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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魂落魄站在门口,举扫帚的手无力放下。 这一刻,沈梦璐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丫鬟说的,怕都是真的。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 一年前谢翼辰出门静修还拉着她的手说,等他回来他们就生一个像她的孩子,不过才一年,怎么就成了这样? 沈梦璐死死抓着床沿,心脏处痛意堆积,喉咙的腥甜止不住往外涌。 春儿见状大骇。 “夫人你怎么了?奴婢这就去请府医来!” 她动作太快,不过眨眼就没了影。 这一等,却等到暮色四合。 天边太阳快要落尽,沈梦璐再坐不住,起身寻人。 才到院子,院门就被推开来。 沈梦璐以为是春儿,刚要松口气,一抹鲜红身影却从门外兀自走进。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世人皆知六公主沈予微秉性纯良,温和敦厚。 殊不知,她菩萨心肠下头,生了颗黑心。 沈梦璐自幼遭她磋磨,不想跟她多纠缠,转身要走,却听她声音无辜含笑。 “姐姐该不会要去找你那个没规矩的蠢丫鬟吧?” “我就说路边捡的丫鬟用不得,她今日犯蠢冲撞了我,我已经叫人打了她板子,也算替姐姐解决祸患,姐姐下次找丫鬟可记得要……啊!你干什么!” 她话未说完喉咙忽然一紧。 沈梦璐沉着脸掐住她,眼底血气翻滚。 “春儿人呢?!” 沈予微吃痛,面目狰狞:“你,大胆!” 打压这蠢货这么久,她怎么不知道这蠢货还有这一面? 她身边丫鬟也吓得不轻,死死掰着沈梦璐的五指。 “你个灾星,敢这样对六公主,你疯了不成!快放手!” 沈梦璐却纹丝未动,只沉着脸瞪着面前人,冷声重复。 “我再问一遍,春儿人呢?” 眼见沈予微面上通红快要窒息,丫鬟急红了眼。 “在柴房,在柴房!你快放开我们公主!” 她话音才落,沈梦璐就嫌恶甩开手中人,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赶到柴房,她进门就闻见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沈梦璐心跳一滞。 昏黄的光下,春儿躺在草垛上。 白白嫩嫩出去的人,还不过几个时辰就浑身是血,身上再找不出一块好地儿。 那傻丫头意识都模糊了,嘴里还在念着:“求你们帮我家夫人请郎中……” 反反复复,好似她的执念。 沈梦璐崩溃冲过去抱住她,眼泪再压不住。 “春儿不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背起春儿想带她去找大夫。 才到柴房门口,就见一片白色衣角随风而动。 熟悉的檀香扑面,沈梦璐本能委屈。 “阿辰你怎么才来,春儿她……” 她话未说完,抬头就见谢翼辰神色冰冷,凉薄的唇一张一合,近乎无情。 “沈梦璐无故重伤六公主,拉下去挑断手筋废除功夫,以儆效尤。” 第三章 喉咙里血腥蔓延,沈梦璐分不清这痛从哪儿来。 “为什么?” 她这一身功夫全是他教的。 是他说他不能时刻护她,若他不在,她有这些功夫也能自保。 如今,他却因为她自保,要废她功夫? 沈梦璐头一次觉得面前这个和她朝夕数十年的男人,这样陌生。 谢翼辰却只是静静垂首:“还不动手?” 话落,侍卫上前抓住沈梦璐。 春儿的身体从她背上滑落,重重摔回草垛。 沈梦璐慌了神。 “不,不要,谢翼辰你让他们放开我,春儿等不得,她会死的。” “我可以受罚可以认错,你先让我拿了参丹给春儿服下,之后你要怎样都行好不好?” 她嗓子喊的发哑。 那人却站在原地,眸底无挂无碍无欲,半点不沾尘世。 沈梦璐最后也没能逃脱。 被人摁着生生挑了手筋。 鲜血刺红了眼,她固执看着杏花树下的男人。 他始终一言不发低头看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 恍惚间,她居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久违的疼惜还有……一丝隐忍和挣扎。 却只一瞬,他皱着眉掐紧指尖咽下口血腥,转眼又成了漠然无情的模样。 沈梦璐也再撑不住,痛的发颤。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拼尽全力开口。 “小和尚,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你知道我的参丹在哪,当我求你,帮我给春儿喂下。” …… 这一觉,沈梦璐睡的极不安稳。 梦里,她看到春儿拿着件缝了一半的小儿肚兜朝她招手。 她眼中含泪:“夫人,给未来小公子准备的肚兜春儿缝不完了,抱歉。” 沈梦璐眸子发酸,想说没事。 春儿却转过身,越走越远,无论她怎么叫都不停。 那样鲜活一个人,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大雾之中。 好像从未来过。 沈梦璐被梦惊醒,四肢百骸说不出的疼,她脑子里却全是那个荒诞的梦。 心里的惶恐攀上巅峰,沈梦璐再坐不住冲出房门。 可诺大的院子里,却再找不到春儿的身影。 直到听见外头传来丫鬟的低语。 沈梦璐心一颤冲出门,就见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怪异至极。 不远处,两个路过的婢女更是对她避如蛇蝎。 “离远些,春儿都被她克死了,你当你有几条命?” 沈梦璐脑子‘哄——’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冲过去拉住其中一个婢女。 “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保命的参丹在,春儿怎么会死?!” 她手腕上的伤口源源不断渗着血。 婢女被她吓了一跳,死命挣不开,只能战战兢兢开口。 “六公主昨日被你吓到食欲不振,国师大人便将参丹给她了,哪还有春儿的份,她昨日就在柴房咽了气。” …… 沈梦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柴房的。 周边的无数打量刺眼,大雨冲着她手腕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她却一概不闻。 谢翼辰听到消息赶来时,她抱着春儿冰冷的尸体,心脏被风吹的麻木。 “为什么?” 她头都没抬,声音干涩如老妪。 谢翼辰心脏莫名一抽,眼底闪过悲悯,出口的话却惹人发笑。 “天命所归。” 好一个天命所归! 沈梦璐情绪再压不住:“你口中的天命便是偷我要给春儿的参丹去哄沈予微吃饭,葬送春儿唯一活命的机会?” “谢翼辰!谢大人!你不是大爱无疆偏爱世人?怎么春儿就不配得你心软生怜?还是你的心,早就给了她沈予微一人!” 她盯着的眼,执拗想从里头看到什么。 谢翼辰视线却落在她血流不止的腕间,双手握拳眉头紧皱。 好半天才扔下一句:“万般皆因果,如果不是你当初胡来偷窃圣药害微儿病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梦璐从未觉得这样累过。 这一生,好像无论她怎么说都没人信她。 就像当年,她和沈予微同时降生,却因钦天监一句此女不详恐为灾祸危及社稷,她还才睁眼便被当做灾星扔到迦南寺。 母妃为她忧思成疾,不过三年便撒手人寰。 祖父有心和她亲近,也被皇帝阻拦。 在迦南寺数十年,她身边唯有谢翼辰。 他陪她长大,教她识文断字、人间情爱,一遍遍告诉她,她不是灾星。 他说他会一直信她,爱她。 神佑众生,他独护她。 她信了他的每一句承诺,可这才几年? 她笑红了眼:“也是,世人多变心,我早该想到的。” 谢翼辰握拳的手颤了颤。 沈梦璐已经落下眼,抱着春儿的尸体踉跄出门。 春儿自四年前被她赎身后,一直忠心耿耿待她。 生前,她什么都给不了她,死后,她总得让她走的体面。 外头雨还在下。 谢翼辰追出来,那张素来四平八稳的脸终于有了些别样的情绪。 “我与你还不曾和离,你如今还是国师夫人,这些事用不着你去做,你先去处理伤口。” 沈梦璐错身躲开,冷声拒绝:“不牢国师大人费心,反正你我,早晚要和离。” 说完,她转身,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全然没发觉身后谢翼辰逐渐猩红的眼,和嘴角溢出的猩红。 他身边的小厮皱眉,忙给他塞了粒药丸。 听着谢翼辰嘴里无意识念叨的‘阿璐’二字,那小厮脸一沉,又给他喂下几颗药。 面不改色在他耳边轻声蛊惑—— “阿璐是谁?” “大人爱的是六公主,可别认错了人。” 第四章 沈梦璐不知道身后的兵荒马乱。 府中人人都忌惮她灾星不详,马车自然也没她的份儿,她只能靠着一双腿将春儿背到郊外落葬。 回府的路上,天又降了场大雨。 雷声轰鸣中,沈梦璐在府邸门口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 “这位小哥,求你让我进去,我是衡老将军身边的小厮,我真有急事找你们夫人……” “阿聿?” “小姐!” 时隔半年再见到娘家人。 来不及过多寒暄,那小厮见了她就以头抢地,哭哑了嗓子。 “求小姐救救将军!” “老将军得知圣上换了您和亲,连夜佩剑冲到大殿要为您讨公道,至今未归!” 小厮哭红了眼,沈梦璐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她已经失去了春儿,绝不能再失去祖父! 宫里那位视她为灾星,唯恐沾染晦气,她硬闯不得,如今只得去求谢翼辰。 可谢翼辰压根不见她。 她在他静修的楼阁前等了一整日,直到暮色四合。 他身侧的小厮才从门内走出来,脸色阴沉沉:“国师说了谁都不见,您还是请回吧。” 沈梦璐一句没听,趁他不注意,一个箭步冲进门内。 里头檀香弥漫,沈梦璐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实在没力气,强撑着走到谢翼辰跟前,还没开口,一个杯子就砸到她脚边。 “出去!” 男人声音嘶哑黏稠,素来清新脱尘的人头一次这样失态。 沈梦璐喉咙也哑。 “求你看在我祖父也曾救过你的份上,救他一次。” 谢翼辰没回头,深吸口气像是在隐忍:“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沈梦璐眼眶发红,直接跪下。 “只要国师大人能平安将我祖父带出来,我会替六公主和亲……” “砰——” 她话未说完,又一个茶盏贴着她的脸重重砸落。 谢翼辰回头,呼吸沉重。 沈梦璐这才发现他眼神猩红骇人,脸颊上明显透着不正常的红。 她本能担心,谢翼辰神情却凌厉讽刺。 “为了不去和亲你还真是绞尽脑汁,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他一把扯过沈梦璐压在蒲团上。 “你干什么!” 沈梦璐脑袋撞上佛龛,吃痛想躲,腰身却被一只大掌死死禁锢。 密集粗暴的吻随着男人身上清心禁欲的檀香一并落下。 沈梦璐疼的皱眉,男人动作却愈发粗暴。 她忍不住哭着去推身前人:“谢翼辰你混蛋!我都答应和亲把你让给六公主,如了你们所有愿,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她哭着喊着,抬头却对上一双更冷的眸子。 男人猩红的眼像是要吃人的猛兽,固执又狠厉的咬上她的锁骨,声音含糊,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意。 “谁准你这般大度?沈梦璐,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情到浓处时,他声音又软下来:“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前言不搭后语,沈梦璐脑子也逐渐昏沉,当着满屋神佛的面被谢翼辰拉进无尽深渊。 一整夜,沈梦璐好似江海上的一叶扁舟。 挨到天亮,她掐着佛龛的指甲尽断,小腹处,难言的疼痛不断。 随着身上男人最后一次沉腰,她恍惚间听见门外大雨里传来的对话—— “属下也没想到五公主会冲进去,国师大人身上蛊虫第一次发作,属下寻不着您,等属下再回来里头已经……” “蠢货!本公主为了这一天等了这么久,结果全被你给毁了,你最好盼着他体内蛊虫好好的,他若想起来,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砰——” 天边惊雷落下,劈开了云雾的一角。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嘴里还在不断喃喃着她的小字。 温柔缱绻的,好似从未变过。 看着那双深情的眸,沈梦璐颤抖着,再撑不住昏死过去。 再睁眼,沈梦璐是被生生疼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经久未愈的身子又多了数不清的青紫和咬痕,沈梦璐稍稍一动便是钻心刺骨的疼。 她却顾不上这些,压住心里的不安,着急忙慌披了衣服往外赶。 才到府邸门口,就见一队出殡队伍撒着纸钱从国师府门口过。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沈梦璐双脚好似被定住。 不,不会的,谢翼辰昨天说了只要她不走他什么都答应她,这一定不是祖父! 她攥拳要走,抬头却和队伍里阿聿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一张脸几乎没了血色,声音说不出的悲怆。 “小小姐,将军他于今日卯时,去了!” 第五章 “不可能!” 沈梦璐身子一软,脚底的凉意直逼心脏。 周围人的细声慢语也传进她的耳内。 “听说将军昨夜进宫与皇上商议国事突发恶疾没挺过去,皇上感念将军劳苦功高,特赐荣誉,让将军魂归故里呢。” “可惜了这样好的大将军,要我说,将军这一家都被那灾星给害了。” “要不是她,当年容妃娘娘怎会生完孩子就离世,如今大将军也被她所害,圣上当初怎么就心软没把她掐死!” 周围人义愤填膺。 沈梦璐脚下像灌了铅。 阿聿顺着人群走到她身边,抹着泪偷偷递给她个虎头娃娃。 “将军进宫前便知自己九死一生,可将军说他从不悔,因为小小姐永远是他的福星。” 巴掌大的虎头娃娃被血染的通红。 小时候沈梦璐给祖父贺寿亲手做了个送他。 可显然不是这一只。 阿聿含泪解释:“您送的那一个将军带走了,这是将军做的,本想放在今年的生辰礼里给您,可他等不到了。” 所以,全是假的! 谢翼辰承诺的一生一世是假的! 祖父的死因也是假的! 什么突发恶疾,祖父是为了帮她讨个公道,为了还她个自由。 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最爱她的祖父也不肯留给她? 所有的隐忍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沈梦璐崩溃冲上去想拦下棺材,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死死禁锢。 “你又想闹什么?” 谢翼辰一身白袍站在她身后,脖间暧昧的红痕还在,他眼神却又恢复成了最初的冷漠。 沈梦璐全然没了理智:“别碰我!” 谢翼辰皱眉,看着她眼尾沾染的猩红水汽,心头猛然一疼。 “你……” 还不等他开口,身侧一抹浓香随风散开。 沈予微自然挽住谢翼辰的手,看向沈梦璐的眼中满是挑衅,语气却温婉悲悯。 “姐姐节哀,翼辰哥哥也是为你好,父皇说姐姐生来不详,怕冲撞老将军灵棺扰得将军泉下不安,特意下旨不许姐姐送葬,不许相见。” 说罢,她叫来门口小厮。 “来人,将姐姐绑下去,她任性胡闹是小,耽搁了老将军下葬便是不孝了。” 沈梦璐却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只死死盯着身侧的男人。 “松开!” 谢翼辰脸色发沉,手下抓的更紧。 “别胡闹。” 得了他这句话,那些侍卫再没顾忌上来禁锢住沈梦璐。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祖父的棺木从眼前抬走。 “不要!祖父你别走,阿璐只有你了,求你别不要我……”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那个说等着给她照顾孩儿的老人也再没能起来看她一眼。 周围议论仍旧持续不断。 沈梦璐绝望到窒息。 直到那仪仗队的鼓乐声再也听不见,禁锢着她的小厮才相继离开。 沈梦璐重重摔在地上。 人潮相隔,谢翼辰居高临下看着她,好似要说什么。 沈梦璐指尖发颤死死扣着青砖,眼底却只剩恨意。 “你答应过只要我不走你什么都允我,你为什么食言!” 谢翼辰皱眉不解:“我何时答应过?老将军也是受你牵连,你怪不得任何人。” 话落,他转身离开。 沈予微得意撇了沈梦璐一眼,跟上谢翼辰,娇柔的声音随之被风吹来。 “翼辰哥哥还好有你,如果不是你站在我这边,父皇昨日怕是真就要被老将军逼着送我去和亲了,到那时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沈梦璐惊愕抬头,就见沈予微手指搭在平坦的小腹上。 谢翼辰的眼也顿在那,眼底多了丝温和笑意。 “这孩子来之不易,你安心养着,其余有我。” 雨夹着雪落下来。 沈梦璐抓着青砖缝隙的手缓缓松开,眼角隐忍的泪也终于决堤。 原来,是为了救心爱之人和孩子,所以舍弃了她的至亲。 真心,果然易变。 她嗤笑一声,麻木爬起来。 周围立刻围上四五个小厮。 “国师有令,在老将军棺椁下葬前,五公主不许离开京城一步。” 沈梦璐看着外祖棺椁消失的地方,握着虎头娃娃的手收紧。 直到察觉到湿意,她忽地的勾唇,仰天笑的凄凉。 “谁说我要离开京城了。” 她要逃离的,只有国师府。 沈梦璐今生看走了眼,付出了太多沉重的代价,她只盼,从此与他谢翼辰,再无牵连。 死生,不复相见。 第六章 沈梦璐转头进府就开始处理东西。 当初被谢翼辰千呵万护带进这国师府时她有多欢喜,如今回想,就觉当初的自己有多愚昧可笑。 她的东西不多。 灾星出生,从小到大她不能过奢,不能张扬,不能出头。 那些被堆在墙角过半的东西都是谢翼辰给的—— 有她第一次写出一个完整的字时,他奖她的狼毫笔。 有她第一次来月事,他血红着一张脸亲手给她缝的月事带。 还有她每年生辰他亲手雕的木兰簪。 原本每一样都被她妥帖收在盒子里,后来大抵是被丫鬟随意捡拾了扔在角落。 盒子撞散,里头的东西掉出来混成一堆,打眼一看倒像是一团无用的废物。 不过如今来看,确实也没什么用处了。 沈梦璐沉默着在院里生了把火,把那些曾经如视珍宝之物逐一扔进火堆。 纸张烧的很快,沈梦璐看着被火烧了一半的木簪,正出神。 门忽然被推开。 谢翼辰那张脸还是那样超俗脱尘,配着他衣襟下掩不住的红痕,意外讽刺。 沈梦璐一言不发看着他进门,又看着他目光触及木簪时本能皱起的眉,麻木空洞的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国师大人找我有事?” 生疏至极的称呼,谢翼辰背在身后的手更紧,脸上却不显山水。 “念在你还是国师夫人的份上,你和亲前我会让人偷偷带你去你外祖坟前尽一次孝,你也不必太难过。” 好一个‘你祖父’。 他是真恨不得跟她撇的一干二净。 沈梦璐却再没力气跟他争吵,低眉顺眼听过,双手奉上了一个信笺。 “什么?” 谢翼辰皱眉,没接,好似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都会沾上晦气。 这场面,沈梦璐经历过太多次。 从小到大,外头人都这样,曾经她以为谢翼辰是个例外。 如今看来,也就那样。 她也不觉尴尬,自觉将东西放到他面前的石桌上。 “我知你有了新欢,也厌了旧爱,反正走上和亲这条路你我此生也难相见,不如我趁早让出位置,也省得你我彻底相看两厌。” 她实在没有这个耐心再等他给她和离书。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哭都哭不出,曾经的海誓山盟转眼成了笑话,而今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谢翼辰素来从容的脸却因她这番措辞,骤然阴沉。 “离了国师府你能去哪?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但我既还没给你和离书,你就安安稳稳做你的国师夫人,别再胡乱折腾,和亲之事已成定局。” 他一句解释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来,又带着火气摔了门走。 沈梦璐看着被风吹进火盆的和离书,叹了口气,回到房里又重写了一封。 之后的半个月,谢翼辰没再找过她。 沈梦璐已经坦然。 这天,她收拾了个小包裹出门。 里头全是外祖这些年偷偷送她的小玩意儿。 谢翼辰总说她没地方去。 可他不知她与他成婚的第二日,祖父就偷偷给她在京中买了个小别院。 他说:“人心善变,我家囡囡还小不懂,可外祖不愿将来囡囡孤苦无依,这宅子你留着,若哪日那小子负了你,你出了国师府也永远有家。” 那时她年轻气盛,真以为佛前许诺的一世便是真的一辈子,如今想来,当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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