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方葬身于坟冢之下,只不过,这一次,这名社员显然出了点小小的差错,他一不小心让主播被埋的太深了些,以至于在他再一次回到薄膜内时,无法在不受泥土侵蚀的情况下出手收集徽章。 而更多的主播意识到了坟土的作用,已经有更多人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再戴上徽章,就极有可能没办法及时摘下了。 所以,对方权衡利弊,决定放弃这个近在咫尺的猎物。 温简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正准备站起身来。 但是,忽然,一阵怪异的感觉自背后袭来。 那是一种仿佛被盯上般,令人寒毛直竖的恐惧。 “?!” 温简言猛地一怔,扭头向后看去。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他的面容惨白,像是糊着厚厚的墙灰,一双麻木黑暗的眼珠紧紧注视着他,虽然彼此间隔着的那层薄膜从未消失,但是,温简言却能够非常确切地感受到一点: 对方在看自己。 “——!” 温简言尖锐地倒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 怎么可能?! 在那瞬间,温简言回想起,先前在上大巴之前,对方那仿佛无意识间撇过来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扫过之后很快收回—— 那并非错觉。 而是伪装。 泥瓦匠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一个阴冷的微笑,那粘腻的视线紧紧地缠绕在温简言的身上,缓缓地将他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你可真让我等了太久。” “这一次,你可终于落单了,亲爱的。” 第455章 育英综合大学 黑暗沉沉笼罩,泥瓦匠站在灰褐色的坟土间,那张蜡样般的脸越显苍白阴森,他的嘴唇微微向着两边咧开着,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缘故,他的眼珠泛着一点微微的、诡异的红。 “……” 温简言的视线越过泥瓦匠的肩膀,一言不发。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人影从泥瓦匠的背后走出,慢慢出现在了这片空旷的荒原之上。 温简言认出,这些都是先前在上车前,和泥瓦匠聚在一起的队友。 他们的脸孔很陌生,但身上那阴冷恶意的眼神,温简言却很熟悉。 显然,作为泥瓦匠的队友,他们同样绝非善类。 温简言的脊背悄悄绷紧了。 倘若只有泥瓦匠一个人,他说不定还有抗衡之力,但是,倘若进入了一对多的局面,作为本就不擅长处理正面冲突的脑力型选手,温简言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少胜算。 泥瓦匠笑着上前一步,视线犹如粘腻的蛇一般落在温简言的身上,在他的皮肤上游走着。 “怎么,都不记得我了吗?” 他故作亲切地问。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温简言:“……” 橘子糖说的对,这个家伙的眼神确实很恶心。 “当然不会,”他的脸上不动声色,但大脑却运转的仿佛要溅出火星子,“您开什么玩笑。” 温简言的脸上挂着同样虚伪的微笑: “您刚进副本的时候,不还跟我们打过招呼吗?” 他的语言态度倒是礼貌得挑不出差错,但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他是这在暗讽对方先前在看到雨果之后的不战自退。 直播间: “……草了。” “啊啊啊!我真的眼前一黑,大哥您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个时候还说话这么毒,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果然,在温简言话音落下之后,泥瓦匠脸上的笑容阴冷了一瞬。 温简言的视线紧紧落在对方的面孔之上,在觉察到对方神情的细微变化之后,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 ……这下可真的没错了。 他刚刚之所以要故意挑衅,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而现在,温简言也终于确定了,对方并没有借助什么欺骗性质的道具,或者是利用任何间接的手段定位到了自己的位置,而是真的跨越了副本规则所制造的薄膜,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甚至能够实时地听到他说的话,并且对此做出回应。 这可真是糟透了。 温简言的掌心里不知不觉已经一片冷汗。 他确实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无视SS级副本之中的规则,“看到”本不应该被看到的自己。 果然,凡是能爬到梦魇前十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实在不能小觑。 现在摇人,喊橘子糖他们过来增援吗? 不是不行,但是几乎没用。 温简言的视线扫过泥瓦匠身后的几人,心脏缓缓沉了下去。 他和队友们分的太散了,且不说对方能不能立刻收到自己的信息,就算真的能收到,能不能立刻赶来都是问题——这里本就存在着强大恐怖的灵异力量,即使知道来的路都很容易迷失,更别提橘子糖他们还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了。 等橘子糖他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估计都凉了。 泥瓦匠虽然仍旧站在原地,尚未行动,但是,他的队友却显然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他们开始一步步向前,从多个方向包围而来。 温简言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包围圈眼看着一步步收紧。 泥瓦匠的视线落在温简言的身上,他注视着温简言试图后退的行动,笑着说: “为什么要跑呢?” “留下来陪我们玩玩嘛。” 温简言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泥瓦匠身上半分。 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逃吗? 很可惜,答案是不可能。 这些人早就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资深主播,再加上又是以逸待劳,估计早就已经防备着他的反击和逃离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全须全尾地逃离,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不过…… 温简言的视线停留在那圈人的身上,似乎突然觉察到了什么。 等一下,这些人似乎是看不到他的。 他们的双眼虽然在看这个方向,但是,和泥瓦匠不同,他们的视线并没有十分针对性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更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散的未免有些太开了,如果他们能够百分被确定自己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必要制造这么大的包围圈,再逐渐从外部缩小的。 除非…… 只有泥瓦匠本人能够定位到他,而其他人是不可以的。 这也会更符合常识。 SS级的副本的规则在一个人身上被打破已经很离谱了,倘若一整支小队都能对其熟视无睹,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正当温简言进行头脑风暴时,不远处,泥瓦匠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猜的没错,能看到你的确实只有我。” “!” 温简言一惊,下意识地扭过头,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黑暗的坟场中,泥瓦匠本就苍白的脸孔看着更是彷如融蜡,那双阴冷带毒的双眼锁定在温简言的身上,其中的贪婪觊觎之意显露无疑。 “所以,你瞧,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嘛,完全可以尽情挣扎。” 泥瓦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但是,温简言却感到脊背生寒,从头凉到了脚。 “挣扎吧,亲爱的。” 粘腻的视线落在温简言的身上,缓慢游动着,像是在舔舐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泥瓦匠露出了战栗般的神情,嗓音变得高亢而不稳,听着令人寒毛直竖: “你越挣扎,越漂亮。” “越漂亮,我就越兴奋。” 温简言:“……” 哥们儿求你了,正常点,我害怕。 每次觉得这家伙已经够变态了,但下一秒,对方总能证明,他可以在变态的领域里更进一步。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能够分心的时候了。 温简言的视线很快被步步逼近的敌人吸引了。 一个,两个,三个…… 加上泥瓦匠,有足足五个人。 要试试吗? 这四个人确实无法定位到他,而只是在泥瓦匠的引导下知道了他的确切位置罢了,既然这样的话,他的确不是没有胜算,只要稍微制造一点 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温简言的脑海之中就已经勾勒出了至少三条逃离路线。 但是…… 温简言再次看向泥瓦匠。 每一条逃离路线,最终都会无法避免地要从对方的身边经过。 “……” 温简言感到一阵凉意从背后爬升而起,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就算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都不是很敢和一个老牌前十正面对上,更何况,这次对方还是带着一整个小队,就算小队现在暂时还无法确定他的位置,但是,一旦真的到了狭路相逢的地步,温简言可不觉得,这些人会束手旁观,就看着他和自家队长一对一。 一下子,温简言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包围圈已经越缩越小了,温简言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最靠前的主播距离他只有最后三米的距离了。 必须立刻下定决心了。 温简言暗暗咬紧牙关。 他缓慢地、再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阴冷的泥土松软而潮湿,向外释放出灵异的阴冷气息,像是踩到了什么,温简言脚下忽然一歪。 他飞快地向下瞥了一眼。 在黄褐色的泥土之中,躺着一只青紫色的,属于死尸的手掌。 这要是在晚上看到,几乎能立刻让人呼吸骤停。 “……!” 就算温简言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险些被吓得叫出声。 ——等一下。 忽然,在电光石火间,温简言想到了什么,犹如闪电般掠过黑暗的天空,他微微一怔,双眼睁大了。 啊。 泥瓦匠和温简言的相逢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直播间内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没人猜到泥瓦匠居然还有规避掉副本规则的能力,更没有想到会蛰伏至今,等待温简言掉队。 忠实观众惊慌失措,生怕温简言就此翻车,部分讨厌温简言直播风格的观众幸灾乐祸,表示自己早就等待这一天了。 而更多的乐子人也在涌入直播间。 他们期待着温简言的反应,更期待着温简言被捉之后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先前被温简言的强势和个人能力的证明之下,压制到几乎不再出现的言论再一次浮现。 他们渴望看着主播之间彼此残杀,让他们看到一些刺激性的戏码。 毕竟,和泥瓦匠说的一样,温简言太“漂亮”了。 这不仅仅源于他那张好看的脸,更是诞生自一种更摧毁性的、有攻击性的东西,强势,自由,却脆弱。 这种人,总是会被抱以贪婪的恶念。 此刻,直播间的大屏幕上,那张备受瞩目的、过分好看的脸抬了起来。 苍白的皮肤,颜色偏浅的眼珠,薄的,微微上扬的嘴唇。 青年看向不远处的泥瓦匠。 不偏不倚。 隔着一层规则的“薄膜”,他和泥瓦匠对视着。 彼此的视线只接触了短短一秒。 紧接着,温简言抬起了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十分灵活,掠过领口的瞬间,像只是轻飘飘地抚去了一抹灰尘。 但是,在他收回手的瞬间,下方衣襟柔软的布料之上,却多了一枚银色的、亮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 徽章的表面崎岖不平,一张丑陋模糊的脑袋微微凸出,似乎在蠕动着。 直播间: “……啊?” “……啊???” “主播戴徽章干什么?他是真的想死吗?” “他现在之所以还有胜算,就是因为那几个跟着泥瓦匠的主播不知道他在哪好吧,现在他戴上徽章,那可就不仅仅是彻底暴露的问题了,这个样子,他可是所有的道具和天赋都没办法使用了啊!!!他又没有更多的徽章控制更多怪物,又是一对多,这不纯纯找死!” “要我说,干得好,这不省时间了吗,赶紧的,我要看后面的付费内容!” 在温简言戴上徽章的下一秒,彼此相隔的那张薄膜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青年的身形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荒坟之间。 虽然披着怪物的皮,但即便如此,仍然能依稀辨认出他清隽挺拔的身形,在一片阴冷恐怖的坟土之中,显得格外突兀,犹如一道被撕裂的阴影,被深深划刻在了黑暗之中。 泥瓦匠他们看不到,但是,直播间的观众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 温简言看着泥瓦匠,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薄而浅的嘴唇开合,上下一碰,做出口型: “拜拜。” “——不!”泥瓦匠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向前一步,怒吼道,“拦住他,快!!”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只见那怪物模样的青年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下一秒,地面上原本十分平整的坟土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他再次轻巧地向后一退——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伴随着泥瓦匠愤怒的叫声,青年的身形向下坠落,被裂缝一口吞下,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直播间内一片死寂。 “……” “等一下,什么?” “……草!!这坟土很他妈的阴的,只有鬼才能有可能不受影响,但凡是个人都没办法接近,就连接触都会导致自身被侵蚀,就算泥瓦匠再牛逼,也没办法和这玩意儿抗衡啊!” “靠……还真给他找到不正面对决就能逃的方法了,我无语凝噎。” “我的评价是:别高兴的那么早。” 温简言已经深深落入泥土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怪。 大概是由于胸口所佩戴徽章的缘故,温简言进入了一个十分怪异的状态。 像是有一层厚厚的蜡膜,将他从头浇筑到了脚,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外壳,将他和外面的泥土牢牢隔开。 正因如此,身边的土层对他的阻碍作用并不算大,那层蜡膜将他和外面隔绝开来,令他有种仿佛飘浮在十分粘稠的,近乎胶质的水中般的错觉。 温简言清楚,比起人,此时此刻的自己更接近于鬼。 他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身边坟土的恐怖。 即便有徽章的防护,那极具危险性的、阴冷的鬼气仍在持续不断地向内侵入着,透过那层厚厚的蜡膜,夺取着他的体温、呼吸、生命力。 即使进入坟土之中才不过短短数秒,温简言就已经感到了无法抗拒的睡意,拉扯着他的意识,似乎正在强迫他陷入无法醒来的沉眠。 他一个激灵,心中警铃大作。 温简言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抬起眼。 覆盖在他头顶的坟土很薄,大概只有不到半尺厚,隔着松软的土层,仍然能够看到上面晃动的光影。 ——要知道,他这还没深入多少呢。 看样子,即使是佩戴着徽章的状态,也不能在这里久待。 忽然,温简言听到了上面传来的脚步声,紧接着,伴随着沙沙的声响,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泥土开始一点点被挖开。 看样子,泥瓦匠他们并不准备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毕竟,倘若这次被他给跑了,等再落单可就难了。 温简言对此并不意外。 伴随着头顶的泥土被一点点地挪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垂下眼,一点点地向着土层下方潜去。 这是一场拉锯战。 作为人类,泥瓦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进入泥土之中的,但是,以他、和他队友的能力,将上方的土层搬开,却也并非什么完全做不到的事。 而温简言更不想被他们“挖”出来。 主播就在附近,根据规则,即便他现在就在地面之上,也是无法将徽章摘除的,这也意味着,在戴上徽章的那一刻起,他就放弃了主播的身份,无法再使用道具以及天赋…… 换言之,任人宰割。 就这样,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地面上的坑洞越来越深。 随着土层被搬开,越来越深重的阴气被从地底深处释放出来,逐渐变得粘稠,浓浊,无形的黑暗气息在增强,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于下方蠢蠢欲动,等待着苏醒。 另外一边,温简言也同样被逼到了极限。 冷意入侵到了四肢百骸,他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精力,才总算没有沉睡进去——不是他不想向着旁边去,主要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泥瓦匠似乎总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如果只是平行移动的话,根本不可能拉开距离。 所以,他只能赌一把。 赌对方不敢继续向下。 因为…… 温简言的手指微微向下伸去,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垂下眼,看了过去。 土层的深处,是漆黑的棺椁。 虽然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埋了多久,但是,棺椁的表面却清晰光滑如初,那森冷的乌木沉在黑暗深处,释放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令温简言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怖气息。 这是一场博弈。 可能全灭,也可能全生的博弈。 温简言收回手,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他的指尖蜷缩这,不自觉地微微战栗。 ——七尺之下,埋着的可是真正的鬼。 “等一下。” 上方,泥瓦匠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听上去似乎十分不甘。 “停手。” 其他人收住了动作。 泥瓦匠缓缓走到坑洞前,低下头,向着下方的土层深处看了进去,双眼深处的红光微微闪烁着,几秒之后,他用力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等到再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眼底的红光已经消失了。 “不能再挖了。” 他阴沉沉地说。 ——再挖下去,就要挖出什么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了。 泥瓦匠能感受到。 倘若继续下去,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可能都活不了。 “那怎么办?”队员之中的一人低下头,有些不甘地看向面前深深的坑洞,他的手指沾满泥土,脸色和手指十分苍白,身上散发出一股腐尸般的气味,旁边地面上丢着已经喝完的矿泉水。 “就这么放人跑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 显然,将坟土挖这么深,对他们而言也同样并非易事。 他们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倘若就这么放弃,无功而返,也实在是气不过,也不甘心。 “……怎么可能。”泥瓦匠冷冷地哼笑一声,说。 “人逮不到就逮不到吧。” 泥瓦匠眼底有恶毒的光在闪动,“但至少得让他爬不出来。” “把土填上!!” “是!!” 土层之下,温简言敏锐地感受到,压在头顶的土层开始变重、变厚了,几乎是瞬间,他意识到了对方要做什么——他们想将自己活埋在这里!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动了起来。 但是,刚刚回过身,背后就传来了一个轻的声响。 “咯吱——” 像是木板和木板摩擦时,所发出的刺耳声响,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下方活动着,将棺材板向上推动时所发出的细微碰撞声。 “?!” 温简言骇然一惊,猛地扭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明明没有挖到棺材,为什么—— 下方,原本光亮崭新的棺材板像是受到什么无形力量的腐蚀一样,表面开始斑驳变色,油漆也开始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掉落,一股子阴冷的,令人恐慌的气息开始从中渗出。 “咯!” 棺材盖板移动了一下,露出一道细细的空隙。 温简言汗毛倒竖。 几乎是瞬间,他找到了原因。 妈的。 是坟土。 显然,这坟土所针对的并不仅仅是人,还有鬼。 人会在坟土之中被侵蚀至死,而鬼被压在坟土之下,则会永久地陷入沉睡。 原本坟土的数量是足够的,但是,随着刚刚泥瓦匠持续向下深挖,将原本能压制着厉鬼的坟土从上方清理开来,这样,即使下方的棺材并未被挖到,鬼也依旧跟着苏醒了。 必须立刻离开!! 强烈的威胁感刺激着温简言的神经,恐惧之下,他从指尖开始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现在立刻离开,还来得及! 温简言猛地转过身,正准备用最快速度向上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想到了什么。 久远的记忆复苏过来,令他回想起了一些、或许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想起来的事。 昌盛大厦是什么? 是坟。 那永久沉睡在第五层的四合院之中,以厉鬼之身镇压大厦的红衣女人是什么? 是引魂人。 一环扣着一环,一命借着一命,鬼被引入到那条小路之上,最终永远沉睡进了坟冢之中。 但是,随着昌盛大厦被梦魇直播间接管,红衣女人被分割,压制,那么,所有无法被引入坟中的鬼去了哪里? 现实。 兴旺酒店是什么? 是局。 是为了取代镇守在通向死亡之地的小镇,而在高维恶意下制造的骗局,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权力,偷盗灵异。 那些被引入酒店之中,被一轮轮饲喂完整的鬼最后又去了哪里? 现实。 梦魇和现实,就像是镜子的两面。 沉睡封印于现实之外的恐怖存在,在梦魇直播间的操纵与诱导下,一波一波,持续不断地流入现实。 而那些被入侵的学校、医院,小区……在屠戮过后,又再一次成为了梦魇直播间内的副本。 这是一个恐怖的轮回。 温简言垂下头,视线落在下方的棺材之上。 外部的黑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棺材边缘的缝隙也在逐渐变大,下方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在蠢动,酝酿,扩散。 “咯咯。” 棺材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 如果下面的这只鬼被放出来,它会去哪里? 答案呼之欲出,不言而喻。 ——现实。 当然是现实,不然还能是哪里? 头顶,一捧又一捧的土落下,随着头顶土层重压的增加,温简言再一次感受到了刚才那无法抵挡的,令人恐惧的睡意,坟土的压制作用在增强,这也就是说,只要头顶的土被填上,他这半个“鬼”,说不定就真的要永远沉眠于土下了。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棺材板不再移动,棺材板上油漆剥落的速度也放缓了。 温简言咬咬牙,收回视线。 他现在都还小命不保,还有什么能力管一只即将脱离束缚的厉鬼?不被追上弄死就不错了。 再者说了,只要他本人能保下一条命,就能和梦魇继续抗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更何况,棺材板已经没有像刚才那样脆弱了,那只鬼虽然已经苏醒,但想要彻底挣脱束缚,从下面爬上来,估计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况且,它能不能进入到现实也不一定呢。 坟地那么大,极易迷路,它在坟地里说不定得晃荡个至少一年半载,才有可能找到离开这里,进入到现实的路。 就算真的进入到现实又怎么样呢? 该死的人多了去了,死一些也不妨事。 毕竟,现实对他做的事可恶毒多了,他没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已经很算得上知恩图报了。 温简言望着头顶。 土层落下,细微的光线一点点消失。 “……” 我**的。 温简言咬着牙,几乎能够尝到自己口腔里鲜血的味道。 他阴沉着脸,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一声。 真是他妈的犯贱。 他猛地一回身,修长的身体犹如游鱼,再一次向下飞快地沉去。 直播间: “?” “啊?主播疯啦?” “他这是要干什么?自杀吗?” “我真的急死,你现在往回不行吗?” 越向下,重压越大,阴气越重,温简言回到棺材附近的时候,以及几乎喘不过气了。 棺材深处释放出阴冷的气息,虽然仍旧是“鬼”的状态,但是,那层厚厚的蜡膜除了能保住他不死之外,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温简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他伸出手,按在棺材板上。 在触碰到棺材板的瞬间,他的手掌开始泛起了可怕的惨青色,棺材板上的倒刺扎入皮肤深处,漆黑的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稍微一用力,一层皮肉被被无形的阴气侵蚀,直接拽了下来。 剥皮连骨,痛彻心扉。 就连徽章的buff都没办法再保护他了,那层本就是副本规则赋予的蜡膜无法抵挡如此纯粹恐怖的力量,在那厉鬼的表象之下,属于人类的皮肉也开始崩解。 直播间: “等一下……他该不会是想把棺材合上吧???!!!” “你他妈真疯了???” 温简言咬紧牙关,单脚蹬着棺材,猛地施力! 嘎吱——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沉重的,被挪开一道细细缝隙的棺材板,在另外一只“鬼”的力量作用之下,缓慢地挪动着,一点点地、被重新拽回原来的位置上。 棺材表面的油漆再一次变得光洁,下方的阴冷气息开始消散。 在坟土和棺木的双重作用之下,本就尚未苏醒的厉鬼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 等温简言松开手时,他的手掌上已经没有了半分完好的皮肉。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强撑着向上扫去一眼。 上方一片漆黑。 坟土应该已经被填好了。 无边的坟场里,安静的七尺之下,埋着半个人,一具棺。 想……闭上眼…… 好累。 好想…… 一觉睡过去。 再也不醒来。 直播间: “糟,糟糕,信号开始断断续续了,怎么回事?” “主播这是要完蛋了吗?” “啊啊啊别啊,别黑屏——” 下一秒,直播间黑屏。 信号断了。 * 半梦半醒间,温简言睁开眼。 ……死了? 不,应该没有。 因为太疼了。 几乎能够将人逼疯的、从骨子里沁出来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令他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 温简言艰难地,虚弱地抬起眼。 刚刚的记忆回归了脑海之中。 他刚刚准备做什么来着? 哦,对了,温简言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准备使用在进入第二学年之后,梦魇给他们这些大二学生的无敌时间来着。 次数一共有三次,每次一分钟。 很短,但对于刚才的他来说,足够了。 至少足够他离开七尺之下,回到地表了。 ——温简言可能偶尔闲得无聊犯贱,但绝不蠢。 他敢下潜下去,关闭棺材,那自然也是有后备的保底手段的。 只不过…… 温简言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似乎……在自己来得及激活最后手段之前,意想不到的变故就发生了。 他离开了坟土之中,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艰难地呼吸着,缓缓地环视一圈。 不,不陌生。 恰恰相反……这里他很熟悉。 甚至可以说是熟悉过头了。 周围一片黑暗,能看到沙发,茶几,地毯……居然完完全是他在直播间内的房间的样子。 大脑缓慢沉重地运转着。 温简言愣了两秒,似乎终于这才反应了过来。 啊,这里……好像是是衔尾蛇的空间里。 他垂下微微颤抖的睫毛,视线再一次落在自己的手上。 从指尖到掌根,没有半分好肉,青黑色的破碎皮肉之下是森森白骨,露出骨骼的手指根部环绕着沉重的金属指环,上面已经被鲜血覆盖。 显然,是他的血落在了衔尾蛇上,所以才再一次进入到了衔尾蛇的空间之中。 到底还是这玩意儿破格,虽然没有再囚禁谁了,但却依旧能派的上用场——就是不知道一个副本里能使用几次了。 当然了,如果他离开这里的话,依旧会回到那片压的令人喘不上气的坟土之下。 不过在这里,他至少还有一点喘息的空间。 “……” 温简言垂下眼,在地上蜷着,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还好。 至少这个道具还有点用处。 给他一点时间,虽然不能使用道具,无法治疗伤势,也不能改善自己的处境,但至少可以留出余裕,稍微调整一下。 毕竟,情绪稳定,状态才能稳定,他之后的行动才能更顺利—— 忽然,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低沉沉的,似乎有些不解: “你进来做什么?” “?!” 那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温简言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骇然地抬起眼,猛地看了过去。 ……哈?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熟悉的,灿金色的双眼俯视着他。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第456章 育英综合大学 “……” 温简言的大脑有点短路。 他躺在原地,维持着蜷缩的姿态,愣愣地注视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巫烛? 等一下,这不应该啊。 温简言还没有反应过来,漆黑的阴影就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无形的力量托起了让他的身体,猝不及防间,温简言浑身一震,身体的僵直几乎是立刻牵扯到了手掌处的伤口。 “——!!!” 温简言眼前一黑,冷汗从脖子上滴了下来。 等他重新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放到了沙发上。 巫烛在温简言面前俯下身,端详着他。 冰冷漆黑的长发垂下,藏于阴影中的脸孔没什么表情,但就是给人一种好像心情并不愉快的错觉。 温简言现在的样子不可谓不狼狈。 由于进入了衔尾蛇,徽章的作用暂时消失,他重新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眼睑半抬,十分艰难地喘息着。 他的手腕以下没有半分完好的皮肉,残缺的血肉下可见森森的白骨,青黑的血液从破损的伤口之中汩汩淌出,掌心的肉都被倒刮而下,看着触目惊心,十分可怕。 刚刚的疼痛也让温简言总算回过神来。 “你……” 温简言强撑着抬起眼,在一阵阵发黑的视野里,对方的身形已经有了重影,令他无法准确判断彼此的距离。 他勉力地、虚弱地、断续地问。 “你,你他妈怎么在这?”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之前在行政楼里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挣脱了衔尾蛇的束缚,从监牢中脱离出来。 巫烛不再是被迫服从的囚徒,而自己也不再是手握缰绳的掌权者。 所以,在进入衔尾蛇内的时候,温简言完全没有想到…… 巫烛居然还在这里? 毕竟,怎么可能呢? 道具制造的权力关系被彻底粉碎,十不存一。 而他们之间现存的口头协议过分脆弱,赌约毫无约束力,甚至可以随时打破。 尤其对象还是喜怒无常的“神”。 所以,温简言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衔尾蛇中再次看到巫烛的。 毕竟……怎么可能呢? 这里可曾是囚神的监牢。 在镣铐被粉碎之后,他怎么可能会主动住回来? 而且…… 温简言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巫烛的脸。 为什么这家伙还莫名其妙地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 在大概一分钟前,对方的确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了”,他应该没听错吧? 巫烛的态度太过自然,以至于温简言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什么情况? 你不会还真的把这里当你家了吧??? 不知道是对方还在衔尾蛇内的事实太超出自己的想象,还是对方见到自己之后过于无耻的表现,温简言居然一时除了“你怎么在这”之外,再也想不出还能再问什么了。 温简言定定地检视着巫烛的脸,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对方向着自己的手腕探出了手。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呃!” 在被手掌被捉起来的时候,温简言甚至没有力气惨叫,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短促的气音。 短短两秒,他的上衣就被冷汗浸湿了,甚至连头发丝都在簌簌发抖。 巫烛瞥了他一眼:“疼?” “……” 温简言眼前一片黑,疼的险些背过气去,一时半会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草! ……你、说、呢?! “疼就对了。” 巫烛脸上倒是依旧没什么情绪变化。 “怎么来的?” “……操……你妈……啊!” 颤抖的气声从温简言的喉咙里挤出。 “还有力气骂,”巫烛说,“说明还不算疼。” “……”温简言气得想翻白眼。 不得不说,他还是更怀念这家伙不那么像人的时候。 好骗,好哄,还好操控。 “好吧,我换个问题,”巫烛低头扫了眼温简言的手,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虽然神态仍旧很平静,但却莫名显得森冷诡谲,“谁干的?” “……” 温简言满头冷汗,掀起薄而颤的眼睑,扫了眼巫烛。 他扯了下嘴角,说:“……我自己。” 虽说目的是不和对方有太多牵扯,但他这倒是没说谎。 并没有谁让他调转方向,合上棺材,一切选择都是温简言自己做出的,代价自然也是他自己承受的。 巫烛看着他,似乎并没有相信。 “倒是你,你关心这个做什么?”温简言盯着对方,外强中干地冷笑,“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应该触碰的开关。 巫烛忽然倾身向前。 那双浅的、灿金色的冰冷眼珠盯着温简言,那过分颜色铺天盖地,令他有种吞没的错觉。 “我以为我说过了。” 对方似乎毫不留情地加重了气力。 “!” 温简言再次眼前发黑,整个人哆嗦了起来。 在那从四面八方拥挤而来的黑暗中,传来对方低沉冰冷,犹如诅咒,又好似爱语般的声音。 “你是我的。” “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头,乃至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剧烈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开来,啮咬着血肉肌肤,骨骼经络,温简言牙关紧咬,硬生生把尖叫咽回肚子里。 等到对方松开手的时候,他向下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倒回了沙发上。 他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白生生的脖颈上,眼睑垂下,挡住涣散的眼珠,整个人可怜地打着颤。 巫烛又再次靠近了些。 他似乎想帮温简言把脸上的发丝拨开,动作温存。 温简言反射性地抬手一挡—— 手才刚挥出去,他就再次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伤——! 但温简言意识到的还是太晚了。 即使收了力,手指却也还是软绵绵地撞了过去,然后……直接被对方毫不怜惜,轻而易举地用力捉住了。 “……” 温简言紧闭着眼,咬着牙,但想象中翻天覆地,山呼海啸般的剧烈疼痛并未降临。 “?” 温简言怔了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能够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皮肤的触感? 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不疼? 温简言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他斜靠在沙发上,而巫烛则是倾身于他腰腹处,自不远处注视着他。 男人冰冷宽大的手掌里,握着温简言完整无缺的手指。 “……” 两人对视着。 时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巫烛握着他的手,抬至腮边,双眼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唇落在温简言白皙光滑的手背上。 “这是我的。” 冰冷的吻轻如羽毛,落至青年的指肚,指尖,指侧。 “这也是我的。” 他的声音犹如魔咒。 “无论谁动,都要付出代价。” “……” 温简言的呼吸稍微停滞一瞬。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说: “赌约都还没赢,现在就宣示所有权是不是早了一点?” 他冷笑一声,道:“我劝你在我把梦魇拆了之前重新想个答案。” 温简言讥诮地说: “……至少不会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行政楼和巫烛撕破了脸,温简言就实在懒得在对方面前摆出先前那副百依百顺的样子,甚至就连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柔和似水的样子都不再装了。 虽然脸色仍然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漆黑的发被全然汗湿,虚弱到好像已经命不久矣,但却仍旧句句带刺,辛辣讥讽,半点不饶人。 “还有,”温简言冷冷注视着他,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里可是我的道具,我的房间,你既然已经挣脱了束缚,就该滚了,还赖在这里不走算什么事?” 巫烛:“……你要我走?” 温简言看不出他是不是有些受伤。 但他可不管这个。 “是啊,听不出来吗?” 巫烛歪了下头,侧脸因此贴在了温简言的手上:“如果我离开了这里,梦魇就会立刻觉察到我的存在,那岂不是就知道了一切?我们的赌约又该如何完成呢?” 温简言:“……” 他盯着对方,没说话。 对方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并没有在威胁他,而是在真诚的感到困惑。 这也就让他显得更可气了。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在我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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