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姐多尝两样,又怕糟践粮食,帮着吃些不为过吧?” 季绫吃了几口饭,心中的悲痛与恐慌已随着饥饿一同消失了。 她四肢恢复了力气,起身去翻找自己的柜子。 找来找去,全是些镯子项链,边边角角翻出来二十多个银元,都是平日随手丢下就忘了拿的。 这些送给周青榆当然不够,要当首饰,可量也不能太大。 拿得出钱的典当行都依附季家,若是叫那些人知道,她小叔与爷爷自然也都知道了。 万一他们以为自己要逃婚,将自己囚禁起来严加看管,岂不是坏了事? 自身尚难保全,又从何顾及他人? 愁绪还未爬上心间,忽而她灵光一现,想到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笑道,“米儿,明早陪我去找周小姐。” 米儿应下,粟儿不满道,“那我呢?你们两个出去一趟又有秘密了。” “你明日去请何太太、刘太太和秋蝉晚上来打牌,再随便请几个太太小姐来陪客。”季绫笑着哄她,“你说话周全,这事儿非你不可,缺一个都不成!” 粟儿得意一笑,“小姐尽会说漂亮话,欺负我一个没加过世面的小丫头。” 米儿闻言又嘲讽道,“惯会贫嘴。” 粟儿一撇嘴,“总比你没认得几个字,到学成了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好。” “对了,”季绫连连制止了两人的斗嘴,递给粟儿几块银元,“府里做采买的你熟悉吗?” 米儿想了一想,道,“是阿福和阿旺吧?” “是了。”粟儿笑眯眯地从她手心拿了钱,“就算是不熟悉,也能熟悉起来。小姐要什么?” “等会儿你去买些下酒菜,打听打听杉木货源何处,用途是什么,谁收得最多。” 粟儿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往外走。 米儿道,“饭吃了完再去,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粟儿笑道,“跟你们俩吃饭没意思,我还是爱喝点酒。” 季绫抿唇一笑,“别大摇大摆地去,省得叫别人知道了。” 粟儿应了一声,早已走到院中。 米儿连连追了出去,“少喝些酒,仔细又胃疼。” 粟儿头也不回,“放心吧,嚎丧也嚎不到你头上。” 9.欸!我有一计 次日。 米儿带着季绫找了几个散户的典当行,将那首饰折价卖了,共得五百一十元。 叫车去了南湖街。 街道狭窄崎岖,人力车行走颠簸不已,像坐在摇篮里。 季绫望了一眼漫无尽头的街道,付了钱,下车与米儿走去。 这一块都是清末普通家庭的居所,陈旧而逼仄。 终于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整洁,种着两盆红宝石月季。 抬眼一看,正是 76 号。 敲开门,里头却传来一声略有些熟悉的男声,“绫儿?” 是周柏梧。 原来这兄妹俩都住在此地。 “周少爷。我来寻令妹,不知……” “她清早出了门,午前才回来。进来用杯茶吧?” 季绫瞥见院子虽不大,靠墙一周都种满了月季,月季前则摆满了夏堇与茉莉。 一片翠意盎然的绿,重瓣月季花或粉或红,开得热闹极了。 院子两角是两棵大梧桐,将炽热的阳光都遮蔽了,只漏下点点光斑。 院子中间摆着一只半人高的广口红釉大水缸,生了六七片翠绿的荷叶,已有一支荷花骨朵儿高高得举起来。 水缸两边栽了海棠,这时候开得正盛,一簇簇压得枝头低垂。 季绫一路走来,虽不用自己费力,可这漢昌的早上也闷热极了。 见他这院子有趣又好看,风吹过仿佛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心中便生出几分喜爱。 再一想,空跑一趟,顶着大太阳回去实在是煎熬,便笑着道了一声叨扰了。 周柏梧大约比她大两三岁,季绫记得,上一世一直到出嫁前,她都与他十分亲密。 前清时,周家先祖是个小文官。 其女周瑾天资聪颖,被清政府选派赴英美留学。 回来后,开办了漢旸冶铁厂。 因管理得当,又加上清廷大力兴修铁路,需铁量极大,周家一跃成为漢昌大户。 就是从这时起,周瑾与季绫的爷爷有交集。 彼时声震天下的季家军,离不开周瑾的资助。 至于周家的几口人,今日问了周青榆的身世,才得以知晓。 周瑾招赘了一位丈夫,育有两女,长女周立心成熟稳重,协同其母,将冶铁厂办得风风火火。 次女周知言远嫁,育有一女,这女儿便是周青榆。 近几年丈夫嗜赌成性,败光了家产,她便带着女儿回到了漢昌。 俗话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周家的荣华富贵,本就依仗清廷。 时势倾颓,自然就落败了。 清末动乱,政府自顾不暇,哪有功夫修什么铁路? 再加上周瑾积劳成疾,留下一个老太爷,纵使有两个女儿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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