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定国侯这等容貌的太子爷一见钟情,祝家小姐想必也确实是品貌不俗。 尤其是庄醉暗地里搜罗了一圈消息,祝家小姐不仅长得好, 心肠也好, 听说才学亦是非常之好,总之, 没哪里不好。 只有一点,那就是祝家小姐自小体弱, 虽没到多病的地步,也确实不如寻常女子康健。 因此祝家夫妻对这个小女儿很是疼宠, 祝雁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大哥从小跟着祖母长大,与分家后的祝北河夫妻并不亲近, 携妻在地方上任职, 二哥祝寒江在工部任职,颇得陛下青眼,对小妹也十分疼爱。 容燧鼓励顾昭:“主子,看准了赶紧让陛下提亲吧。” 然而,顾昭却深深陷入了自我拷问。 顾昭很严肃地问容燧:“你说, 我惊鸿一瞥就对祝家小姐生了好感,是不是对祝家小姐不大尊重?这算不算见色起意?” 容燧傻了。 怎么顾家男人一碰感情就操心得跟当爹似的? 容燧浮夸地清了清嗓子,小声提醒:“主子,你爹当年一见你娘,就给人分了个桃。” 没事,你爹当年也这样。 顾昭安心了。 * 顾昭将吏部右侍郎、吏部尚书,以及严家和左家的往来牵扯查了个通透,进宫向顾烈禀报。 吏部右侍郎左成岚的手脚,从狄其野南巡时袁斐一案就露了陷,只是他认为左家正得用,族亲左朗还为国戍边去了,劳苦功高,心怀侥幸,被近些年顾烈的宽仁表象迷了眼,以为这点小动作顾烈不会深究。 而吏部尚书陈棎,他八面玲珑,谁都不愿意得罪,对左成岚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长年累月就被左成岚拉下了水,就算后悔,也没他后悔的余地了,官场上这种事也不稀奇。 严家和左家,说到底就是权钱那码子事,走得近归走得近,其实也没太多把柄。 顾烈细细听着,时而指点一二,对顾昭查出来的东西,并不惊讶。 这让顾昭心底更是对父王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好像朝中丝丝缕缕的线,全都攥在他父王手里,该紧该松,他父王心底清楚得不得了,就连冒尖出错的线头,都在他父王的计划之中。 “依你看,”顾烈有心考校,“接下去,该如何做?” 顾昭带着庄醉查出来的这些疑点和证据,毕竟没有过明路,不是正经流程。 顾烈让他们俩先查,一是让顾昭和两三年内必定要接任锦衣近卫指挥使的庄醉熟悉熟悉,二是对顾昭的考验。 顾昭一礼,认真答:“查出的这些疑点,应由庄副指挥使交与御史台,由御史台参吏部尚书、吏部右侍郎徇私枉法,事涉六部九卿之一,该由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要案重办,以儆效尤。” “嗯。” 这就是较为满意的意思了。 顾昭心头一松,又听父王问:“那依你的想法,最后,你会如何处置?” 顾昭又是一礼,答道:“陈棎贬去地方;左成岚夺官免职;安抚左朗,敲打左家;对严家,按兵不动。” 顾烈微微颔首,并不吝啬夸奖:“甚好。” “谢父王。” 顾昭欣喜。 然后又听顾烈笑问:“寡人听说,幺儿终于铁树开花了?” 这可把努力在父王面前表现沉稳的顾昭闹了个大红脸。 顾烈还逗他:“祝家姑娘如何?” 父王问意中人,顾昭镇定了心绪,简单地答:“空谷生兰,月射寒江。” 这短短八个字,既是夸祝雁湖有冰清玉洁之貌,又是夸祝雁湖有风雅高旷之德。 这让顾烈都有些惊讶:“昭儿如此盛赞,此女定然非同一般。” 顾昭已经定了主意,顺势求道:“请父王做主。” 没想到顾昭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动了魂,这不止是动心,已经是想求顾烈向祝北河提亲的意思了。 顾烈忍不住学自家将军挑了挑眉,说:“你的意思,寡人明白了。寡人斟酌斟酌。” 这是不反对考虑的意思。 父王行事从不鲁莽,顾昭也没指望一提就成,而且他向来尊重顾烈的意思,顾烈愿意考虑,已经是顾昭这一趟想达成的目标,因此顾昭平静得很,道了声:“谢父王。” 顾烈让他退下了。 顾昭一走,祝雁湖的记录就摆上了顾烈的案头。 祝家这姑娘,确实是什么都好,唯有一点,身子骨弱,需得耐心娇养,这也是为何祝家迟迟没有给女儿议亲。 一般人家,嫁过去,必定没有在娘家过得舒服。而嫁进高门大户,虽然不愁补品汤药,可规矩多争斗多,更容易搓磨了女儿。何况,就算夫家待女儿视同己出,一旦嫁过去,就必定要过生子这道鬼门关。 所以为人清正守规矩的祝家夫妻,唯独对这个幼女是宠得顾不上什么女大当嫁,恨不得一直留在家里养着。 顾烈亦是有些迟疑。 顾烈知道顾昭对待感情很有比照自己与狄其野的意思,看顾昭对祝家姑娘这一见钟情的模样,八成也真是个痴情种。 万一这祝家姑娘寿数有缺,顾昭可就得历一回情劫。 顾烈回想起前些日子,容燧先行回京,绘声绘色地跟自己描述狄其野在南疆沙场上的风姿,大楚兵神风采一如往昔,好不威风。 容燧讲到精彩处,手舞足蹈,恨不得再和狄其野去杀一回敌。尤其是狄其野刻意遭受围攻那一节,容燧讲得精彩,顾烈的心跟着一刀一刀的隐痛。 听容燧说完,顾烈整个手心都是汗。 在那一瞬间,顾烈是真的起过把人彻底锁在未央宫的心思。 然而,狄其野已经整整十年没踏上过战场了,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顾烈。 狄其野为他妥协成这样,他总不能太拘着狄其野。而且顾烈到底是不愿意和狄其野起争执。况且争了也没用。 但顾烈扪心自问,若狄其野再过两三年,出去再来这么一回,自己心里受不受得住? 不行的。 他已经四十四了,若是狄其野有个好歹,那就是中年丧妻,简直是挖心掏肺,痛中之痛。 所以顾烈得想办法,让狄其野自己想明白。 * 狄其野去兰府,将那净雪红梅玉杯,还了回去。 兰老爷子本来是坚决不肯收的。 狄其野说:“心意,我心领了。但我毕竟不姓兰。” “这玉杯既然是兰氏传家宝,就该在兰家继续传下去。” 见兰老爷子面容松动,狄其野补充道:“这玉杯在我手上,最后就充了国库了。” 狄其野只是想更直观地说明断了传承,但兰老爷子和兰延之都想到狄其野被困深宫,连个妻儿都不能有,俱是露出了悲伤神色,可事关陛下,连伤心话都不能说出口。 狄其野还以为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将装玉杯的锦盒放下了。 “既然定国侯执意还礼,”兰老爷子按捺住满心凄凉,强笑道,“那么,作为补偿,定国侯以后,尽量常来府上坐坐吧,老朽已是半截黄土埋身的人,恐怕也见不了几次了。” 这话听着不祥,兰延之却没有阻拦,狄其野立刻明白,兰延之急着把祖父带进京城,也许就是因为兰老爷子身体确实不好了。 “这,”狄其野到底是不能拒绝,“自当从命。” 好不容易从兰府出来,狄其野在街上遇见了姜延。 姜延依然是锦衣近卫指挥使,但是他已经向陛下求了情,两三年内,庄醉接任,他就能退下来,在京城内领个闲职,专心照顾牧廉。 倒不是牧廉出了什么岔子,而是一方面牧廉这个御史大夫着实太忙,另一方面,牧廉毕竟不如常人康健。 姜延体贴,乐意领个闲职回家照顾媳妇。 对着狄其野说起来,姜延还甚是骄傲,开玩笑道:“师父,我这个徒婿,可是十二万分的称职。” 先是兰老爷子说自己命不久矣,再是姜延计划退休回家养媳妇,回到未央宫,狄其野正想对顾烈感慨两句,就听顾烈说:“你明日,替我去祝府探望探望北河,他开年来身子不好。去之前到太医院走一趟,把张老高徒开的方子和药给北河带去。” 接二还连三,怎么就凑得这么巧,狄其野对顾烈奇怪道:“怎么忽然这些人,不是老了,就是在计划老了怎么办。” 顾烈问他:“定国侯可有计划?” 狄其野漫不经心道:“我又没老。” 顾烈揉了揉额角,听不出语气的说:“可我老了。” 狄其野笑了:“你哪有那么老,你才四十四好不好。” 见他揉额角,狄其野到他身边坐下,拉开他的手,换了自己的手给他揉,担忧问:“你头痛?” 顾烈笑笑:“只是有些累。” 狄其野手上轻柔地给他按摩着,还是忍不住翻白眼:“一天到晚想那么多,你不累谁累。” 顾烈闭着眼没说话。 第133章 火树银花 次日, 狄其野去太医院带上药往祝府去了。 楚顾家臣中, 姜扬无疑是与狄其野最近的, 但这种近,不是说二人相知相亲,而大半是因为顾烈的缘故。 作为曾被狄其野气得差点撂挑子的副将, 祝北河曾亲眼见证狄其野用兵如神、奇兵大胜,曾经试图用嵇康张奂的故事劝狄其野不可太过张扬,也曾经见识狄其野一本正经说“主公不会误会我”的愣头青模样。 所以在祝北河这里, 二人虽不亲密, 但狄其野确实是有一席之地的。 狄其野将太医的药和嘱咐带到,祝北河说:“狄小哥留下用个便饭吧。” 狄其野不好辞, 应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推辞的,祝北河犯过错, 那之后,堪称纯臣表率, 一心为顾烈卖命,兢兢业业,任谁都挑不出错出来。 狄其野原想匆匆来去, 还是因为, 这么一见,忽然意识到了祝北河的老态。 人最容易忽略的,不是突然出现的新奇事物,而是每日常见的人和事。 原本天天对着,不觉得有哪里改变, 隔了两三月不见,猛然一见,更容易察觉出变化来。 祝北河的年纪在姜扬和颜法古之间,今年恰好是五十四岁,比顾烈大十岁,因为案牍劳形,老态俱显,尤其是身体不好,在家又穿着半旧不新的家常衣裳,没有朝服那么提精神,看起来就更显老态。 古时候,再强盛的朝代,平均年龄从都没有超过三四十岁,四十岁就已经算是很老了,更不要说五十四岁。 即使帝王重臣算得上养尊处优,但大楚朝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劳碌命,顾烈算是老天厚爱,不显老态,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逃不脱自然规律去。 狄其野模模糊糊意识到顾烈要自己走这么一趟,目的定然不只是为了送药,所以急着回去问顾烈,但既然主人留客,狄其野也不可能不给面子。 主客入席,家常便饭,席内除了祝北河夫妻和狄其野,还有祝北河的二儿子祝寒江作陪。 祝家小女儿虽未入席,也隔着屏风请了安。 虽然祝北河还是以“狄小哥”呼之,但毕竟狄其野的身份是定国侯,祝北河夫妻都是规矩人,一顿饭吃得算是中规中矩。 饭后狄其野告辞出了门,祝北河的妻子才笑道:“定国侯真是容颜不改,叫人羡慕。” 想起刚投楚军的狄其野,祝北河也露了些许笑容:“狄小哥年纪本也不大。何况,他确实是生得好。” 祝寒江有意讨父母开心,也笑道:“可不是,小妹丁点大得时候,咱们进宫吃年宴,她可是对着陛下和定国侯直哒哒呢。” 这话说得祝雁湖在屏风后气得喊了声哥,但祝北河夫妻都笑了,祝北河还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祝寒江给小妹找补:“刚开朝的时候,小妹还小。” 祝北河夫妇哈哈大笑。 被父母兄长取笑,祝雁湖两颊飞红,跺脚跑了。 * 祝家三个孩子,大儿子自小养在祖父母跟前,与祝北河夫妻不亲,二儿子祝寒江和小女儿祝雁湖都是自小跟着祝北河夫妻东来西往的,感情不可同日而语。 尤其是祝雁湖,她小时候有个趣闻,就是还不太会说话的时候,对着喜欢的漂亮东西,比如荷塘枫景,或是名画名字,她会用手指着,喊一声“哒”,来表达喜爱。大点儿也没改,直到懂事。 祝北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抱着女儿,父女俩对着名家画的山水鸟兽,一看就是大半天,俩人还能对上话。 “此画笔墨俊逸,大巧不工。” “哒。” “雁湖也喜欢?” “哒哒。” 对此,祝北河的妻子评价是“带女儿一起发痴”,祝北河也不以为意,不仅在自家书房欣赏,有时听闻姜扬、颜法古得了名家书画,也要抱着女儿赶去,父女俩欣赏个够,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来。 楚初二年的年宴,顾烈宴请群臣,也不拘束带上家眷,祝北河夫妻带着三个孩子进宫赏赏景儿。 年仅三岁的祝雁湖被祝北河抱着,父女俩慢步行来,祝雁湖对着宏伟雅丽的大楚王宫颇为满意,点头“哒”了一声。 群臣入座,等待陛下前来。 大楚帝王、定国侯与王子顾昭联袂而来,宣布开宴。 祝雁湖被父亲喂了两口燕窝粥,看到了御台上的两人,扭着要下地。 年宴没那么多拘束,群臣已经敬祝过陛下,现在都热热闹闹地在席间走动,正巧颜法古来找祝北河喝两杯,祝北河就把女儿放下地,嘱咐儿子照看着妹妹。 祝寒江毕竟八岁了,聪明早慧,很早就知道人情冷暖,他清楚大哥不喜自己和妹妹,更清楚祖母和叔叔婶婶们不喜自己和妹妹,因此对小妹疼爱得很,得了父亲的嘱咐,祝寒江就牢牢抓着小妹的手,不让小妹走远。 被哥哥牢牢抓着手的祝雁湖很生气,她是要去看漂亮人的! 校场方向忽然燃起了烟火,朵朵亮色在夜空炸开,映得一片火树银花。 祝寒江被吸引了注意,抬头望去,心里思忖着这是不是就是书里写的“东风夜放花千树”,不知不觉放开了手。 祝雁湖对着漫天焰火“哒”了一声,迈动小腿就往御台走。 御台上,为这场烟花准备许久的顾烈正对他家将军问:“好不好看?” 众人都抬头望着烟花,狄其野在宽大衣袖下握了顾烈的手,低笑道:“好看。” 祝雁湖点头:“哒!” 多好看啊。 祝雁湖就站在御台前,目光炯炯,大有慢慢欣赏之意。 一个男孩从御台上跑下来,挡住了祝雁湖的视线。 祝雁湖不高兴了,抬眼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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