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吸着气坐了起来,神情难看得厉害。他此时的酒意因为疼痛去了大半,但还是没记起自己是被谁打的,他只记得他来到了慕容修的宫殿,想邀请对方去看烟火,但慕容修说话太不讨喜了,他好像对慕容修动手了…… 慕容修好像还骂了他。 摄政王想不起来便不再想了,便瞥了下坐在一旁的人,可是这一瞥,摄政王就愣住了。 “你……” 眼前的人脸上全是划伤,血将这张脸都糊住了,衣襟处都是血迹斑斑,而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支还在滴血的金钗。 若不是对方身上的衣物是他熟悉的,摄政王几乎要认不出眼前的血人是仙姿玉质的慕容修。他立刻将对方手里的金钗夺了过去,震怒道:“慕容修,你疯了吗?” 慕容修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才将目光放在了摄政王的脸上。 “朕没有疯。”他声音嘶哑,像是牙关里挤出来的一般。 摄政王气得几乎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狠狠将金钗往地上一掷。金钗落地,头尾断开,这一幕落到慕容修的眼中,他咬了下唇,随后便咧嘴一笑。 他满脸的伤,再配上这个笑,简直是不能再吓人了。 摄政王瞧见了,心里是又急又痛,上前一把把慕容修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喊:“来人!传御医。” 慕容修被抱出宫殿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 慕容修毁容了,即使摄政王差点要了整个御医局的命,但慕容修的那张脸还是挽回不了。 摄政王第一次尝到了力不从心的滋味,他看着眼前的慕容修,气急败坏地骂道:“慕容修,你是疯子吗?你用得着毁掉自己的脸吗?” 慕容修脸上被绷带全部包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润如秋水,长睫如羽,是真正的美人眸,只是那双眼睛现在雾沉沉的,一点光彩都没有。 “是你逼我的。”慕容修轻声道,“慕容家的子孙,绝不可能为玩物。” 摄政王闻言,袖中的手微微一颤。 慕容修真当厌恶他到如此地步,竟宁可毁去自己的脸,也要拒绝他。 他闭了闭眼,心中情绪万般复杂。慕容修此时在他心中成了一个玉器,如今这玉器碎了,他尽力拼凑,却抹不去玉器的裂痕。 摄政王第一次在慕容修这里败下阵来。 慕容修的决绝刺痛了他,让他不敢再接近。 接下来,慕容修养伤的两个月里,摄政王没有再来私下看慕容修,他只是每日都会从御医那里了解慕容修的情况。慕容修脸上的伤疤无法去掉,但好歹还是保住了性命。摄政王还令巧匠打造一个精致的面具,这面具送到慕容修那里时,慕容修只是瞥了一眼,就平静地说:“朕为何要戴面具?” 梁荣尴尬地回话,“陛下,这是摄政王送过来的,说是送……送给陛下的生辰礼物。” 慕容修闻言,拿起了那个精致的面具。这面具是金色的,上面还绣了龙纹。他将面具盖在了脸上,发现非常合适他的脸型。梁荣见慕容修试戴,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这面具果然好看,非常适合陛下。”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慕容修将面具往地上狠狠一摔。 面具没有碎,慕容修就站起来对着面具狠踩起来,梁荣反应过来后,连忙扑了上去,“陛下,陛下息怒啊,这面具是精心打造,费了大功夫呢。” 一直安静站在慕容修身后的申珏也开口了,“陛下莫要踩了,仔细伤了脚,若是不喜欢这面具,让梁总管退回去便是。” 慕容修听到申珏的话,踩面具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挪开脚,笑了笑,“你说得对。”美眸一转,牢牢地盯上了梁荣,“梁荣,你将这东西退给摄政王,朕生辰已过,就不用他送什么礼物了。” 慕容修原先的脸让人挪不开眼,但现在这张脸却是让人不敢看。 梁荣算是胆子大的了,但也不敢直视慕容修的脸,可以说慕容修现在这张脸简直跟夜叉没有区别。 “是,奴才知道了。”梁荣看了慕容修一眼,就连忙压低了脑袋,他快速地捡起了地上的面具,退出了宫殿。 慕容修见他离开,脸上的笑意便褪得一干二净。他转过头看向申珏,“申珏,朕现在是不是很丑?” 申珏见状,轻轻上前,他对慕容修温柔一笑,“无论陛下变成什么样,在奴才心目中,陛下都是真龙天子,为君者何须在意相貌,而且摄政王现在都不敢亲近陛下了,这是好事啊。” 慕容修想到摄政王,便点点头,“的确,世人皆庸俗,只会用相貌看人。” 申珏继续道:“不过陛下现在不能松懈,而是要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只有没了他,陛下才可以当一个真正的天子。” 慕容修看着他,眼神流露出沮丧的神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朝中都是摄政王的人,朕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谈何容易?” “陛下,马上就要开恩科,陛下何不在这里面选一批优秀的人呢?更何况,摄政王为人跋扈,朝中虽有附庸者,但也有高风亮节之辈,那些人自然会效力于陛下。”申珏说。 慕容修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你说得对,马上就要开恩科,这是个好机会。” …… 慕容修自从毁容之后,整个人渐渐发生了变化。原先他厌恶旁人看他,尤其讨厌那种恨不得将视线黏在他脸上的人,而现在,若是有人不敢看他,他就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怕他的相貌,便更生气。慕容修逐渐变得阴晴不定,动不动就责罚身边伺候的宫人。 梁荣作为他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是被罚得最多,慕容修现在罚人,专挑脸罚,让人取沾了水的竹片,对着脸打,直到脸颊出血才可以停。 梁荣苦不堪言,只好偷偷跑到摄政王跟前。 “王爷救救奴才,奴才怕是活不久了。”梁荣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配着他高高肿着的脸,实在难看。因为脸颊被打肿,他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摄政王见他哭得鼻涕都掉在嘴唇上,拧了下眉,有些嫌恶,“怎么了?” 梁荣哭得泪汪汪,可怜兮兮道:“陛下现在是恨上奴才了,自从奴才给陛下送过那个面具,陛下就动不动责罚奴才,有时候奴才实在是没犯错,但陛下就是要罚奴才,奴才虽然是太监总管,但其实还比不过刚进宫的小太监,现在是人人都敢踩奴才一脚。可奴才惨没关系,可奴才好歹还是王爷的人,那些人现在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了。” 摄政王听了这番话,有些好笑,“那你想让本王怎么做?” 梁荣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奴才不敢奢望,只求王爷救奴才一条狗命。” “你也知道你是一条狗命。”摄政王讽刺道,“本王身边从不养没用的狗,你若这么没用,就早点去投胎吧。” 他话音一落,养旭立刻就把腰间的刀抽了出来。 梁荣见状,连忙大喊了起来,“王爷饶命,奴才有用!有用!”他看着养旭离他越来越近,大脑一下子闪过许多东西。等养旭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大叫一声,“王爷,这一切肯定跟申珏有关系!” 摄政王听到申珏的名字,轻轻嗯了一声。 养旭冷眼看着梁荣,大有他接下来的话没用的话就一刀砍了他的架势。 梁荣被死亡威胁着,倒比往日聪慧了不少,“陛下受伤那日,申珏在陛下身边伺候的,但御医来的时候,申珏却不见了,奴才当时就觉得奇怪,还特意让人去看申珏在哪里,结果发现申珏并不在自己的住处。而且现在陛下十分听申珏的话,经常让申珏在身边伺候,还不让旁人在,奴才以为,陛下一定是被申珏所迷惑了。” “申珏?”摄政王轻轻念出这两个字,“他那日在?” 他一直想不起是什么人砸了他的脑袋,但似乎并不是慕容修,而后慕容修受伤,他心思都放在了慕容修身上,倒把这件事忽略了。 看来,那一夜并不简单啊。 摄政王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 申珏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看见了刀湛和养旭。 刀湛今日也没了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申珏目光微顿,随后便笑了笑,“二位大人怎么来了?” 刀湛从袖中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刀光闪过申珏的眼神。 “我们奉王爷的命来问小公公一些事,还望小公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温吞地说,末了,用舌尖舔了下手中的匕首。 申珏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好啊。” 他本来就不觉得他做的那些事能瞒过摄政王。 对方找上门是迟早的事,只是来得太晚了一些。 看来,摄政王真是关心则乱。 干掉那个皇帝(13) 申珏没有理会刀湛的那把匕首,他神情自若地走到桌前,那破桌子上摆了一个茶壶,两三个茶杯。茶壶和茶杯都是最普通的白瓷,十分普通。 “两位大人要喝点茶水吗?”申珏将反扣在桌面上的茶杯翻过来,准备倒茶水。 刀湛瞥了一眼那极其普通的茶壶,便说:“不用了,谢谢小公公的美意。” 申珏偏头对刀湛歉意一笑,“奴才实在有些口渴,奴才可以先喝点水再回答大人的问题吗?” 刀湛想着申珏马上要死了,便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喝吧。” 申珏又笑了笑,才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他慢吞吞地将一杯水喝完了,才转过头看着刀湛和养旭,“不知两位大人要问奴才什么?” 刀湛眯了下眼,“皇上寿辰那夜,你可是在御前伺候?” “是。”申珏说。 “那你有可看到摄政王?” “有。”申珏又道。 养旭一把抽出腰间的刀。 刀湛继续问道:“摄政王那日遇袭,你可有看到偷袭之人?” 申珏将手里的茶杯重新反扣在桌面上,“奴才那日只看见有人试图对陛下图谋不轨,所以为保陛下之安危,奴才大胆用烛台打了歹徒的头。至于有没有偷袭摄政王,奴才是真不知道。” 刀湛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如此说来,小公公那夜的确伤了人对吗?” “不,奴才伤的不是人,而是畜生。”申珏话落,刀湛的匕首就刺了过来。他立刻转身躲开,刀湛见状,冷笑一声,再欲攻上,却感觉到心口一疼。 他张了张唇,却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地,而他身后传来同样的声音。 养旭也倒了。 刀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为何?我们明明没有喝那茶水?” 他之前怀疑那茶水里下了药,所以根本就没喝。 “如果你们喝了,就没事了,只可惜你们没喝。”申珏平静道,“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我,所以这个房间全部下了毒,只有你们碰了,就渐渐毒发,而解药也在这个房间,就是我桌上的茶水,我好心邀你们喝,可是你们不喝,那我也没办法。” 刀湛闻言,暴起准备去抢茶壶,申珏眼疾手快,提前一步提起茶壶。他拿着茶壶退了好几步,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晚了。” 申珏在慕容修生辰前就在谋划此事,他现在虽然是肉.体凡胎,无法使用仙术,但他毕竟有记忆,原先修仙苦闷,他无聊时也会做一些其他事情,就研制出一些毒.药。他去找了徐御医的药僮,找对方要了几味药,药僮不比徐御医,并没有仔细盘问申珏拿这些药去做什么,就大方给了药,因为那些药材极其普通。 几乎没人知道那些药混合在一起便是毒.药。 申珏除了随身带那个毒.药,还在自己的住处到处洒了那个毒.药。这毒.药无色无味,人只要吸入便会中毒,刀湛二人在他这间房呆的时间不短,自然会毒发。 刀湛二人没想到他们竟大意失荆州,看申珏的眼神凶恶得不行,看势要生啖其肉才能解恨。 “你以为你杀了我们兄弟二人,王爷就会放过你吗?”刀湛冷笑道。 “你们王爷自然不会放过我,要不然也不会派你们来杀我了,可惜我还不想死,那只有你们先死了。”申珏偏了偏头,那张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是你们先来杀我的,怨不得我。” 刀湛还想说什么,但心口越来越痛,他喘了一口粗气,就彻底倒在了地上。他后面的养旭亦是如此。 申珏见二人彻底不动了,才抱着茶壶走出了房间。他把堆在院子角落里的木柴搬到了屋子前,再将油泼了上去。他点燃了火折子,见火苗吞噬门板时,他才转身走了出去。 走水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梁荣匆忙跑到慕容修跟前禀告此事的时候,申珏已经站在慕容修桌前开始研磨了。 梁荣看到申珏还活着,眉心突地一跳。 慕容修撩起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了梁荣一眼,“怎么了?” “陛下,太监住的地方走水了,烧了好几间屋子。”梁荣小心翼翼地说。 慕容修不甚在意地唔了一声。 梁荣偷看了申珏一眼,见对方一脸平静的表情,不由皱了皱眉。 “陛下,申公公的屋子是走水的源头,那屋子烧得一干二净,屋子门口还堆着一些柴火,而且……” “朕已经知道了,不过是烧了几间屋子罢了,你下去吧,这等小事不用再说了。”没等梁荣禀告完,慕容修就打断了他的话。梁荣张了张嘴,只能作罢。他退下去之后,慕容修看向了一旁的申珏,“你做的?” “嗯。”申珏承认了。 “为什么?” “有人要杀奴才。”申珏研磨的动作不停。 慕容修静静看了一会他研磨的动作,才缓声道:“下次这种事情先告诉朕,不要一个人去做,太危险了。” 申珏闻言,抿唇一笑,露出脸上的浅浅的梨涡。 他此时笑起来倒真像个不知愁的少年了。 “奴才知道了。” …… 摄政王看着眼前两具被烧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时,面无表情。 梁荣跪在摄政王跟前,大气都不敢出。连他知道刀湛和养旭两人是极受摄政王信任的,但两个人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居然失手了,还被对方给烧死了。 仵作检查完两具尸体之后,跪到摄政王面前禀告:“回王爷,两位大人身上并无外伤,也无挣扎的痕迹,看样子是被烧死的。” “不可能。”摄政王冷声道,“若是烧死,怎么可能不挣扎,你去看看是不是中了毒?” 仵作闻言,又重新去检查了一番,但还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摄政王见状,简直要失笑了,这个申珏倒真是好本事,杀了人,可他们这边都弄不清他是怎么杀了人。 摄政王自傲惯了,觉得这次是彻彻底底被申珏打了脸,于是也懒得掩饰了,直接带人去了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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