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容修本想拒绝,却突然瞥到申珏拿食盘的手,那只手还有未痊愈的鞭痕。 他私下问了徐御医,申珏这几日去找他要过药膏。 这个宫里,什么人敢肆意惩罚人,还能越过他这个当皇帝的? 只有摄政王了。 慕容修垂下眼,长睫敛去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对摄政王是又恨又怕,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看上他。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刚要端过那碗醒酒汤,旁边便伸出一只手率先将醒酒汤端走了。 “申公公可不能什么东西都给陛下吃。” 说话的是摄政王新安排到慕容修身边的太监梁荣。 梁荣被摄政王封了一个太监总管,便将慕容修宫里的太监都管了起来,申珏前段日子都缠绵病榻,倒没怎么跟这位梁总管打交道。 梁荣将醒酒汤直接递给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去,倒了。”他吩咐完,再挂着隐隐的微笑看着申珏。 慕容修有些生气,“梁荣!” 梁荣啊了一声,连忙跪在地上装作惶恐道:“还望陛下原谅奴才的鲁莽,只是摄政王交代了,陛下的饮食都要经过奴才的手,免得一些奸诈小人心怀不轨。” 慕容修被他的话气得一噎。 一个阉奴都知道拿摄政王来压他。 申珏知道自己这碗醒酒汤进不了慕容修的肚子,也不沮丧,反而替梁荣求情道:“梁总管也是护主心急,是奴才不懂规矩了。” 慕容修听见申珏话里“护主心急”四个字,脸色更难看了些,握酒杯的手不由加了几分力,他这一用力,酒杯竟然碎了。申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要去替慕容修清理手中碎片,却被梁荣推开。 慕容修见状皱着眉,瞪了梁荣一眼,“你退下。” 梁荣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讪讪退下。 慕容修甩了甩手,随意拿丝帕擦了擦手心的碎片,便站起来扬声道:“诸位爱卿,朕有些不胜酒力,便不与爱卿们共饮了,爱卿们自乐吧。” 他说完就走,也懒得管文武百官是什么反应,不过他走前特意喊了申珏一声。 申珏会意,连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摄政王此时被一群官员围在中间,见到慕容修走了,不由看了过去,见到申珏跟在慕容修身后,不由挑了下眉。那只小刺猬还真有趣,在慕容修面前就是一条忠心得不能再忠心的狗,在他面前,倒挺直了背。 他想到上次他鞭打申珏的时候,申珏居然哼都没哼一声。 啧啧啧,真是有趣啊。 …… 等一群官员敬完酒,拍完马屁,摄政王已经酒意上头了。他今日还为慕容修准备了烟火,只是寿星公早早地离场了。刀湛扶着摄政王,轻声细语道:“王爷,现在回府吗?” 摄政王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不,本王要去见见那只孔雀。” 烟火还没放呢。 他以掌扶了下额头,便推开了刀湛,甩袖往慕容修的寝殿去。到寝殿门口处的时候,摄政王让自己的人全部在外面候着。 养旭有些不放心,还想跟上去,刀湛轻轻拉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傻?王爷喝得伶仃大醉,还要去皇上那,你以为王爷是来做什么的?” 养旭目光微顿,随后便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道摄政王对慕容修的心思。 养旭倒有些不理解自家王爷,若是喜欢,就占有便是,何必要跟那傀儡皇帝兜兜转转,玩什么迂回把戏。刀湛知其想法,笑骂道:“王爷是什么人?又不是山间莽夫,更何况这情.爱,当然要两情相悦才有意思。” 养旭拧眉道:“若不能两情相悦呢?” 刀湛露出一个神秘的笑,“这世上还有人能逃过王爷的手段?” …… 慕容修在宴会上弄了一身酒味,回寝殿便先沐浴了一番。此时,他正坐在内殿的美人榻上,批改今日的奏折。他这里的奏折批改之后还是要送去摄政王那里,虽然他的批改没多大意义,但慕容修总想做一做一个皇帝该做的事。 申珏则是站在慕容修身后,仔细地替慕容修擦拭湿发。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申珏收了手里的帕子,见案几上的茶水已冷,便准备出去换茶水,他刚走到殿门,便迎面撞见了摄政王。 摄政王浑身酒气,白皙的面皮此时正泛着熏红,他看见申珏,便翘起了左边的唇角,露出一个邪气十分的笑容,“小刺猬,你的陛下在里面吗?” 申珏立刻关上了身后的殿门,一脸警惕地看着摄政王,“陛下已经休息了,摄政王若是有事,不妨明日早朝再说。” 摄政王哈哈一笑,他喝多了,心情倒比往日更好,耐心也多了不少。他欺身上前,伸出一只手捏住了申珏的脸颊,“小刺猬,今日本王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闪开点。” 说完,他便把申珏一把推开,直接进了殿。 他们二人在殿外纠缠,殿内的慕容修早就听到了动静,他见到浑身酒气的摄政王进了内殿时,脸色明显一僵,声音不由冷了下去,“不知摄政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夏日闷热,慕容修殿里虽放了冰块,但他今夜也穿得比较清凉,只穿了里衣。慕容修今夜也喝了酒,所以脸颊也泛着薄红,加上他未束发,本就生得漂亮,此时看上去竟然雌雄莫辩起来。 摄政王本是邀慕容修去看烟火,见他如此娇俏模样,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他轻轻一笑,“长夜漫漫,微臣怕陛下孤枕难眠啊。” 这句话是实打实的调戏了,慕容修的脸色更是差了几分,“你出去。” 摄政王摇摇头,“此情此景,微臣怎么能走?更何况,微臣还有一份礼还没送给陛下呢。”他说完就走上前。 …… 申珏听见殿内的动静变大时,唇角微微一勾。 摄政王今夜特意将他的人全部留在殿外的正门处,那些人没他的吩咐不敢进来,而梁荣等人因为今夜被慕容修鄙弃,此时也不在寝殿伺候。 现在偌大个寝殿,只有他们三人。 “倪信严!滚开!你滚开!” 申珏听见里面慕容修惊怒的骂声,立刻换了表情,直接闯进了殿内。 等他冲到内殿的时候,摄政王正压在慕容修身上,而慕容修的亵裤已经被脱到了脚踝处,两条大长腿没了遮掩,一切便显得靡丽起来。 慕容修本该用花瓶砸晕摄政王的,但在摄政王来之前,申珏在入夜前就借着给花瓶换水的名义,把花瓶拿了出去。慕容修对他宫殿里的摆件向来不上心,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案桌上少了一个花瓶。 慕容修此时哭腔都跑了出来,摄政王倒是笑吟吟,色.心上头的他连有人进来了都未察觉。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申珏手里的铜制烛台已经砸到了他的头上。 摄政王身体一僵,还未回过头,头又挨了第二下、第三下……直至他无力地摔倒在慕容修身上。 慕容修睫毛微颤,他先是看了下在自己身上的摄政王,再看了下脸上溅了不少血的申珏。 申珏脸色苍白,手里还高举着那个沾了血迹的烛台。 申珏那张脸不好看,现在沾了血,看上去就像个恶鬼。 慕容修微微一颤,便用力地推开了摄政王。他从榻上爬了起来,一把扣住了申珏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申珏,做得好。” 眼前的人就算是恶鬼,也是能救他出地狱的恶鬼。 慕容修在心里想。 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恶鬼索的从来都只是他的命。 干掉那个皇帝(11) “哐当”一声,铜制烛台落了地。 慕容修像是被那声音惊醒了,先前的庆幸不复存在,内心只剩下恐慌。他有些惊慌失措地看了下殿外。摄政王还不能死,如果死了,别说摄政王的人会要了他的命,他那几个藩王皇叔怕是就容不得他了。 他见没有人进来,便僵硬地扭头看向倒在美人榻上的摄政王,摄政王匍匐在榻,后脑勺还流着血。 “他死……死了吗?” 申珏看着明显被吓坏的慕容修,先帮慕容修把衣服穿好,才扶着对方去榻的另外一边坐下。 “陛下,别怕。” 慕容修被今夜突变吓到,加上饮了酒,对申珏的变化很迟钝,他甚至是本能地去听从对方的话。申珏安抚好慕容修,才去检查摄政王的死活。他将手探到了摄政王的鼻下,还有呼吸。 “陛下,摄政王还活着。” 申珏轻声道。 慕容修闻言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这口气还没下去多久,心又提了上来。 “申珏,他要是醒了的话,我们……” 摄政王不会放过他们的。 慕容修咬着牙,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申珏表情倒很平静,他走到慕容修身前,蹲了下来。他的脸上还沾着摄政王的血,看上去十分骇人,“是摄政王先冒犯陛下的,此事并不关陛下的事,打也是奴才打的,陛下到时候把奴才交出去就可以了。” “不行。”慕容修立刻反驳了,“你是为了保护朕,朕……朕身边只有你了。” 今夜若不是申珏,他现在恐怕已经受辱了。 慕容修转眸看向昏迷中的摄政王,眼里闪过恨意,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看上他,他明明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他是天子,不是床上的玩物。 “可是陛下不把奴才交出去,摄政王不会善罢甘休的。”申珏垂下眸,“只是奴才不在,怕是以后就没人护着陛下了。” 慕容修闻言,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朕为什么要把你交出去?摄政王他……他先对朕不轨在先,朕不过自保而已。”这话,他说出来都觉得羞耻,他明明一个大男人,却要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贞操。 这次就算他把申珏交出去,摄政王也不会放过他的。 慕容修想到这里,猛地捉住了申珏的手,“申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摄政王不再对朕感兴趣?” 他今夜受了大惊吓,慌不择路地把申珏当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申珏看了下慕容修紧紧抓着他手臂的手,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微微抬起头,虔诚地看着面前的美人,声音极低,“陛下,当然有。” 慕容修看着眼前的申珏,怔了一下。 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换了一个人?他眼前的人好像不再是申珏,而是一只妖,那妖怪对他温柔体贴,抚慰了他不安的心灵,但他觉得对方很危险,仿佛他救自己出深渊,只是为了带自己去另外一个深渊,一个永远无法出来的深渊。 申珏不在意慕容修此时的愣怔,他继续道:“摄政王爱的是陛下这张脸啊,如果陛下没了这张脸,摄政王自然不会再纠缠陛下了。” 慕容修目光微闪,“是……吗?” 申珏笃定道:“是啊,陛下还没有发现吗?摄政王之前明明是属意二皇子,但见到陛下之后,便改了主意,甚至不顾手下人的反对。陛下从未给摄政王好脸色过,但摄政王还是对陛下纠缠不清,陛下以为摄政王是喜欢陛下哪里?” 慕容修眉尖微蹙,觉得申珏的话说得有道理。 摄政王看上他,不过是为了色相。 若他没了色相,摄政王就不会纠缠他了。 对,只要他没了这张脸,就天下太平了,他再不用担心自己的贞操了。 慕容修的眼神渐渐变了,看申珏的眼神变得疯狂,“你说得对,朕是个男人,为何要注重相貌?只要没这张脸,朕就可以继续当朕的天子,而不是一介玩物。” 他不要再被摄政王那种眼神看待。 “申珏,朕该怎么做?怎么样才可以毁掉这张脸?”慕容修急道。 申珏反手握住了慕容修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温柔地说:“如果陛下相信奴才,便由奴才来吧,只不过有点疼。” 慕容修笑了起来,“朕不怕疼,你来吧,朕相信你。” 申珏看着这样的慕容修,实在想大笑出声。 多么蠢啊,可是他为这样蠢的慕容修付出了几世。 师兄说的情爱,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申珏站了起来,走到慕容修的冕旒前,那是天子的冠帽。申珏瞥了一眼,便将冕旒上的金钗拔了下来。他将金钗握在手里,满意地勾了下唇。 申珏多少还是顾及了慕容修的身体,所以还用蜡烛熏烤下了金钗的尾端。 慕容修看到申珏拿着金钗过来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申珏手心朝上,上面躺着一支金钗,那是平时慕容修固定发鬓的金钗。 “陛下,奴才要用冕旒的金钗毁去陛下这张脸,陛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轻声道,“只不过摄政王并不会轻易罢休了。” 慕容修看着那支金钗,唇瓣微抖,眼底闪过许多情绪,但最后只剩下一种。他坚定且执拗地看着申珏,“你动手吧,朕想当天子。” 申珏闻言抬起了手,他的手轻轻摸上了慕容修的脸。 他曾爱慕这张脸几世,现在将由他亲手毁去。 “无论陛下变成什么样,奴才都会对陛下忠心耿耿的。奴才此生只会跟陛下一个主子,若有违誓,就让奴才挫骨扬灰,形神俱灭。”申珏一字一句地说,拿着金钗的右手抬起。 慕容修余光瞥到那支金钗,长睫一颤,最后他缓缓闭上眼。 他相信申珏,申珏不会骗他的。 申珏抿唇一笑,眼角有些发红,等他脸上笑意敛去,眼神只剩下肃杀。他抬起手,对着慕容修的脸,重重地划了下去。慕容修惨叫了一声,申珏欺身上前,死死地摁住了慕容修,“陛下,别怕。” 他声音如此温柔,但若是慕容修此时睁开眼,就能发现申珏的眼神真跟恶鬼没有区别。 申珏早就不是原来的仙了。 现在的他更像披着人皮的魔。 申珏舔了下溅到他唇角的血,继续在慕容修的脸上划下第二笔。 慕容修痛得浑身发抖,甚至开始小声喊申珏的名字。 “陛下,奴才在。”申珏一边安抚着慕容修,一边慢慢毁掉眼前这张美人脸。 既然上天不愿意让他当仙,他便当魔。 他申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颗复仇的心。 他曾受过的痛,他会十倍、百倍、千倍还回去。 慕容修痛得哭了出来,眼泪混着满脸的血,看上去实在惨兮兮。申珏见状,便丢开了金钗,怜惜地抱住可怜的美人,温声安慰道:“陛下,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疼,申珏,我好疼啊。”慕容修眼睛都无法睁开,他的眼睛已经被血全部糊住了。 疼痛让他都忘了自称。 申珏的手在他的背上轻轻一拍,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的一般。 “奴才会陪着陛下的,一直陪着陛下的。” 所以,请赶快爱上我吧。 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带你去地狱了。 干掉那个皇帝(12) 摄政王毕竟是习武之人,被烛台砸晕过去之后,还是悠悠转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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