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面是我今晚的逃跑计划,约他今晚在南墙下接应我。 南疆苛待人质,毁诺在先,我亦不必待下去。 我想,我们青梅竹马十余载,他怎么也不会对我不管不顾。 夜里,桃花树下影影绰绰的站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我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祝安!」「祝安不会来。」 南宫辞摘下斗笠,似笑非笑地搂着我,将那张纸条扔在我怀里。「祝小将军说小公主没有痛觉,随意玩弄,教我帮他好好调教一番。」「啧,中原有句老诗叫什么,红颜未老恩先断。」 他的手很自然的落在我的手腕上,忽而蹙眉瞧我。「你以前中过牵机毒?」 我心疑未答。 下一瞬,他一言不发地断了我的手筋,后又一声不吭又断了脚筋。 我当时恨他入骨。 他懒洋洋道:「丢去百蛊林,所有毒蛊都来一遍。」「以后别再想提刀砍我了,权当这身本事折在了南疆罢。」「啧,真可惜。」 蛊虫无孔不入,寄居在我体内,死死生生。 周而复始两年。 南宫辞有时会来看我,顺便在我身上塞几只毒性生猛的虫。 心情好的时候,也透露些情报。「他可一直都知道你在我这受尽磋磨。」 我指尖发白。 祝安将我的一片真心放在地上踩。 06 他自幼从军,看厌了鲜红的血色。他说他喜欢蝴蝶,有蝴蝶的地方会有鲜花,那是生命的象征。 那我也喜欢蝴蝶,从来大大咧咧的姑娘,小心翼翼照顾着一群毛毛虫,生怕不小心捏死它们。 隔壁兵部侍郎的小儿子,笑话他从小没了娘亲;我撸起袖子揍得他满大街找牙。 事后被爹爹好一顿痛揍。 他说他喜欢飒爽坚韧的女子,柔弱善良的姑娘难以肩负将军夫人的重责。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夺了那年的武探花,连皇帝陛下都不得不对我刮目相看。 爹爹却常常叹忧。「笙儿活得没有自我。」 他享受着我的爱意,彼此心照不宣,最后亲手将我送人。 害我身陷囹圄之人,被他捧在手心疼惜。 走遍大江南北,替她求医问药。 生我养我的人,同他征战沙场,埋骨他乡。 两年后,南宫辞又一次站在桃花树下。 红衣飘扬,张狂的很。 随口问:「忘了他了?」 我温婉地行礼:「少祭司说笑,阿笙从未有心上人。」 百蛊林可怖,那些蛊虫是日夜缠在我心头的梦魇,却救我一命。 我欠南宫辞一个恩情。 我以为余家灭门后,他们会把我忘了。 这辈子都留在南疆。 他一统中原后,却来接我回家。 07 人都走远了,偏殿安静下来。 我看了看那杆红缨枪,「放进库房吧。」 第二日午后,我想出宫祭奠爹娘。 他们生前就喜欢我穿得漂漂亮亮,我换了身金边绯红色的齐胸襦裙。 仔细妆点。 不想让娘亲瞧见我的颓靡病色。 ——即使他们尸首都没寻到,宫外只剩一座衣冠冢。 一出门就和谢怀柔的侍女碰上。「小公主昨日见祝将军送的那杆枪好生威风,想与昭和公主切磋切磋枪法。」 我不关心她何时学的这些,只让侍女取了枪送过去。 侍女纹丝不动。 等我再要出门时,她们挡在我身前,淡淡的笑。「昭和公主还是去的好。」 我执意要出宫。 她们就「不小心」踢翻了我祭祀用的纸钱和烧酒。 到底这皇宫是小公主的家,这些侍女也是她的人。「那走吧。」 谢怀柔早早到了演武场,身旁还有几个高官贵女作陪。 她们新奇的打量我,我无视那些目光。「不是说要去祭拜她爹娘么,怎么穿的这般花枝招展?」「想来不过是托词。」 祝安也在,似是赞成她们说的话,不悦地开口:「拿故去的伯父伯母做托词,未免太不敬。」「你若真有孝心,回京那日便该去扫墓。」 08 我默了下,回京那日,我甚至不知他们的衣冠冢在何处。 谢怀柔巧笑开口:「听闻南疆的少祭司,向来爱红妆美人。南宫辞在南疆可是怜爱笙姐姐的紧,连国破也没拿你出来祭旗。」「莫非姐姐此次出城别有打算?」 南疆此次战败后,掌权的大祭司带着大半人马,捧着半块将军印,归顺中原。 以少祭司南宫辞为首的臣子,誓死不降,隐匿了行踪。 祝安早下了海捕文书,举国缉拿。 谢怀柔三言两语就将我推向风口浪尖。 我朝小公主盈盈一跪,声音凄婉不成调:「家父生前喜我鲜衣红装,可叹爹爹客死异乡未得见终面,臣女原想着他们能喜欢我这样。小公主所言极是,是臣女思虑不周。」 当即在众人面前解了那件绯红的襦裙,露出里面缟白的中衣,再拜。「如此,臣女可否走了?」 我又是一叩首。 场上静极了。 众女神色各异,在她们眼中我是一身傲骨的奇女子,哪会像这般自取其辱。 可能护住我的人都死了。 只留我在这空荡荡的人间。 祝安神色冷若冰霜,捡起衣裳替我套上。 公主不悦。「你这副哭啼啼的样子做给谁看?」「论理你也是公主,不许随便跪。」 他补了一句,「别让小公主难堪。」 谢怀柔神色稍缓。 我还是被留在演武场。 说是爹娘的衣冠冢,这两日在重新翻修,不能去凭吊。 09 场上许多女子骑马蹴鞠,拉弓箭。 谢怀柔新学了花枪,非要和祝安过招。 我小口吃着茶点,没什么兴趣看他们。 骄阳似火,我却浑身虚冷发汗,牵机毒不能久晒日光。 祝安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屡屡将目光投在我身上,却瞧不出我的异样。 谢怀柔见状靠过来,大大方方地拉着我的手道歉。「方才是怀柔言行无状,不该冒犯忠义将军和诰命夫人。」 贵女们直夸她颇有先帝豪爽的风范。 她们想一睹我的红缨枪法,邀我上场。「让我们瞧瞧武探花的风采!」 我盛情难却,推辞不过来。 祝安站在中央,嗓音低沉,「和我比试比试。」「几年未练,手有些生了。」「那便重新捡起来。」 再也捡不起来了。「祝安,我的手废了。」 他微不可查地蹙眉。 那是不信任时,下意识的动作。 红缨枪塞在我怀里,软绵绵的手无力接过,「铿锵」一声掉地上。 我的行为被定性成倨傲不恭。 日光炫目,我眼中充血,一声不吭地栽在了地上。 10 我在一座僻静的小院醒来,那是谢安在宫中的住所。 谢怀柔刚送太医出去。 祝安问她:「阿笙怎样?手如何?」 她有些紧张:「大夫说……笙姐姐身体有些亏虚,好生将养便无大碍。」「手,也没问题。」 呵,明明我已经病入膏肓了,当年的牵机毒从来没真正祛除。 在南疆尚能压制毒发,如今怕是压不住了。 谢怀柔扯谎扯得面不改色。 祝安明显放下心来,脸上转而又涌现一丝冷漠。「为质之事阿笙始终耿耿于怀,想来身体亏虚也是在南疆时,仗着自己没有痛觉,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而落下的。」 余笙惯是倔强,桀骜不驯。 这是他最后给我的判词。 他若是知道我初到南疆时,大祭司那边是如何折腾我的,便不会说的这般轻言淡语。 他们待我如同猪狗,没有一丝为人的尊严,根本不用自己糟蹋自己。 谢怀柔走了,我在祝安进里屋时,安静的闭上眼。 他的呼吸越靠越近,轻轻喷在我脸上,似要落吻。 我适时地睁眼,往后靠。「阿笙,好久不见。」「嗯。」 这是我俩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他坐在床头,卸下伪装,仿佛有很多话对我说。「阿笙变得温婉了,不爱笑了。」「这不是如祝小将军所愿么,况也没什么值得笑。」 只有我自己是最可笑的。
相关推荐:
[综漫] 成为叛逆咒术师后攻略了哥哥同期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
贵妃母子民国文生存手札
掌中之物
剑来
有只按摩师
可以钓我吗
莽夫从打穿肖申克开始
先婚后爱
攻略对象全是疯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