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时,屋里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和不堪入耳。 我麻木地放下手机,任凭泪水滚落。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在脸上,又一遍遍被泪水代替。 我突然觉得好累,头也越来越重。 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我想,顾淮川,我再也不会等你了。 再睁眼,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护士告诉我,是路过的好心人把我送来的。 我点开手机,顾淮川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从前不管他再忙,都会给我发晚安,提醒我记得吃早餐。 护士们拿着手机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羡慕: “听说了没?顾氏集团的独子要订婚了,对方是林家的千金,顾少从小就喜欢林小姐,昨晚买下全城的烟花向她求婚呢。” “何止,还有无人机团队表演呢,得有上千架吧?听说是顾少亲自为林小姐设计的节目,羡慕死我了。” 我怔忪在原地,手机响起,是另一个兼职的地方的经理打来的电话。 “繁星,今晚有客户要办单身派对,需要玩偶表演,报酬丰厚,你不是需要钱吗?我特意以人格担保,推荐了你,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啊。” 我本想拒绝,可这个经理对我不错,有什么活都先想着我,我不想让他难做,就答应了。 况且我没打算用顾淮川的支票,而我的积蓄都给了他,我还要努力生存下去。 我用那晚密室的兼职工资结清了费用,这还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为自己花钱。 反正顾淮川也不需要我这三瓜俩枣了。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也好,顾淮川‘王子变乞丐’的游戏结束了,该回到他的心上人身边了。 他们才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我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过去的三年,就当是一场苦涩又甜蜜的梦吧,梦醒了,也该各归各位。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办单身派对的客户,居然是林萱。 rn 包厢里除了林萱,还有其他的富家千金和少爷,全都轻蔑地看着我。 林萱高傲地往我脚下丢了一套衣服。 “听你们经理说,叶小姐最会讨客人欢心,那就换上这个吧,好好逗我的朋友们开心开心。” 那是一套小丑的衣服,但款式奇怪,且衣领很低,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 我礼貌答道: “林小姐,这不符合我们的工作规定,我已经准备了哆啦A梦的服装,可以为你和你的朋友表演魔术。”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就甩到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林萱一改那日的大方体贴,讽刺地笑道: “笑话,你们干这行的,客人就是规矩,你要是不换,那我只能认为你的经理欺骗了我,他的店也别想要了。” 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搞垮一个小小的门店简直轻而易举,我不能连累经理。 咬了咬牙,我捡起那套小丑服,往身上套去。 林萱却慵懒开口: “等等,你有没有专业素养?先把你自己的衣服全脱了,而且要当着我们的面,免得你逃跑。” 说完,沙发上的几个男人看着我的眼神顿时变得猥琐起来。 事到如今,我如果还看不出来林萱是在故意整我,那我就太蠢了。 “抱歉,您的要求我无法满足,报酬我也不要了,林小姐另请高明吧。” 我转身想离开,却被两个男人死死按住。 其中一个用力踹向我的膝盖,痛得我直接跪在地上。 林萱走到我面前,狠狠抽了我十几个耳光后,嘲讽道: “这样才对嘛,你们这种穷酸货色,只配在我面前跪着。” 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逼我仰视她: “淮川跟你说他母亲重病在床,他欠了很多钱对吗?那不过是骗你这个蠢货的假话罢了,没想到你还真上赶着倒贴。” “你不过就是他为了让我吃醋,随便找的野鸡罢了,还敢给他打电话,让他跟你结婚?你算什么东西?” “这三年你转给他的那几十万,都让他用来讨我开心了,只要我回他一句消息,他就给我发十万红包,可惜实在太少了,几句话就没了,淮川只能自掏腰包,你怎么倒贴都这么没用呀?” “你就是用这副下贱身子勾引淮川和你上床的?那我今天就让你勾引个够,我这几个男性朋友足够满足你了,给我扒了她!” 那些人用力撕扯我的衣服,我拼命挣扎,林萱嫌吵,随手抄起一个酒瓶砸到我头上。 热流从额头流出,模糊了双眼,大脑一阵眩晕。 布料碎裂的瞬间,门被一脚踹开: “你们在干什么?!” 顾淮川踹开那几个人,想要拉我起来,却被我一把推开。 我看着他身上的名贵西装,惨然一笑: “顾淮川,耍我有意思吗?” “我没有……”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肯德基打工吗?什么样的肯德基店,服务员会穿着几十万的西装,恐怕那一百二十块的日工资,连你这件西服的一个线头都买不到吧?” 顾淮川一时无言,林萱讽刺道: “挺识货啊,怎么,知道淮川有钱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捞点好处?” “我就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傻子倒贴,恐怕早就知道淮川的身份,这才恬不知耻地赖在他身边,想要野鸡变凤凰,真贱。” 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我只是爱上一个人,想帮他分担生活的苦难,我不曾玩弄别人的真心,为什么要被这样羞辱? 我忍无可忍地给了林萱一耳光,顾淮川顿时紧张不已,猛地把我推开,将哭啼啼的林萱护在怀里。 “叶繁星,你疯了吗?怎么能随便动手?!” 我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额头说: “她用酒瓶给我开瓢,我只不过还她一巴掌,你就这么紧张?” “顾淮川,王子变乞丐的游戏玩够了吗?我们分手吧。” 我转身离开,顾淮川下意识追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繁星,你别走,我……” 林萱立马委屈地喊道: “淮川,我怀孕了,现在肚子好疼啊。” 顾淮川眼神一颤,犹豫再三,终是松开了手。 “繁星,这个时候别跟我闹,你回去乖乖等我,我明天回去跟你解释。” 说完,他抱着林萱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景,无奈一笑,明天? 明天就是你们的订婚宴了,哦不对,林萱怀孕了,恐怕订婚都省了,可以直接领证了吧。 经理给我发来消息: “繁星,客户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这是酬劳。” 转账数字十分可观,林萱还真是大方。 顾淮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阿星,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等我忙完这一切,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你再等等我,好吗?” 我已经等了三年,再也不想等了。 零点钟声敲响,今天是我们恋爱四周年纪念日,可他却要娶别的女人了。 我给他发去最后的短信: “顾淮川,订婚快乐。” 下一秒,顾淮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rn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在受伤?” 我转头看去,发现程隐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我身边。 他看了眼我的额头,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我坐进他的车,然后去旁边的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 程隐帮我处理伤口时,顾淮川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不接吗?” 我摇了摇头,苦涩地扯起嘴角: “接了又能怎样?让他再骗我一次吗?我已经很累了,何况今晚……他大概要忙着照顾林萱和他们的孩子吧。” 程隐不再说话,只静静帮我处理伤口。 我第一次见到程隐,就是密室那天,他也是顾淮川的朋友。 只不过其他人都凑在显示器前看热闹,只有他静静坐在沙发上,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嘲笑我。 顾淮川他们离开后,他也没有走,而是走到我面前,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林萱的蕾丝内裤和那沓钱: “别在脏东西上面站着,他配不上你。” 我问程隐,他当时是不是认出了我就是沈繁星。 程隐笑了笑,只说: “有几次送顾淮川回家,远远见过你几次。” 你看,只不过见过几次,他都能认出我,可我和顾淮川在一起三年,他却认不出来。 我用那张支票和程隐换了一笔钱,只拿走这三年给顾淮川的部分,剩下的拜托他帮我还给顾淮川。 他骗我三年,我拿回自己的钱,也算两不相欠。 我给自己买了张连夜出发的机票,程隐送我去机场。 出门前,他问我: “什么都不带走吗?” 我看看这间蜗居了三年的出租屋,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我和顾淮川的回忆。 “不了,还是断的干净些比较好。” 顾淮川的电话和短信潮水一样涌来,我没有看,而是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直奔机场。 …… 而顾家老宅那边,顾淮川不耐烦地听着私人医生跟他汇报。 无非就是林萱没事,当然,她也没怀孕,月经没来只是因为内分泌紊乱。 私人医生走后,顾淮川再次给我发去信息,发现微信已经被我拉黑,打电话也只有忙音。 顾淮川脸色一变,想着我最后发给他的那条信息,不明白我是怎么知道的。 终于,他彻底失去耐心,抬脚就要走。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程隐拦住了脚步。 “你不用去找叶繁星了,她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也不会再见你。” 顾淮川皱起眉: “你什么意思?我女朋友离开我会不知道?你凭什么说她不想见我?” 程隐耸耸肩: “我当然知道,因为是我送她去的机场,就在你抛下她,忙着陪你的白月光时,她已经离开了。” “顾淮川,你配不上叶繁星。” 顾淮川恼怒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阿星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随便送她离开?” 程隐冷笑一声,将一个行李箱丢到他脚下。 行李箱并没有拉好,成沓的钱从里面掉出来: “你的女人?叶繁星是你的女人,林萱也是你的女人,顾淮川,你够贪心的啊。” “你凭什么觉得叶繁星不会离开你?她是个人,不是谁的所有物,是人就会有感情,会伤心,你那天把林萱的内裤和那些臭钱和支票丢在她脸上时,她就不再是你的女人了。” “叶繁星让我告诉你,你骗了她三年,她只取回自己的钱,从此你们两不相欠,也不必再见。” rn 顾淮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没想到那天密室里的NPC,竟然是我。 他居然没认出来? 所以他和林萱做的事,都被我看到了? 他猛然想起,我的确跟他说过,自己最近又找到了一个密室兼职的工作,只是并没告诉他具体的工作地点。 这几天种种奇怪的事情逐渐清晰,难怪那天他回到家,我额头上有伤,那是被他用钞票划伤的。 还有那个病床上老太太的照片,当时顾淮川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那是……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程隐冷眼瞧着他的脸色,讽刺笑道: “终于想起来了?你当初为了和林萱赌气,还有那个可笑的承诺,就让一个女孩子付出三年的青春,为了你那所谓的‘还债救母’,叶繁星这三年受了多少罪,她都瘦成什么样了?” “结果你连撒谎都撒的那么敷衍,你倒是轻松忘记了那个老太太是谁,可你想过叶繁星的感受吗?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和辛苦,算什么?算你和林萱感情的调味剂?” “现在你要高高兴兴地和白月光订婚了,就要把她一脚踢开,你这种人渣,根本配不上叶繁星那样的好姑娘!” “够了!我从没有想过抛弃阿星!” 顾淮川暴躁地打断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兄弟多年,他不会听不出程隐对我的偏心,和言语中隐藏的情愫。 他一把薅住程隐的衣领: “姓程的,我特么拿你当兄弟,你觊觎我女朋友?你喜欢阿星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如果你好好对她,我可以永远埋藏自己的心意,但你这么糟践她,我就是要走到她身边,再也不让你们欺负她!” 顾淮川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拳: “放屁,阿星是我的,她也不会离开我,你这辈子也别想跟我抢,我这就去找她回来。” 顾淮川抬脚就要走,却被赶来的林萱拉住: “淮川,你去哪?再有几个小时,咱们的订婚宴就开始了,你还要去找那个野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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