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便关上了吹风机放到一边,拿了洗手台上的梳子在苏容容的头发上缓缓梳理着。 耳边忽然没有了嘈杂的声音,发梢处也失去了那恰到好处的温度,苏容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容容,你可知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意思吗?”木梳在发间穿过,苏容容听见了霍熠谦低沉的嗓音。 没有了吹风机的干扰,就算是霍熠谦的声音带着那么点沉重,但却也能轻松地听清楚。 苏容容心中一跳,或许是霍熠谦口中的那个“失”字刺痛了她的耳,又或许是霍熠谦声音深处那潜藏着的惶恐,她忽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怎么,”她努力寻找着自己的嗓音,“怎么忽然说这个?”苏容容想回头去看霍熠谦,但却被霍熠谦制住,不让她转头。 虽然从镜子里一样能够看见霍熠谦的脸,隔了一层却总让人觉得不够真实。苏容容按捺着心里的不安,看着镜子里霍熠谦的眉眼细细分析。 霍熠谦正半垂着眸子,一脸认真地在帮她梳理着蓬乱的头发。看他的那个样子,倒不像是在为妻子梳头,而像是在做一个牵连甚广的大项目。 苏容容没能从霍熠谦的表情中得到想要的答案,而霍熠谦也并没有应答苏容容的话,像是仍在等待苏容容的回答。 苏容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现在头发短了,想要理顺也比之前方便得多,还不待她想好,霍熠谦已经放下了梳子。他没有将苏容容抱回病床,依旧静静地站在了苏容容的身后,颇有些不得到苏容容的答案,不愿意罢休的模样。 “我要在茫茫的人海之中寻找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苏容容闭上眼睛,缓缓开口,用一种低沉和忧伤的嗓音。 她所念出的是徐志摩的一段文字,这也是霍熠谦口中“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最先出处。彼时徐志摩与妻子离婚,这短短的八个字,内含着道不尽的感慨。 苏容容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她终于挣脱了霍熠谦的桎梏,转过了身来,看着霍熠谦的双眼,问:“怎么,如若失去了,你就要认命了吗?” 还不等霍熠谦回答,苏容容又抢着开口,语速急促,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不,你不会认命的!对不对!” 她很自然地将自己代入了话中,而理所当然的,霍熠谦所说的,也的确就是苏容容没错。 苏容容的目光偏转,看向霍熠谦的双唇,等待着霍熠谦的承诺。但是出乎意料的,霍熠谦却摇头了。 苏容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眼耳口鼻一下子被倾注了大量冰水,冰冷刺骨的,让她透不过气来。 “我当然不会认命。”霍熠谦缓缓开口,简简单单的语言却像是将苏容容从冰窟之中打捞出来,身体瞬间回暖。 还不等苏容容出口询问他为什么摇头,霍熠谦又继续将未说完的话补全:“得到你,是我的幸运,但如果失去你,却是在要我的命。” 与一般人的理解截然不同的看法,却恰恰符合了霍熠谦的性格。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坚持和争取,无论过程上有多么的困难,但他却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苏容容愣愣地看着霍熠谦,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这么动人的情话会是出自于霍熠谦之口。尤其是之前的误解到现在的真实,她就像是从地狱重回天堂。 苏容容伸手与霍熠谦的相握,十指相扣。原本骤冷与骤热变换之下,指尖所带着的麻木感随着抓到了实物而渐渐消散,苏容容这才确确实实地明白,她所处的是现实,而并非虚幻。 “放心吧,”霍熠谦伸手将苏容容的另一只手抓起,“有我在,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他说着将苏容容的手凑向唇间,轻轻地印下一个吻,然后双手用力,将苏容容拉了起来,搂进了怀里。 205我爱你爱你 霍熠谦已经离开了,但坐在病床上的苏容容却依旧有些精神恍惚。 “婶婶,”霍一诺在边上扯了扯苏容容的袖子,“我困了。”她说着捂着嘴,浅浅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显然是想睡觉了。 苏容容猛然一回头,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看见了外头漆黑的夜色,猛然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她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 “对不起啊,一诺,我没注意到时间,我们现在去洗漱吧。”苏容容说着起身,脸上因为不好意思而泛起了些红润。 从霍熠谦离开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小时光景了,没成想这么长的时间,她居然都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心头甚至还在回味霍熠谦所说的那句“失之我命”,也怪不得她起身的时候感觉身上僵僵的,腰都有些疼了。 霍一诺虽然个子小,但倒也还灵活,一咕噜起身就跑到苏容容的身边,伸出手来想去扶着苏容容。只是她人小个子也小,苏容容又哪里敢真的让她扶。她不舍得拂了霍一诺的好意,只得分出一只手去虚虚扶着霍一诺,却半点不敢使劲儿。 老实说,这个样子可比没有人扶来的辛苦太多,因为霍一诺个子小,苏容容想扶着还得半弯着腰,尤其是分出了扶着墙的手去,又不敢用力,身体不平衡,腿上受力只会更加不舒服。 “谢谢一诺。”但纵然如此,苏容容还是一脸喜悦地开口。 更多的时候,孩子所需要的就是来自于大人的认同感。苏容容之前也在孤儿院做过不短时间的义工,自然很清楚地了解这一点。 “应该的。”果然,霍一诺听见了苏容容的道谢,小脸红扑扑的,扬着脑袋看着苏容容,眼底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住。 霍一诺很乖,虽然年纪不大,在霍奶奶身边的时候也有小姝来照顾,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懂得照顾自己。在苏容容的帮助下洗脸刷牙,又乖乖地等着苏容容洗漱好了,她又尽心地把苏容容“扶”回了病床。 “婶婶晚安。”霍一诺躺在被窝,看着苏容容帮自己掖好被角,忍不住伸出小手捂住嘴巴,再次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柔柔的开口。 “一诺晚安。”苏容容看着霍一诺乖乖地自己将手缩回盖好,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个晚安吻,然后回到了自己的病床。 她原本是想和霍一诺一个床睡的,但医院的病床太小,就算是VIP病房的床铺也大不到哪里去。她担心挤着霍一诺,又怕霍一诺不小心掉下床,而霍一诺又想着可能会压着苏容容的腿,所以一大一小稍一捉摸,就定下了分床睡。 苏容容回了自己的病床,伸手关掉了灯。 一瞬间,整个病房内就只留下了洗手间门口的那一盏小小的应急灯。 苏容容本以为已经过了自己生物钟的睡眠时间,应该会很容易睡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瞪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看了天花板好久,却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不敢翻身,因为她已经听见了霍一诺悠长顺畅的呼吸声,怕将孩子吵醒,所以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胳膊,换了个更舒适的位子,然后从床头柜上摸过了手机。 她往日里都没有将电子产品放在床头的习惯的,只是住进医院之后有大把的无聊时间,总是看专业书籍也难免无趣,加上经常会和霍熠谦联系,所以渐渐也养成了这个坏习惯。 将手机的光线调整到了最低,又把状态设置成了静音模式,苏容容想了想,给霍熠谦发出了一条短讯:“我和一诺睡了,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太忙。” 她猜想霍熠谦最近很忙,这个时间一定还是在工作。考虑到霍熠谦一进入工作状况就会不顾一切的习惯,也没有想着霍熠谦会很快回复。她没有半点睡意,便想着去微博看看,只是还没等APP打开,手机上方的指示灯就亮了两下。 做贼心虚一般地看了一眼霍一诺,确定刚才的光线不会照到她将她吵醒,苏容容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最新短讯。 发件人上面写着的“熠谦”两个字让苏容容的心不争气地跳快了两拍,她伸手揉了揉因为开心而洋溢满笑容的脸,看向消息内容。 “你睡不着?”霍熠谦的短讯很是简短,只有寥寥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但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话语博了苏容容一笑。她弯着眼睛,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动,打下一句话来。 “嗯,你回的好快。” 才按下了发送按钮,苏容容不由得将手机一盖,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 看她这话说的,哪里像是个二十六岁的女人,活脱脱就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撒娇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烫的,又将被子扯下一点,将脑袋露出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中只怪霍熠谦太过敏锐,她不过是睡不着闲着发了条短讯,却没想到被人看穿了。 手机被倒扣着,但指示灯的闪烁还是从手机和床单之间的缝隙中透露出来。苏容容也顾不得刚才的羞赧,一把抓了手机解锁,看向了那条消息。 “代kai发票,可——”苏容容才看了几个字,便气恼地将消息删掉。 垃圾短讯!心中暗骂的同时,指示灯又一次地闪烁了起来。 “心有灵犀,你是特别的。”这回是来自于霍熠谦的消息了。 虽然两句话之间并不显得连贯,但苏容容看得出来,这是在回复她刚才所说的话。 心有灵犀——所以才会知道你睡不着。 你是特别的——所以不管多忙,我都会看到你的消息,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回复你。 苏容容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不由有些恼羞成怒,愤愤地发出了一句话:“我睡了,晚安!” 她不是一个喜欢在文字后面加叹号的人,而此时的一个感叹号,也足以证明了她现在的心情。 隔着短讯交流,霍熠谦看着苏容容发给自己的讯息,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来,自动地将“晚安”两个字脑补成了“我爱你爱你”,然后也同样给苏容容回复过去了这两个字:“晚安。” “总裁,总裁?”张伟不安地看着面前的霍熠谦,轻声叫出了声来。 “怎么?”霍熠谦快速变脸,仿佛刚才笑得满脸温柔的男人和他并非同一个。他放心手中的手机,看向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助理。 张伟被霍熠谦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寒气弄得战战兢兢,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放下手机之后的霍熠谦太可怕了。 他本来正在和霍熠谦汇报工作和商量接下来几个项目的运作方式,结果才说了一半,霍熠谦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本以为霍熠谦会和平时一样不理这些讯息,却不成想没被搭理的会是自己。 张伟是个听话的助理,自然便停住了汇报,没想到霍熠谦短讯来来回回发了好多条才停歇。本以为霍熠谦不发消息了就会听他继续汇报,没想到消息是不发了,可却也没有搭理他。他总算鼓起勇气叫了一声“总裁”,结果却换来了这么一张冷脸! 如果知道打扰霍熠谦的后果就是被寒气笼罩,给张伟吃一千套熏心豹子胆,他也不敢这么做! “我是不是继续汇报电力工程的那个项目进展情况?”张伟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将紧张强行压制住,跟着开口。 如果不是嗓音中那微不可查的颤抖,他的掩饰就更加优秀了。 霍熠谦只当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助理的异常,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两个字:“继续。” 听到这两个字,张伟如临大赦,立马松了一口气,继续汇报起来。 等霍熠谦和张伟核对完了所有的项目信息,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看见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张伟都外面带上,他不由地又拿起了手机,将苏容容刚才给他发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苏容容有没有睡着,他也不敢发消息去打扰。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机放下,将电脑从休眠状态中唤醒。 苏容容对他发出的“早点休息”的期望终究也只是期望而已,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能够让霍氏不再受别人随意欺压,以及不再让自己的婚姻成为让霍氏走下去的筹码,他所需要面临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只是,在霍熠谦的眼里,工作上的事情是他理所应当要承担的,他既然爱上了苏容容,希望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和苏容容走下去,这些就是他必须经历的,他也一定会靠自己的双手,为苏容容打造出一份坚实的未来。 被霍熠谦念叨着的苏容容打了个喷嚏,她来不及去怀疑自己是感冒了还是怎么回事,便急急转头去看霍一诺有没有被自己吵醒。 好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贪睡,霍一诺也还睡得正香。这让苏容容松了一口气,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得更紧。 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超出了,这换在以前,她可能还要值班,但这段时间来她为了养伤,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那么迟不睡觉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情了。 轻叹了一口气,狠狠心按下了手机的关机按钮并将其放回到床头柜上,然后拿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一团,硬着头皮意图靠属羊来进入睡眠…… 206自称霍熠谦母亲的女人 前一天晚上睡得晚了,再加上做了整夜的噩梦,第二天早上洗漱的时候,苏容容就发现自己眼底下的两片青。 不同于一般“白骨精”需要掌控优秀的化妆技术,医生这个职业在工作期间是不允许化妆的。苏容容虽然在长相上算不上特别出众,但底子也还算可以,平时也懒得烦化妆,拾掇自己的脸也只是靠大宝,所以这会儿起了黑眼圈,还真心拿他没办法。 “婶婶早。”苏容容还在镜子面前顾影自怜,边上就响起了霍一诺软软糯糯的问候声。苏容容瞬间就将黑眼圈的问题抛诸脑后,撑着膝盖弯下了腰,尽可能地和霍一诺保持正视的姿态。 “一诺早。”苏容容同样问好。身为医生,苏容容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洁癖,所以她也只有晚安吻的习惯,而不能接受注定会在完全洗漱之前的早安吻。 刚刚睡醒的霍一诺眼中还带着点朦胧的迷离,她伸手揉了揉眼角,但苏容容担心细菌进入眼睛,半强制性地将她的手拉了下来。霍一诺还以为苏容容在逗她玩,顺从地拿下双手的同时,还冲着苏容容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苏容容没说教的习惯,而且也以为霍一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没有多说。她伸手揉了揉霍一诺软软的头发,将她领到另一边毕竟矮的洗手台处洗漱。 “婶婶昨晚没睡好?”温水划过脸颊,也让霍一诺清醒了过来。她看了看苏容容的脸,开口问道。 孩子的声音带着点天真,显得格外的真诚。苏容容却听着这关心的话语有些发愣,不由再一次抬头看向镜子。 “有那么明显吗……”她喃喃自语,伸手抚上了眼底的青黑。 霍一诺不说假话,但也知道苏容容并不想听实话。她拿着自己的小毛巾擦干净了脸,又放进了水池搓了搓,捞了出来,然后递给苏容容,算是免去了回答这个话题。 她人小手掌小,力气也小,凭借自己的力量拧不干毛巾,所以每次都是自己拧到半干让边上拧干的,这会儿这么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苏容容哪里晓得霍一诺年纪虽小却是十足的早慧,她伸手接过了霍一诺拧到了半干的毛巾,帮她再拧了一遍后递回去,由霍一诺自己将毛巾挂好。 领着霍一诺吃了早饭,苏容容正想不好今天可以让霍一诺干些什么呢,小姝 就过来领人了。 “少夫人,”小姝对苏容容的称呼一如既往,“今天一诺小姐要去上钢琴课和礼仪课,老夫人担心你身体不好不方便送,所以让我来接。” “一诺才四岁。”苏容容一愣,看看小姝,又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霍一诺,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 在她看来,四岁的孩子正是应该玩闹的时候,而她之前也和霍一诺相处时间不短,之前只知道霍一诺的身体不好,霍奶奶没敢将她往幼儿园送,却是没想到幼儿园不去了,居然还要上这些课外辅导班。 小姝并没有对苏容容的吃惊表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来,她点点头,和苏容容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一诺小姐每周都要上两节礼仪课的,老夫人说,毕竟是霍家的孩子,走出去的一言一行都会代表着霍家,不能丢脸。” 虽然说将一个家庭的脸面还要看个四岁小女童的表现有些可笑,但是苏容容能够听得出小姝转述的这些话中,霍奶奶的潜台词—— 因为是被大家承认得到霍家孩子,所以才更不能懈怠。 苏容容的脸色缓和了些,倒也没了之前听说霍一诺那么丁点大就要上这种课的心疼。她伸手摸了摸霍一诺软软的头发,又听小姝继续说。 “钢琴课是老夫人前些日子才做主,新给一诺小姐加的课程。大少爷的女儿往后需要面对的压力很大,而必须掌握的能力也更多。不仅仅是钢琴课,老夫人还在考虑等一诺小姐大一些,再挑一些别的课程教呢。” 苏容容被小姝这种“古老”的称呼方式弄得有些晕乎,直感觉自己就像是穿越回了上个世纪,好悬才理顺了小姝口中的人物关系。她想了想,霍奶奶对于霍一诺的教育很成功,而且自己现在也还不是霍一诺名正言顺的长辈,也不敢置喙,只得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苏容容被霍一诺一脸舍不得自己,却又不愿意辜负霍奶奶好意的模样萌到了,她在霍一诺娇嫩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将孩子交到了小姝的手上,诚恳开口。 明明知道霍一诺和小姝相处的时间远比和自己相处的时间长不晓得多少倍,但看着霍一诺的小手被小姝紧紧地握在掌心,她还是有一种要将自己孩子拜托给别人带的错觉。 小姝也意识到了,但她却乖巧地笑笑,并没有觉得苏容容不知好歹。她见苏容容对霍一诺上心,心里不免为霍奶奶做的决定点赞的同时,也和苏容容再三保证,会一直照顾好霍一诺,将其在晚饭前带回来。 没有霍一诺在身边,苏容容只觉得病房里压抑的很。她将电视频道一个个的换了个遍,却还是觉得心慌气短,没由来的觉得烦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会发生。而这个预感,也在她完成了上午的康复训练之后被证实了。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而打来那个电话的女人自称为霍熠谦的母亲——苏容容可以一万个确定,这个声音的主人绝对不可能是江露! “哎……”苏容容轻叹一口气,她看着手机刚刚收到的那个约见地址,只感觉怪异。她不清楚究竟对方是哪里知道自己和霍熠谦关系的,但是心里的天秤,却已经向赴约的那边偏移了。 打电话和下午负责治疗的医生取消了预约,想了想又随便扯了个借口,给霍熠谦和江航硕发了个短讯,免得这两个有不定时前来看她前科的男人扑了个空,苏容容勉强拾掇了一下自己,好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临近中午,打车并不怎么方便,再加上曾经有被江露暗算的黑历史,苏容容虽然打算过去,也并没有真的只身赴约。 “那就拜托你了。”苏容容解开了安全带,一脸认真地对齐静宣说。 她一决定去赴约就给齐静宣去过了电话,拜托她送自己过来,且帮忙看着点,如果她过了半个小时没有给她发暗号,或者没有出来,就进去找人。 齐静宣被苏容容这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不由伸出手指来点了点苏容容的额头,一脸的怒其不争。 她扬了扬眉毛,一脸不客气地开口:“不就怀疑是个鸿门宴么,真担心了还就不如不去了!也别管约你的人是不是江露吧,真是她又能怎么样,棒打鸳鸯的事儿她干的还少?” 她倒是豁达又看得开,不过若不是苏容容当年将怀孕的事情隐瞒的好,以至于她并不知道四年多前江露对苏容容所做的事情,不然恐怕也不会表现得这么轻松——不过如果她知道了,也一定不会让苏容容当鸵鸟那么多年。 “那不是有你在,我心里安稳嘛!”苏容容不敢和齐静宣说当年的事情,自然也没办法告诉她自己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她勉强地扯了扯唇角,和齐静宣对了一个眼神,然后下了车。 苏容容的腿还没好利索,如果走得快两步还能看得出有些瘸。她也不敢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是一回事,只得慢慢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知晓苏容容的伤没好透,也没有想着要为难她,只将位子定在了一搂。苏容容看了看手机,找到了10号桌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 定的这家店里人不少,但这家西餐厅的消费并不低,进来的人大都也比较讲究礼仪,故而也并不显得嘈杂。老板显然对餐厅的设计很上心,虽然没有将每张桌子用包厢隔开,但在错落有致的植物和椅背间隔之下,能够给客人良好的隐私。 被几株植物隔绝了视线,因此苏容容直到走到了10号桌跟前,才正式地看见了约见她的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苏容容只见那人穿着一身合体的真丝旗袍,若非餐厅里的暖气开的有够足,否则非把人给冻着不可。苏容容匆匆扫了一眼对方穿着,又抬眼去看对方的表情。 对方的表情不冷不热,看上去淡淡的。脸上画了个淡妆,看起来倒还算年轻。只是苏容容也知道,有钱人家的女人大都会保养,三天两头的做水疗,就像江露这样,明明年近五十,但看起来说三十都有人信。 苏容容注视着对方,而对方自然也在打量着苏容容。 苏容容穿的并不正式,显得和餐厅里的其他女客格格不入。出席西餐厅——尤其是高档西餐厅大都是穿礼服的,像是苏容容这样,一身运动装外头还套了件冲锋衣的,如果不是她事先打了招呼,恐怕都进不来。 “坐。”身穿旗袍的女人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显得有些慵懒。她也不起身,象征性地伸了伸手开口。 苏容容来之前就做好了不被礼遇的准备,能够得到一个“坐”字都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她不客气地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207是,我是配不上熠谦 10号桌恰巧就是在窗口的位置,苏容容刚才一转头,就恰巧看见了马路对面假装在等人的齐静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多年的友谊让她们心有灵犀,总归是那一眼让她们眼神交汇了。 苏容容没敢多往窗外看,一是怕不礼貌,二也是怕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人发现了对自己用后手。她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搁在餐桌上,率先开口。 “您好,我是苏容容,请问您是哪位?”既然对方敢自称为霍熠谦的母亲,苏容容也不妨给她个面子,用上个尊称。 “我是熠谦的母亲,”女人说着注视着苏容容的双眸,“我叫余思慧。” 苏容容在此前从未听说过余思慧这个名字,现在听对方说起,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口,双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熠谦的母亲应该是江露女士。”她毫不客气地叫出了江露的名字,只在后头跟了“女士”两个字勉强算是尊敬。 一码归一码,她虽然和霍熠谦在一起并且结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愿意接受霍熠谦的母亲。江露这个女人给苏容容带来过太大的伤害,而且也秉承着绝不承认苏容容的态度,苏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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