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哑声:「阿笙,我们……来日方长。」「祝小将军,我们没有以后。」 看得出来,我实在没什么想闲谈的欲望,他也有些扫兴。 有一瞬他分明有些慌,他在害怕失去什么。 强笑:「还记得你十岁那年,你说你没见过海非要去看,我带着你躲在征战东夷的粮车上,好不容易到了海边,却被人发现,那时你——」 我打断:「快十年了,早忘了。」 笑意僵在嘴角,他深深看我一眼,沉默良久。 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句:「我亦有苦衷,你终会明白的。」「我从不曾负你。」 11 祝安所谓的苦衷,体现在一个月后。 宫中传出祝小将军与小公主三月底大婚的消息。 举国同庆。 我在夜里咯血,差点昏死过去。 这就是他的不负心。 心里隐隐有不安,我不想再待在深深宫墙内,我忽然怕以后再也走不掉。 想离开的想法,如同野草,迅速在我脑子里生根发芽。 房顶有异动,蹿下来一个人影。 我擦净唇边血渍,抿了一口茶,冷声:「少祭司失心疯了?还敢往皇宫跑。」「不是忘了他么?瞧你这样子。」 南宫辞悠悠摘下面罩,朝我怀里丢了几只毒蛊。 我白着唇接过,看着就有些恶心。「我不来,你毒发了谁救得了你?」 我在他的注视下,服了毒蛊。 他把了一下脉,挑眉:「还行,暂时死不了。」 以毒制毒,压住牵机药的毒性。 此生不得动武。 这是我尚能苟延残喘的唯一办法。 所以那天,他当机立断挑了我的手筋,废我一身武艺。 我一度恨极了他,南宫辞对此并不在意,也不解释。 只得我一点点揣摩。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我爱的人,让我几近丧命。 我恨的人,救我于生死一线间。「不过你别太在意,我是来偷将军印的,顺道路过。」 他说的是祝安手里的,南疆大祭司的那半块将军印。 还有半块在他自己手中。 巫蛊军藏在十万大山里,非两印合一不能出。 他想夺回南疆。「不怕我揭发你?」 南宫辞放了一个黑檀木盒在桌上,用食指点了两下。「你要是有良心,就不会。」 他嚣张地坐在我床上,压着茶杯上的胭脂印,吃了一口茶。 盒子里是骨灰。 木盒上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余笙之父,大徐忠义将军,余正天。」 一抬头,我错愕不已。 南宫辞竟一直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昭和公主。「令父是英雄豪杰,拔刀相向不过是两国立场不同罢了。」「可惜你娘的尸骸没寻到,我会派人继续找。」 他重新戴上面罩,要走了。 我拉住他的衣袂。「将军印,我帮你取。」 大内高手如云,他的武艺在我之下,不会讨得到好处。 南宫辞露出会心一笑,拿出一张图纸给我。「它长这样。」 ——一块刻有古老花纹的月牙木牌。「此间事毕,我带你离开,毕竟你曾是我的……侍女。」 从救我,到拆穿身份知而不报,放我平安回宫,再到替我爹敛尸。 最后掐准时机,许诺送我出宫。 一步十顾,算无遗策,最擅揣摩人心。 这才是真正的南疆少祭司。 12 我没有着急取印。 小公主出嫁的喜庆不会传到我的别院来。 我每日在小院绣花。 绣鸳鸯、并蒂莲和凤求凰,也绣竹马绕青梅。 我的手以前拿惯了刀枪,其实绣得并不好看。 只能看出个大概模样。 每每做好了,便差侍女们将这些送到祝小将军的别院。 侍女们都是小公主的人,这些绣品不会递到祝安跟前。 所以她来了。 我掐准了日子,那天刚好是三月初一。「余笙,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抢男人!」 谢怀柔将一副绣着竹马绕青梅的手绢摔在我脸上,咄咄逼人。「小公主,谁抢谁的,您心里有数。」 我俯身捡起,「这些物品本就是送给您的,小公主不喜欢么?」 她怒气冲冲的,「分明是你想送给问竹的!」「您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谢怀柔意识到不对,连忙装傻。 我继续紧逼:「小公主何必装呢,这儿就我们两人,没别人。我院里的侍女,都是你的人,我知道。」「三年前,你根本没去救流民,没有撞坏脑子,我也知道。」 我嗤笑:「为了不去当人质,难为您做了三年傻子,怎么,您还想继续当吗?」 她上钩,怒气冲冲地扇了我一巴掌,「你知道又如何?青梅竹马又怎样?」「祝安还不是信我,不信你!」 许是仗着我如今无人倚仗,她开始口不择言:「我告诉你,就连当初的军情都是我故意透露的!就是为了赶走你。」「他马上就是我的夫君了,也只能是我的!你最好安生些。」 因为一己私利,通敌卖国,战期生生被拉长三年,余家在这场战争中满门丧命。 我竟然有些想发笑,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眶。 指甲掐进掌心,被生生折断。 我忽然莫明开口:「那你呢,是不是欠我一声『抱歉』。」 这话不是对谢怀柔说的。 门外有人。 我受了谢怀柔一掌,口吐鲜血,顺势摔碎琉璃盏。 继续刺激:「祝安一向心冷,你觉得如果你不是公主,他还会娶……」「住嘴!」谢怀柔犹不解恨,就着琉璃碎片,狠狠往我脸上划来。 下手歪了些,伤口从我耳根划到脖子下。 鲜血汩汩而流,生命在一点点消散。 祝安终于被逼进来,「你住手。」 他全听见了。 我赌对了。 三月初一,是我二十岁的生辰。 他及弱冠那年,我在梅山下埋了两罐女儿红。 我当时央了好久,他才答应待我二十,和我一起挖出来。 谢怀柔吓得脸色发白,丢掉琉璃碎片。「祝哥哥,我、我只是太生气了……我没有想杀她。」 祝安眼里看不到一丝波澜,抬手抚了抚谢怀柔的头,温柔极了。「我知道,是她出言不逊在先,死了便死了罢,小公主不曾受伤就好。」 谢怀柔面上隐有喜色,不经意间轻蔑地瞟了我一眼。 她不知道,祝安每每见血会暴怒,越暴怒性子越温柔。 他耐着性子差人将小公主请走。 方才隐忍地捂着我脖子,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传太医!」「问竹……」 他翕动皲裂的唇:「阿笙很多年,没这样唤我了。」 我咬着牙,眼泪隐而不发,「问竹,这就是你的苦衷……」 身躯残破如枯蝶,小心翼翼倚在他怀里。 顺便—— 将他的浑身摸遍。 将军令没在身上。 这就难办了。 视线模糊前,我还在盘算。 如果南宫辞探过祝府也没有的话,令牌只能是在宫中的那个小别院里。 13 他如今终于亲耳听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可对于这件事,祝安的反应很平淡。 他以近乎残酷的平静,回应着我曾经汹涌的爱意。 不止我,还有余家对他的二十多年的爱。 我爹娘一直视他为己出。 娘亲怜他幼时失恃,常将他带在左右,为他做饭补衣。 每逢出征,娘亲必会给我们一人缝一个平安符。 只盼我俩以后能相互扶持,余生安好。 …… 我昏睡的夜里,他似乎来宫瞧过我。 他快抑制不住眼底的疯狂了。「我的阿笙,再等等,快了。」「该收尾了。 」 我醒后,祝安将我宫中的所有侍女都换了。 这是近身一次的代价。 由得他折腾吧,我让那些丫鬟都在外间伺候,只问了句:「王嬷嬷还在京都么?我有些想她了。」 王嬷嬷是自幼跟着我娘亲陪嫁过来的丫鬟,也是我的乳娘,疼我入骨。 祝安很快替我寻了她来。 三年未见,她的头发竟然有了几根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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