她一咬牙,一把将化妆包上的拉链拉了起来,冲着霍熠谦正色,道:“我参加一场演唱会,出场费是两百万人民币起步的,还有隐形的宣传费用。看在咱们是兄妹的份儿上,你怎么也不该让我吃亏吧,你给七八百万就成。” 国内一流歌星的出场费也不过两百万,按说以霍薇薇的资历是够不上这个价格的,但架不住她如今正当红,爆出个两百万来也算不上过分,但爆出的价几乎是翻了四番,这就有些过了。更何况,出席演唱会需要彩排之类的,远比在霍熠谦这里当个“跟妆师”要劳神费力得多。 “十万。”霍熠谦心中诧异,但面色不变,跟着开口。 “什么!”霍薇薇被霍熠谦的报价惊了一跳,忍不住跳了起来,声音也拔高到尖锐。她瞪着双漂亮又妩媚的大眼睛,面上的表情也是难以置信。 和霍薇薇表现相对应的,霍熠谦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他连嘴角那抹淡到极致的笑容都给收了回来,一脸正色地看着霍薇薇,说:“做生意,不过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罢了。” 只不过这个“坐地”是真的从地皮上一层砍。 霍薇薇气得恨不得将手中的化妆包砸出去,但猜刚刚举起,却又给收了回来。她拉下了脸来,没好气地开口:“不给钱还想叫人干白工!” 她倒是想要威胁霍熠谦来着,但她更清楚霍熠谦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她要真的闹出霍熠谦不给钱,她就不管事自己回家这种事情来的话,那霍熠谦也一定不会吝惜于将事情闹大。 这事儿闹大了对霍熠谦来说倒也没什么,顶多被江露说几句对妹妹小气罢了,但是对霍薇薇来说,她到处找人要钱的事情就该被人知道了。 霍熠谦见霍薇薇服软,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拿了手机出来开了镜像当镜子照了照,见脸上果然没有什么问题,便也没有再多留霍薇薇,毫不客气地摆摆手让人出去了,典型的用完人就丢。 不同于霍熠谦在霍薇薇的化妆技术掩饰下,看起来粉饰太平了,江航硕为了掩盖脸上的药水痕迹,只得带上了大大的太阳镜和口罩,脑袋上也顶了一顶宽沿的鸭舌帽,将整个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这副装扮就直接导致了苏容容帮他开门之后,看着他半响,这才面带犹豫之色地开了口:“航硕?” 苏容容也没有想到江航硕会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模样。虽然江航硕来之前在电话里报备过了,苏容容也早就做过了心理准备,但也很难预料到,江航硕会把自己遮挡得连脸都看不见。 见门口的男人点了点头,并开口出声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苏容容这才侧过了身子,将江航硕放进了病房。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你这才刚刚回国啊,是哪里招惹来的仇家啊!”江航硕走在前面,苏容容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挪步,口中好奇问道。 江航硕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男人,能在外头吃顿饭都挨打,还被打了脸,这简直叫人没办法接受!但是苏容容看着江航硕的单薄的背影,却也依旧没有办法相信这个男人会对自己说谎。 “估计是喝多了吧。”江航硕听着苏容容的问话,努力地放松脊背,以避免身体的僵直会引起苏容容的怀疑。他假装很随意的模样开口,耳朵已经高高竖起来,希望能够听到苏容容的一些反应。 他走在苏容容的身前,没有办法看到苏容容的脸,所以想要知道苏容容的反应,所能仰仗的也就只是听力罢了。 “那你以后要小心一些,”苏容容果然还是没有怀疑,“以后出门的时候找个人结个伴,听你说起来,你们那里实在是太不安全到了。”她扶着墙慢慢走,乏力的右腿就像是在和左腿打架,弄得她险些没办法保持住平衡。 “小心!”江航硕一听到苏容容脚步乱了的声音就一下子转过身来,一把将苏容容扶好。好在这一回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江航硕可以身子往后仰了一些,以避免苏容容像之前那样跌倒在自己的身上。 198我放不下 虽然江航硕想念苏容容的怀抱,但他也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 苏容容也被江航硕的反应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稳稳地站好。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双手临空而举的男人,放下心来的同时,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有这样一个好脾气又不会有暧昧的异性朋友,实在是太过于幸运了。 “谢谢。”苏容容脱开了江航硕的怀抱,轻声道谢。不是为了感谢江航硕扶了她一把,而是因为感谢江航硕的君子。 江航硕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只是那个笑容被白色的口罩遮挡在后面,叫苏容容没有办法看见。 “不用谢。”他开口轻声说道,默默地压下了心中的恍然若失。若是当年,无论发生了什么,苏容容都不会和他道谢的,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这些客气而疏离的感谢。 可惜,都已经过去了。江航硕在口罩的掩饰下微微叹息,伸出手来让苏容容扶着借力,让她慢慢地回到了床沿处坐下。 “昨天因为那个意外,所以回家后被我妈妈管住了,没能够出来看你,真是抱歉。”江航硕搬过椅子来坐下,一边将脸上的墨镜口罩之类的摘下,一边说道。 虽然受伤的原因骗人了,但没能来见苏容容的原因却是真的。江航硕用“意外”两个字简单地概括了昨天的事情,虽然难免有偷换概念之嫌,但却终究是没有说谎,因此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真诚淡定,没让苏容容看出异常来。 其实,就算是他的表现有什么异常,苏容容也未必发现得了。她看着江航硕脸上遗留的药水痕迹和残存的淤青,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你还记不记得你大学学的是什么啊,”苏容容皱着眉头怒声道,“受创口要保持干燥和干净,你还拿口罩捂着!”一碰到这种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很好关心和照顾的事情,不论对象是谁,苏容容都会生气。 她拔高了声音,原本清澈漂亮的眼睛里现在都存满了怒火。她说着紧紧抿着唇,也全然忘了自己的腿还不太行,就挣扎着下床要去找医药包。 她是个医生,随身放着医药包是她的习惯,即便是她自己还在住院的时候。 和苏容容相恋多年,即便是现在分手了,江航硕又怎么不可能不知道苏容容的这个习惯?他略带强硬地伸手将苏容容拦住不让她下床,跟着开口问道:“放在哪里了?” 苏容容也不和他争,刚才脚一落地,她就感觉不太好,这会儿见江航硕问起,她也顺势回到了床上,开口回答,说:“电视机柜的下面。” 东西放的虽然不算显眼,但也还算好找,江航硕也不是头一回见到苏容容惯用的医药包了,很快就将那个不大的包包拿了出来递给苏容容。 医药包并不大,因为平时都是要带着的,太大就不方便携带了。里面的东西倒是很齐全,只不过因为空间的局限性,所以量倒都是不多。不过对于现在苏容容所需要做的清理创口来说,这就足够用了。 “坐过来。”苏容容开口命令着,麻利地将要用的东西收拾出来,该消毒的消毒,并给自己带上了无菌医用手套。 江航硕了解苏容容的秉性,对苏容容命令式的口气也并不着恼,乖乖地将椅子往苏容容的方向再搬了搬,半前倾着身子,方便苏容容的动作。 手中一有工具,苏容容就像是全然变了个人。她似乎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一样, 开口说:“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完成。碰到伤口的时候会有一点疼,但保持住不要动。”语气严肃又冷静,还带着一点点的温柔,让人不会有压力。 其实她说的这些东西江航硕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毕竟是和苏容容大学同专业学的外科,虽然出国后专修心外科,但他怎么也不可能忘记掉这种算是常识性的东西。他“嗯”了一声示意自己了解,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航硕这半仰着脑袋,闭上眼睛的姿势像极了在索吻,但苏容容却似乎没有看见一样,并不为之所动。她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的病人,双手轻巧得如同蝶舞一般,快速地帮江航硕收拾着脸上的伤。 “好了。”虽然动作飞快,但却丝毫不影响细致,不过是短短十分钟,她就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开口,以至于江航硕发现脸上因为消毒而生的刺痛感消除时候,心中恍然若失地感慨,若是苏容容的清创功夫不那么强就好了。 他睁开了双眼,恰巧见到的是苏容容摘掉手套的那一幕。苏容容的手不小,但指头纤长手掌偏小,虽然形态看起来比例略显奇怪,但配合上白皙细腻的皮肤,看起来尤其灵巧,让他险些看呆了去。 “估计你回去时候还会戴口罩,但是记得回去之后做好清洁工作,”苏容容对江航硕的异样浑然不觉,“你自己也是医生,这种东西就不用我教了吧?” 她说着抬头看向江航硕,却发现这个素来阳光的男人脸颊泛红,就连残留的碘酒颜色都挡不住。她心中“咯噔”一下,还以为江航硕是身体还有别的不舒服,不由担心地抬眼,看向江航硕的眼睛。 江航硕的双眼一眨不眨,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迷离。 苏容容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虽然和霍熠谦结婚不久,但终归也有了些“经验”,这会儿见江航硕的眼神,哪里会不知道江航硕在想什么! 她不敢开口,怕惊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但心却跳得飞快,让她肩膀瑟缩,身子也忍不住发抖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江航硕!苏容容紧紧抿着双唇,好不容易找回了双手的知觉,僵硬着手臂上的肌肉,双手移到身体两侧一撑,身子便往后一点点退去。 江航硕的目光本就是汇聚在苏容容的双手之上,现在苏容容的双手动了位置,他自然也醒过了神来。他不动声色地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向苏容容的时候,就对上了那双充斥着惊慌和担忧的眸子。 “容容,”他的嗓音微哑,“我放不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本想要藏一辈子的话语,就这样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放不下——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口大钟敲在了苏容容的心头,让她愈发惶恐。 她努力牵动着双颊上的肌肉,强颜欢笑:“别……别开玩笑了……” “我也想!”江航硕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原本温润如玉的脸现在再看起来,却似乎多了几分狰狞。 他连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来调整,这才勉强定下了神。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脸上的肉,触碰到那破裂的毛细血管带来了阵阵的刺痛,也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就连苏容容都没有心思去提醒江航硕要小心手上的细菌,避免污染刚刚清理好的伤了。 “抱歉,”放下双手依旧是那熟悉的笑容,“我刚才有些失控了。” 虽然那笑容依旧阳光而美好,但苏容容却觉得整个人冷冷的,就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有点害怕。不是因为江航硕变脸快到好像切换面具,而是因为江航硕口中的“失控”两个字,让她想到了某个让她无比惶恐的结论。 苏容容愣愣地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事的。”她努力地弯起嘴角,但是双眼无神,让整个笑容都失去了原本所应用的神采。 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没事?江航硕会为了她而失控,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里还有着她? “不会的!”苏容容猛然叫出了声来,但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将自己心里的挣扎喊了出来。她不敢抬头,脖子也不由得弯得更低。 看着苏容容垂下脑袋,齐耳的短发因为她的紧张而有着些许的颤动,江航硕的心也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他调整着脸上的肌肉,希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如同之前的温和,可惜却失败了。好在他并不拘泥于此,轻咳一声确认了自己的嗓音松弛下来,并不显得和往常有多少差距,便开了口。 “抱歉,”他说,“给你造成困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眼睛里又酸又涩,只得努力地将眼睛睁到最大,和那股干涩的疼痛较量。 苏容容没有抬头,自然也没有看见江航硕脸上的苦涩。她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那江丹——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苏容容开口,声音被压得很低,似乎是怕再波动了江航硕已经绷紧了的神经。 江航硕听见江丹的名字先是一愣,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想像是之前那样,怕苏容容多想而将话只说一半。 “江丹是个男人。”他看着苏容容的发心,借此汲取着勇气,将那最重要的一点揭露了开来。 “我们是室友,而并非你所想的情侣。”他盖棺定论。 苏容容被江航硕的话惊得一下子抬起头来。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江航硕,正想质问江航硕为什么隐瞒的时候,病房的门口传来了转动钥匙的声音…… 199相像 “婶婶!”小小的身躯快速地跑到了苏容容的身边,一边喊着苏容容,一边笑得眉眼弯弯。 “那么快就回来啦?”苏容容松了一口气。霍一诺回来得正及时,将她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质问也咽了回去。她暗自庆幸于此,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质问江航硕,为什么误导自己他有了女朋友。 “嗯,”答话的是走在后面的齐静宣,“医院里没什么好晃的,小孩子身体弱,出去怕冻着,在室内又怕传染病,所以吃过上午的点心就早点回来了。” 齐静宣说着关上了门,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了近来,直到说完才看见病房里除了苏容容还有别人,只是那个“别人”她也并不陌生。 “你来看容容的?”齐静宣摆摆手和江航硕打了个招呼,并对对方脸上的药水痕迹视而不见。 倒不是真的没看见,只是一个大男人脸上带伤已经挺不爽的了,有苏容容这个专业的在,伤势也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她也没必要招人不待见,再问一遍。 “嗯。”江航硕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脸上的神情叫人难以辨别他的真实想法。不同于齐静宣过来苏容容松了口气,江航硕反倒是挺遗憾被打扰二人世界的,更何况他也很想知道苏容容接下去会说什么——这代表了苏容容对他的态度。 眼见着场面要冷场,苏容容不由插嘴救场。她一把搂过边上的霍一诺,伸手指了指江航硕,温声哄着,说:“一诺,叫‘二叔’。” 之前面对莫楚尧时候弄出的乌龙还历历在目,再加上如果让霍一诺也喊江航硕“叔叔”的话,又和对霍熠谦的称呼重了,因此这回她只得老老实实地当回了霍一诺的“婶婶”。 “二叔。”霍一诺先是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冲着江航硕上看下看,似乎是想透过残存的药水辨别出江航硕的真实模样,然后才重新眯起了眼睛,咧着嘴笑着叫了出来。 虽然慢了不止一拍,但温吞软糯的声音却让人无法生气起来。 “还记得我?”江航硕眨了眨眼睛,脸上淡淡的黄色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俏皮生动了起来。 他在国外的时候自然不会和家里脱离了联系,除了每周用网络通话,每个月也至少会又一次视频见面,他自己不会不知道,在他出国的时候,霍家添了一个身体不太好,但是聪明又可人的小公主。 出于对家庭新成员的好奇,再加上霍熠谦和霍奶奶都十分喜欢霍一诺,所以虽然次数稀少,但江航硕还是和霍一诺见过面的。 霍一诺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江航硕脸上的浅黄欲言又止,直到接触到江航硕鼓励的目光时候,才下定了决心开了口。 “二叔是生病了吗,脸色好糟糕,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她怯生生地开口,但语气却充满了认真。 苏容容尴尬地笑笑,但江航硕却显得很是愉悦。 “谢谢一诺的关心。”江航硕的声音听起来暖洋洋的。身边人的关心他没有少听,就如昨天回家的时候,他就被家人、医生还有佣人关心过了一遍,但这样的话出自于一个不满五岁孩童的稚语,却又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不过你忘了吗,你二叔是个医生,你婶婶也是医生,两个医生在呢,一诺不用担心了。”大概是因为和孩子说话的缘故,江航硕说话间的语气助词也明显增加,听上去就像是年轻了十来岁。 “那婶婶帮二叔看看吧!”霍一诺不懂得受伤和生病的区别,但这并不碍于她对江航硕的关心。可听霍一诺的要求,苏容容不免有些尴尬。 她已经帮江航硕看过了,甚至还因此将场面弄得尴尬,现在又怎么可能再去江航硕看? 如果是别人提起的她可以不管,可提议的是霍一诺,不论霍一诺的要求有多么的不合理,她都会忍不住想去答应,更何况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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