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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女?她洗澡我去偷衣服,然后她嫁给我当媳妇儿?故事里这么写的。” “……你出去,把阿狼给我叫来。” 狼骑校督跟着虎_骑校督一起回来了。 “阿狼,假如你认识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他” “神通广大?是神仙?他收徒教法术吗?穿墙算命活到两百九十九?” “……你出去把阿豹叫来。” 豹骑校督也进来了。 “阿豹,假如” “我听他们说了,神仙下凡什么的,将军,没想到你还爱看话本啊。神仙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当上将军么?” “都出去!把阿左阿右叫来。” 没多久,左都督和右都督勾肩搭背地进来了。 狄其野头痛,伸手去揉额角,忽然想起这是顾烈常做的动作。 “阿左,阿右,假如你认识一个人,不是仙女,不是神仙,就是非常厉害一个人,你可会插手他的私事?” 右都督敖一松不懂这个问题到底问的是什么,他疑惑道:“不论他厉不厉害,都没有乱管别人私事的道理吧?” 此言深得狄其野的心,他给了阿右一个赞许的眼神。 左都督姜通却不赞同:“关键在于,这个人和‘我’是什么关系。若是点头之交,自然不该多管闲事。可若是不错的朋友,即使他再厉害,假如他遇到什么难题或者麻烦,难道不去关心吗?” 他这么说,敖一松顺着一想,对狄其野道:“将军,姜通所言有理。” 关心朋友? 狄其野皱眉细思。 “将军,”姜通笑着抱怨,“这还是您第一次找我们闲话,结果说了两句就不理人了。” 狄其野抬眼看他,只见姜通口中抱怨,眼神却是关切。 敖一松顺着帮腔:“就是!将军,主公说您给我们找了个大师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幸拜的师。但主公一言,驷马难追,改日哥几个把拜师礼给师父您补上?” 他不提还好,一提狄其野心里就有气,把人往外赶:“出去出去,烦着呢。” 姜通和敖一松对视一眼,嬉皮笑脸地回:“是,师父。” 喊完就跑。 狄其野气得敲虎符。 一个个都和主公学坏了。 墨绿虎符滚了几滚,在白纸上洇出绿光。 狄其野想起方才虎豹狼骑校督们说的话。假如遇到神仙,有人想娶仙女,有人想学术法,有人想问前程。 曾经,他以神仙自比,告诉那个人,他从数千年后天宫仙府一般的年代而来。 那人不问鬼神,不求长生,不曾对他威逼利诱——那人只问,你曾经历过什么?又是因何来到此生? 关心朋友……吗? 第45章 努力加餐饭 虽然咨询了五个臭皮匠, 但狄其野还是拿不准主公到底是什么路数。 一方面, 狄其野心里觉得顾烈这样的明君, 而且是待人待事极为冷静通透的明君,是不会想要和手下臣子交朋友的。 这既不合礼数,而且终究尊卑有别。何况顾烈已经开始注意和将领们拉开距离, 这么清醒的顾烈,怎么会明知故犯,反过来想和他做朋友? 但另一方面, 狄其野清楚人无完人, 他向来不将任何人置于神坛,他窥见了顾烈内心深重的孤寂, 因此,也无法排除顾烈确实不自觉伸出了友谊之手的可能。 这必然是顾烈无意识的行为, 因为它超出了亡燕复楚的框架,以顾烈严苛的自我要求标准, 一旦顾烈意识到言行出格,不必狄其野退避三舍,顾烈自己会立刻约束改过。 所以, 考虑到最后, 狄其野对可怜老实孩子的怜悯占了上风。 反正顾烈自己会清醒过来拉开距离。那么,在那之前,狄其野不介意对顾烈好一点,勉强原谅他插手自己的私事,稍微纵容他一下。 毕竟, 他狄其野只是略微任性,而不是没心没肺,顾烈对他的理解有多难得,平日里待他有多纵容,狄其野心里不是不明白的。 所谓投桃报李,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有来有往,就是朋友了。 这么一番思索,两辈子都帅到没朋友的狄其野自认把这事想得又清楚又明白,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要对顾烈好一点。 * 部落民兵将这一队风族骑兵好一顿痛打,随后,派人对楚军示好,说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楚军大将。 这个部落是汉族迁移聚居而成,他们自称本是雍州两家姻亲氏族,因为燕朝苛税贪婪,实在是活不下去,才一起逃难到西州。 因此,既然楚军有一统天下的趋势,他们斟酌利弊,自然愿意向楚军示好,争取在天下太平后回到雍州去。 到底是故土难离。 狄其野没有轻易答应,而是派阿右追击向前,把刚挨过揍的那队风族骑兵又狠狠揍了一遍——若说被部落民兵揍过是鼻青脸肿,被右都督打过之后,就是缺胳膊断腿,元气大伤了。 然后,狄其野才施施然带人去部落赴宴。 为何要对小小部落施以威慑,是因为虽然这部落把自己描述得跟白莲花似的清白,可就连狄其野都知道古代人口流通困难,燕朝也不例外,百姓与土地牢牢捆绑,出关必须有官方文书。 这两个氏族从雍州逃进西州,一路上恐怕没少杀人,而且杀的还是燕朝官差,这不是普通人家做得出来的。 何况风族骑兵绝非弱小,即使只是一队骑兵,这部落民兵能打得赢,就足证其凶性。 宴上,狄其野是恩威并施,应对自如。 他先不动声色地点破部落众人并没有他们声称的那么清白,在他们支支吾吾找借口时,又扯开话题,将先前一笔而过,说起楚顾与暴燕的血海深仇来,把众人说得同仇敌忾,接着隐晦含糊地表达了既往不咎的意思,给众人吃了半颗定心丸。部落众人自然努力示好,拼命试探和平回归雍州的可能。 这么一波三折,已将部落众人牢牢捏在手中。 随后,他的酒量更是让颇有匪气的部落众人直呼豪爽,酒过三巡,那叫一个其乐融融,共同颂楚。 五大少原本担忧将军是乡野出身,没有对外的经验和手腕,时刻准备着救场。结果没想到将军不仅能应付,还不比他们五个水平差,甚至更胜一筹。 他们不禁感慨将军真是文武双全,安下心来吃酒。 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狄其野此次伐风,是从秦州直接打到西州,不是远征,顾烈并没有给他配个副将,直接让五大少为狄其野处理寻常军务。 没有副将监军,狄其野一人独揽大权,把大军用得如臂使指,轻松愉快,他是被顾烈纵容久了,根本没去想背后的问题。 而五大少知道主公纵容将军,既然没给派副将监军,那就是主公信任将军,让将军全权负责,他们更是根本没觉得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当军中没有一个代表王权的副将时,狄其野在对外的时候,例如这次部落请宴,他的一言一行,就不仅是作为大楚将军,而是全权代表楚王顾烈。 此刻,他不是将,而是臣。 他在这次请宴上的表现,就是一个臣子在处理外交政务时的优秀表现。 如果狄其野没有处理政务的能力,那此时就应该已经惊觉自己处在了不想干的位置,但偏偏狄其野不是不会,只是因为前世的缘故不想沾。 而且,狄其野前世步步走到上将的位置,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事关重大,他手中的权力和责任早已不能清晰区分军_政。 所以狄其野在面对部落请宴这种小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就已经是在处理政务。 和顾烈预想的一样,他做得非常好。 宴罢,部落头领还私下给狄其野送了几件礼,其中一个,是西州男儿的特色装饰,狼王的狼牙。 又尖又长的狼牙被细心打磨过,润而不失棱角。 细小如虫眼的玉珠一粒粒穿成威风凛凛的狼王模样,玉珠狼王如同捕食一般,像是踩住猎物一样弓着身子、脚踩狼牙,张着血盆咬住狼牙牙尖,就像是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 玉珠狼王的后脖子处留有穿孔,可以作为配饰佩戴。 狄其野回到帅帐,把这个狼王狼牙找了个木盒子装了,想着该写句什么,也表达一下类似朋友的关切。 左都督姜通苦哈哈地捉刀代笔写好军报,拿去帅帐交给将军过目,被帅到没朋友的将军提问:“阿左,让人好好吃饭,怎么说得文雅一些?” “这您就问对人了,”姜通眉飞色舞,拿出了看家本领。 可不是开玩笑,他姜通从十二三岁就开始撩猫逗狗,人称“姜少”,打听打听姜家附近的小小姐小姑娘,多少小美人为他争风吃醋。他的绝活就是紧握《古诗十九首》,把天然纯朴的动人诗句删删改改,能搞出篇篇不重样的情诗,有时候连改都不用改,一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配合忧郁的少年眼神,就能俘获多少芳心。 所以在姜扬的记忆中,这个堂弟不是在跪祠堂就是在去跪祠堂的路上,也不是冤枉他。 姜通沉吟片刻,直接从《古诗十九首》里摘出一句“努力加餐饭”。 这一句简单明了,看似只是嘱咐好好吃饭,但只要学过诗,怎会不知道前两句是“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没有明说,但是那个意思就摆在那里。让人自己想出来,又是捉摸不定的试探暧昧,挠得人心痒。 狄其野哪里想得到阿左看着正正经经,肚子里却是满腹骚_情,吃了没有好好背诗的亏,毫不怀疑地大笔一挥写就,把纸条往木盒里一塞,让人连军报一起送回了楚军大营。 * 楚军大营。 顾烈修长的手指点在密报上,半晌,移了开去,将密报翻过。 上面写着,柳嫔近来因献上的蜜饯深受杨平喜爱,和王后斗得越发水火不容。 姜扬站在帐中议事,说陆翼行事低调了不少,没有以前贪得那么狠,打下城池不掘地三寸了,甚至约束不许手下士兵抢夺百姓财物。 陆翼还劝了劝敖戈,让敖戈也暂时忍住了一些性子,但敖戈毕竟性子急躁,好景不长,又冒进贪功起来。 讲到最后,姜扬笑说:“也不知这陆翼是受了什么感召,突然转了性,还是狄小哥的威慑太厉害。” 顾烈想到放出去就跟脱缰野马一般,打进西州一路凯歌高奏的狄其野,轻哼一声,说:“不知收敛。” 也不知究竟是在说哪一个。 姜扬搁下这话,转而提起:“主公,四大名阀那边……” 顾烈不急:“没有韦碧臣从中缓冲,他们斗的一刻不停,不会有联合的那一日。” “让他们彼此消耗。眼下,暗中关注即可。” 姜扬应了。 此时近卫送信进账,说狄将军的军报到了。还有只木盒。 不会又找活物给他养? 顾烈挑眉,打开木盒一看,是个狼牙饰物,粗犷古朴,有些意思。 另有张纸条。 姜扬一看到纸条,心就提了起来,狄小哥不会又打着打着打飞了吧! 上面就写了五个字:努力加餐饭。 顾烈一愣,简直无可奈何。 这个人,自己的事不让人管,管了就生气,怎么隔着老远还要管他怎么吃饭? 第46章 前世虚名 顾烈轻轻抖了一下纸条, 像是嫌弃似的点评:“不学无术, 还乱用诗。” 这首《行行重行行》是妇人思念远行丈夫的离愁别恨, 先不说用在君臣之间不合适,就拿谁远行来说,也该是安坐大营的顾烈写给出征在外的狄其野。 姜扬尴尬地清嗓, 打断了主公自己把自己绕进去的思绪,拱手谢罪道:“这,大约是狄小哥被姜通给诳了。姜通打小就爱用古诗十九首撩拨姑娘, 被族老罚跪了多少回祠堂, 看来还是没改。末将身为堂兄,有失教之过, 替姜通请罪。” 这逸闻挺有趣,顾烈轻笑表示理解:“想必是无心之过。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 也不必苛责他。” 姜扬险些顺口就接一句,那怎么也没见您风流啊, 咱们都盼着您风流一次呢。 但姜扬毕竟稳重,还是忍住了,思及族中议论, 顺势试探:“原本军中就主公和将军还未成家, 眨眼间陛下也有了子嗣,狄小哥倒还是孤身一人。也没个长辈为他张罗……” 顾烈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前世狄其野就无妻无子,他除了打仗什么都懒得做,还背了个风流名声,越到后期越被架得高, 对他有心思的也被各种因素弄得歇了心思。 现在顾烈明白,狄其野前世根本就不愿意与人扯上关系,这固然有狄其野在异世遭受背叛的缘故,但狄其野骄傲过洁的本性、格格不入的异世观念也是重要原因。 这就让顾烈完全揭开了狄其野前世那谜一般的风流名声。 狄其野前世的风流传闻,除去完全寻不着根据的捕风捉影,众人传得有板有眼的有三件事:一是刚投楚军就索要婢女;二是收天香楼的娼_妓为侯府侍女;三是疑有龙阳之好。 第一件事,顾烈此生已知是敖戈作梗,从开始就将它抹去。 第二件事,是发生在前世顾烈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天下初定,因为暴燕乱世和连年征战,百业凋敝待兴。儒道释三教都瞄着空悬的国师位置。而顾烈本心希望百家争鸣,并不打算立特定国学。 他对文人士族势力并无太多好感,其中最大的谢家是四大名阀残族,顾烈不想让谢家死灰复燃。 佛学是被打压的,当年暴燕先帝深信佛学,迫使楚顾流离四方、调中州顾填楚,就是某位高僧给燕朝先帝出的主意,意图断楚顾命数。顾烈没有大兴报复已是明君,怎么可能去礼佛。 而道家,因为颜法古的缘故,顾烈虽也不重用,但并未如佛学一般打压。 前世争霸的最后关头,楚军攻打雷州,颜法古一心找王家报爱女之仇,将王家嫡系杀了个满堂红,积压多年的恨意一朝得雪,一时竟有些似癫似狂,疏于防备,死于燕兵之手。 顾烈甚是自责,为纪念颜法古修了道观。 但这就被有心人视作帝王向道家示好的信号,道家向来爱入世,就有道士来当这个出头鸟,想搏个泼天富贵。 那日狄其野上街闲逛,正巧撞上一个道士,正气凛然地在天香楼门口喊打喊杀。 天香楼是京城第一花楼,掌柜的是个厉害人物,历经战乱更朝,整个京城都改换了多少次面貌,天香楼硬是屹立不倒。 那道士对着天香楼门口的揽客姑娘推推打打,骂她们不知廉耻,把皮_肉生意从燕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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