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用饭了,用过饭咱们还得上香呢,可莫要任性了。” 屋内依旧无人回答她的话。 任婉云转过身,有些无奈,不知在向自己解释还像是同别人解释,轻声道:“算了,直接推门进去得了。五姐儿那几个丫头也不知事,这般擅离,回去定要好好惩治一番。”说着就要推门进去。 “二婶。”轻飘飘的声音却在静谧中响起。任婉云先是一愣,以为那声音是从房屋内传来的,却听得香兰和彩菊齐齐道:“五小姐,二小姐。” 她诧异的回头,便瞧见沈玥和沈妙站在一处。 今日沈妙穿了一身雪白的素绢裙衫,外头罩着月白绣牡丹的披风,乍一看仿佛在出孝。要想俏一身孝,见惯了沈妙大红大绿,有些土气的装扮,这一身简直飘逸出尘,配着她略显清冷的神色,竟然有种动人的感觉。 沈玥眼中闪过一丝妒忌,不知何时起,这个草包堂妹竟然在容貌上也不遑多让了。却没有想到,原先沈妙长得便不差,不过是因为被刻意打扮成了庸俗的模样,如今气质首先夺人,加之容貌渐渐长开,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任婉云也被沈妙这般打扮晃了晃眼,她皱眉道:“五姐儿怎么穿的这般不吉利?这白啊素啊的,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家办丧事呢。” “二婶今日却穿的鲜亮。”沈妙轻笑道。 任婉云瞧着自己的衣裳,忽而想起了什么,仔细打量着沈妙。她不知沈妙怎么会从外头回来,看上去还一副坦然的模样。不过昨夜的事情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她。她有心想要确认什么,便自己走上前去,走到沈妙面前,笑盈盈的拉着沈妙的胳膊,关心的问:“五姐儿昨日睡得可还好?” “谢谢二婶费心,睡得还不错。”沈妙微笑。 任婉云仔细观察着沈妙的表情,瞧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心中有些惊疑。这沈妙什么时候练就的这般不动声色的本事了,寻常女儿家遇到这种事,不都该哭天抢地?何以她这么平静?莫非都是装出来的,昨夜那叫的凄惨的女声,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啊。 瞧着沈妙那一双清澈的眸子,任婉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这股不安让她有些慌乱。她笑着凑近沈妙,道:“五姐儿睡得好,我便安心了。” 乍看之下却发现,沈妙的脖颈洁白如玉,她本来就生的肤色白皙,此刻更是如玉一样,连一丝半点污迹也没有,更勿用提伤痕了。 不可能啊,豫亲王玩弄女子的手段,历来残暴,沈妙怎么可能身上不留下痕迹呢? 沈玥瞧着沈妙,又瞧了瞧任婉云,她感到大约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却不知道。 任婉云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攥住沈妙的手,笑着拉家常般的道:“这天气可真冷,五姐儿穿这么薄不冷么?”说着说着,任婉云突然猛地一拉沈妙的衣袖,那白色的衣袖一下子被拉高,露出一截皓腕。 手臂白皙干净,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点痕迹也没有。任婉云呆立当场,沈妙抽回手,笑了一笑,道:“二婶倒像是在检查什么。” “没……”任婉云勉强一笑:“我方才……手有些滑。”她心中有些恍惚,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这沈妙身上怎么会一个疤痕也没有?她是过来人,莫说是豫亲王那样的人,便是寻常男子,多多少少也会在女子身上留下痕迹的。莫非豫亲王其实并非表面上那般手段?可是沈妙此刻的神情,也不像是遭受了许多打击啊。 可是沈妙维持着这样若无其事的模样,有些事情该怎么说开? 她目光扫了扫周围,只看到了沈玥身边的黄莺和青鸾,却没瞧见沈妙的惊蛰和谷雨,眼珠子转了转,便道:“五姐儿身边的两个丫头去哪里了?一大早人也不见。” “我让她们去给我端点粥过来,今早起来,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 “这里离厨房可远了,”任婉云笑道:“你这孩子,直接说一句就行了,不过,厨房不是在南阁吗?” “不错啊,”沈妙看着她:“我就是从南阁过来的。” “同二婶说什么胡话呢,”任婉云一笑:“你昨夜不是宿在北阁吗?” 话音未落,她就瞧见对面的沈妙绽出了一个笑容。她自从落水醒来后,神情就冷清的很,大多数时候也不过是微笑,如今这笑容,却似乎发自肺腑,十分灿烂的模样,不知为何,却让人心口发寒。 任婉云的心,坠了铅般的沉了下去。 “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见了!”随着女子慌乱的喊声,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丫头焦急的神情,不是别人,正是沈清身边的艳梅和水碧。 “你说什么!”任婉云陡然尖叫起来。 沈玥微微一愣,沈清竟然不见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妙,后者神情坦荡,平静的仿佛听了一句问候的话。 “清儿怎么会不见的?”任婉云抓住艳梅的衣领,目光凶狠如母兽。 “哦,这个我知道。”沈妙突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一片寂静中,沈妙轻声一笑:“我方才是从南阁过来的,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我昨儿个是歇在南阁的。” “昨日夜里,我实在睡不着,便去寻了大姐姐,希望能同她换间屋子,大姐姐应了,想来是觉得,二婶就住隔壁,会安心的多吧。今儿一早出门遇见了二姐姐,就和二姐姐一道过来了,本想着过来同大姐姐到个谢,感谢她那般体贴同我换了屋子。” 她每说一句话,任婉云的心头就沉下一分,到了最后,几乎是绝望铺天盖地而来,脸颊上的肉都恨得微微抖动,而眼眶发红,像是即将发疯的野兽。 看见任婉云这样,沈玥有些害怕,她大概猜到可能是出大事了,不过看到一向暗中和自家娘亲不对盘的大房落到如此境地,自然是幸灾乐祸,便顺着沈妙的话说:“不错,今儿一早,是我瞧着五妹妹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此刻是来寻二妹妹一同用饭的。” 沈妙的声音轻的像羽毛,却重重锤击在任婉云心上,痛的她几欲吐血。 “昨天晚上歇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大姐姐啊。” 任婉云捂着心口后退两步,几乎要晕倒在地。 昨天晚上宿在这里的不是沈妙,是沈清! 那么,豫亲王玩弄的女子,是她的清儿!那些凄厉悲惨的痛哭声,都是她的清儿发出的!她就在隔壁,和女儿一墙之隔,却任由女儿被侮辱!这……。让她怎么能接受!这一定是假的!这不可能! 任婉云的心都要绞碎了,她看向那紧闭的房门,一瞬间,竟然没有勇气去打开它。打开后里头是个什么样的惨状,她不敢想,也不敢看。 天旋地转中,她还记得万万不能让沈玥和沈妙瞧见里头的模样,若是被传了出去,若是被传了出去……。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先回去吧,我方才问过了,清儿还在睡,咱们别等她了。” 沈妙一笑:“二婶真会开玩笑,方才都不知道大姐姐歇在里头,这会儿又说与大姐姐说过话了,莫不是大姐姐藏了什么私?” “没有!”任婉云一口否认,这般动作落在沈玥眼中,越发觉得奇怪。沈妙目光一动,却朝另一个走来的人影喊道:“桂嬷嬷!劳烦你帮二婶打开一下这扇门。” 桂嬷嬷猫着腰走来,今儿她也是被吩咐着要早来的,此刻尚未瞧清楚面前是个什么场景,听得沈妙这般说,还以为沈妙已经同任婉云说好了,也是心虚加上有些愧疚,桂嬷嬷竟没有瞧任婉云的脸色,否则便能看清楚任婉云此刻面如土色。 因着桂嬷嬷离那扇门近,任婉云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便听见“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万物似乎都寂静了。 从门里迅速传出一股耐人寻味的味道。 ------题外话------ 万更送上~求首订求包养() 第六十四章 回府 缓缓打开的大门,却无一人上前去瞧。樂文小說| 卧龙寺香客住的房间本就空旷,不如自个儿府上华丽,加之这还是被特意挑选过的屋子,更是宽大。那大床就横在屋中,连个遮掩的屏风都没有,正因如此,屋中是个什么情形,众人一览无余。 沈玥首先惊叫起来。 但见地上散乱着衣裳碎片,是真的撕扯成碎片了,床榻之上的毯子随意的抛在一边,桌上的书本全都被扫在地上。茶壶也碎了,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似的。 然而最令人惊讶的不是这个。 床榻之上的女子,玉体横陈,她几乎没有盖被子,就这么半趴在床边,而那脊背之上,竟是斑斑点点的红痕,还有些血痕和淤青,看着令人触目惊心。床下还有一根沾了血的皮鞭,已经裂成了两半。再看那女子身上的痕迹,可见那皮鞭是被生生打断的。 “天哪!”沈玥捂着嘴步步后退:“那那是谁……。不会是大姐姐吧?”她蓦地转头看向任婉云。 沈妙既然说了和沈清换了屋子,此刻那屋中的就应当是任婉云才是,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清晰地昭示着,沈清出事了!便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都知道眼前这副画面,分明就是女子被人凌辱后的痕迹! 桂嬷嬷也没料到屋中还有人,方才听沈妙说话,她以为沈妙已经和任婉云说好了,此刻不过是要进屋去说。结果方打开瞧见有女子在已经是惊讶,难不成昨夜还有别的女子也一并被豫亲王玩弄了。若是那样的话,她的差事可就办砸了,可沈玥的一句话几乎要让她魂飞魄散,沈清?里头躺着的女人是沈清? 艳梅和水碧见沈清这样,一颗心几乎都凉了。自家小姐出了这事,她们定然没有活路,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齐齐跪下身来,给任婉云不住的磕头。 任婉云呆立在场。 “二婶不让前看看么?”一片静寂中,沈清轻声开口。她的语气平静,好似并未瞧见面前这一幕惨状。任婉云扭头,就见那少女静静的看着她。 她的胸中泛起惊涛骇浪,然而却极快的按捺下去,只是脸色惨白的快步走进房,走到那半趴在床上的女子身边。 女子的发丝蓬乱,地上掉着许多落发,显然是被人扯掉了不少头发的。任婉云颤抖的伸出手,将那女子翻了个身。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仿佛在映证她的心情似的,那原本已经停了的雨幕突然再次降临,堆积的乌云中,炸雷惊起在众人耳边。 任婉云痛苦的闭上眼,怀中的女子,正是沈清! 越是近看,越是觉得触目惊心。沈清脸肿的老高,显然被凌虐的不轻。而身上此刻看,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一块儿完好的肉了。而她的一只手软绵绵的折成奇怪的姿势,竟似乎是——被折断了! 豫亲王太狠! 然而她最恨的,是沈妙! 这一切本该加诸于沈妙的身上,现在却是她的清儿受了苦。被折腾成这副模样,沈清下半辈子几乎也就完了,她恨不得咬断沈妙的脖子,喝沈妙的血,吃沈妙的肉! 任婉云到底是在沈府当家的,即便是这个时候,她都能按捺住没有发疯。而是抖着嗓子吩咐身边的香兰:“去寻马车,立刻下山。” “可是……”香兰害怕的看了她一眼:“夫人,此刻外头大雨,无法出行啊。” 山高谷深的阳泾峰,本就路途坎坷,雨水这么一冲刷,更是泥泞无比,无法前行。若是强行下山,只怕会因为路滑出什么意外。这样的天气,是不能出门的。 “那清儿怎么办?”任婉云终于抑制不住的尖叫出声,她“啪”的甩了一巴掌给香兰,恶狠狠地道:“那我的清儿怎么办?” 屋外,沈妙静静的看着。 她站在屋檐下,瞧着雨幕遮掩了山水,似乎也遮掩了一些肮脏的诡计。 原本该受这样侮辱的,是她。可如今让沈清受这样侮辱的,也是她。 亲耳听到自己女儿被人凌辱一夜,本来可以救得了,却袖手旁观了一夜,任婉云每每想起来,会不会觉得棰心刺骨的疼呢?会不会有她知道婉瑜病逝的消息后疼呢? 如今想要带沈清回城医治,却因为大雨而不得不滞留此地,进不能,退不得,春风得意的任婉云,会不会感到一丝绝望? “去寻大夫!不管用什么办法,去寻大夫!若是寻不到大夫,你便死在这里吧!”任婉云冲香兰尖叫。 香兰大约跟了任婉云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任婉云这般斥责过,既是委屈又害怕,捂着脸应了,飞快的跑了出去。待跑出去时,还忍不住看了沈妙一眼。 明明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昨夜歇在这里的本该是沈妙,怎么会那么巧?沈清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如今对沈妙心存芥蒂,更不会答应与她换房间。此事必然有蹊跷。她瞧见那素衣少女亭亭玉立,分明是清秀讨喜的眉眼,却不知为何,生生出了一身煞气。 “彩菊,你去叫几个人过来,把门关上。”任婉云咬牙切齿道。 门被关上了,门里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沈玥还未从那其中回过神来,她看向沈妙,不可置信道:“五妹妹,大姐姐是被歹人凌辱了么?” 沈妙不置可否。豫亲王果真只是打算玩弄对方,是以天亮前便走了。他也明白对于高门女子来说,被不知名的人毁了名节才是最可怕的。不过想来豫亲王也不是傻子,总归不久后就能发现端倪。毕竟这出掉包计的手法,实在简单的有些惊呼粗暴。 她兀自陷入生词,却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落在沈玥眼中,竟然沈玥心中抖了抖,她一个激灵:“五妹妹,该不会是你害的大姐姐……” 昨夜明明是沈清宿在南阁,沈妙宿在北阁,可最后却偏偏换了位置,之后就出了这事儿。若不是换了房间,此刻躺在那里的便应当是沈妙才对。而以沈玥对沈清的了解,沈清绝对不会将房间让给沈妙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沈妙弄出来的?沈玥看向沈妙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却听见沈妙轻轻一笑:“二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乱说。我哪有那样大的本事来害大姐姐,你也太过高看我了。” “可是……”沈玥心中还是有些狐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沈妙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而昨夜这事,必然和沈妙脱不了干系。 “有心在此操心这些事,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沈妙道。 “我?”沈玥紧张起来:“我如何了?” “你以为,看见了大姐姐这等私事,你身边这两个丫头还能活的了吗?” “什么?” “看来二姐姐果真是不识世道险恶。”沈妙轻轻一笑:“这知道了主子秘密的下人,尤其是这秘密还是丑事的下人,你以为,还能活多久?” 沈玥身边的黄莺和青鸾顿时面色惨白。她们自然是知道的,高门大户,最是不乏那些阴私腌臜的事情,一旦被下人撞见,下人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沈清被歹人凌辱,她们两个丫鬟都见着了,自然是没有活路。 沈玥大惊失色,她方才只顾着惊讶,竟然将此事给忘了。倒不是她这人有多么长情,可是培养一个贴身丫头,其中付出的精力也是不少的。若是因为此事就白白牺牲了,还是用的最趁手的两个,怎么甘心? “不仅是她们两个。”沈妙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艳梅水碧桂嬷嬷,目光意味深长:“一个都逃不掉的。” 桂嬷嬷和那两个丫鬟顿时几乎晕厥。 有什么害怕的呢,有什么可怕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若是主子不好,下人也一个都逃不过。前生沈家被抄家的时候,这些仗势欺人的刁奴又何尝不是吃里扒外,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要接受什么样的结局。 否则,一出手只伤一个人,岂不是有些太过大材小用? 她转身要走,沈玥见状,忙喊住她:“你去哪儿?” “来卧龙寺不是为了上香么?”沈妙淡淡答:“我也有许多困惑,自然要去问一问佛祖,上柱香,才不算白来一遭。” 一袭素衣就这么走了,冷漠的背影丝毫没有停留,仿佛今日在这里根本就未曾发生过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睡一夜,然后去上柱香,祈求平安。 “不对!”沈玥突然开口道:“她的两个丫头,怎么不在?” 桂嬷嬷也是一愣。 今日沈妙一早遇到沈玥的时候,便说让惊蛰和谷雨去厨房取吃食了,一直到现在都未出现,也正好不知道这里沈清出事的情况。如今想想,哪里有这么巧,沈清和沈玥的丫头都目睹了丑事难逃一劫,偏偏沈妙的丫头一个都不在,分明就是她故意支开的。 她早就知道今日会出现这一出,她早就知道沈清会出事。沈清现在的下场,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沈玥回头看,顺着屋檐走,已经没有了沈妙的背影。可那清澈却暗藏锋芒的眼神却仿佛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寒意。 …… 雨到了晌午的时候,终归还是停了。 香兰跑遍了整个山峰,都找不到一个大夫。寻常这里除了偶有香客来,本就无人问津。寺庙中的僧人生了病,也不过是自己抓点草药煎了吃。香兰找不到郎中,只得去找僧人要了些定心神的药材和外敷的伤药,给沈清用。 屋中弥漫着药材和某种异样的味道,即便是已经清理过了,那味道都还是久久不散。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闭,任婉云靠窗坐着,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的眉眼间仿佛衰老了十岁。 屋中的丫鬟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保主子不会迁怒。 任婉云瞧着那帘子发呆的时候,忽然,床上的沈清动了动。她忙低下头,唤道:“清儿?” 沈清睁开眼睛,乍一看到任婉云,便目露惊恐之色,一手朝任婉云的脸上抓去:“放开我,走开!救命!” “清儿,我是娘啊!我是娘!不怕了,娘在这里!”任婉云心如刀割,沈清却恍若不知,只是一个劲儿的奋力挣扎,一直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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