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触高衙内,很大程度是抱着看高衙内闹笑话的心态,但一番接触下来,反而是高铭教了他许多东西,没有高铭给他出谋划策,也没他今日的际遇。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高铭如今要去孟州做知府,是件好事,他只能送上自己的祝福。 慕容彦泽道:“你在孟州好好做官,东京这么好,争取早日高升,回来进六部。” 高铭微笑,“会的。” 他仰头看天,此时正风卷残云,景象变化万千,便忍不住再次低喃道:“会的,我会回来。” 儿行千里父担忧,虽然高铭此去没有一千里,但是高俅的担心一点不少。 高俅坚持要高铭带上贴心的老都管,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高铭是拒绝的,而且拒绝的很干脆:休想。 老都管很伤心:“衙内是嫌老朽年纪大了,唠叨事多。” 卖惨也没用,高铭仍旧拒绝,和老都管一起去高唐州的体验很不好。 虽然老人家很贴心,但高铭毕竟年轻,还是想任性的活着的,说熬夜就熬夜,说用冷水洗脸就用冷水洗脸。 高俅没办法,只得依了儿子,但其他的少不了,收拾了一堆行李,恨不得把高铭的家当都搬去。 不过最后,高铭只带了银两,旁得都没怎么带,在父亲的不舍中,离家赴任去了。 高俅看着儿子的车马远行,一边念叨着:“早晚有这一天,不要难过,要高兴要高兴要高兴……”直至车马完全看不见,才背着手,落寞的回府去了。 高铭一路太平的到了孟州赴任,前任知府已经被免职,据说回老家去了。 衙门后院的宅子都已腾空,只留了几件日常家具,但对高铭来说也够用了,把自己的行李搬进去,叫仆人收拾了一日,就都妥当了。 又整修了一日,高铭这个新知府就正式开始办公。 前任知府离任的时候,将手下的大师爷也带走了,只留个下面几个管刑事钱粮税收的小师爷。 大师爷是知府的秘书和助手,没他不行,于是高铭就把原来管刑名的师爷江东述提拔成了大师爷,另外聘了个刑名师爷。 原来的都头因为抓捕武松不利,已经被关进了大牢,其他差役,有怕连累的,竟然还有带着老母亲跑路的。 除了这些,旁的也一塌糊涂,前任知府为了抓武松,押下公文,从城里到下辖村镇,都五个一连,十个一保,搜查武松。 结果搂草打兔子,查出很多平日抓不到的在逃人员,偷东西的,打伤人的,诈骗的,大牢塞得满满登登。 而且因为是大案,大家都不敢怠慢,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除了真正犯罪的,还抓了一堆“可疑”人员。 因为武松在现场用写了打虎武松,于是打过老虎的猎户倒了霉了,尤其姓武的,直接锁进了大牢。 当然不打虎也逃不掉,身材高大长得凶悍的,跟画影图形长得像的,也都抓了进来。 据说还有因为抄通缉令的时候,落了个偏旁木,把一个人称武公的养鹅老汉也给逮了进来。 老汉整天叫着要回去给大鹅喂食。 其他人被抓进来的也都喊冤,加上牢里狭窄,却要装几十个人,最后一个都是牢子强行踹进去的。 真是臭气熏天,做饭的衙役不够,粮食消耗得快,在押的吃不饱。 不是喊冤,就是喊饿,囚不聊生。 高铭巡视了一圈,心想这还了得,眼下这个情况,抓武松倒是其次,得赶紧给监狱松快松快。 高铭赶紧让江东述和其他几个师爷小吏,清理在押人员,打板子的打板子,放回家的放回家,没日没夜的弄了几天,总算初见成效,把不相干的人都放了回去。 一次过堂的时候,高铭发现有一个人,大家对他态度很微妙,一查,才知道这人竟然就是孟州衙门的原都头聂亮。 原来他抓不到武松,前任知府就把他也给下狱了,虽然孟州其他事情一塌糊涂,但是牢里的刺配师傅手法倒很麻利,已经把聂亮脸上刺了:“迭配__州”的字样。 州字前面空着,就等新到知府把这个空格填上任意的州名。 聂亮原本只有二十五岁,但这段日子在牢里活活老了十岁,以为信任知府老爷也要问罪,一脸的生无可恋。 高铭却觉得这个他这个状态很好,正适合戴罪立功,况且这些都头由本地人充任最好,毕竟有经验,若是找新都头还要磨合,他现在没这个时间。 高铭叫聂亮抬起脸来,端详了一会,道:“你脸上刺配某州的字样,本府都看到了,可以是江州,也可以是某个远恶军州,当然,如果你戴罪立功,将功赎罪,可以哪里都不用刺配。” 聂亮一听新任知府老爷是在给自己机会,当即焕发了对生活的向往和热爱,跪地道:“大人,小人一定戴罪立功,大人请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高铭这属于雪中送炭,救人于水火,但凡聂亮是个正常人,都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干劲。 “那本府就信你一次,你下去,清洗干净,更换衣裳,继续做你的都头,脸上的刺配字样拿膏药贴一下,等你真的将功赎罪,便可洗掉。” 聂亮感恩戴德,朝高铭连磕了几个头,才下去了。 如此一来,师爷和都头都有了,高铭在孟州的领导班子算是初步搭起来了。 班底有了,就得开始办正事。 调查张都监一家被害一案。 好汉杀完人就走,夜都不过,但是留给当地的则是漫长的伤痛。 高铭翻阅了卷宗,这个年代没有照相技术,却有描述现场的图样格目,哪个死者死于哪处,死状如何,也是十分详细,犯罪现场清晰可见: 武松从马厩翻了进来,当场杀死了马夫一个,然后来到厨房,杀了两个丫鬟,之后上了鸳鸯楼,杀了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和两个随从。 之后在鸳鸯楼下,杀了张都监夫人,玉兰和两个奶娘,最后是卧房里的张都监三个儿女,然后掳掠去金银酒器六件,逃了。 总计杀死十五人,相干不相干的一个活口没留。 高铭再翻别的文书,梳理这起凶案的起源,一切都得从一个人说起,这人叫做施恩。 为什么说他是关键呢。 金眼彪施恩,二十四岁,他爹是孟州当地的管营。 而管营其实就是专管充军罪犯服役的长官,简单来说,施恩是孟州当地劳改监狱监狱长的儿子。 而他的主要职业,除了在他爹的监狱里做事外,另一大业务就是用他爹牢里的配军做打手,经营快活林里一处最大的酒店,收其他店铺的保护费。 但凡想在快活林做生意,都得打点他,连路过的烟花女子想在快活林接个散客都得付钱给他。 本来收保护费收得手软,日子相当滋润,结果这块肥肉被当地军里的张团练盯上了,叫蒋门神靠武力夺了去。 施恩亲自带着麾下几十囚徒去打,没打过,还被蒋门神打得两个月下不来床。 就在这时候,阳谷县送来了武松,武松杀了西门庆和潘金莲被刺配到了孟州。 本来孟州牢里的囚犯都被施恩经营的成了自家的打手,武松这么一个能打死老虎的前都头,一进来就入了施恩的眼。 然后施恩就带着武松,打得蒋门神屁滚尿流,将快活林夺了回来。 结果,随着斗争的升级,张团练的靠山――他兄弟张都监出马了。 张都监先假意拉拢武松,又是送前途又是送丫鬟玉兰给武松做老婆的,弄得武松以为又可以做正常人的日子了。 然后张都监告诉他,哈哈哈哈,都是骗你的啦,对你好什么的,其实我只是骗你,让你进入我圈套,诬陷你偷都监府的东西,然后以这个理由把你再次发配,路上要你命。 至于玉兰,也是我安排的细作啦。 高铭觉得张都监也有毛病,整武松就整,再次发配就再次发配,非得玩杀人诛心这套,是不是官场斗争上瘾了?非得玩这么阴毒。 这还不算,又叫四个公人在飞云浦杀了武松。 简单来说,武松卷进了当地两个大佬之间抢夺快活林产业的争斗中,成了对方的眼中钉。 终于把武松惹毛了,从飞云浦反杀回来,一出手就是十五条人命。 当晚在都监府所有人都成了刀下鬼。 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该死,但是都监府的夫人丫鬟奶娘马夫招谁惹谁了。 人命就是人命,武松鸳鸯楼滥杀无辜。 高铭现在做的就是要给当地一个交代,谁都是爹娘生养的。 高铭再一看,就看到了通缉施恩的公文,原来施恩这家伙看事情不对也跑了,前任孟州知府连他也没逮着。 现在武松跑没影了,施恩也溜了,就剩下当地沸腾的舆论。 因为武松悬赏三千贯,整日有假消息传来,某某巷发现了武松,都头就得带人去,结果到地方一看,都是误认,白跑一趟。 被张都监派去杀武松的四个人公差的尸首也在河里被捞出来,叫家属认领了,这些家属整日跑来衙门哭诉要衙门替这些人伸冤,不知道的还以为知府衙门里也办丧事了。 另外不知哪儿来的传言,散布恐慌说武松就藏在快活林里,随时准备冲出来再开杀戒。 阳谷县的百姓知道武松是打虎英雄,是为兄长报仇的好汉,但在孟州城,只知道他是帮施恩打架的帮手,杀人全家的凶手。 张都监府凶案导致快活林过往商客都少了,严重影响了当地经济。 这就是高铭作为新任孟州知府要面对的局面。 作者有话要说:武松这人,施耐庵写他的基调是高开低走,以打虎开局,为兄报仇,快活林打蒋门神都是高光时刻,但后来却急转直下,鸳鸯楼滥杀无辜后,施耐庵对他的形象也不怎么维护了,似乎根本不怕粉丝脱粉。 武松杀了张都监全家,办成头陀逃跑后,在青州地界的一个村间酒店喝多了酒,追打一条黄狗,结果不仅没捉到,自己也掉进了河里,很狼狈。 原文如下: 打虎英雄打不到一条黄狗,当时是十一月的天气,两次掉进冷水里,想想就哆嗦。 在这之后,就是他被孔明孔亮捉住,被宋江解救,接着上了二龙山,再没他单独单元的情节了。 至于擒方腊,原著也不是武松,而是鲁智深。 在他的故事单元,武松以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开局,以拿戒刀打黄狗不着落幕,以为兄正义复仇开始,以滥杀无辜结束。 说到滥杀无辜,除了在鸳鸯楼杀了十五个人后,在打黄狗之前还有个情节:在蜈蚣岭,武松杀了一个小道童。 原文: 而这个道童,在后来写明是被坏人掳劫来的,不过,是不是掳来的都不重要,反正给试刀了。 但是武松开局太厉害太有人气,大家都不愿意看英雄崩人设,导致民间衍生了武松单臂擒方腊的故事,影视剧在改编的时候都抛弃了原著,拍的是武松单臂擒方腊。而打黄狗落魄这段,基本都当看不到。 不过,施耐庵还是很喜欢武松的,给他安排的结局很好,出家做了清忠祖师,朝廷赏赐了十万贯钱,活了八十岁,寿终正寝。 对了,武松其实有对家,他的对家和武松粉吵架的时候,经常拿打黄狗这段气武松粉。 武松粉也会还击,贴对方蒸煮的黑历史,那么这个对家是谁呢? 没错,就是鲁智深的粉丝。 他俩家掰头的很多,争谁力气大,谁是步军头领第一,谁真正擒了方腊,反正种种吧。 很有意思。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erwwolf-j 2个;璎珞花开、玩喵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kanon 25瓶;柒柒、麦荼 20瓶;鹤丸碗里装 15瓶;雕花、陆仁葭、荼荼、籽卜、匡辙 10瓶;斩楼兰 9瓶;七七 7瓶;佛系看文号 6瓶;pk兔耶耶耶、八块腹肌的女孩 5瓶;月月 4瓶;werwwolf-j、源千眷 2瓶;用户6010656189、君惜落花、原来主角们都喜欢姓顾、酒干不卖壶、艾尼德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第 35 章 第35章 人的嘴巴除了吃饭就是说话。 孟州百姓,把这两者很好的结合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都在讨论张都监一家遇害案。 “早就知道得出事, 快活林那等肥肉,人人争抢, 果然出了人命。” “官府不知干什么吃的,杀人犯嚣张到留下姓名:杀人者打虎武松!可连根毛都没抓到!” “不要这么说,小心被官府听到将你逮去打板子。” “嘁, 也就能打老百姓的板子,放走杀人犯。” 而且武松杀人了人家满门,看门的养马的都没放过,这让百姓就更担心了, 毕竟这不是有仇报仇,而是滥杀无辜, 万一自己哪天去别人家做个工, 也被杀了, 怎么办。 于是白日聚在一起讨论得欢的百姓,一到晚上人人闭门不出。 高铭这个新任知府, 感受到了压力。 尤其有一部分压力还是朝他来的。 “听说新来的知府是高俅的儿子, 靠他爹的势才做了咱们本地的知府, 这种人能有什么能耐,前任知府大人实打实的进士出身, 他都抓不住的逃犯,他如何能逮住?!完了完了,孟州苦也!” “这高俅之子, 还不到二十岁,毛都没长齐,就出来做知府,能做得什么事?!别说擒住凶犯,就怕孟州以后更乱!” 时迁把街头巷尾听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的传递到了高铭耳朵里。 时迁也很担心,“大人,我听说那武松天生神力,三五百斤的石头也举得起来,他这会又不知逃窜到了哪里,如何平息百姓的担心啊。” 不等再等了,高铭拍案大声道:“传本府的命令,立刻召集所有师爷并都头聂亮到公堂!” 召开案情分析大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等着高铭的第一把火。 高铭沉着脸,坐在大堂上,看看左边站着的师爷和小吏们,又看看右边站着的都头和缉拿捕快们,冷声道:“本府叫你们来,是因为本府发现了一件事,不知你们猜没猜到。”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搭腔,连个线索都没有,谁知道知府说的是什么事。 猜对还好,猜错了,又惹出事情来,得不偿失,这个节骨眼,不被下狱就是幸事。 聂亮见人其他人都不说话,自告奋勇的道:“小的们猜不到,请大人明示。” 高铭继续沉着脸,“好吧,那本府就明示。因为本府发现孟州不仅有张都监家的案子没破,只是它闹得大,满城皆知罢了。本府最近几年的案卷,发现悬而未破的失踪案不计其数,累计起来数目惊人。” 这时师爷江东述道:“大人,这些失踪案,因为失踪人员和报案人很多都不是本州人士,实在查无可查,故只记录下来而已。” “而已?”高铭哼道:“我粗略计算,这失踪的人员就有几十个了,这还是报案的,没报案的又有多少?!这是活生生的人命,这孟州附近是有吃人的老虎,还是有害人的夜叉?如此多的人有去无回!竟然只当做平常事?!” 有人见知府要问责,站出来甩锅,“出门在外,难免有意外,咱们这孟州本来就是往来要道,打这儿过的人多了,掉河里淹死爬山摔死路上病死,都是没法子的事情。” 高铭怒道:“没法子?!就是因为你们这么懈怠,遇事只会自我开脱,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别人没法子可以,开衙办案的也没法子,难怪百姓怨声载道,养你们何用?!” 见高铭发火了,下人吓得立刻跪下,“大人恕罪。” 聂亮出来一步道:“大人,这些失踪案,属下这就去查。” 其他人不敢吭声,都听从差遣。 高铭一拍厚厚的案卷,“给你们个提示,这案卷里有个共同点,失踪地点都在孟州附近一处,你们自己找出来。”说着看向师爷,“来,把案卷发给大家,一人一本。” 除了都头聂亮外,其他人捕快识字率不高,便没看,只有师爷和抄写小吏们每个人几卷,分领了卷宗。 大家原以为领了卷宗就能解散,没想到高铭没有退堂的意思。 “别想回家偷懒,就在这里给本府看!”高铭冷声道。 听了这话,没人敢说什么,都屏住呼吸快速翻阅,很快有人发现了共同点,“这些人都是在十字坡附近失踪的。有的家属一路打听,在十字坡前还有人看到了他们的亲人,但是过了十字坡就再没有过了。” 高铭颔首,“不错,本府也是这个发现,其他人觉得如何?” 至于来寻的家属为什么没被杀,可能是他们出来找人成群结伴,人数太多,黑店不敢下手,若是单独出来寻人,也逃不了肉包子的命。 经这一提醒,其他人纷纷有所发现,“这里有家属称,说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怀疑自己的亲人遭了毒手……” “就是么!所以在这般明显的记载下,缘何就是不能破案?”高铭哼道,不是破不了,而是不去破。 “回大人,此前有人去看过,并不见那家店有什么异常。” 高铭挑眉,都懒得发怒,“穿着公服打着知府衙门的名号去的吧?” 见那人艰涩的点头,高铭都无奈了,“你们以公差的身份去,能查出来才有鬼了,废话不要多说,聂都头,你选几个精壮的捕快,今夜悄悄潜到十字坡,观察一二,再来回复,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聂亮领命,当场就点了四个精壮的差役,下去准备了。 剩下的其他人都看高铭,等着高铭吩咐。 高铭道:“你们其他人也都下去吧,好好休憩,未来几天有你们忙的!” 众人见知府不着急捉拿武松,而是询问十字坡失踪案,心里虽然奇怪,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把疑惑埋在心底,忙自己的去了。 十字坡在孟州边界,跟前一道山岭,翻过山岭才是别人的州府管辖之地,所以失踪那些人的亲属,都来管辖十字坡的孟州来报案。 聂亮和四个捕快,疾步快行,入夜十分正好到十字坡前。 山岭重重,月夜乌啼,幽静而又诡异。 而岭下土坡处,有一个四个人都抱不住的大树,古藤缠绕,远远望去,颇有几分骇人。 转过大树,有一个酒店,挂着破旧的酒旗,门板关着。 但聂亮等人能看到里面有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人影晃动,仔细听,还能听到隐隐的磨刀声。 聂亮等人屏住呼吸,猫着腰,来到酒店后窗下面,蹑手蹑脚的探起头,顺着窗户的缝隙往里面看。 这一看不要紧,直吓得其中一人向后跌去,幸好有人忙扶了一把,才没发出动静。 就见屋内,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下,刀具却是闪闪发亮,寒光森森。 而墙壁上挂着几张皮,梁上吊着一些切割好的肉,窗缝飘出咸腥油腻的气味,并伴随着切皮割肉的声音,一个人正背对他们,在一个剥皮凳前忙活。 聂亮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叫自己吐出来,转身就往别处爬,其他四个公差,腿没软的,强行拖着腿吓软的,也纷纷爬了。 五个人来到远方的僻静处,先吐了一遭,互相看了看,什么都说不出来,拔腿就往城内跑。 第二天天一亮就回到城内,将昨晚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知府大人。 高铭不意外,只想冷笑,十字坡连环杀人狂张青孙二娘夫妇,落在本府手里,你们的末日到了。 聂亮义愤填膺,“大人,这就让小人去剿了他们那个黑店罢!” “这帮杀人魔在江湖上做这样的生意,想必也会些拳脚,你们几个差役去,本府不放心。本府叫军汉随你们一起行动!” 张青和孙二娘也是道上混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面交锋,难免有人员伤亡,高铭要将这种危险降到最低。 他是孟州知府兼管本州兵马,既然麾下有军将人马,差遣他们去,无疑是最稳妥的。 高铭要将十字坡连环杀人案办成大案铁案。 高铭立刻传令下去,让麾下的统制、都监、皇城使、团练使、制使、牙将、正牌军都过来。 这些都是他能管理的本州兵马官员,他上任有几天了,还不曾见过他们,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大家碰碰面。 谁知道命令传下去,过了大半天,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正牌军和牙将,制使也来了,但是团练使往上这些将领,竟然一个都不见。 虽然张都监和张团练都被武松杀了,但是本地都监有两人,另一个肯定在任呢。 顶头上司召见,居然敢不来,不来就算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时时迁见高铭脸色难看,凑上前去,低声道:“大人,这几日见您忙着办案,没将这些军中的事告诉您,这管着本州兵马的统制叫马洪,在本地经营多年,知府熬走了好几任,他麾下的都监,团练使都和他一条心,张都监和张团练都是他的人,虽然死了,但其他武官和他一个鼻孔出气的的还有很多。” 高铭面无表情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他是有心里准备的,新的皇帝登基都搞不定一些老军头,何况他这个新来的年轻知府,估计这些人觉得他年少无能,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地方上有些事情,朝廷都不好插手,又没把高衙内怎么着,只是消极怠工而已,就是高俅也不好发作。 时迁担心的道:“不如写信知会太尉……” “我爹政务繁忙,不劳他老人家,我自有办法。”高铭道:“现在先顾眼下的案子,这帮人再等等不迟。” 见大人似乎胸有成竹,时迁退到了一旁。 高铭便看着在座的几个正牌军和牙将道:“本府新上任,便遇到一个大案……” 没等高铭说完,就有一人插嘴道:“便是之前的都监被害一案,大人还没破案吗?叫我们来做甚,我们只懂打仗不懂破案。” 此时师爷江东述在高铭耳边低声道:“此人是牙将李原。” 师爷果然就得请本地的,否则这些人际关系短时间内都捋不清。 高铭也不给他面子,直接道:“破案不会,那抓人会不会?本府现在要去擒拿一伙凶嫌,需借你等兵马,谁愿意替本府出面走这一趟?” 李原腾地站了起来,高铭以为他要主动请缨,结果他一抱拳道:“大人见谅,前日操练伤了身体,不能骑马,这遭是走不成了。” 不能去抓人你站起来干什么?!但是高铭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那你回去休养罢。” 李原可不客气,抱了抱拳,当真转身走了。 高铭对下面还坐着的军将笑道:“还有谁不方便,尽管走。” 大家互相看了眼,没人再起身离开。 高铭大概想明白了,剩下这几个应该不是统制马洪那一伙的,但品级都比较低,刚才走的李原应该只是过来瞧瞧高衙内什么样,见没什么可怕,就不给面子的走了。 高铭露出大大的笑容,“既然大家都坐定了,那么本府就说正事了。本府遇到一件大案,孟州地界有个十字坡,有一黑店专门做害人性命的生意,本府今日有意除掉他们,但是怕都头衙役抓不住他们,所以想请各位出马,协助本府逮住那伙人。” 话音一落,剩下的几个人纷纷道:“这有何难,只需告诉我们地方,点了兵马便走。” 其中制使温芮道:“我来带兵替大人剿灭这干人等!” 目前在座的军官里,他的品级最大,他开口,其他人便不争了,让给他。 看来这几个人倒还配合,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高铭便道:“那么便点三百人马去擒那伙贼凶!” 最近孙二娘店里的生意萧条,只在前日才有一对父子路过,被他们做了馒头。 她搬了个条凳,坐在门口嗑瓜子,懒洋洋的看着前方的路,就盼着能有商客路过。 忽然,她听到哒哒的马蹄声,似有军马从孟州城的方向来,她也没在意,肯定是知府老爷调兵不知做什么。 却不想,那些军马直奔她而来,为首骑马的一个将军手里拿着大刀,指着她道:“你可是孙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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