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其实朝中人人皆知重病的太后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当报丧的钟声响起之后,宫里宫外并没有杂乱。 太后薨逝是一件大事,就算是在深夜, 天子近臣与关系近的宗亲都要入宫。 卢观昭换了一身丧服, 便跟着卢母卢父进宫。 因为太后去世得很突然, 一时间进宫的通道都堵着。 夜晚宵禁,街道格外安静, 更显得他们马车的摇晃声愈发明显。 卢观昭和太后其实并没有那么亲近,太后并非是圣人的亲生父亲, 他只是恰好在圣人小的时候抚养过一段时间, 随着圣人登基才尊为太后。 建武帝的登基之路其实足够血雨腥风, 她是先帝最漠视的孩子。 先帝性情多疑,喜怒无常,怀上圣人之后就因为圣人的生父惹得先帝不喜被刺死,还未出生的圣人便没了父亲。 先帝的孩子太多了, 她愿意给每一个她喜爱过的男子一个孩子,但是也很快收回自己的爱意。 建武帝是在一众姐妹厮杀中登上的皇位。 也是将大晋开创了新的高度的帝王。 太后其实从去年开始便卧病在床,大家都知道他极少出现在人前, 大多都在宫中养病。 只是卢观昭没有想到太后会去世得这么突然。 入了宫之中尽管来往的宫人良多,但白绸已经挂了起来, 宫门前巨大的“奠”字白宫灯无不在说明着此刻宫内沉重的氛围。 “英国公大人,这边请。” 带路的黄门也穿戴着白色的丧服, 低垂着脸是明显的哀恸, 卢观昭注意到 銥誮 来往的宫人神情都也沉重,尽管太后他老人家和这些宫人都没关系, 但他们仍然要表现出悲伤。 卢观昭不是第一次参加丧礼,但却是第一次经历国丧。 一路无言,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卢父也闭口不言,三人沉默地来到了太后寝殿。 尽管都是来奔丧的,但并不代表着太后是个展览品,人人都能看一眼,他们这些人来只是来跪的,以表示对太后的尊敬。 卢观昭跟在母亲身后,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纪温仪,对方是跟着平阳长公主一起来的,还看见了帝王后宫的男人堆里,跟在贤德卿身后的荣成县主。 目光悄悄地扫过,她的视线一下子被人捕捉。 是秦聊苍。 卢观昭一怔。 四处点亮的宫灯拉长了在场人的影子,而高大的男人却显得格外突出。 他并不是站在家属堆里,而是站在有官称的女人堆中,无不意味着他和其他男人的不同。 他捕捉到了她扫过的目光,在人群中她们交汇。 沉闷的、窸窸窣窣的,缄默的晦暗让她感觉到无言的张力,明明距离不近,卢观昭在他的目光中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片刻后,二人的视线交错开来。 伴随着内宦的喊声,她们纷纷跪下,每个人都发出哀切哭泣的声音。 卢观昭自然是见过太后的,但可能是和圣人关系一般,加之身体不好,寿安宫的大门并不会向她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孩童打开,大多数进宫的时日,卢观昭一行人都是跟着仁德太女在皇后宫里待得久一点。 要说卢观昭悲伤吗?她确实难过,但是却没有到悲痛欲绝的地步。 然而太后的丧礼让她们进来不是来看流程的,而是需要她们来为太后哭灵。 身份不够还进不来哭。 她们这群后入宫的皇亲国戚在殿外哭,而圣人带着许久不在人前的皇后在殿内哭。 大约两位王女和六皇女也都已经在殿内了。 卢观昭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她不得不佩服卢父的先见之明,在出门前给她塞了一个带着刺激性气味的帕子,好让她没眼泪的时候拿出来闻一闻眼泪又出来了。 跪在人堆里,卢观昭忽然很想知道秦聊苍哭没哭,她还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神情过。 但这样的想法在太后灵前好像不太尊敬,一闪而过之后卢观昭便重新拉回思绪,真心实意地希望太后一路走好。 在场的人估计也都是各有各的想法,并非皇帝生父的太后其实在宫里并没有太多的存在感,恐怕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并不会真心地感到悲痛。 趁着中途有机会更衣——其实就是上厕所,卢观昭遇到了许久不见的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嘉,好久不见!”纪温仪仍然是那样的爽朗,如果不是在太后灵堂内,卢观昭想她恐怕还能笑着打招呼。 但纪温仪看起来确实没有之前被赐婚时的那种沮丧模样。 有点地狱,但是卢观昭还是问了:“看你心情倒是不一样了。” 纪温仪也知道不能在这里表现得太高兴,她按捺住了想要和卢观昭勾肩搭背的冲动,而是克制地撞了撞她的肩。 “唉。”纪温仪看起来遗憾但眼神却一点都不遗憾地叹了口气,“太后薨逝,国丧期内不得嫁娶,亲近宗室更是三年守孝,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恐怕这一年我都不用娶荣成县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温仪眼睛亮晶晶地透出透亮的光:“从嘉,我真是遗憾。” 卢观昭:…… 劝你不要笑出来,是真的会被打的。 听了纪温仪的话,卢观昭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惋惜划过。 不是对纪温仪的,而是…… 她有些怔神。 她在遗憾和惋惜什么? 然而纪温仪一旁的搭话打断了她的深思,许久不见对方,二人又聊了几句。 到底是在太后丧礼,她们也没办法讲太多,又回到灵堂上。 太后薨逝毕竟是国丧,就算不是圣人的亲生父亲,场面依旧不会小,他在圣人登基后第一个承认圣人皇位合法性的长辈,因此圣人对他身前身后事照顾得也是十分到位,丧礼的牌面也完全足够。 丧礼长达一个月。 而在丧礼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事。 齐王在太后灵堂上悲痛欲绝,一番唱念做打孝感天地,圣人感动,念在她如此孝顺的面子上,恢复了部分差事。 然而此时的齐王很显然也比不上身兼数职的裕王,二王之中裕王仍然站在上风。 私下底的时候,卢观昭和六皇女偶尔还会得到裕王刁难和讽刺,但是论嘴皮子,裕王说不过卢观昭,论忍耐与转移话题,六皇女也是一绝,就目前来来看,六皇女从二王手中捡漏了一些差事,圣人赞誉良多。 而卢观昭这边则是得到了消息来报,自齐王恢复差事之后,赵柏那边似乎有了一些动静。 身为边缘部门的内宦,赵柏这段时间从雀鸟司调到了掖庭扫洒,常出没于钦明殿附近。 钦明殿便是原来的东宫,是仁德太女的寝宫,自仁德太女去世后,圣人下旨原样不变,封存于宫中。 卢观昭不知道赵柏想要做什么,她示意手下继续盯着。 也因为太后去世的缘故,卢观昭出入宫内的次数变多了,时常也会和六皇女商量事情。 纪温仪偶尔会参与,但是因为平阳长公主仍然盯得紧,她很少有机会在每日祭拜流程后留下来和她们说话。 这一天卢观昭又和六皇女商量事情到了很晚,卢观昭听到六皇女接手了之前齐王没办好的差事,有些惊讶。 “怀瑾,你我可都知道那是得罪藩王的差事。”卢观昭抿了抿嘴,“你根基尚浅,此事恐怕不但得罪藩王,还会得罪世家,接手了这份差事,你不担心吗?” 卢观昭没想到六皇女竟然愿意从圣人那里接受两税田案的差事,从古至今,事关土地和税收都是一场硬仗,代表着皇权与世家、中央和地方的拉扯和纠缠。 六皇女微笑道:“我不过是辅助杨大人罢了,切莫担心。” 六皇女口中的杨大人就是先前告发了薛家,只身从江南回京遭至追杀的杨柳生,最近从监察使升至中书侍郎。 只是卢观昭没想到杨柳生一回来就接手了这份烫手的山芋。 六皇女很显然猜测过自己母亲的旨意下的含义:“杨大人出身寒门,曾是吴相门生,因脾性强硬,和世家多交恶,圣人将此事交给她,自然是知晓她不可能和世家合作。” 杨柳生很有能力,卢观昭是知道的,不然她怎么能从一个中书舍人兼任监察使前往江南回来,就能拉倒一个薛家? 六皇女如此说了,卢观昭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她只是道:“可有我需要做的?” 六皇女不会对小伙伴客气,她拍了拍卢观昭的肩说道:“接了这份差事,我大多要和杨大人在官署相商,没办法常出宫外。” 她压低了声音,“从嘉,我有裕王府的人来消息,裕王府近日多大肆采购烟花,此下非年节,烟花坊火硝皆有定制,如此采购我认为不同寻常,你且帮我去盯一盯。” 卢观昭应是,她停顿了片刻,在离去前对六皇女道:“一月前,我在东郊瞧见了荣家大郎,看起来比以往更瘦了一些。” 六皇女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僵硬,但片刻后略显凝滞的动作重新变得流畅。 “我知道了。”六皇女说,“宫门要落锁了,从嘉且先回去罢。” 卢观昭闻言并没有在说什么,轮到她拍了拍六皇女的肩,带着任务出宫去了。 出宫时已经有些晚了,在派人调查与亲自往东市烟花坊查看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跟随着的卓平则是在给她报告。 “奇了怪了。”卓平道,“并非节日,裕王要这么多烟火做什么?” 裕王府收购烟花其实并没有那么隐晦,但因为太后薨逝注意力被转移的缘故,一时间大约还未有人察觉。 卢观昭却觉得齐王不可能不知道。 她心下有些不安,裕王府采购这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和六皇女这段时间常常在太后灵堂跪灵,就连听消息都要见缝插针。 她吩咐卓平道:“你 忆樺 派个机灵点的人,去盯着齐王府,这几日齐王府若是有人来往烟花坊,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下底,都要告知我。” 卓平笑道:“好嘞,卓奇前段时日正好回来了,且让她去好了。” 卢观昭瞥了她一眼:“可让你姐姐好好休息吧。” 卓平道:“少主君可别偏心,卓奇这几日可是舒舒服服休息的,是该让她来给少主君办事了。” 卢观昭想到了卓奇的工作报告还没来得及查阅,因为太后去世的缘故很多计划都被打乱了,决定今晚好好看一看。 主仆二人一路闲话回府,宵禁时间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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