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家子卖了房,灰溜溜地坐上了去往外地的火车。 从此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公主泄露军情,致使大徐战败。 祝小将军主张用我假冒她,代替她去南疆做人质。 他说小公主前阵子磕伤了头,心性如稚童,受不得南疆人的摧残。 而我没有痛觉,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在南疆的三年,受尽百蛊噬心之苦,生不如死。 后来如他所愿,我变得乖巧又听话。 他一统中原后,接我回家,求我像当年那样对他笑。 可我倦了。 01 我在南疆做了三年药人,中原一统后,我被接回宫。 余家满门战死,我无家可归,承蒙圣恩眷顾,留在宫中居住。 依旧沿用「昭和公主」——当初小公主的封号。「笙姐姐回宫啦,送你一个好东西。」 小公主谢怀柔神神秘秘地背着手,突然递了一对虫蛹过来。 那些痛苦的回忆霎时涌上来,我不由往后退,双肩颤抖。 虫蛹掉在地上。「笙姐姐不是喜欢蝴蝶么?」小公主满是天真,拉起我的手。 我勉强一笑:「以前喜欢,现在不了。」 那对丑陋的蝴蝶蛹,总会让我想起南疆的少祭司,往我身体里塞的各种蛊虫。 她忽然拽着我往前走了两步,我没站稳,一脚踩碎了它们。「那是问竹寻了许久的楼兰彩蝶,世上仅此一对,笙姐姐!」 问竹,是祝安的表字,还是我取的,没想到他还在用。 小公主唤得很亲昵。 我以为她要发难,但并没有。 偏殿传来她懊恼焦急的哭声,「都怪我,没拿稳。」 她想栽赃我。 我有些茫然。 小公主不是素有脑疾么? 看着并不像。 殿外不知何时立了一个身影,他招呼宫人安抚小公主。 满眼失望地看着我。 是祝安,那个曾经与我两小无猜的竹马,亲自将我送到南疆的人。「小公主寻医问药三年,将将治好,尤忌大喜大悲。我以为你为质这么久,能够学会收掩自己的锋芒,不想心中还存怨气。」 我在南疆早学会了察言观色,立马朝谢怀柔拱手作揖。「不敢存怨,惊扰小公主贵体,臣女知错。」 安静的垂下眉眼。 不止祝安,连谢怀柔也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 大概是曾经那个骄傲的余家小女儿,就算被打断骨头也不会低头认错吧。 只是余家早没了,我得夹着尾巴做人。 祝安点了点头,言语间有几分赞赏。「看来南疆风水养人,你知错能改便好,小公主柔善,不会怪罪的。」 你看,真公主和假公主终是有天堑之隔。 他身披重甲,从殿外走进来,侍卫捧着一柄锃亮的红缨枪。「送你。」 侍卫解释,那是祝安用伐北时寻到的寒冰玄铁煅造的利器,十分珍罕。 我轻轻摸了摸,确实是好东西,只可惜我今后都用不上了。 当初刚到南疆,总想着逃跑,几度将他们的少祭司撂倒。 后来少祭司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将我囚禁。 面上看着虽是正常人,可内里破败如残絮,此生再不能拿枪弄刀。 祝安眼神灼灼,不得忤逆,我只能从殿外唤来侍女,将其收下。 02 两两相顾无言。 我迟疑地开口:「祝小将军……后宫之地,您待久了怕是有损清誉。」 祝安闻言,抿唇不悦:「许久未见,竟是生疏了。」 可我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连名带姓的直呼名讳。 我记得从前,我们两家大人忙于军务,常将我俩丢在一处玩。「这俩小娃娃有缘嘞。」 祝安,余笙。 余生祝安。 我也确实喜欢他的紧,小小的我,自那时起,就成了他甩不掉的尾巴。 当时少年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又如何不会撩动我的春心呢? 罢罢罢,往事已矣,不得追思。 如今少年早已长成权倾朝野的摄政将军,今非昔比。 连少年天子也要顾忌他的脸色。 良久的沉默压得我喘不过气。 有宫嫔说笑着往偏殿走来,祝安多少要避嫌。 临走前他忽然问:「方才见你抚枪时,手上有伤,疼么?」 眼里有刹那的心疼。 我木讷地低下头,手指往衣袖里缩了缩,想将那些细密的针孔掩住。 不等我出声,祝安自顾自地笑了笑。「差点忘了,你没有痛觉。」「罢了,你去南疆这遭,就当修身养性,淬炼意志。」 我张了张嘴,竟哑口无言。 03 我与他,怎么会不生疏呢? 离乡多年,如今触景生情,旧人旧事还是止不住浮现。 余氏百年将门,历代子嗣单薄,少有女儿,我出身那天满门喜泣。 我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本该一生金尊玉贵。 可娘亲教导我,食君禄担君忧,何况女儿也可志在四方。 我自小跟着长我几岁的祝安一起习兵法,练武艺。 曾经一手出神入化的红缨枪法,还是他教的。 我的欢喜之意,昭然若揭。 同他一起上战场,擒敌贼,一起纵马京都,赏尽春色。 连两族长老都默许了我们的形影不离。 我一直以为他是知道我的心意。 我十六那年,祝安刚及弱冠,生擒了南疆主帅,名满大徐。 南疆羞愤不已,派人暗杀他。 我给替他挡下一发淬了牵机药的穿心箭,险些魂归地府。 那等剧毒世间罕见,就算剔骨剜肉,也不一定能清理干净。 祝安当时急红了眼,无心作战。「笙笙不该以身犯险,将军百战死,是祝家男儿的归宿。」 可我怎舍得意中人客死他乡。 我为了让他安心打仗,骗他说,「箭毒腐坏了我的经脉,我失了痛觉,剔骨也不会疼的。」「我活得好好的,你且安心。」 谁也没想到,当初饱含爱意的言语,会是日后他刺向我的,最锋利的刀。 04 同年,刚及笄的小公主悄悄溜到两国交战之地行医救人。 从未离过宫的小公主,待人天真良善,不论出身贵贱,一视同仁。 她结交了很多好友。 祝安就是这么认识她的。 一眼万年。 原来戏文中唱的,有的人白首如新,有的人倾盖如故,竟是这般情形。 可叹我是前者。 那时我刚从战场上下来,红缨枪上还滴着鲜血。 小公主结交的好友里,有南疆密探。 我方行军计划被泄露,祝安战败。 和谈的结果原是送一名公主和亲,可皇室适龄女子只有谢怀柔。 祝安力争,又赔上两座城池,最终改为送一名公主去南疆,为质三年。 祝安选了与小公主年纪相仿的我。「谢怀柔私自出宫,口无遮拦,才闯下这弥天大祸,她身为皇室子女,享尽荣华富贵,为何不担责?」 祝安下意识地皱眉,「怀柔不是这样的人,军情泄露一事,怨我。」「她在回京的路上,为了救流民,被撞伤了头,如今心性宛如稚童,不适合送去南疆。」「分明是她心虚畏祸!」 祝安第一次动手打我,几乎使了十成的力。「余笙,收收你那咄咄逼人的性子,过去好好学学怎么做女儿家。」「你没有痛觉,又是徐朝二十年难见一回的女武探花,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人质。」 他的眼里有痛楚,却还是送走了我。 05 我被送到了南疆。 诡谲莫测的南疆少祭司,一眼相中我做他的炼蛊器皿,从大祭司手中将我夺走。 少祭司南宫辞热衷种蛊试毒,每每将我毒的奄奄一息才用冷水泼醒。 我几次将他撂倒,却总是逃不出去。 那厮惯是精明。「中原娇贵的小公主,耍起刀来竟能招招夺命,在下钦佩。」 他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拍拍灰尘,嗓音凉飕飕的。「做炼蛊皿可惜了。」 其实祝安在中间来过一回。 可他出入都有南疆臣子相随,南宫辞只让我们远远见了一面。 我悄悄找到祝安身边跟随出使的侍女,递了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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