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梦璐带着东西离开。 路过马厩,里头的小厮看了她一眼,戏谑发笑。 “您这是要出门呐?那真是不巧,没马车了。” “六公主午时小憩做了噩梦,国师要带她去庙里熏些香火驱邪,六公主娇贵,出门在外自然样样都要用最好,府里的马车便都用上了。” 沈梦璐看着天边那绵密不间断的细雨,喉间腥甜蠢蠢欲动,又被她尽数压下。 她本也没想用他的马车,更何况,她都听见了。 就在刚刚,谢翼辰身边的小厮来传话。 他说的明明是—— “五公主身子不详,六公主有孕在身,今后六公主可能用上的东西一律不许五公主沾染,省得过了晦气。” 所以,这便是他口中说的,让她安安稳稳做他的国师夫人。 一个毫无尊严,被人踩在脚底的主母…… 沈梦璐麻木的转了个方向,什么都没说。 身后小厮还在唤她。 她却只觉浑身血液冰冷。 走到国师府门口,那个一向注重礼节的男人,这会儿正坐在马车上。 帷裳虚晃,沈梦璐瞧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沈予微引着他的手落在她小腹处,笑得脉脉含情。 “那就说好了,孩子出生时大人必须在场,我想孩子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你。” 日头炫目,沈梦璐讽刺看着两人相贴的手。 没等谢翼辰的反应,转身朝着马车相反的反向离去。 第七章 沈梦璐以为,起码能在和亲前有一段只属于她自己的时光。 可天不尽人意,半路下的那场雨终是断了她所有幻想。 再睁眼,又是熟悉的房间。 床边,谢翼辰沉稳坐着,脸上神情不显,手上替她搭脉的动作却过于频繁。 那眉头紧皱的样子,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在她跟前故作恼怒的小和尚。 沈梦璐恍惚伸手想再触一触那熟悉的眉眼,却被一道略显埋怨的声音打断。 “姐姐怎能在这时候有孕,你不想替我和亲直说就是,可这般不知廉耻在外头找男人,你让国师大人脸面何存?” 沈予微声音不轻,有意无意将一口黑锅扣在她头顶。 沈梦璐伸出去的手却生生僵在半空。 她居然,有孕了?! 是那晚…… 她茫然看着小腹,尚未从有孕的喜悦中回神,余光瞥见一侧沈予微扶着肚子挑衅的眼,心又重重一坠,恍惚的脑子顷刻被清明替代。 除了她,大抵不会有人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果然,下一秒就听谢翼辰冰冷的质问。 “你那天不顾阻拦闯进我屋内,打的是这个主意?” 突如其来的质问,冰冷无情。 沈梦璐只觉疲惫,连解释都觉得费劲。 谢翼辰却把她的沉默当做默认,脸色愈发难看。 “微儿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你就非逼她到绝路不可?” “到底是谁将谁逼上绝路?” 沈梦璐怔怔看着面前陌生至极的男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些年被叫灾星的是我,被人用火把驱赶无处定居是我,被迫有孕的是我,失去一切一无所有的也是我,她沈予微失去过什么?怎么就要是我逼她了?” 她声嘶力竭,谢翼辰却只当她在诡辩。 “先是偷药,再是有孕,你一而再做这些不就是想留在京中不去和亲?此番种种,不是逼她上绝路又是什么?” 沈予微也适时开口,梨花带雨的抹着泪:“姐姐如果真不想去说一声便是,如果这是我的命,我也认了……” “什么命?不过是她诡计多端一手促成,你心地善良,哪能看出她别有用心。” 谢翼辰护着沈予微,旁的话没再多说,沈梦璐却在他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警告。 她红着眼,忽然就笑了。 “是啊,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的?有了,落胎便是。” 多简单的方法。 谢翼辰却因为她这句话,脸色骤变。 “一条人命你说不要就不要?沈梦璐,你还真是狠得下心。” “不然呢?” 沈梦璐反看向他。 “生下来?让它和我一样被当个灾星被世人所厌,痛苦一辈子?” 谢翼辰被她眼底的无力刺红了眼,好半天才甩袖转身。 “修行之人不杀生,更何况是我的孩子,和亲之事我会找圣上延后,等你生下孩子再说。” “只是仅此一次,若再有下次,我不会心软。” 好一个不会心软。 沈梦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满脸苍凉。 沈予微在一边手都要掐断,等谢翼辰走远,她也再装不下去。 “别以为有了孩子你就能有保命符,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 人一走,沈梦璐这儿又成了冷冰冰无人气的院子,只偶尔能听见外头的讽刺。 无非是说她手段高明,说她厚颜无耻,说她罪该万死。 这些话,沈梦璐听过太多,她早已经麻木。 可她腹中孩子不该遭受这些。 所以,这孩子留不得…… 下定决心后,沈梦璐瞒着所有人买了一副堕胎药。 回到院子,好不容易将药熬好,她院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来。 谢翼辰脸色阴沉站在门口,恨不得将她看穿。 “你就这般见不得微儿好过?连她腹中孩子都不肯放过?” 第八章 无端的质问,打破了满室清冷。 “我已允你留下腹中孩子,微儿也说等你出京会将孩子接到身边待它如己出,你为什么还要伤她,害她失去腹中胎儿?人命在你眼中便这般不值一提?” 沈梦璐抬头对上那猩红失望的眼,还没动作,手上又一空。 “你熬了这害人的东西又要去毒谁?” 汤药被他抢走砸在地上。 黑色的汤汁落地还冒着热气,多半溅到了沈梦璐的小腿,她眼神却麻木空洞。 “沈予微的孩子没了,你觉得是我干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对她,是真没了半点信任。 沈梦璐也终于意识到,面前人再不是曾经那个在月光下牵着她的手发誓,会为她与全世为敌的少年郎。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她仰起头忍着泪:“一命赔一命?” 谢翼辰被她眼中的淡然惹恼,握拳的手青筋都若隐若现。 还未开口,沈予微的丫鬟又匆匆赶来。 “公主怕大人生气特意让奴婢过来一趟,还好是赶上了。” 谢翼辰不悦皱眉。 那丫鬟立马以头抢地,眼角适时挤出泪。 “公主让大人饶过五公主这一回,公主说她和五公主一同有孕五公主却要替她去和亲心中定不好受,若大人真要罚,便罚五公主替她过世的孩子抄99遍往生经吧。” 沈梦璐笑眼中含泪:“那我,是不是该谢过她的慷慨大度?” “沈梦璐!” 谢翼辰瞪着她。 带着怒,生着怨,还有不解。 可她也困惑。 从前这样廉价的手段,他从不会多看一眼。 而今,他却负手而立,声音冰冷。 “你缕缕犯错不知悔改,无药可救,既如此便滚去佛堂跪着,什么时候抄完往99遍生经什么时候出来!” 男人甩袖离去。 沈梦璐眼底也只剩一滩再无起伏的死水。 有他下令,很快就有人压着沈梦璐去了佛堂。 先前那个哭着帮她求情的婢女也不再装模作样,脚尖碾着她握笔的手,眼含狠厉。 “就为了折磨你,我们公主没了个孩子,你这灾星还真是有点本事,不过,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让你抄个经书吧?” 沈梦璐吃痛皱眉,死死压着呻吟。 没多久,沈予微便裹的严严实实出现在佛堂门口,手里还拿着个虎头娃娃。 沈梦璐一眼认出,那是外祖留给她的。 “还我!” 她冲过去要抢。 身侧丫鬟立马摁住她,手下暗暗使劲往她小腹撞。 “果然是不懂感恩的蠢货,我们公主这是提前替你烧去地府呢,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恩呢?” 沈梦璐痛的冷汗直流,眼看沈予微嗤笑着要将虎头娃娃扔进身后的火盆。 她脑子一白,只想猛掀开那丫鬟就冲过去。 却听一声闷响,娃娃掉进火盆,火舌高卷,不过眨眼就将它吞噬干净。 “不要!” 沈梦璐猩红着眼,痛苦的吐出一口血。 那丫鬟硬是等东西烧干净,才嫌恶皱眉松开她。 几乎下一瞬,沈梦璐就冲到沈予微跟前,死死掐着她的喉咙。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见不得我好!” 她眼中猩红充血。 沈予微眼中跟着闪过狠厉嗤嘲。 “怪就怪老天让我背上个灾星的名头!谁让你娘把你生在那个时候,你若不死,还怎么替我背一辈子黑锅?我可不想经历那些。” 她残忍勾唇刚要叫人,余光瞥见窗外那抹白色身影,脸色一变,眸中当即落下泪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好疼,求你放开我,求你……” 她声音逐渐弱下去。 下一秒,沈梦璐的手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死死禁锢。 男人面若冰霜,恨不能将她看穿。 “沈梦璐,你找死!” 第九章 沈梦璐吃痛松手,还没站稳就被甩到地上。 她手撞到火盆,眨眼就红了一大片。 面前人却一眼不曾多看,打横抱起‘柔弱’的沈予微,面染寒霜。 “你是觉得你造的孽还不够多?” 沈梦璐这会儿脑子里全是沈予微说的话。 她顾不得手上的疼站起身:“当年的事是阴谋!钦天监鉴出来的灾星不是我,是她,我是被……” “够了!杀人不成你还想污蔑?当初若知道你是毒蝎心肠,我绝无可能娶你进门!” 谢翼辰声音厌恶凌厉,打断了沈梦璐所有后续。 她怔怔看着面前横眉冷对的男人,眼底好不容易升起的希冀,再次粉碎。 是了,谁会信她? 这世上早没人会站在她身边。 在他们眼里,她这样的‘灾星’就不该活着。 沈梦璐手垂下来,自嘲看着咫尺开外的男人。 “如果在国师大人眼中,沈予微上门挑衅,将我外祖留给我的东西毁了,我反击便是毒蝎心肠,那我无话可说。”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火盆,神色一顿,浮现诧异。 沈予微却不慌不忙,朝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当即跪地,哭的可怜。 “不是这样的大人,是太医说公主小产后身子亏损太过,若想长命还需一味药引,公主是没了法才来找五公主帮忙,可谁知五公主不但不肯还忽然发怒……” 之后的话,她躲的巧。 谢翼辰眼底才落的冷意再度浮现。 “她说的是真的?” 沈梦璐盯着他半晌,笑得讽刺:“我说不是,你会信?” 谢翼辰皱眉承诺:“若你所说属实,我自公允。” 他话音才落,沈予微就睁眼吐出口血。 她死死抓着谢翼辰的衣襟,泪眼婆娑:“好疼,翼辰哥哥,微儿是不是要死了?微儿不想死,微儿还不曾嫁给翼辰哥哥……” 她丫鬟在一边配合着直磕头。 “求国师大人开恩,救救我家公主,郎中说了只要再在药里添一位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公主便能渡过难关,求大人救命!” 原本清净的佛堂,吵的不可开交。 谢翼辰看向沈梦璐,面色也沉到谷底。 意料之中的结果,沈梦璐坦然指着心口:“这次,要取我的心头血了?” 谢翼辰被她眼底的绝望刺红了眼,莫名觉得心闷。 沈予微直觉不对,抓着他的手更用力。 “翼辰哥哥你别逼姐姐了,是我福薄,留不住孩子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微儿不怪任何人,只求下辈子,能早一步遇见你……” 说完,她彻底晕死过去。 谢翼辰也终于下定决心:“这些本都是你欠她的,你安心,事后我会你用最好的药,孩子也不会有事。” 说完,他叫来侍卫。 沈梦璐很快被人架起。 这一次,她却半点不曾挣扎。 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定定瞧着佛像旁的男人,好似一潭死水。 谢翼辰心脏刺痛加剧,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他强忍着。 下一秒就见沈梦璐勾唇,笑得释然。 “我承了你数十载的恩惠,这心头血,便当还债了。” “待取完,我与你此生,便再不相欠。” 话落,鲜红的血迹落进碗里。 她痛的抽气,意识模糊间,他居然看到谢翼辰惶恐朝她冲来。 眼中,是久违的爱意和不舍。 第十章 沈梦璐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一碗心头血没能要她的命,再睁眼,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卧房。 周围冰冷无人。 所以,她昏迷前看到的那些果然是梦。 之后,谢翼辰只偶尔会来瞧她。 他所谓的补偿,便是同皇上商议将和亲日子再往后延,留她再在国师府住一段时间。 沈予微知道这事后,哭着去皇帝面前闹了一通。 皇帝心疼她,当即便下旨赐了她和谢翼辰和离。 和离书是谢翼辰亲自送来的。 那天,他脸色出乎意料的难看,离开前沉着脸跟她保证:“你我虽和离,但和亲前我不会赶你出府,你安心住着便是。” 他不知道,早在沈梦璐醒来的第二日,外祖的部下便联系上了她。 新送来的纸条在她指尖被风吹的打转。 上头只有简单一句—— 阿聿说,这些都是外祖进宫前替她安排的。 那小老头怕自己回不来,一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给她留了人,备了钱,甚至是今后该去的地方,还有能护她周全的人。 他万事都替她安排周全,却唯独没想过,她也不能没有外祖。 沈梦璐垂着眸,任由纸张卷着火舌烧尽。 烛火灭掉,她迎着月光推开院门走出去。 路过回廊时,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捉住。 灼热的手掌烫的她心惊,她本能挣扎,直到熟悉的檀香夹杂着酒气扑鼻。 沈梦璐停步回头。 月色下,谢翼辰那张脸隐在暗处瞧不清神情,视线直直落在她胸口。 “疼吗?” 沈梦璐轻笑了声:“国师大人若是好奇,不若自己试试?” 谢翼辰沉默,抓着她的手却越发用力。 最近他总做梦,他不记得梦见了什么,醒来却总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尤其是看到沈梦璐时。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沈梦璐却吃痛,试图甩开他:“你我已经和离,不日我便要成为别人的妻,国师大人半夜这般,实在于理不合。” 谢翼辰被她的话刺红了眼,无端生起一股怒气。 “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沈梦璐仰起头,眼睛都笑红了。 到底是谁为了心上人急不可耐和她撇清关系? 她如今这般,又是拜谁所赐? 谢翼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随后赶来的丫鬟哭着打断。 “求大人救我家公主!我家公主被南弈国的人劫走了!他们说北冥言而无信,和亲之事一拖再拖,既不愿意送人来,他们便自己抢!” 谢翼辰脸色骤变:“荒唐。” 那丫鬟顺势哭的更大声:“求大人出手,我家公主身子还未痊愈,实在经不起这些啊!” 沈梦璐看着那丫鬟偷看她的眼神,还有谢翼辰抓着她没松的手,心里苦的发涩。 “国师大人这是又想用我换她?” 谢翼辰一哽,良久像是下定决心。 “他们要的本就是你,微儿是替你受过,你不换她,她难逃一死。” 沈梦璐只觉可笑:“那我呢?我就不会死了,是吗?” “有我在,你自然不会死!” 强压下心头升起的异样,谢翼辰径直拉着她出门。 一路无言,马车很快到了一条小巷。 看到无措的沈予微,素来沉稳的谢翼辰险些压不住怒意。 “你们要的人在这,放了六公主。” 那边满不在乎,显然很满意沈予微,不准备换。 谢翼辰声音却冷不丁沉下来:“那是皇上最喜欢的六公主,你敢动她,我保你走不出这皇城。” 男人脸色一变,几番思量到底还是同意。 眼见对方放人,谢翼辰松了口气。 沈梦璐嘴角笑意却愈发讽刺。 “谢翼辰,我后悔了。” 她声音极轻极缓,麻木的眸看着谢翼辰,像是诀别。 谢翼辰手猛然一颤,却也只一瞬。 他罕见的放柔声音:“我知你委屈,等此事过去,我定想法子求皇上收回和亲成命。” 话落,沈梦璐头皮跟着一痛,被南弈国人扯到门后。 “啧啧,这娘们长得真好看,就是不知玩起来是什么滋味儿。” 沈梦璐忍着恶心,微微隆起的小腹抵着门,压的生疼。 门外,谢翼辰大抵是想起了她,招来小厮准备营救。 沈梦璐视线却锁定在他身后的沈予微身上。 四目相对,她眼中闪过狠厉,无声启唇—— “去死吧!” 话落,‘砰——’的一声巨响。 谢翼辰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门内闪过一阵火光。 “不要!” 他目眦欲裂,锐利的钝痛席卷,他脑子一阵轰鸣,霎那间,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上涌,一口黑血跟着涌出嘴角。 不远处的沈予微嘴角也溢出血丝。 她面色大变:“怎么会!蛊虫怎么死了?不行!快拿新的给谢翼辰种下,绝不能让他想起来!” 谢翼辰却再听不见其他。 “阿璐!” 他嘶喊着飞身去抓眼前人,却连她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 火光再次袭来,谢翼辰惶恐抬头,就见沈梦璐浑身是血捂着隆起的小腹,眼中尽是绝望—— “小和尚,下辈子,我再不要遇见你。” 第十一章 “不!阿璐不要!” 被蛊虫压制的情感尽数爆发。 那些被遗忘的诺言,相爱的瞬间,相守的年月在此刻一一化作利刃,扎进谢翼辰的身体,痛的他无法呼吸。 她是他自小便决定要守护一辈子的人,如今,他却一次次伤她! “不要!阿璐,我错了,你回来!” 他疯了一样冲到被炸药炸塌的房屋前徒手挖掘,无尽的悔恨几乎将他吞没。 沈予微还在身后不住叫着人。 “来人!快取蛊虫来,快啊!要是让他想起来,你我就都活不成了!” “晚了!公主快跑吧,我们全完了!” 谢翼辰身边的小厮颤颤巍巍说完话,头也不回就往外头跑。 “不!我不信!” 沈予微拦住他,一把扯出他兜里的药剂转身冲到谢翼辰身边:“翼辰哥哥你难受是不是?快吃了这个,吃了这个就能好,很快就……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头发狠狠摁在地上。 “是你!是你害我和阿璐离心!你该死!” 尖锐的石子扎到脸上,疼的沈予微倒吸凉气,她无助摇头,眼泪晃晃落下。 “翼辰哥哥你怎么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砰——” 废墟里又是一阵爆炸声响。 沈予微话还没说完,就和谢翼辰一起,被爆炸的火光炸开数米远。 火辣辣的疼痛感从面颊上席来:“不!不要!那是我最后的希望!老天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她眼睁睁看着手里的药剂散落一地。 谢翼辰也被火光熏红了眼,巨大的石块压在他身上,他动弹不得,手却还在徒劳扒着手下的石块。 嘴里无意识念叨着:“阿璐。” 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想起他挚爱的阿璐,说要呵护一辈子的阿璐,还有他们期盼已久的孩子。 可是现在没了,全没了…… 他只能看着压着阿璐和孩子的那篇废墟,再一次炸开来,他甚至连挣开石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区域被火光吞噬。 “阿璐!” 绝望的哀嚎,响彻整条小巷。 与此同时,隔壁街道驶过一辆朴素低调的马车。 赶车的男人听着那缥缈的声响,鄙夷嗤笑:“这会儿这么深情,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我们动作快,小小姐和她腹中孩子早一尸两命了。” 夜风吹起马车帷裳的一角显出里头白衣染尘的女子,面纱被风扬起,下头那张脸,赫然就是沈梦璐。 …… 北冥转眼又见了五场大雪。 迎来第六个春时,百姓聚集在街头巷尾,却难得统一的在讨论同一件事。 “五年了,国师大人还没走出来?这都多久了不过一个灾星,哪有六公主好啊,国师大人怎么就看不见六公主呢?” “谁知道那灾星对国师用了什么巫术,这五年国师都没再开坛为国祈福,北冥都多少年颗粒无收了。” “要我说,那灾星就是被天收走的,不然怎么就她尸骨无存?定是老天看不下去,收了这祸害。” …… 人群中鄙夷声不停。 五年来,这样的讨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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