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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野屈膝。” 他望向殿外明月,连酒意都遮不住他眉目间的潇洒意气:“假若我是你,得良将若此,不能用,必杀之。否则,心腹大患,寝食难安。” 好一个狄其野,用兵如神,算他有本钱恣意自傲,可是怎么养成的这副脾气,谈及自己的生死,竟也如站在堪舆图旁论战一般,好像说的不是自己似的。 ……何等决绝。 顾烈心尖震错一霎,闭目不言。 沉默稍许,顾烈才睁开眼,重新看向坐在地上的狄其野。前世,正是这个人令顾烈背上了最不想背的骂名。 他祖父顾麟笙英勇善战,昔年,燕朝皇帝还是太子,顾麟笙为太子伴读,二人是情同手足的交情。待到皇帝登基,顾麟笙更是豁出命去为皇帝征战天下。 没想到他南征北战的功绩,在燕朝皇帝后来着人编造的《九罪》中,都成了心存不轨的罪状。 前世有人拿狄其野比顾麟笙,说顾烈步了燕朝暴君后尘。 初次听闻此等谬论,只在那一刻,顾烈是真切地恨过狄其野。 前世顾烈临死,都被刺客拿狄其野做借口气得呕血,这骂名顾烈心底有多厌恶,可见一斑。 顾烈低声道:“你近来躲着本王,就为此事?若是本王答应你,不论你打下青州后坦白了什么,只要你不存反心,一切照旧呢?” 四目相对,都觉对方眼底纷杂,看不清。 狄其野到现在都没放开顾烈的衣角,慢慢地回:“……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 狄其野下意识接道:“鼎足而立。” 顾烈失笑:“看来四个字的词,狄将军着实精通。” 狄其野想了想,突然像偷着油的老鼠一样笑起来:“你说‘打下青州后’,也就是说,你同意派我打青州了?” 就知道这小子当时说什么打下青州再告诉,是存了要仗打的心思。 顾烈不给他定心丸:“是吗?” 狄其野上眼皮一抬,眼睛瞪起来,英俊的脸上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顾烈不禁想着,若是狄将军前世在人前露出这般表情,就算那莫须有的风流名声再响亮,上门提亲的人也能多到磨平狄家门槛。 狄其野忽然问:“除了亡燕复楚,你有什么想要的?” “狄将军何出此言?”顾烈揉了揉眉角。 “我只是觉着,”狄其野看着顾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打仗让我开心。什么事,是能让你开心的?” 顾烈想说你少语出惊人几回本王就开心了,但也许是狄其野看着他的眼神太过认真,让顾烈没法说谎。 顾烈沉默,狄其野也沉默了。 殿外又有侍人来报:“陛下。” “何事?” “燕朝皇帝来旨!” 来旨! 燕朝先帝冤杀楚王,祸乱天下,惹得群雄并起乱世,如今不过是偏安北方三州苟延残喘。 国仇家恨算起来,那个傀儡文人皇帝凭什么给顾烈下旨? 狄其野下意识握紧了青龙刀。 顾烈整理衣衫站起来,淡然招呼狄其野:“走。” * 姜扬办事还是牢靠,等顾烈和狄其野回到殿前,燕朝使臣已经被教训过,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没有刚来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所谓的来旨摊在桌前,顾烈步上王座,众人行礼。 顾烈凝神看去,只觉满纸荒唐言。 “诸位如何看?” 他一问,忍着气的众将都炸了。 第12章 华夷之辨 顾烈眼前的来旨,与燕朝如今所有的圣旨一样,是由丞相韦碧臣书写,文人皇帝杨平批印。 韦丞相的字,铁画银钩,正气端方;杨平的字,笔笔缠绵,勾连纤巧。 正文是韦碧臣写的,洋洋洒洒一大篇,把顾烈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一骂顾烈身为“燕臣之后”却举兵反燕,不忠不义,不配做人。 二骂荆楚作为“蛮夷之族”却妄图逐鹿天下,名不正言不顺,不配出兵。 最后韦丞相话锋一转,淳淳劝导顾烈回头是岸,现在幡然醒悟,回投燕朝还来得及,正好有个现成机会,命令顾烈出兵去打入侵燕朝的风族骑兵。 韦碧臣这一通颠倒黑白,还搬出仁礼大架子压人,已经够恶心了。 然而文人皇帝杨平大概是读完韦丞相的大作深受感动,在盖玉玺之前,还往篇末提了首词。 这首词十分婉约哀怨,杨平以闺中怨妇自比,又把顾烈比作伤了怨妇心的浪子,用似嗔似怨的笔调表达了殷切盼望顾烈浪子回头、效忠燕朝的愿望。 整首词最令楚军众将眼瞎的一句是——“妾思顾郎不能寐,梦魂南渡,缱倦纪南城” 陆翼该耿直的时候就是耿直,一听主公问如何看看,也不铺垫,直接怒骂:“艹他个狗皇帝,发他狗老子的春_梦。” 颜法古在一边点头,手指一掐,装模作样算算时节:“桃红柳绿,正是牲畜萌动之时。贫道以为,要么韦丞相耕不动地,要么杨皇帝这田太涝。” 这道士一开口就往下三路去了,众将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冲淡了熊熊怒火。 狄其野听不懂,疑惑地看向姜扬:“什么意思?” 原本姜扬余怒未消,被狄其野干干净净的眼神一望,咳嗽了一声,对众将揶揄道:“你们这些浪_货,收着点吧,这还有不懂事的呢。” 众将哄然大笑。 察觉到自己被嘲笑了,狄其野挑着眉毛去看顾烈,顾烈堂而皇之地装没看到,勾了勾唇角,才道:“好了。” 众将立时严肃起来。 顾烈把视线移到跪在堂中,抖得像块豆腐的燕朝使臣:“你们皇帝和韦丞相,除了这草纸,可还有话要说?” 燕朝使臣瑟瑟缩缩地答:“风族狼子野心,侵打雍州,韦丞相说,楚地本是燕地,楚王本是燕臣,外族来犯,楚王本该出兵退敌。” “韦、韦丞相还说,若是您肯出兵攻打风族,那么谋反之罪一笔勾销,皇上说,愿封您为……愿封您为……” “为,什么?” “为,为、为一字并肩王。”话音未落,燕朝使臣就开始咚咚磕头。 一字并肩王,顾烈的祖父顾麟笙,被夷九族之前,可不正是一字并肩王。 “大胆!”“荒谬!” 楚军众将皆是怒不可遏,陆翼抽刀欲砍他,被姜扬抓住衣袖拽了回来。 “请主公出兵伐燕!” “对!请主公出兵伐燕!” 纷乱骂声渐渐合而为一,众将陆续跪地,请顾烈出兵。 顾烈点道:“姜扬。” 姜扬唱喏,顾烈往侧台一指,姜扬会意,走到侧台边,执笔沾墨,手腕悬停在早已铺开的白纸上。 顾烈对着那份来旨,不假思索,平静地说出回复。 “韦丞相谬矣。” “顾某,楚王遗孤,暴燕于我,灭族之仇也。暴燕以何颜面认顾麟笙为燕臣?此其一。” “若单以先民血统论之,楚为南夷,燕亦为北蛮。而我楚人乃黄帝之后,自与诸国会盟,祭祀礼仪皆随周制,以文明论之,华夏正统也。暴燕以何立场蔑我大楚为蛮夷?此其二。” “自楚王蒙冤、楚顾灭族之日,我楚人与暴燕誓不两立,绝无握手言和之机。他日我大楚立国祭天之高台,必以暴燕杨氏之血浇之!” 顾烈之言掷地有声,姜扬笔走龙蛇,一蹴而就,写完盖印,以火漆封之,扔在燕朝使臣面前。 姜扬厌恶地赶人:“滚!” “慢着。” 那燕朝使臣原本连滚带爬要出去,听见楚王留人,又连滚带爬地跪了下来。 “你从我大楚回翼州,需几日?” 燕朝使臣不知楚王此问是何用意,老实回答:“快马加鞭,十余日。” 顾烈闻言,微一点头,又看向众将,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众将精神一震,目光如炬地看向主公。 燕朝使臣手脚冰凉,心道不妙。 “陆翼,”顾烈绕过目光炯炯的狄其野,点了陆翼,“为你补足粮草,后顾无忧,带着你的兵马去打中州,可有把握?” 陆翼朗声一笑,出列跪地:“主公!不出三月,末将定将中州奉上!” “好!” 顾烈沉吟片刻,才看向狄其野,问:“狄其野,你初来乍到,兵马未熟,你敢不敢为本王去打青州?” 狄其野同样出列走到殿中,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顾烈,才单膝跪地,懒散道:“主公,打青州,末将只需三战。三战后,青州必归大楚!” 此人张狂至此,满殿皆惊。 姜扬正要开口,顾烈却大笑一声,道:“好!狄其野,本王就静待捷报,等你三战定青州!” * “主公……” 顾烈把朱批的条子扔回给姜扬,截了话头:“不必说了,他狄其野大话说出口,自然由他自己负责,他又不是你儿子,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姜扬操碎了心,惆怅道:“此子天纵英才,为何个性如此桀骜不驯。” 说到这里,还有些埋怨顾烈:“主公,您也不该纵着他。” 顾烈觉得好笑。 前世狄其野战功赫赫,顾烈对他封赏不断,后来流言蜚语说狄其野生了反心,姜扬不信,还曾小小抱怨过是顾烈过于纵容狄其野才滋生了流言。 现在他还没怎么纵容狄其野,结果还是被埋怨上了。 “我哪里纵着他了?”顾烈对着姜扬圈出的粮草账目纲要,漫不经心地回。 正说着,狄其野溜达进了议事厅,他身后跟着的杂兵,是顾烈特地从自己近卫里挑的。 “主公,姜将军,”狄其野匆匆行礼,对顾烈好奇道,“那套铁甲是什么时候打的?” “武库赶制的,合身么?” “我穿着正好。” “你不去练兵跑来干什么?” “无双不大高兴。” “……” “你有空去看看它?我给他换了饲料,也遛过了,它还是不高兴。还咬别的马。” “……” “它可能是想你了。” “……狄其野,你猜本王现在高不高兴?” “末将这就去练兵。” 姜扬对厅侧的堪舆台翻了个白眼。 回过头发觉主公正挑眉看着自己。 姜扬咳嗽一声,正经道:“您为何派祝北河给狄其野做副?我本想毛遂自荐。” 直到把姜扬盯得发毛,顾烈才放过他,不怎么认真地答:“祝北河闷头做事,不论狄其野怎么作,祝北河都不会生气撂挑子。” 听主公把欺负老实人说得冠冕堂皇,姜扬哭笑不得:“那您怎么给狄其野选了那么几个刺头都督。” 顾烈挑眉:“人以类聚。你放心,狄其野收的下来。” “您倒是信他。”姜扬半感叹半试探道。 顾烈的目光落到厅侧,那里有两块新制的堪舆图,一为青州,一为中州。 “得狄其野,吾之幸也。” 第13章 一战袭溪瓦 荆州边境。 楚军急行匆匆而过,带起连绵不绝的沙尘,楚地以民风慓悍著称,但面对刀利兵强的楚顾大军,他们既尊且畏,马蹄军号又使百姓们好奇,远远站在道旁,目送楚顾军旗。 这一支楚军浩浩荡荡,打前哨的是顾烈给狄其野配的五万精兵,跟后的是祝北河率领的王师第三军,押着辎重粮草。 待得军旗远去,百姓才说笑起来,大娘大嫂们说起方才骑着大黑马的铁甲将军,长得真一表人才,不知婚配了不曾。 百姓们操心狄其野的终身大事,狄其野帐下的左右都督、虎豹狼骑校督也在琢磨他们这个“神兵天降”的狄将军。 楚军编制统一,每位大将军自领的精兵,不论兵力总数多少,都分为两部分:主力军与冲锋军。 主力军,由左都督和右都督管辖;冲锋军,分为长枪、豹骑和狼骑,各有一名校督管辖。 这五位,就是狄其野的直隶部下。 顾烈给狄其野挑的这五位直隶部下,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也都是心高气傲的刺头。而且各个都有来历。 左都督是姜家后辈,姜扬的堂弟;右都督是信州降将,和敖戈沾着远亲;虎豹狼骑三位校督都是楚王家臣之后,是下一辈中的佼佼者。 发兵那日,楚军众将私底下开玩笑,都说主公给狄小哥造了支少爷军。 自古以来,最难管的兵,不是流民盲暴,而是少爷兵,何况是这在乱世中足以媲美羽林太子军的五个大少爷。 这五位大少来头不小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他们各个都是一步步稳扎稳打,跟着顾烈打了五年争霸生死战挣出的军功。 有身份,还有能力,难免心怀自持,眼高于顶。 狄其野这个空降将军,要他们立刻心服口服,谈何容易。 狄其野对待他们,若是厉声厉色,难免显得色厉内荏,不能让他们服气;若是和颜悦色,又容易像是心存讨好,让他们瞧不起。 所以说,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少爷兵的难带之处,就在这里。 狄其野就干脆来了个冷处理,带着楚军闷头急行军,整整三日,除了必要命令,一句多余话都没说,一副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模样。 而且传令时,狄其野对他们皆以职位相称,“右都督”“狼骑校督”诸如此类,让他们怀疑狄其野是不是压根不记名字。 不管是论资排辈,还是掂量出身关系,按照常理,不说讨好,只说寻常将帅往来,也应该是狄其野主动与他们交好才是。 五位大少被他这么一冷,心底不是没有想法。 然而狄其野没有动作,一心赶路,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小动作没有,小心思还是有的。 尤其是在莫名受了冷遇的情况下,他们可都等着看狄其野的笑话。 狄其野在主公面前吹下“三战定青州”的牛皮,现在怕不是没本事露了怯,心里发虚,所以除了慌忙赶路,什么都不会做了吧? 到第四日,快入青州境内,将近未时,狄其野命令精兵原地休整。 若说这三日看出狄其野有什么优点,那就是与众将士同吃同住,一点都不矜贵矫情。 他吃什么都不抱怨,夜里扎营,也和老兵一样连发髻都不拆,早起带上头盔简单洗漱就翻身上马,利索得很。 普通兵卒不清楚,五位大少可清楚得很,狄其野的杂兵是主公从近卫军里给他挑的,保持了楚王近卫十项全能的优秀水准,但凡狄其野挑剔一些,想吃个什么用个什么,杂兵都可以轻松满足他的要求,但狄其野并没有给自己不同兵卒的特殊待遇。 优点看在眼里,缺点嘛就更明显。 狄其野正靠着那匹神骏得叫人眼馋的大黑马,就着水囊吃干粮。 大家一样风尘仆仆地赶路,偏他还是一副潇洒模样,简直气人。 五位大少交换了个眼神,右都督正要出列问一问狄将军打算如何三战定青州,就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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