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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丈夫被人下药,将团长的女儿强行带入了荒废的仓库里。 这一次我并没有冲进去制止。 上一世,我唯恐他因犯下政治错误而毁掉仕途。 结果却是他将我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强行占有了我。 从那时起,我成了部队里人尽皆知的“破鞋”。 “摆什么清高的架子?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可能早就身子不洁了,否则陈巍冬怎么会看上她?” 这些流言如同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凌迟着我。 在我被迫与陈巍冬结婚之后,生活更是苦不堪言。 每一次怀上孩子,都因胎儿过大而难产。 每一次失去孩子,都要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街坊四邻都嘲笑我,说我是个不知检点的烂鞋,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有染。 他们到处传我是因为得了见不得人的病,所以才一直生不出孩子。 我的父母为了让陈巍冬能对我好一些。 不遗余力地帮助陈巍冬,为他争取机会,最终把他推上了最年轻副团长的位置。 可陈巍冬,却在我临盆那天,故意拖延时间,不肯送我去医院。 导致我大出血,一对双胞胎就这样活生生地憋死在我的腹中。 “如果不是你当年非要多管闲事,我早就和团长的千金结婚了,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我最终因为大出血含恨而终。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他被人下药的那一天。 我站在厂房的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一生,我定要让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得偿所愿! 1 1978年的那个夏天,天气炎热得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从那废弃仓库门缝中传出的男女纠缠不清的喘息,却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巍冬哥,请你不要……要是被我爸发现了……” 团长的女儿苏香虹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已经被粗暴地撕开,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脖颈。 她半推半就地,被按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面。 陈巍冬的脖子上青筋凸起,额头的汗水甚至浸湿了他的军装。 他索性脱掉了上衣,就朝着苏香虹扑了过去。 “慧秋!我们得快点进去阻止他们啊!” 兽医站的女护士王桂岚抓着门框,急得原地跳脚。 她头上的两条麻花辫也跟着一晃一晃。 “巍冬哥已经是副连长了,这件事情要是被传开了……” 我纹丝不动,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她。 上一世,在我难产垂危之际,我曾恳求情同手足的王桂岚伸出援手。 可她却只是修着指甲,冷漠地挂断了我向军医求救的电话。 “许慧秋,你丈夫从我这里拿走那么多兽用堕胎药给你灌下去,你怎么还没死?” “你快点死了吧,只要你一死,你家那位就能帮我升职了……” 上一世王桂岚那副冷酷无情、落井下石的丑恶嘴脸,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此刻再次看到她这副假惺惺的善良模样,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慧秋!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巍冬哥是战斗英雄,如果因为作风问题出了事,他的大好前程就全完了!” “要是让政委知道你袖手旁观,他肯定会给你处分的!” 王桂岚刻意压低了嗓音,但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她唯恐这件事情闹得不够大。 我们两家是多年的老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她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总是半途而废。 却偏偏嫉妒我事事都比她强,处处压她一头。 她早就巴不得我出丑丢脸,变得声名狼藉。 她心里非常清楚,凭我这不到一百斤的体重,想要拦住一身肌肉的陈巍冬,无异于螳臂当车。 我紧紧地抓住门框,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我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冲上去掐死王桂岚。 “这样吧,我进去阻止他们!” “苏香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让太多男人知道,你快去叫我妈妈,让她带两个口风紧的女警卫过来。” 我刻意做出十分焦急的样子。 “切记,千万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王桂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满口答应。 她跑起来的速度,简直比部队紧急集合还要快。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家出了什么大事,急着回去奔丧呢。 上一世就是这样。 这件事情明明可以低调处理,她却故意把整个机关的人都叫来围观。 让所有人都目睹了。 我衣衫不整地被陈巍冬压在身下的场景。 我父亲,那位老政委,当场就气得中了风。 我母亲更是觉得颜面尽失,在各种流言蜚语的压力下,喝下了农药。 就连我弟弟进入军校的资格也被因此剥夺。 既然王桂岚这么希望把事情闹大。 那我就顺水推舟,帮她再添一把火。 我要让整个军区的人都来瞧瞧,他们所谓的“革命爱情”是多么地动人! 2 我站在旧仓库铁皮棚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我伸手轻抚脸颊,皮肤依旧光滑,并没有那道厚重的烫伤疤痕。 上一世,仅仅因为我向从首都来的陈教授请教了一些关于考大学的问题。 陈巍冬的母亲就狠心地将我的脸按在了烧得滚烫的煤球炉上。 皮肉被烤焦的气味,以及那种钻心的疼痛,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甚至忍不住抽搐。 多么讽刺啊,那时候因为被他们苛待。 连窝窝头都难以果腹。 竟然会觉得自己被烤焦的皮肉都散发着香气。 我的腿也还是完好的。 还没有因为我去孤儿院探望孩子们。 而被陈巍冬的父亲用拐杖打成残废。 陈巍冬的父母骂我是个嫁了人还不守本分的骚货。 整天往外面跑,无非就是想去勾引别的男人。 他们对我从来都是非打即骂。 家庭暴力已经是家常便饭。 当我有一次被打得实在无法忍受,跑出去求救。 但是,根本没有任何人把我当一回事。 一个“破鞋”被打,在他们看来,只会让人觉得痛快,绝不会引起丝毫的同情。 再也没有人叫我的本名许慧秋。 他们都称呼我为“许破鞋”。 起初还只是在背后偷偷地叫。 后来见陈巍冬一家对此毫无反应。 就干脆当着我的面叫,甚至连几岁的孩童都指着我喊“丑八怪许破鞋”。 我曾无数次跪下哀求陈巍冬,但他从未替我说过一句辩解的话。 如果我把他逼急了,陈巍冬就会唆使他的父母打我打得更凶。 我看到不远处有几束手电筒的光在闪动。 我先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弄得自己满身都是泥土。 接着,我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 “啪啪!” 我这两下打得非常重,嘴角立刻就流出了血丝。 人有时候真是下贱! 上一世我习惯了被陈巍冬打。 如今自己打自己,居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慧秋!你怎么还待在外面?” 王桂岚领着一群军人家属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我仍然守在门口时,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马上就涌了上来。 “桂岚,你……你不是答应过,只叫我妈妈一个人来吗?” 王桂岚的脸上显出一丝尴尬。 “家属们听说你这里好像出了点状况,都是出于关心才……” 我哽咽着,脚步踉跄地扑到门边。 “各位婶子,真……真的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许慧秋同志,部队是个纪律严明的地方,你这样做不是在戏弄大家吗!” 带头的那位同志直接用探照灯照向我。 我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嘴角的血迹,以及这一身的泥土,就这样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团长的夫人首先板起了脸。 这可是军区联欢会刚刚结束的时候,各位领导都还没有离开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丢的可是整个部队的颜面! 她正准备开口说话,我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缩成了一团。 我伸出手臂,挡在了门前。 “各位……各位同志,请你们快离开吧,里面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许慧秋同志!” 团长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这里是军事管制区,可不是你们文工团的化妆间!” “你这样堵在门口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藏着特务,还是什么间谍?” 我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没有,真的没有,你们不能进去……真的不能进去……” 两个身材魁梧的军人家属走上来,想要把我拉开。 “许慧秋同志!你可是许政委的女儿,可不能做出这种落后的行为!” 3 我用尽全力扒着门缝,木门上的毛刺深深扎入了我的指甲缝中。 即使渗出了殷红的血丝,我也不肯松开手。 一位营长的妻子一脚踩在我的手上,我清晰地听到了指骨发出的“咔吧”声。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啊!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我的母亲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徐慧秋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在首长夫人们面前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看着还没有因为我的事情而年纪轻轻就喝农药自尽的母亲。 我哭得更加伤心欲绝:“妈……我求您……快带她们走吧……” “这姑娘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里面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几位家属夫人皱着眉头打量着我。 我蜷缩在地上,费力地举起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似的右手,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就算今天是我不懂事胡闹,我事后会向领导申请处分……” 团长夫人的脸色已经气得发青。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好!真是好得很!你真有胆量!” “一个文工团的小丫头,竟然敢在军事管制区胡作非为!” “我可没有那个权力来处分你,来人!快去把苏团长和许政委都给我叫过来!”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目光扫向王桂岚。 她正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衣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呵呵,这下正好如了她的愿,事情彻底闹大了。 这次的军区联欢会,出席的不仅仅是苏团长和我父亲许政委。 就连军区的司令和几位高级别的参谋也都在场! 毕竟我和陈巍冬也曾是夫妻。 在这样的时刻,我当然要好好地让他和他心爱的苏香虹,在各位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给他们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苏团长就领着一群军官,脸色阴沉地赶到了现场。 他刚才还在陪同几位领导,展示他治理部队的成果。 我父亲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旁边的女兵们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家都知道,我父亲这位政委一向以脾气好、性格温和著称。 别说是女兵,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男兵,也从未挨过我父亲的打。 “胡闹什么!你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能容得你在这里撒野吗!” 苏团长看我的眼神,比冰雪还要寒冷。 谁都不愿意在高层领导视察的时候,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任何问题。 可偏偏我这个一向被认为稳重的人,今天却成了那个制造麻烦的人! 苏团长递了个眼色。 两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警卫员立刻把我从地上架起来,然后扔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因为昨天刚下过雨,训练场的泥坑里还积着浑浊的污水。 我身上的绿军装瞬间就被泥浆覆盖,看起来狼狈得像个逃难的人。 我的母亲急得直跺脚。 “你说你偏偏挑这个时候惹事,你申请考大学的名额刚批下来,还没正式通过呢!你……” 我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还像小孩子一样,亲昵地用脸蹭着母亲的腿。 我的母亲一下子就哭了。 她大概真的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疯了。 那些绕过我,气势汹汹闯入器材库的人们,突然间都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一片寂静,甚至连蚊子飞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女人娇媚的呻吟声和男人用力的喘息声。 正从那扇破旧的门缝里不断传出来。 里面的旧木箱被撞击得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几位女干部连忙将身边那些尚未结婚的女兵往外赶。 “大白天的,这真是太不像话了!” 妇女主任王大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几位首长看向苏团长的眼神,都变得充满了耐人寻味的意思。 这一下,他治军不严的帽子算是戴定了。 4 其中一位参谋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 “老苏,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给里面的年轻人留点情面吧?” 苏团长的脸色铁青,比自己发现妻子出轨还要难看。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这让他以后在各位领导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都给我让开!” 苏团长猛地推开那位参谋长,从警卫员手中夺过了配枪。 他一脚踹开了那扇早已失修的仓库门。 “不知羞耻的混账东西,都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旧仓库里本来光线昏暗。 但是,那些家属和警卫员们可都带着手电筒呢。 一瞬间,旧仓库里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地上凌乱地散落着军装、衬衣,还有一条格外显眼的女式内裤。 在柜子的后面,两个赤裸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试图躲到训练垫的后面去。 “还想躲!” “我看你是找死!” 一丝不挂的陈巍冬,正慌乱地抓起一块破布,想要遮住他怀中女人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充满正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首……首长,请您听我解释……” 苏团长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将枪口直接顶在了陈巍冬的额头上。 “解释个屁!你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这种丑事!” 这位刚刚荣立三等功的侦察排长,此刻却光着身子跪在训练垫上,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苏团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弹药箱,然后狠狠地踩在了陈巍冬的身上。 “我看你他妈的是真的不想活了!” 在角落里,那个全身发抖的女人正拼命地用一块肮脏的破布挡住自己的脸。 妇女主任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扯掉了她头上的破布。 “让大家伙都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骚货!” “不要!求求你们了……” 那女人哭喊着挣扎,但她的麻花辫却被人紧紧拽住,向后拉扯。 她被迫在众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脸。 几支手电筒的光束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脖子上那些鲜红的吻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张文艺汇演结束时还未卸妆的脸,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人,正是本次文艺汇演中站在最中央、跳独舞的苏团长的亲生女儿。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5 “香……香虹?” 苏团长手中的枪“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军人,此刻的脸色却惨白得如同见到了鬼一般。 团长的夫人更是脸色煞白,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踉跄着瘫倒在了地上。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从容不迫地擦去脸上的泥水。 这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王桂岚隔着混乱的人群,用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淬了剧毒的刀子。 她只是痛恨那个衣衫不整的人里面,为什么没有我。 众人的目光在我和那对狼狈的男女之间来回逡巡。 根本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他们自己就已经脑补出了所谓的“真相”。 我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文艺兵。 但我毕竟是许政委的女儿,谁敢轻易对我动手? 除非是,我撞破了苏香虹的丑事。 官大一级能压死人。 我不仅被这位大小姐打了耳光,还被强迫在门外替她望风! “杀千刀的畜生!” 苏团长双眼通红,抓起武装带就朝着陈巍冬的身上狠狠抽去。 “啪!” 皮带的金属扣在陈巍冬的背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我低下头,用军帽挡住自己的脸,好掩饰嘴角那一抹无法抑制的冷笑。 陈巍冬,这一鞭子你受得一点都不冤! “啊!” 训练场上响起了如同杀猪般的惨叫,陈巍冬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大声喊道。 “首长!是有人给我下了药!这是一场陷害!” 苏团长此时哪里还听得进任何解释? 他抡起皮带,就准备朝着陈巍冬的脖子抽去。 但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军区参谋长及时拦住了他。 “老苏!陈巍冬是战斗英雄,这件事情还是需要调查清楚的!”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暗自咒骂:真是太可惜了,怎么没有当场就把他抽死! 陈巍冬松了一口气,用阴鸷的目光扫向我。 仅仅是这一眼,我就能确定,他也重生了。 那绝不是一个即将晋升为副连长的战士应该有的眼神。 那是上一世已经当上营长、手握权力的陈巍冬才会有的眼神! 他猛地站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不管我是不是被人陷害,我陈巍冬玷污了苏同志的清白,我愿意为此负责!” 他大概以为自己这样很有男子气概,很有担当。 却没想到,苏团长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他的脸上。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居然也敢痴心妄想我的女儿?” 苏团长这番话说得非常不得体。 几位同样出身于艰苦时期、农民家庭的首长都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苏团长这番话一出口,他的政治生涯基本上也就走到了尽头。 只不过,考虑到他的女儿刚刚失去了清白。 首长们才没有当场发作。 陈巍冬在受到这番羞辱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他娶了我这个政委的女儿。 苏团长每次见到他,都会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他“后生可畏”。 还说一直觉得他年纪轻轻就很有作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不过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罢了! “我宁可一枪打死她!也绝不会让她嫁给你这种卑鄙小人!” 苏团长掏出手枪,随着“咔嚓”一声,子弹已经上膛。 陈巍冬被警卫员死死地按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往外拖。 “不!首长!香虹……苏香虹同志!你快替我说句话啊!” “砰!” 苏团长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嘴上。 陈巍冬的嘴立刻鲜血淋漓。 “你还有脸叫香虹的名字,快把他的狗嘴给我堵上!” 6 苏香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团长夫人哭喊着抱住了正用枪指着苏香虹脑袋的苏团长。 “老苏!我们的女儿是被流氓给害了啊!” “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毁了她的一生啊!” 苏团长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 “陈巍冬不是口口声声喊冤枉吗?给我查!彻底地查!” 苏团长暴跳如雷地吼道。 “把炊事班所有的泔水桶都给我翻个底朝天!看看究竟有没有人给陈巍冬下药!” 一名警卫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团长……就……就只有文工团的张大山,动过陈巍冬同志的水壶。”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异样。 张大山虽然也是文工团的一名战士。 但谁都清楚,他是苏团长安插在苏香虹身边保护她的。 他简直就是苏香虹的跟屁虫,对她言听计从。 平时苏香虹随便说句话,张大山都觉得是金玉良言。 苏香虹的脸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她突然哭着冲向张大山。 “张大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张大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苏香虹让他给陈巍冬下药时,明明说的是泻药。 她只是看不惯陈巍冬,想给他点教训而已。 谁能想到,那药竟然是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不轨行为的脏东西。 但是,张大山只是一个从偏远山区走出来的小战士。 他是全村人的唯一希望,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还在贫瘠的土地上辛苦劳作。 都还指望着他将来能有出息,可以帮衬家里。 他怎么敢得罪团长的宝贝女儿。 他只能默默承受着殴打,连手都不敢还。 结结巴巴地替她背下了这个黑锅:“是……我只是嫉妒陈巍冬同志年纪轻轻就受到领导的器重,眼看着就要升官了,心里不平衡。” 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简直让人觉得可笑。 陈巍冬和张大山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兵种。 陈巍冬能否升官,与张大山没有半点关系。 苏团长就像一只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公鸡,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底气。 他只能推开身旁的妻子,抓住苏香虹的胳膊,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苏香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一个血包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在泥泞的地面上被挤破了。 围观的女兵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她们或许不认识,但我们这些在文工团演话剧的人,谁会不知道? 那是用来伪装处女的道具! “那是什么东西?” 军区的首长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了一句。 文工团的团长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手下竟然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兵。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没有人回答?”军区首长又追问了一遍。 眼看着首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文工团的一位同志也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恶心,把那个血包的用途说了出来。 苏香虹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7 当陈巍冬被两名警卫员架着拖进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身上的军装都被抽得破破烂烂。 他毕竟是部队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即使苏团长再生气,也没有人敢真的下死手打他。 如果是上一世那个还很年轻的陈巍冬,看到地上那滩血迹,可能还无法理解。 但是,多活了一辈子的陈巍冬,在后来的几年里是经历过战火洗礼、审讯过敌特的人。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医院里用来伪装处女血的动物血包!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陈巍冬,突然间爆发了。 他猛地扑向刚才他和苏香虹发生关系的地方,四处翻找。 可是,那里到处都干干净净,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子应该留下的痕迹。 刚才陈巍冬和苏香虹在器材库里“行为不轨”。 这是几十个人都亲眼目睹的事实。 然而,眼前这摊假血…… 却向所有人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苏香虹早就已经不是处女了!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忍不住暗自咋舌。 真是太可惜了,怎么没有等到陈巍冬和苏香虹结婚,替别人养了几年孩子,当了几年冤大头之后再把这件事情揭穿呢。 上一世我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为了补充营养,曾去部队外面找了一位有名的老中医看诊。 恰好撞见一个用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在老中医那里偷偷地购买堕胎药。 老中医一直在苦口婆心地劝说那个女人。 “小同志,你这都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如果强行流产,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那个女人虽然把自己包得很严实,穿着打扮也很朴素。 但是,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茉莉花雪花膏的香气。 在这个物质匮乏、生活朴素的年代。 大家能用上肥皂、胰子,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像雪花膏这样的高级货,一般人是根本用不起的。 更何况,那还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香气。 那是一种产自上海的、叫做“玉露牌”的特制雪花膏。 即使是在需要经常化妆的文工团里。 也只有苏香虹一个人有能力使用。 其他人就算攒够了钱,也没有门路托人购买。 而那个时候,距离陈巍冬“强迫”苏香虹未遂的事件,才刚刚过去三个月。 这就意味着。 当初在那场联欢会上,苏香虹的肚子里其实早就怀上了一个月的野种! 我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陈巍冬强迫苏香虹的时候,她没有大声呼救。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是苏香虹因为太过害怕,才不敢用力反抗。 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苏香虹急于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寻找一个接盘侠! 而陈巍冬,就是她精心挑选的那个倒霉蛋! 那时候,我已经和陈巍冬结了婚,深知即使把这件事情嚷嚷出去,也无法改变自己已经受损的名声。 反而还有可能被苏香虹倒打一耙,所以我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今天这出戏,我原本是想成全这对各怀鬼胎的男女,一个想给孩子找个父亲,一个想攀附权贵。 却没想到,苏香虹自己不争气,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看来还是陈巍冬运气好啊,居然能碰上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好事。” 人群中,几位战士围着陈巍冬,嘻嘻哈哈地说着风凉话。 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嘲讽和奚落。 陈巍冬的脸涨得通红。 天底下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在众人面前被揭穿自己当了绿帽子王八。 他恼羞成怒地扑上去,死死掐住了苏香虹的脖子。 “苏香虹!你居然敢骗我!” “你说你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是因为仰慕我,才心甘情愿地跟了我……” 苏香虹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 苏团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次他理亏了。 即使他再怎么护短,也没有脸面在这么多人面前包庇自己的女儿!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对陈巍冬的暴行装作没有看见。 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掐死了倒也干净。 8 眼看着苏香虹就要被掐得断气了。 真的要当场丧命。 几位首长连忙叫人上前,把陈巍冬拉开了。 苏香虹憋得满脸紫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歪着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巍冬刚才被苏团长身边的警卫员抽得太狠了。 他身体一软,直接瘫倒了下去。 当他被警卫员抬上担架时,身体因为晃动而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口血正好溅在了苏香虹用来遮挡身体的那件洁白的的确良衬衫上。 一片鲜红的血迹,以另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染红了那块白布。 苏团长气得头昏脑胀,恨不得立刻杀人,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叫来了军医。 他指挥着人给陈巍冬进行治疗。 毕竟这么多部队的领导都在看着呢。 如果真的闹出了人命,他这个团长也难辞其咎! 几位妇女主任围在我身边,不住地叹气。 “许慧秋同志啊,真是让你受了不小的惊吓……”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平白无故地遭了这种罪,让你摊上这么一件丑事……”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似乎觉得我无辜地卷入了这场风波。 虽然这件伤风败俗的事情与我并无直接关系。 但终究还是会陷入这些不好的流言蜚语之中,将来找对象恐怕会受到影响。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 与上一世嫁给陈巍冬后所遭受的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相比。 现在对我而言,简直就像是逃过了一劫! 我听说陈巍冬被送到军区医院的时候。 身上的军装都被鲜血浸透了。 苏团长手下的那些士兵下手非常狠,专挑他的关节部位打。 “右腿膝盖已经粉碎性骨折了。”军医摇着头说。 “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即使将来能够治好,也必定会留下残疾!” 这个消息传开后,部队里议论纷纷。 “真是活该!如果不是陈巍冬自己一心想要攀龙附凤,也不会招来这样的横祸。” “虽然陈巍冬这个人确实挺不要脸的,但摊上这种事情也算是倒霉透顶了,很明显是被人给设计了。” 在这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人是王桂岚。 她一把拉住我,声音尖利地嚷嚷道。 “慧秋!依我看,这件事情都得怪你!” “如果当初你肯出手拦住陈巍冬同志,他现在又怎么会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 “本来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好青年,现在全都毁了。” 我慢悠悠地用勺子搅动着搪瓷缸里的麦乳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去拦他?说不定人家是两厢情愿呢,我跑去拦着,岂不是自讨没趣?” “你!”王桂岚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怎么说话了?” 我父亲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桂岚立刻就后悔了。 她慌忙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报……报告许政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陈巍冬同志有些无辜,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我父亲“咣”的一声,把搪瓷缸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王桂岚同志,既然你这么同情陈巍冬,那组织上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从今天开始,你被调到后勤处,专门负责照顾那些伤残的军人!” 王桂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谁都知道,后勤处的工作又苦又累。 更何况还要专门去伺候一个残废! 她宁愿继续待在兽医站配药,至少还能落得个轻松自在。 王桂岚立刻眼泪汪汪,又是哭又是闹,试图向我求情。 但我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上一世,在我难产大出血、生命垂危的时候。 王桂岚可没有对我表现出丝毫的同情之心。 她没有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再踩上一脚,就已经算是我的幸运了。 她不是一直那么喜欢、那么不遗余力地巴结陈巍冬吗? 现在我倒要看看。 没有了我家的嫁妆做补贴,没有了我父亲的关系做靠山。 他陈巍冬还有什么资本来供养王桂岚这个“忠心耿耿”的走狗! 9 在王桂岚每天摔摔打打、毫不尽心的“精心”照料之下。 陈巍冬的那条腿算是彻底废了。 军区的晋升名单里,是不可能出现一个残疾连长的名字的。 除非有某位首长愿意力排众议,强烈推荐他。 或者他这条腿是在执行任务中因公负伤的。 但是,现在的陈巍冬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谁见到他都想躲得远远的,甚至啐上几口。 没有哪个领导愿意为了保他,而给自己惹上麻烦。 更何况,他的腿还是因为作风不正、搞男女关系而被打伤的。 这种行为在部队里是严重违反纪律的,极大地损害了军人的形象。 陈巍冬确实长得一表人才。 过去也曾有几位首长考虑过招他做女婿。 但现在,那些首长家的女儿们都躲他还来不及。 她们都害怕跟陈巍冬这样的流氓扯上任何关系。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军区的政委。 经过几轮的审查,苏香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始终没能查清楚。 在保卫科的审讯室里,面对着皮带沾凉水的严刑拷问,她身边的那个张大山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运输连的司机、岗哨的卫兵、后勤处的采购员,甚至文工团的男演员…… 苏香虹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只要是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年轻小伙子,她都想方设法地往自己的宿舍里带。 年纪轻轻的她,睡过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至于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恐怕就算是生下来验血型,也未必能找到真正的父亲。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丑闻。 苏团长怎么可能允许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去找过军医,想要弄到一些堕胎药,但是军医根本不肯给他开。 后来也不知道苏团长从哪里搞到了一副药效极强的兽用堕胎药。 他硬是掰开苏香虹的嘴,把那副药给她灌了下去。 孩子虽然是打掉了,但是苏香虹的身体也彻底垮了。 那副药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导致她大出血不止。 她的月经从月初一直持续到月末,淅淅沥沥地总也不干净。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样。 变得干瘪枯黄,毫无生气。 再也没有了当初在文工团时那种娇艳动人的模样。 因为这件事情,苏团长也被组织上暂停了职务。 虽然名义上只是暂停,但苏团长却羞愧得根本没脸见人。 他觉得,即使将来让他官复原职,他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在战士们面前挺直腰板了。 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团长。 如今整天抱着酒瓶子度日,喝醉了就跑到苏香虹的房间里大吵大闹,乱砸东西。 苏香虹起初还只是默默地哭泣。 直到有一天,被苏团长接连不断的污言秽语骂得彻底崩溃的苏香虹。 竟然丧心病狂地抄起了苏团长的配枪,一枪打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当时满屋子的勤务兵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根本无处可逃。 她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因为苏团长的原因,本来还没有正式判决。 现在又犯下了枪杀亲生父亲的滔天大罪,军事法庭最终判处她死刑,立即执行。 在苏香虹被执行枪决的那天,我正坐在新开张的“军民茶馆”里,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悠闲地喝着茶。 服务员端上来一碟我并没有点过的桃酥。 “同志,楼下有位先生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来人正是陈巍冬。 上一世,每当他父母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之后。 陈巍冬总会买来桃酥,假惺惺地堵住我的嘴,算是“赔罪”。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令人作呕。 “把这个还给他。”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碟桃酥,“就告诉他,我不敢吃,怕被噎死。” 服务员的脸色有些尴尬。 但看到我态度坚决,还是帮我把桃酥退了回去。 然而,陈巍冬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拄着拐杖,守在了茶馆的门口。 当我一出门,他就立刻迎了上来。 “慧秋……” 10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袖。 “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和我一起喝茶的女兵张红美见状,一把将他推开。 “这位同志!请你自重!” 陈巍冬只能悻悻地缩回手,脸色一片灰败。 “我过去对不起你……我是被苏香虹那个贱人给骗了……” “我一直以为,是你喜欢我,想要和我结婚,才故意给我下药的。” “我觉得自己是被你算计了,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才……” 我实在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陈巍冬,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装糊涂,有意思吗?” “我许慧秋长得也不算差,我父亲又是那样的身份地位,如果我真的想嫁人,想找个高官的儿子也不算难事,何至于要费尽心机去算计你?” 陈巍冬那张瘦得已经脱了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当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他下意识地想要藏起那条尚未完全恢复的瘸腿。 上一世,他总是用恶毒的语言来嘲笑我那被他父亲用拐杖打碎的膝盖。 他说我这种残废,带出去只会给他丢脸,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现在,我也很想知道。 陈巍冬已经被剥夺了军籍。 又瘸了一条腿,如此狼狈不堪地被部队劝退。 他究竟还有什么勇气继续活下去? “许慧秋同志!总算找到您了!” 一名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请您快回机关大楼!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是国防科技大学的!” 陈巍冬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上一世,我被他囚禁在家中,他亲手砸碎了我考大学的梦想。 他曾经对我说,我不过是一个毫无用处的花瓶。 就连当一个生育工具都不合格。 想要考大学,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一世,没有嫁给陈巍冬的我,顺利地参加了高考。 我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只是,从今以后,无论我做什么,都再也与他陈巍冬没有任何关系了。 至于王桂岚,她在给伤员输液的时候,竟然因为偷懒而睡着了。 结果导致伤员的血管回血,差点因为空气进入血管而丧命。 如果不是另一位同志及时发现。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断送在王桂岚的手里。 她也因为这个重大的失误而被部队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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