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午后,顾晚先行离开,留下傅铭一人继续与颜柠“对话”。 傍晚时分,公墓管理员不得不提醒他已经到了闭园时间。 傅铭恍惚的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跪坐而麻木不堪。 回到车上,他的眼神已经从悲痛变成了冰冷的决绝。 此时,柳希希正在豪华公寓的沙发上翻看着时尚杂志,虽然被傅铭赶了出来,但是她并不担心。 电视上正在播放傅铭在记者发布会上的真情告白,她嗤笑一声,随手关掉了电视。 “颜柠,你真是死不瞑目吧?傅铭现在说着爱你,可那又怎样?人都死了,再多的爱又有什么用?”她轻蔑的自言自语,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而我和傅铭的孩子,才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 门铃突然响起。 柳希希懒洋洋的起身,透过猫眼看到是傅铭,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打开门。 “铭哥你终于想通啦!”她刚开口,就被傅铭冰冷的目光震住。 “把你的东西收拾好,立刻跟我走。”傅铭的声音里没有不带任何温度,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柳希希条件反射的护住腹部:“你要干什么?” 傅铭的目光扫过她的肚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冷漠:“你有五分钟收拾东西,否则就这样带你走。” “去哪儿?”柳希希声音颤抖。 “还有四分钟。” 柳希希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想到傅铭盯着她腹部的眼神,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 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傅铭不会伤害她。 她飞快的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贵重首饰,跟着傅铭离开了公寓。 车子驶向郊外,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铭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傅铭看着窗外,冷冷的说:“一个你应该待的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破旧的山间小屋前。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小木屋,周围除了茂密的树林和清冷的山风,看不到任何人烟。 柳希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座简陋的木屋:“你不会是想让我住在这种地方吧?” 傅铭推开车门,声音冷酷:“下车。” 柳希希不敢反抗,踉跄着下了车。 山风吹得她瑟瑟发抖,感觉这里的气温比市区低了至少十度。 两个保镖架着她走向小屋。 屋内只有简单的家具:一张硬板床、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两把椅子和一个冰冷的炉子。 屋角有个简易厕所,连热水都没有。 “这是什么鬼地方?”柳希希惊恐的环顾四周,“傅铭,你疯了吗?我可是怀着孕!” 傅铭扫了一眼室内:“保镖会轮班守着,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屋后有口井,可以自己打水。” “你这是非法监禁!”柳希希尖叫起来。 “算是便宜你了。”傅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柳希希惊恐的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你对孩子有什么打算?” “等他出生后,我会带走他,至于你,”傅铭冷笑,“就在这里等着下地狱吧。” “你不能这样对我!”柳希希歇斯底里的尖叫。 傅铭转过身,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颜柠临死前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你知道吗?我本可以在她最后时刻陪着她,而你却......”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还只是惩罚的开始。” 说完,傅铭大步走出小屋,留下柳希希绝望的哭喊声在山间回荡。 日子一天天过去。 柳希希被困在山间小屋已经三个月了。 冬天来临,山上的温度骤降,简陋的小屋根本抵挡不了刺骨的寒风。 每天都是一样单调的作息。 早餐是馒头和咸菜,晚餐是白米粥和咸菜。 昨天是这样,今天是这样,明天也是这样。 柳希希受够了。 她也曾想过逃跑,却在半夜被巡逻的保镖抓了回来,从那以后,她被戴上了脚铐,只能在屋内活动。 寡淡的饮食、简陋的床、孤独的环境,让昔日的美少女迅速憔悴下去。 她的皮肤不再白 皙光滑,而是变得干枯粗糙。 她剩下唯一的信念,就是腹中日渐长大的胎儿,赌傅铭最终会心软。 傅铭每月会来一次,带着医生给她做产检。 但他从不与她说话,只是远远的站在门外,听取医生的汇报。 今天,傅铭照例来访,但这次,他进了小屋。 看到他,柳希希几乎喜极而泣:“铭哥,你终于肯见我了!” 傅铭的眼神扫过她肮脏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容,没有一丝怜悯:“我派人查了你和你前助理的通话记录。” 柳希希的笑容凝固了,心情由期待变成惶恐。 “你在说什么?”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柳希希立刻狡辩,“我只爱你一个人,你在怀疑什么!” 傅铭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柳希希脸上,封面亲子鉴定四个字十分醒目。 柳希希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傅铭一字一句的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没想到他留下柳希希唯一的执念,居然是一个这么可笑的结果。 “你和他串通好的,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爱我这个人,而是爱的我的钱!” 柳希希颓然坐在床上,面对铁证,她也没了争辩的必要。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杀了我吗?” 傅铭招呼两个保镖,“把她埋了。” “傅铭!” 柳希希尖叫起来,眼中满是恐惧:“你不能这样,这是谋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去把孩子打了!”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的走近她。 柳希希在屋里逃窜,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突然狂笑起来:“傅铭,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你和这么多女人睡过,我就不能和其他男人睡?另外,颜柠的死,你难道没有责任?” 傅铭的脚步顿住了。 “没错,是我给她下了药,”柳希希咬牙切齿的说,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 感,“但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在她面前和我缠 绵,让她伤心欲绝,她又怎么会加重病情?” “你不要忘记,是你当初追的我,是你对我说你爱我,是你想方设法拆散你和颜柠的婚姻!你对我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对颜柠一样的折磨吗?” 傅铭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做的每一件事,你都知道!” 柳希希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看到我往她杯子里加东西时,你为什么不阻止?因为你也希望她死,不是吗?” 傅铭猛的转身,冲向柳希希,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你放屁,我从来没看到过。” “是吗?”柳希希冷笑,“那天在慈善晚宴上,我给颜柠的杯子里下药的时候,你就站在旁边。我们的目光甚至对视了一瞬,但你选择了转头。” 傅铭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回忆起那个场景,确实有一瞬间他看到柳希希鬼鬼祟祟的动作,但当时他只是以为她在恶作剧,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那是药......”他的声音失去了底气。 “你知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因为你也想摆脱她,你爱着我!” 傅铭摇头,但内心深处,他知道柳希希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曾经是爱柳希希的,至少他以为自己爱她。 那时候,颜柠在他眼中只是个碍事的妻子,他确实默许了很多柳希希对颜柠的刁难。 甚至,他做的很多事情比柳希希还要过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爱颜柠吧?”柳希希继续刺激他,“她活着的时候,你在乎过她吗?你不过是因为失去了才觉得珍贵,因为内疚才假装深情。” “说不定啊,你现在弄死了我,过段时间又会想我想的死去活来呢。” 傅铭闭上眼睛,不想再听她的疯言疯语。 柳希希的声音变得逐渐柔和。 “我们是同类人,傅铭,都是自私的,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择手段。但我比你好一点,我更纯粹,我只想要钱,而你是既要又要,你杀了我,不过是杀死自己内心的另一面罢了,说白了还是在逃避。” 傅铭无力的摆摆手,示意保镖后退。 “滚出去。”他对柳希希说,声音没了力气,“我不会杀你,但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柳希希踉跄着站起身:“让我走?这就是你的惩罚?” 傅铭点点头,心态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活着,承受愧疚和痛苦,才是最大的惩罚,就像我一样。” 柳希希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会愧疚?我恨颜柠,恨她从我身边抢走了你。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那就带着你的恨和你的毒继续活下去吧。” 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听说柳希希后来没有走出深山,半路就被冻死了,永远埋在了冰雪和泥土下。 但这已经不是傅铭所关心的了。 从墓园回来以后,他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那天在颜柠的墓前,他仿佛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留在了那里。 最初,只是食欲不振,整日整夜的坐在窗前发呆,眼神空洞的望着远处。 员工看着这位昔日叱咤商场的铁血总裁,如今憔悴得像个老人,却无人敢上前劝慰。 他开始拒绝所有的应酬,推掉所有的会议,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给助理处理,整日,他只是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和颜柠的旧照片,抚摸着她曾经用过的物品。 顾晚有时会来看他,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形同枯槁。 “她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顾晚叹息道。 傅铭只是微微一笑:“你知道吗?我昨晚梦见她了。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就像我们十八岁那年在游乐园的样子。她对我笑,说‘跟上啊,傅铭,你这个胆小鬼'。” 顾晚皱起眉头:“傅铭,你需要看医生。” “医生?”傅铭轻笑,“医生也救不了一个失去灵魂的人。” 随着身体的每况愈下,傅铭开始频繁进出医院。 诊断显示他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在一次高烧昏迷后,傅铭躺在病床上,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清明。 “顾晚,”他轻声叫住来探病的顾晚,“我想起颜柠之前跟我说过的事了。” 顾晚握住他的手:“什么事?” “那些孩子,”傅铭努力撑起身子,“颜柠说过要建一个孤儿院,要我帮她照顾那些孩子。” 顾晚点头:“是啊,你已经做了,颜家老宅不是已经改建成孤儿院了吗?” “不够,”傅铭摇头,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那只是开始。我们需要更多的地方,更好的老师,让每个孩子都能得到最好的教育和照顾。” 顾晚惊讶的看着他:“可是你的身体......” “我不会死,”傅铭打断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至少现在不会。我还有事情要做。” 从那天起,傅铭的状态竟然开始一点点好转。 他不再整日沉浸在悲伤中,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孤儿院的扩建计划中。 他着手审核每一份设计图纸,挑选每一位老师,甚至在身体稍好的时候,亲自去孤儿院接孩子们入住。 每天晚上,他都会对着她的照片说话。 “今天又有五个孩子来到了这里,他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孤儿院很快从最初的十几个孩子扩展到了近百人。 傅铭将傅氏集团的大部分利润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中,引起了董事会的强烈不满。 “傅总,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董事会上,有人直接提出质疑。 傅铭只是淡淡的回应:“如果有人对我的决策不满,可以选择退出。” 最终,几位主要股东联合起来,试图通过董事会罢免傅铭的职位。 危急关头,傅铭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将自己持有的所有傅氏集团股份转入了“颜柠基金会”名下,并宣布辞去CEO职位,全身心投入慈善事业。 “傅总,您疯了吗?” 跟了他多年的助理觉得难以置信。 “那可是您一辈子的心血啊!” 傅铭却只是笑笑,平静的签署着一份份文件。 “心血?那些只是数字罢了。真正的心血,是那些能让她在天上看到我改变的东西。” 媒体争相报道这位商界巨头的惊人转变,有人称他疯了,有人说他是被内疚折磨,也有人称赞他的大爱无疆。 而傅铭对这一切毫不关心。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新意义,替颜柠完成她未竟的心愿,照顾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在颜柠去世一周年的那天,傅铭带着所有的孩子去墓园祭奠。 孩子们整齐的站在墓前,献上鲜花,齐声喊道:“颜姐姐,我们想你!” 傅铭站在一旁,眼中含着泪水,却也带着一丝宁静的微笑。 看到了吗,颜柠? 他在心中默念。 我终于明白了你的心意。 这不仅仅是对你的补偿,也是我找到的新的活下去的意义。 在回孤儿院的路上,一个小女孩拉住傅铭的手:“哥哥,顾姐姐说颜姐姐很爱你,你也很爱颜姐姐,那为什么你们总是吵架呢?” 傅铭蹲下身,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头发。 “因为大人有时候会很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所以啊,如果你长大后喜欢上一个人,一定要好好告诉他,别像我和颜姐姐一样,错过了太多时间。”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你现在还想颜姐姐吗?” “想,”傅铭的眼神望向远处,“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小女孩天真的问。 傅铭微笑:“因为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你们所有人,等你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路,我就可以去找她了。” 五年时间过去了,孤儿院已经成为全市规模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 但是傅铭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医生也诊断不出具体的病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相思成疾。 这天,他照常去孤儿院探望,看着孩子们在新修建的操场上奔跑。 “傅院长,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林柠。”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铭转过头,整个人呆住了。 站在面前的年轻女孩,有着与颜柠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只是气质更加温婉柔和。 “你......”傅铭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说不出话。 “您怎么了?”林柠关切的问,“需要我叫医生吗?” 傅铭缓了缓,平复心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用,只是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哦?是谁呢?”林柠好奇的问。 “一个我此生最爱的人。” 从那天起,傅铭开始频繁出现在美术教室附近。 他知道她不是颜柠,但那份相似让他没办法割舍。 林柠是个善良的年轻女孩,她听说了傅铭和颜柠的故事,也很钦佩傅铭做慈善的决心,所以自然对这位憔悴的男人多了几分关照。 她常常在课后陪他聊天,或者简单的坐在他身边,让他看着她画画。 有时候,傅铭会叫她“颜柠”,林柠也不纠正,只是微笑着回应。 希望这些能给傅铭一丝丝的慰藉。 “我知道你不是她,”傅铭有一天突然对林柠说,“但还是谢谢你的陪伴。” 林柠放下画笔:“傅先生,您真的很爱她,对吗?” 傅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考了许久后摇了摇头。 “爱?那个字太轻了,她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只是我醒悟得太晚。” 林柠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铭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他开始频繁的出现幻觉,有时会突然对着空气微笑,或是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颜柠,等等我。”他常常喃喃自语。 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能通过提高药物剂量来控制病情。 林柠每天都来看他,陪他说话,给他讲孤儿院的新进展。 “颜柠,带我出去走走吧。” 这已经是傅院长第n次叫错她的名字了。 但她并没有在意,搀扶着傅铭坐上了轮椅。 已经连续卧床了一个多月的傅铭,今天体力出奇的好。 她推着他去了很多地方。 中学的校园、废弃的摩天轮、湖边的城市观景台...... 在中学校园的小巷里,傅铭虚弱的抬起手,指着一面斑驳的墙壁:“你看,还在呢。” 林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墙上隐约可见一行被岁月侵蚀的刻字: “傅铭和颜柠,要一直在一起。” 傅铭笑了,眼角渗出泪水:“那天我把砖踢碎了,后来我花了大价钱来重新补好了,怎么样,是不是跟原来一模一样。” 摩天轮旁,傅铭靠在轮椅上,仰头看着锈迹斑斑的轿厢。 “又来坐摩天轮啦,你还是这么贪玩。”他的声音微弱但清晰,“你放心,孩子们都长大了,后面我也有时间,天天陪你来好不好?” 林柠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附和,让傅铭感觉到是在跟真正的颜柠诉说往事。 湖边的观景台上,夕阳正在沉落。 金色的余晖洒在傅铭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平静。 “我听顾晚说,你把我送你的项链扔到这湖里了?”傅铭笑了笑,眼里满是宠溺。 “你知道那条项链多少钱吗?你就扔,够我盖好几座孤儿院啦!” 林柠推着轮椅,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颜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早点告诉你我爱你。” 傅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林柠下意识的去摸了摸傅铭的手,冰凉,她慌忙蹲下身查看。 傅铭的眼睛半睁着,视线却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望向湖面的某个方向。 “颜柠,你真的来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傅院长!傅院长!”林柠惊慌的呼唤,却看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湖边的观景台上,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傅铭安详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柠含着眼泪,推着已经没有了生命的他,缓缓回到孤儿院。 后来人们都说,傅铭临终前一定是看到了他心爱的颜柠来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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