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刚才还吵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怎么祭祀一开始就能立刻安静下来,让她的压力不由得更大了一些。 绝对不能出错啊,那可不是社死这么简单了。 和台上全神贯注的卢观昭一样,秦聊苍也很全神贯注。 他几乎是在卢观昭一出场就无法移开目光。 身着赤红祀服的女人裸露出的手臂上是蜿蜒的涂抹图腾,微微侧向人群的侧脸上也是繁复又显得她格外神异的痕迹。 远远望去,玉环作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神祗冷漠之感,却又带着一丝巫灵般神秘的气质。 到底是英国公世女仙姿玉貌,就算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常羲图腾在脸上、身上都遮挡不住她的神清骨秀,如同深红色宝石上镶嵌的羊脂美玉,是俗世烟火留不住的仙人之姿。 她和同样容貌不俗的六皇女站在一起,简直将全场的郎君心神都夺走了。 秦聊苍愈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他想要按捺住这样的激动之情,闭了闭眼睛,随后将目光落在四周。 发现无论男女,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那走在汉白玉台阶上的二人身上,女郎是带着信仰的炽热,而郎君则是对主角的激动。 毕竟这场祭祀之典,是为了祭月神,感恩祂赐 依誮 予女人每月的完整。 秦聊苍其实最开始并没有想来大相国寺观看的,那日和卢观昭分别之后,为了不让自己分神,他几乎全身心都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他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自己背负的重担,然而每当遇见英国公世女便会失态,忍不住被她牵动心神。 齐王如今被圈禁宫中有着他的手笔,不但能帮世女出气,还能给他更多的机会探查。 当一个人面对危机的时候,是极容易露出破绽。 秦聊苍一直派人紧盯着齐王府,果不其然,齐王府与淑贵卿是不会放任齐王继续这样下去。 齐王府有痕迹流向江南一带。 齐王夫家,淑贵卿母亲,乃晋朝镇国大将军,如今为养天年,在圣人的特许下,常居江阴赣州*。 想来齐王遭难,齐王夫与淑贵卿都决定联络镇国大将军来想办法度过此次危机。 秦聊苍想到了在北境时查到的一些线索,内心开始考虑是否找个机会亲自前往江南,在府中沉思时,听到了外街的喧闹声。 他微微皱起眉,伴随着偶尔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想起来,癸神节到了。 属于女人的节日,自然整个王朝都在热烈地庆祝。 从小看着他长大,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何叟叟有些心疼他总是闷在府中,也心疼他总是心里压着许多事。 若是少主君还在,哪又会需要小郎君独自筹谋,活得不像是个大家男子,这样辛苦。 每每看到小郎君如今的模样,何叟叟都心痛不已,其他男子在小郎君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人,贵家郎君哪里需要操持这些外面的杂事,可小郎君却又需要一个人这样撑下来。 可小郎君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何叟叟劝不下来,也没有立场去劝小郎君放下仇恨,毕竟他也是如此恨着那些害了长风侯府的人。 何叟叟只是劝道:“小郎君,年节下您已经劳累如此多天了,就连过年时也仍然繁忙,今日恰好癸神节,您还是休息休息罢。”他想到自己听的一些传闻,便又道,“今年的癸神节主祀与副祀是六皇女殿下与英国公世女,外面好生热闹,癸神节夜里不忌讳男人也上街,不若小郎君去看看?” 何叟叟虽然思想保守,但是他已经全然接受了小郎君和寻常男人不同,他见小郎君总是十分孤寂地待在空荡荡的府里,便想让他出去感受一下节日下的热闹。 大晋民风颇为开放,虽然女男并不平等,但是各地风俗不同,在长安忌讳少了许多,郎君们上街玩乐都是常有的事。 长安城又是晋朝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繁华,因此年节下更是热闹非凡。 秦聊苍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出门了。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何叟叟的劝说,然而当他看到祭典上的英国公世女后,就知道他是真的想来看看她。 今日的英国公世女和他之前所见的完全都不一样,安如泰山的世女、温和又锋利的世女、冷脸愠怒的世女,在他的脑海里都渐渐散去,只剩先高台上那一个如神祗般让人难以接近亵渎的世女。 “冯翼沉沉,混沌乾坤,娲皇连天,羲和常羲;癸神悠悠,敬承圣灵,仰济慈怀,谢保赤生;黎明葱葱,圣炎如丹,上神高天,昭昭兮未央*。” 伴随着六皇女高声念出祝文,被献祭的玉、帛、牛羊等相继被投入燃烧的烈烈火焰之中,庄重的磬钟声再次响起,随后是悠远的编钟敲响。 尽管天色渐晚,但是高台上的火焰却明亮无比,照亮着每一个角落。 也灼烧着秦聊苍的内心。 鼓点声由散又渐渐再转密,秦聊苍看到六皇女站在高台中央,英国公世女拿着祭盘,跪在了对方面前。 六皇女举起长氂,朝着世女挥舞了一下,世女行礼,随后便起身转向众人。 距离有些远,但秦聊苍仍然能听见身旁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动静。 他漆黑的瞳仁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女郎,她是那样的从容不迫,风姿依旧,他内心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一旁的侍从恭敬地递上了一柄宝剑,秦聊苍知道那是圣人亲自赐下的国库圣宝之一—— 悬翦剑。 四周渐渐有些骚动,更是有人按捺不住激动低声议论。 “今年的祝舞竟然是由英国公世女来祝祷!” “当年天穹节祀舞我不曾见,如今竟然还能再见到一次!” “前面的别动了!再动看不到了!” 人群中的激动之情似乎也感染了坐在一旁看台上的权贵,而江都帝卿也早就不在理会总是拉着他说话的荣成县主,全神贯注又十分炙热地盯着高台上的女郎。 荣成县主其实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祭祀,胶东的癸神节习俗和长安有些不太一样,但同样是盛大而热闹。 而如今看到长安城的癸神节,荣成县主才知道什么是万人空巷。 他原本对英国公世女实际上并没有多么狂热,只是母亲的嘱咐才在宴席上那样夺人眼球,被英国公世女巧妙地婉拒之后不由得对对方提起了兴趣。 而如今又在癸神节这么一见,看着英国公世女的目光也不由得变得更为灼灼起来。 怪不得江都帝卿对他颇有敌意,原来也是早已倾心这位世女殿下。 荣成县主舔了舔唇,牢牢地盯着那个身着赤红的女郎,眼睛微眯,如此好看的女郎,他想带回胶东了。 世女起剑,荣成县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何谓矫若游龙,凤翥龙翔? 世女长剑波光粼粼反射火光,于四周烈烈火海间随曲而动,玉环配合叮铃作响不显杂乱,反而如巫神般玄妙莫测,仙人来哉。 她的剑舞不显柔弱,反而英姿勃勃,似乎还带着阵阵肃杀之气,望而生畏。 荣成县主不由得看痴了,他喃喃道:“我定要带她回胶东。” “你敢!”江都帝卿心神都在那个剑舞的英国公世女身上,然而因为刚才不得已的社交,他和荣成县主坐得很近,就算有着乐曲,都能听见荣成县主并不隐晦的肺腑之言。 江都帝卿原本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他无比阴狠地目光直直射向荣成县主,在对方毫不掩饰又无所畏惧的目光中,江都帝卿深吸了一口气,竟难得压抑住了自己的愤怒。 他不怒反笑:“荣成县主不过初来长安,行事作风就如此大胆,日后可是要小心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就不好了。” 荣成县主自觉得江都帝卿手段了了,连一个恒阳郡主都说不过,他这几日看在眼里,见江都帝卿对恒阳郡主的使绊子都是些粗糙的手段,便觉得江都帝卿没什么厉害的。 他常居胶东,母亲爱侍众多,生了不少兄弟姐妹,若是不拿出些手段来,怎么能成为母亲最喜爱的儿子,还带到长安来封了县主? 荣成县主并不知道,胶东王带他来,便就不打算带他回去了。 荣成县主笑道:“帝卿哥哥说的是,只是又漓素来长在胶东,对长安的规矩了解不多,还请哥哥多多提点。”他意有所指,“又漓如今头次见世女姐姐的风姿,有些失了神,却不曾想哥哥竟然如此激动,倒是又漓的不是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都帝卿冷冷地盯着他,最终竟朝他笑了笑,便收回目光,看向已经结束剑舞,便要退场的英国公世女。 世女裙带生辉,如剑昳丽,没有人能遮挡住她的光芒。 江都帝卿心里想,恐怕是他在宫里为了在世女面前营造好名声,太久没有发火了,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知道他的厉害。 他对恒阳只是使些绊子不让对方太好过,一是因为他并不认为恒阳郡主于他在世女面前有什么竞争力,二则是他看得出母皇极其信重宠爱秦聊苍,因此江都帝卿也有分寸。 只是这样的分寸有一点,但不多而已。 但对着这个从胶东来的李又漓,他怎么可 忆樺 能任由他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 而在另外一边的人群中,还有一个高大的青年长立于原地,神情漠然,眼眸却是流光闪烁。 片刻后,他唇角微勾,只是眼中并无笑意。 秦聊苍这一次在世女剑舞的震撼中明白了一个现实。 他和世女,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万民瞩目的天潢贵胄,一个是身背仇恨的粗野男人,她不过是随意一个举动,便能勾得无数郎君心神,他和她的那点小事,在这些震撼中来看可笑至极。 有前几日的孟灼,也还会有更多其他的郎君,无论他怎么想,做了什么,已经站在那样位置的英国公世女,都不会看向他这个不入世流的男子。 祭祀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秦聊苍也跟着人流,缓缓离去。 他缓慢地走着,漫无目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长安城建筑高大精美,街道宽阔齐整,和北境截然不同。 秦聊苍从来就没有如此想念北境的草原风光。 他和这长安城有些格格不入。 天色晚去,但因为今日癸神节,几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街道带着朦胧的光晕,却仍然很模糊。 不知不觉中,他才
相关推荐:
丫鬟小可怜成了少爷的心尖尖花容
【黑执事bg】切姆斯福德记事
林峰林云瑶
以美食之名:街口的关东煮
我在东京真没除灵
莫求仙缘
深陷
我的美女后宫
危险情人
小人物(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